何永鞑:“弟,你太小看御兽宗了,那帮养畜|生的可难缠得很,以前……你快去把你喜欢的那个灵补牵出来,其他两个我还得尽快送去两位长老那。”
“……”
何永鞑明显还有话没有说完,薄雪浓可没心思好奇一个‘死人’的话,她满脑子都是待会儿要怎么宰了何永实和何永鞑,她在花轿里听到何永鞑让何永实来选人,默默将有红印的手腕放在了腿上,确保何永实一掀开花轿就能看见红印。
何永实很听他兄长的话,何永鞑一张口,他立刻就行动了。
他掀开了轿门,一眼就看到了薄雪浓。
何永实指了指薄雪浓,何永鞑立刻朝着花轿里拍了三道灵雾,身体被灵雾缠住的瞬间,薄雪浓的身躯像是多了一根绳子牵着她,她顺着那根无形的绳子跟在沈烟亭她们后面走下了花轿,走到了何永实身边。
何永鞑跟其他几位弟子交代两句,然后跟何永实说:“弟,你先把人带回去,等我把人给金长老和花长老送去后回来,我们兄弟再一起好好享乐。”
想得挺美的。
薄雪浓不屑地撇撇嘴,何永实怕是没命活那么久了。
何永鞑是元婴,她动手可能还得找时机,现在他们兄弟分开来走了,正好方便了她。
何永实还真没吹牛,何永鞑在天肴宗地位很高。
沾了何永鞑的光,在御宁宗都只是外门弟子的何永实来天肴宗不过几日,不仅混成了内门弟子,还有了很高的话语权,一路上都有弟子跟他打招呼说话,就是……完全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前御宁宗弟子的身影。
不晓得是在外门,还是说连天肴宗的门都没进。
薄雪浓可不是关心他们,她是想着要能遇见,有机会动手就一块杀了,谁让他们陪着何永实一起威胁沈烟亭的。
可惜她们不仅没有碰到御宁宗的人,何永实还带着她越走越偏,直到彻底碰不上人了。
何永实带着她回到了一个装潢富丽的院落,迫不及待地带着她进了其中一间房,房门合上了瞬间,他的声音都阴邪了几分:“美人,今日过后你就是我和兄长的了,让我先来好好……”
薄雪浓从盖头下看见了何永实离她越来越近,她确定屋里没有其他人气息以后,先何永实一步掀开了盖头。
盖头被掀开的瞬间,正好是看到了何永实下流的笑容,贪婪的目光。
这应该就是沈烟亭说的恶意。
可以杀了。
薄雪浓满意点点头,冲着何永实笑了笑:“何永实,我们又见面了。”
看清薄雪浓脸的瞬间,何永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放大数倍。震惊跃到了眸底,尖叫的冲动溢到了喉咙,他张开了口却发现他连一点都发不出,只觉得喉咙疼痛异常,不止喉咙还有腹部,胸口,胳膊都疼得厉害……
第34章 尸修 何永实低头看去,仅仅一个瞬息,……
何永实低头看去, 仅仅一个瞬息,他身上已经被插满了短刃。
脖颈处那把短刃更是直接刺穿了他喉咙,血珠顺着刀刃口滑动, 越积越多,还没来得及脱离刀刃滴落下去,一股寒意已经从他喉咙处散开,以极快地速度朝着身体其他部位蔓延开。
不过瞬间插在何永实身上的刀刃挨个变成了冰刃,冰刃封住了所有要滴落的血珠, 一颗颗冰晶血滴挂在冰刃上, 像是一颗颗生长在冰霜里的小红果,薄雪浓挨个将冰晶血滴剥离下来, 嘴里嘟哝着:“你血不要流这么快,我还没杀你哥呢,要是被他闻到了血的味道,不敢回来就不好了。”
薄雪浓连眼皮都没有多眨动一下, 采摘冰晶血滴的动作十分轻缓, 不像是在杀人,更像是路过了一棵灵树, 正在采摘灵果。
何永实想不通薄雪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更想不通她分明是沈烟亭的弟子, 为什么杀人这样娴熟, 还那样的惬意, 他都怀疑自己在薄雪浓眼里不是个活人,而是一件死物,薄雪浓才能神情轻松地拿走她的命。
寒霜浸进血肉里,浑身血液都逐渐凝固,意识也越来越薄弱, 唯有一个念头分外清晰。
沈烟亭怕是收错徒儿了,只有魔修才会视人命如草芥。
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可他杀人也不能这样神色平平,人和牲|畜终究不同。
只要去告诉沈烟亭,沈烟亭一定会放弃薄雪浓另收徒弟,到时候他还有机会,还有……
何永实僵直的手指微微抖动,慢慢伸向薄雪浓:“你……”
微弱的声音从喉咙里冒出,再也没了后话。
他的生命彻底结束了。
冰霜将他完完全全裹在了里面,浓郁的香味透过冰层飘了出来,薄雪浓鼻尖不住轻动,贪婪地吸吮着这股属于血肉盛宴的香味,她舔了舔嘴唇,似乎尝到了丝丝甜肉,她连着咽了好几口口水,望着那具冰雕的眼神越来越冷。
分明已经用冰刃凝霜术封死了他每寸肌肤,确保他身上再不会有一滴血液流动,可香味非但没有消失,还越来越浓郁。
她的血液在叫嚣着吞噬他。
她的大脑在怂恿她翻开冰霜,抓住何永实的脖子,然后一口咬下去。
薄雪浓隔着冰层摸上了何永实的喉咙,指尖描绘着脖颈处最薄弱的位置,想象着一口咬下去能尝到的鲜甜。
不。
不能吃人。
薄雪浓抬手就要拍碎冰雕,彻底摧毁掉这具尸体。
手在即将碰到何永实时停了下来,她忽然想到何永鞑这样疼爱何永实,连灵补都愿意跟何永实共同享用,那说不定会在何永实身上种咒印,她刚刚动手速度很快,咒印估计难以反应,但要是彻底摧毁何永实的身体,怕是会惊动何永鞑。
薄雪浓收回了手,手臂轻轻一挥,冰雕就被她推向了角落。
拉远的距离没能让那股香味消失,那独特带着诱惑的香味还是源源不断朝着薄雪浓飘来,牵动着她的嗅觉,勾起了她血脉里的渴望。
意识越来越模糊,唯有一个信念分外清晰。
她不能吃人。
不能做沈烟亭不喜欢的事。
薄雪浓按住手腕,别过头去不再看何永实,她要在这里等着何永鞑回来。
何永实好解决,何永鞑可就不一样了。
天骄榜第一,元婴期修士。
天秀册没有记录何永实具体品阶,不过他既然能排到天骄榜第一,那就不可能是元婴初阶,他早就分过灵补了,一个完整的灵补能带来多少增幅,薄雪浓想象不到,但肯定不会太少。
薄雪浓眸光在屋子里飘动,寻觅着合适的布阵位置。
她阵法水平非常一般,要想不惊动天肴宗的人解决何永鞑,只能在何永鞑进屋的瞬间布阵。
薄雪浓忽然想到了凤锦兑换的那个连沈烟亭神识都能隔开的空间,她当即摸出了那个玉牌,轻轻一握,熟悉的面板再次出现在了眼前,惩恶扬善板块多出来一条消息。
【副手薄雪浓成功杀死中阶恶人何永实积分+50】
……
薄雪浓倒是小瞧何永实了,没想到他离开御宁宗不过几日就从初阶恶人变成了中阶恶人,他还在御宁宗的时候,凤锦打残他才换来了五积分,现在一条命倒是能给她这个副手提供五十积分了。
天肴宗还真是个养人的好地方。
一个筑基都能成中阶恶人,真要让他成长起来,变成绝世恶人指日可待。
沈烟亭要是知道她杀死的是这样歹毒的人,说不定还会夸赞她。
喜色从薄雪浓眼底一闪而过,余光忽然瞥见惩恶扬善板块多出了不少人名,惩恶扬善板块不同于情比金坚任务对象是固定的,惩恶扬善板块的任务对象是随时刷新的,刷新的速度取决于系统见到恶人的速度。
以前凤锦待在御宁宗不出宗门半步,只能刷新出来些御宁宗里的低阶恶人,任务对象变换的速度极慢,甚至连关采寐那种死了的名字还能留在板块上占个位置,薄雪浓这才来天肴宗一会儿,任务对象全部更替了,最次的也是她能拿五十积分的中阶恶人,那些低阶恶人都被刷下去了。
薄雪浓数了一下,情比金坚板块一共有二十二个人,惩恶扬善最多也只能同时出现二十二个人。
这新出来的二十四个人,她只认识何永实和何永鞑。
没有任何意外,何永鞑名字是金色的。
可见他有多该死。
元婴。
还没杀过呢。
杀起来一定很痛快。
薄雪浓灵力轻轻运转,金丹巅峰的瓶颈上次就被关采寐的死撕开了口子,刚刚杀了何永实,这个撕开的口子也就更大了,等着她杀了何永鞑,说不定就会突破元婴了,她不想走捷径,不过沈烟亭肯让她杀的,她一个都不可能放过。
薄雪浓根本不担心她会弄不死何永鞑。
她有她的仰仗。
香,还是太香了。
薄雪浓停留在系统面板上的视线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转向了何永实的方向,难以驱散的血香味还在纠缠她的神经,薄雪浓极力忍耐着扑过去的想法,紧紧咬住了唇瓣,压制着那份冲动。
那份渴望越来越强烈的时候,薄雪浓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你是想吃了他吗?”
突然响起的女声是在薄雪浓身后响起的,声音很近很清晰,细微的凉意爬上了背脊,薄雪浓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依着她的修为居然完全没有发现有人进来屋子,走到她身后,她将神识散了出去,计算着女子跟她的距离。
一把短刃出现在了她手中,她猛地转身朝着突然出现的女子刺去。
短刃没能刺在女子身上,刺在了突然出现的冰雕身上,刮下来不少碎冰碴。
薄雪浓定睛一看,这具冰雕居然就是何永实,那封在冰雕里的何永实早已被迫阖上的眼眸,此刻睁了开,眸底满是猩红之色,仿若重新有了生命一样。
这怎么可能?
薄雪浓感到奇怪,她伸手朝着那站在何永实身后的女子抓去,还没碰到女子,何永实裹着冰雕的脑袋就撞了上来,薄雪浓往后退开数步,这才发现丝丝缕缕灰色灵雾所化的线居然穿过了冰雕,捆住了何永实身体不同的部位。
那女子只需手指轻动,何永实便能按照她的想法行动。
控尸?
这是什么能力?
薄雪浓还从未见过操控尸体的修士,沈烟亭也未曾讲过。
那控制尸体的女子蓬头垢面,身上的衣裳也是覆盖着厚厚的血污,她皮肤算得上很白,只是那是一种死气沉沉的白,手掌手臂还缠着厚厚的污秽,还有一股恶臭味传出,这股臭味像是尸体腐烂的味道。
她低垂着脑袋,长发胡乱黏在脸上。
薄雪浓看不清她的样貌,只能听到她说:“你别吃他了,你吃了他就当不成人了,不如将他让给我吧?”
女子的声音嘶哑阴冷像是久在寒冰深渊的野兽发出的低鸣,她没有要跟薄雪浓动手的意思,只是安静地站在何永实身后,静静凝望着何永实这死人的背影,等待着薄雪浓同意她的请求。
薄雪浓没有在她身上闻到修士的气息,反而闻到了一股死气,加上腐烂的味道。
要不是她在跟她说话,薄雪浓会以为她是个死人。
她翻了翻面板,没有多出来的名字。
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没被系统评成中阶恶人,她翻了翻才发现不对劲,她忘了把系统面板收起来了。
薄雪浓忙看了眼女子,只见那女子仍旧保持着刚刚的样子。
除了她和凤锦,其他人应该看不到系统面板。
这让薄雪浓心安了不少,只是仍旧提防着突然出现的女子:“你……你是天肴宗的人?”
“你不认识我?”女子僵硬地动了动脖子,抬起了头。
她面上的发散开了一些,薄雪浓也看到了她部分样貌,只觉得她白如纸张,连一点活人气息都没有的白,可她嘴唇又很红,极致的红和白混在一样让她看起来像是俗世办丧礼才会出现的纸人。
具体的面貌倒是不太清楚,倒是看清了几块血水干涸凝结的血痂。
薄雪浓越看那张脸,越觉得迷茫:“我该认识你吗?”
女子朝着薄雪浓走近,越近那股腥臭味越重。
薄雪浓不由得怀疑她是否在尸堆里浸泡过,日日都和血水腐肉打交道,她这根本就像是被死气腌入味了。
薄雪浓皱起眉心往后退了半步,女子凝望着薄雪浓的脸,看着她满脸的嫌弃,忽然笑了声:“我也不认识你。”
女子低低地笑了声,笑声越来越冷:“你是谁?”
这里没有沈烟亭,她也不需要装乖巧。
薄雪浓用力抓住了女子的脖颈,微微使了些力气,带上了胁迫的意味:“这句话该我问你。”
女子诡异地笑了声,她的脖颈忽然变得薄如纸,不费吹灰之力地从薄雪浓手心移了出去,薄雪浓看看空荡荡的手心,望向了那女子:“你是人吗?”
女子没有回答薄雪浓,她问:“你不是岚寿村的人,你为什么会被他们当成灵补迎回来?”
薄雪浓眼珠慢慢转了两下:“你是岚寿村的人?”
她留意到女子神色有了变化,立刻继续往下猜:“你身上没有灵气,你应该不是灵补,那你是被带上天肴宗的岚寿村孩子?大花饼?小鹑菜?本乌龟?还是乌头鱼?”
薄雪浓一股脑将傅媪情说过岚寿村儿时玩伴的外号都说了出来,那女子脸色有了明显的变化,阴恻恻地抬起眸子:“你是谁?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外号?你把村子里的人怎么了?”
薄雪浓几乎可以确定女子就是岚寿村被带上村的孩子了。
天肴宗的人为了保持岚寿村对孩子们的怜悯没有允许她们长大,据桂念琴说他们每个人回村的时候都还是跟当年一般的样貌,眼前这个女子身量纤长,面貌看不清但应该跟孩童无关,薄雪浓一下想起了个人:“你是桂念安?桂婆婆的孙女?”
“你……”女子愣在了原地,听到桂念琴冷漠似冰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一点:“我是桂念安,你是谁?你到底为什么会知道村子里的事?为什么会以灵补的身份出现在这里?你身上的灵气虽然很充裕,但绝对不可能是灵补。”
还真是桂念安。
想着沈烟亭应该不会允许她杀傅媪情儿时最好的玩伴。
薄雪浓杀心弱了点:“我是御宁宗的人,我们宗主是傅媪情,你应该认识她的,她在你们村外号应该叫小花烙。”
“你……”桂念安听到薄雪浓说出傅媪情的外号,敌意弱了不少:“媪情她还好吗?”
薄雪浓摇摇头:“宗主寿元快耗尽了,我们路过村子发现岚寿村出了事,这才冒充村子里的人上了天肴宗。”
桂念安脸色大变:“御宁宗不过一个小宗门,怎能跟天肴宗抗衡,你们还是尽快下山去吧,别白白丧了命。”
薄雪浓盯着桂念安,忽然看到了很多人的影子:“你和你祖母,和你阿娘很像。”
她们桂家家风应该挺招沈烟亭喜欢的,身处险境也不想害人跟自己一同丧命。
桂念安想到最要紧的亲人:“我祖母和阿娘还好吗?”
薄雪浓:“你阿娘现在就在天肴宗,大概已经被送到哪位长老那去了?”
“什么!”桂念安惨白的面色更加白了。
薄雪浓还在想要不要宽慰桂念安两句,桂念安忽然捂着腹部蹲了下去,她浑身骨头在瞬间断开,皮肤也一层层翻开,血肉和骨头混合着散落到了地上,她整个人只剩下脑袋能动,她用脑袋慢慢往前爬,爬到那个冰雕边上的时候,还是又问了薄雪浓一次:“你可以把他给我吗?”
薄雪浓被眼前的变故吓了一跳,她想摸清楚桂念安的情况,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允许,桂念安一口咬在了冰雕上。
何永实腿部的冰块被她咬碎,露出了已经被冻到泛青的皮肤。
没了凝霜术的束缚,血的香味更浓郁了。
薄雪浓咬着唇瓣,离得她们远远的,才问:“你要吃他?”
“不,我不吃人。”桂念安坚定地摇了摇头,冲着何永实的方向猛地吸了一口气,一股黑灰色的气从何永实身上飘了出来,全都进了桂念安的身体,每多吸一口气,桂念安的身体就会长回去一点,很快她就恢复了本来的模样,重新站了起来。
薄雪浓还是第一次见身体散了架,重新组在一起的,她眸光越来越怪:“刚刚那是什么?你又是什么?”
“我?”桂念安拍了拍身上的脏污,拨开了遮着面容的发,努力让自己看着干净整齐一点:“刚刚那是尸气,我应该算尸修。”
“尸修?”
薄雪浓也知道修仙界一些冷门的修炼手段,可尸修还是她第一次听,仔细想想此次下山还真是让她见到了许多以前闻所未闻的东西,这还是天肴宗的功劳。
可能傅媪情的出现让她因为减轻了敌意,桂念安主动给薄雪浓讲了尸修,还有她们上天肴宗后的事。
她们岚寿村那么多年只出了傅媪情一个有灵根修仙的人。
天肴宗想要她们一直活着,逼得岚寿村的人心甘情愿成为灵补,自然要用些非正常手段。
这些手段包括逼她们喝妖血吃妖肉,替她们融合妖骨成为半妖,不过这种手段太耗时耗力,而且很容易失败,试过一次便不再用了,而是选择了更好用的路,那就是逼她们成为魔修。
其实除开八大正道修仙路,其他修炼路得到成仙的人寥寥无几,魔修和合欢修这种不是正道的修炼路,更是一开始就绝了成仙的可能。
她们这种灵根都没有的人确实是走魔修路最容易,只要不断地去吞噬别人力量和血肉,便会逐渐生出灵根。
桂念安她们这种小山村出来的孩子,别说是吞噬别人灵根了,连杀人都还不敢。架不住天肴宗宗主武凉意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他将她们关进了阵法里,选了一批天赋最低的外门弟子杀了,把尸体丢给她们,不按修炼法吞噬别人灵根的就一直饿着。
小孩子哪里扛得住饥饿,尤其是那些过小的甚至连善恶都还没分得很清,他们只知道自己饿得很难受。
有了第一个愿意修炼的就会有第二个,尤其是在武凉意发现这些孩子分外好拿捏,魔修反复吞噬灵根,天赋会越来越强以后,那些年岁已高,天赋平平的外门弟子便开始接二连三的出意外。
意外过后便是被送到阵中被吞噬灵根和血肉,成为岚寿村弟子的养分。
十个天赋平平的弟子换来一个灵根中等的弟子,在武凉意眼中是很值得的,他知道他和岚寿村有仇恨,可是他几个咒印,那些孩子不仅会淡忘对他的仇恨,还会心甘情愿供他驱使。
桂念安是她们当中年龄最大,也是扛得最久的。
她本来是想饿死自己的,没想到日日夜夜跟成堆的尸体和烂肉泡在一块,她的身体逐渐出现尸化,还逐渐能被动吸收尸气了。武凉意意外发现了这一点,看着她是人符唯一的孙女份上,特意从古籍里翻出来了是尸修功法。
尸修主要靠着吸收尸气存活,身体会越来越接近于死人,而且只要开始修炼了,一旦停下或者长时间不吸尸气,她的身体就会像刚刚一样散架,碎裂,最后化成一摊血水而亡。
年少时是因为怕疼才开始修炼的,后来就不太可控了。
尸修修炼不需要天赋,只需要足够多的尸体,她就能进步神速。
在她短短一月筑基成功后,武凉意对她的态度就变了,她不再是人符的孙女,而是天肴宗的试验品,武凉意想看看尸修究竟能成长到哪一步,看看这条路究竟能不能走得通。
要知道不需要天赋,还不需要吞噬同类,就能进步神速的修炼路是捷径中的捷径。
若是能成 ,天肴宗成为修仙界第一宗门指日可待。
武凉意愿意给她提供尸体,桂念安当然要拼命修行,她想着说不定她能有一日能厉害到可以杀死武凉意的地步,可惜尸修的局限性很大,随着一次次突破,需要的尸气会越来越多。
一百年前她突破元婴以后,武凉意在她身上前前后后砸了五千多具尸体,她的修为都没有再长进一点。
从那以后武凉意就放弃了她,把她送到了何永鞑的院子,给何永鞑当陪练。
她已经一年多没有吸收过尸气了,身体早已到了极限,刚刚是闻到尸气才过来的。
要不是及时吸收了何永实的尸气,她可能就要这样死了。
薄雪浓听明白了:“你们上天肴宗的孩子,除了你已经全是天肴宗的人了?还成了魔修?”
“嗯。”桂念安神情痛苦地点了点头:“他们背叛了村子。”
薄雪浓:“怪不得。”
桂念安没太明白薄雪浓的意思,薄雪浓便跟她说了争蕊符的事。
一想到桂念琴陷进别人的骗局里这么多年,桂念安气得双眸通红:“呵呵!什么好看能够活下来,越是好看,活得越短!”
桂念安冷笑两声,迈着步子就要去找那个算计她祖母的人算账,刚走出两步又折返了回来:“薄姑娘 ,何永鞑在这个院子里留了结界,我离不开这个院子,你有没有办法?”
薄雪浓:“你不也是元婴?”
桂念安苦闷地咬住唇,阴冷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开:“他吞了利叔叔,如今已是元婴高阶,我这修为都是靠尸气得来的,不算正统修炼,不是他的对手。”
元婴高阶。
何永鞑比想象中更难缠。
薄雪浓从储物玉镯里翻出来一瓶丹药递给桂念安:“杀了他,你就能出结界了,这是玉灵丹,服用此丹灵力会成倍增长,只是会有点副作用。”
她在桂念安接丹药的瞬间,突然摁住桂念安的手,快速在她腕上落下一个咒印。
暗红色的印记亮了一下,桂念安愣了一下:“死印?”
“我不信你。”薄雪浓唇线绷紧成了一条线:“你放心只要你不害我,你不会死。”
桂念安捧着丹药,一下笑出了声 。
她的反应完全不在预料之中,薄雪浓不满地撇撇嘴:“你笑什么?”
“我还是第一次见给人种死印,还要告知一声的人。”桂念安掀开长袖,露出了沾着不少血污的手臂,她轻轻在手臂上一拍,数十个鲜红的印记瞬间在她胳膊上浮了出来,居然全是不同的死印:“你瞧,种死印就该悄无声息地种,还得种在隐蔽点的位置,你这死印太好发现了。”
薄雪浓实在没想到一个人身上能有这么多死印,要知道被种死印的人一旦对种印人动手便会肝肠寸断,七窍流血而亡:“你这怕是报不了仇。”
桂念安满不在乎地重新放下长袖:“我不能动手,不过我可以让别人动手。”
她指了指何永实:“其实我可以控尸。”
桂念安食指轻轻一勾,何永实的尸体再次被灰雾缠上,他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身上的一层层冰化了开,血水却不再涌出,身上的刀刃也一把把脱落,伤口居然是长了回去,抛开那逐渐猩红一片的眼眸,他看着就是个活人。
桂念安将手心递到了薄雪浓眼前,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小人从她手心钻了出来:“突破元婴以后,我就身体里多出了这个,她有控尸的能力,她身上积攒的尸气越多,能够控制的身体也会越多。”
薄雪浓听明白了。
根本不是进入元婴后需要的尸气千倍增长,桂念安的修为再难进步了,而是桂念安将尸气都用到了这个小人身上。
她身上全是死印,要是修为再快速增长下去,保不齐有谁会因怕她报复直接下手,将尸气转到小人的身上能够偷偷变强,还能减少天肴宗那些人对她的防备,桂念安是个聪明人,唯一没想到的大概是武凉意他们会把事情做得这样绝,完全将她封死在了这个院子里,让她差点因为没有尸气可吞噬而死。
小人控尸,可不是她的身体在动手了。
死印害不死桂念安。
薄雪浓指了指那个小人:“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保命的手段?还把这个给我看,你应该知道,我要是愿意随时能在你这个分身上再种死印。”
桂念安:“如果种死印能让你安心,那你就种吧。”
桂念安看得出薄雪浓的疑惑,她望着薄雪浓,仿若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人:“你是御宁宗的人,我愿意相信朋友,村子里的情况不会再更糟了,你愿意看在媪情的面子上来帮我们已经很好了,我们刚刚见面你不信我也很正常,如果……”
薄雪浓将桂念安的手推了回去,轻轻在她手腕上抹了一下,那个死印就消失了:“你……你能不能别跟我师尊说我给你种过死印的事?”
桂念安困惑:“薄姑娘?”
薄雪浓摸了摸唇,只觉得血香味都被心中烦躁盖住了。
她下意识地退了两步:“你心肠好像还挺不错的,我师尊不喜欢我伤害好人。”
桂念安反复揉了好几次耳朵才确定没把薄雪浓的话听错,她不明白刚刚还种死印来威胁她的人为什么突然这样胆小了:“薄姑娘,你很怕你师尊吗?”
“你不要胡说,我没有怕师尊,我只是不想让师尊难过!”薄雪浓嘟哝着:“师尊难过,我就会难过,师尊不喜欢的,我都不能去做,师尊喜欢,我都会努力去做!我要做师尊喜欢的人,不能做师尊不喜欢的人!”
薄雪浓越说,口气越凶悍:“你不能告诉师尊,我给你种死印的事,不然我一定杀了你。”
桂念安越听越觉得奇怪,她再次揉了揉耳朵,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薄姑娘口中的师尊大概是道侣吧。”
薄雪浓脸一下涨得通红,她语无伦次地抓了抓腮:“你胡说什么,师尊就是师尊啊,师尊就是……”
她气急。
只觉得眼前的桂念安越看越烦。
桂念安隐约觉得不妙,目光轻轻转了转:“薄姑娘的师尊一定是个人美心善非常温柔的强大修士吧。”
听到桂念安夸沈烟亭,薄雪浓心中的怨气一下被冲散了不少,此时她早已顾不上弥漫在空气中的血香味了,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那是自然!”
桂念安:“……”
第35章 突破 控尸的本事在修仙界里十分罕见。……
控尸的本事在修仙界里十分罕见。
毕竟求仙问道者时间都放在了提升自身修为上, 不会浪费时间去学如何控制尸体,桂念安这种以死扮生的手段更是算得上稀缺。
随着缠绕何永实尸体的灰雾越来越多,何永实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 只有破烂的衣衫,还有被血染红的碎布能证明伤痕确实是存在过。
薄雪浓捏碎了从何永实身上脱离的短刃,凝望着越来越像活人的何永实,微微张口:“你的能力很特殊。”
‘何永实’忽然抬起头,血红的眸子盯住薄雪浓发出一声低笑:“谢谢。”
极细的声音不太像何永实的, 可音色又确实是何永实的。
这也是桂念安的能力!
薄雪浓很是惊讶地回头看了眼桂念安:“你能控制他说话?”
如果只是操控尸体去杀人还不能让薄雪浓感到惊讶, 因为那也可以看作一种御物的能力,桂念安能让尸体看着像活人, 还能让尸体开口,那只要她们弄到个天肴宗长老的尸体……薄雪浓的想象在看到‘何永实’那双血红眸子时停了下来。
她指了指‘何永实’的眸子:“这个没办法吗?”
桂念安点点头:“我现在还做不到。”
现在不行,那就是说不定可以。
尸修这条路太过冷僻,没有前例参考, 只能看桂念安能摸索到哪一步。
薄雪浓还是觉得桂念安这个本事稀缺到迟早能起大用。
比如。
薄雪浓收回手指, 认真问着桂念安:“你能让他给我磕个头吗?”
桂念安死水一样的眸子颤了颤,她不太理解薄雪浓的想法, 还是点了头:“可以。”
桂念安睨了眼‘何永实’,‘何永实’便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双膝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地面上, 砸出一声响动, 感觉骨头都有了碎裂的痕迹。
‘何永实’头磕得很实,脑门不住朝着地面砸去,额心很快就出现了大片红痕。
薄雪浓看着,唇角笑弧越来越大。
她感觉桂念安懂她。
当日何永实在御宁宗威胁沈烟亭的事还历历在目,积攒多日的恶气今日才算散开。
薄雪浓蹲在了何永实跟前, 凝视着他越来越红,皮肉都被撞破,逐渐显露出白骨的额头,心中更加满意桂念安的能力了:“你能让他跟我师尊道歉吗?”
桂念安:“他得罪过薄姑娘的师尊吗?”
想起御宁宗那日的场景,薄雪浓仍旧觉得气愤,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些:“他要跟我抢师尊!”
桂念安站在薄雪浓身后,刚刚还一脸迷茫的她此时露出个恍然大悟的神情:“我明白了。”
桂念安心领神会,她轻轻拍拍手掌,‘何永实’磕头的力道更重了,那极细的音色再次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抢你师尊!我罪该万死,我罪大恶极!我死有余辜!”
……
薄雪浓吐出一口浊气,看桂念安的眼神都有了些变化:“你……很懂我。”
虽然只是尸体,但很解恨。
桂念安淡淡道:“薄姑娘满意就好。”
薄雪浓还是头回跟初次见面的人说这么多话,她刚想再跟桂念安聊两句,忽然感受到了一股非同寻常的气息,她面色沉了下去,眸光投向了门外:“来了。”
桂念安跟何永鞑打交道更多,她这些年一直都被困在这个院子里充当陪何永鞑修炼的工具人,从何永鞑彻底吞噬掉上一个灵补以后,不能暴露全部实力的她几乎没什么还手余地了,几乎日日都在挨打,她对何永鞑是有些畏惧的。
她双眸死死盯着门外,恨意都快眸中溢出来:“他这院中常有人来,我们动手闹出的声音不能太大。”
“我能布灵阵隔绝声音,你先躲起来,看我手势行动。”
薄雪浓指了指床榻那边的屏风,桂念安却没有过去:“他也在我身上种了死印,我藏不住的,倒不如在这。薄姑娘你放心,他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不会怀疑我的。”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里痕迹,薄雪浓重新将红盖头盖了回去,坐到了床榻上,‘何永实’站立在床榻边,守着薄雪浓,桂念安则是端着茶杯站到了门边。
她将头垂得很低,压制着眸中的恨意。
等待着何永鞑出现。
—
何永鞑推开屋门走进来时,桂念安往前迎了一步,将茶杯往上送了送:“何师兄,这是……”
她话都没有说完,何永鞑就重重地朝着她胸口踹了一脚,直接将她和茶杯一起踹翻在了地上。
桂念安手腕恰恰好落在茶杯碎片堆上,何永鞑走上前用力踩住了桂念安的手腕,让茶杯碎片扎进桂念安的血肉里,看着鲜红的血液涌出,恶劣地勾了勾唇:“想讨好我,让我放过你村子里的人?别做梦了,你就是师尊丢给我的一只狗,我没杀你都已经算仁慈了,带着你这一身的血污滚出去,别打扰我和我弟享用灵补!”
薄雪浓从红盖头底下,瞧见了何永鞑粗鲁的行径。
此时她才知道桂念安为什么身上全是厚厚的血污,还有股浓郁的恶臭味。
何永鞑根本没把桂念安当人在对待。
她只能在这个院子里当一只脏兮兮的小狗才能活下去。
薄雪浓刚刚只觉得桂念安懂她,现在则是有些佩服桂念安的心性了,要是让她在这种地方受何永鞑欺凌,别说是几百年,她连几天都熬不下去,早就剑走偏锋,拽着何永鞑同归于尽了。
隐忍蛰伏是有优点。
怪不得岚寿村历代村长都出自桂家,她们家风确实是很不错。
七百多年间受着不同的折磨,居然没有一个疯掉的。
她要是能有桂念安她们一半情绪稳定,说不定能压制血脉里嗜杀的天性,变成沈烟亭更喜欢的样子。
桂念安因疼痛蜷曲起身体,她右手摸上了左手手腕,想要将左手手腕从何永鞑脚下抽出来,何永鞑恶劣的秉性在此刻暴露无遗,他脚尖轻轻抬起,然后猛地朝着桂念安胸口踹去。
一个短刃从他鞋尖冒了出来,眼看着就要扎向桂念安的胸口。
桂念安快速跃起,避开了短刃扎进胸口,还是被他刺穿了手臂,整个人也被踹飞出了屋子。
他的确没对桂念安起疑。
只是在十分平常地折磨桂念安。
做完这些他像是没事人一样走近了‘何永实’,一边走一边说:“弟,你怎么不揭盖头?”
他对何永实还真不错。
跟‘何永实’说话,语气都温和了不少。
他刚刚走到床边,顺手就要揭开薄雪浓的红盖头,忽然一道寒光闪过,何永鞑到底是个元婴,他提起‘何永实’连退好几步,避开了突然横在他和薄雪浓之间的长剑:“你……”
何永鞑话还没说完,后腰忽然感受到一阵疼痛。
他难以置信地看过去,只看见‘何永实’的右手刺开了他的后腰,整个手掌都陷了进去。
何永鞑此时才看清‘何永实’的眼眸是一片血红色,早已脱离了活人的范畴。
他额心血肉翻开,露出森森白骨。
‘何永实’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不过衣衫破烂,满是利刃穿过的痕迹,布料都被血染红了,其中胸口那块位置破得最厉害,最少有三把短刃的痕迹,要真是短刃刺过那几处位置,何永实绝无生还的可能。
何永鞑怔住,他当即斩断了‘何永实’的手臂,拉开了和‘何永实’的距离,愤怒地望向了床榻。
薄雪浓早已不在床榻边,掏出悬墨剑没有刺中何永鞑的瞬间,她就已经一个跃身出了房中。
她将跌倒在地的桂念安扔进了房中,这才重新踏进屋里。
薄雪浓进屋以后,假模假样地往房里四个角落丢了几块灵石,事实上已经翻出来系统面板花了二十积分兑换了一个暂时能阻隔声音和气息的灵阵:“桂念安,阵法只能维持一个时辰,抓紧动手!”
她的话让屋里有短暂的寂静,不仅桂念安没有动手,就连何永鞑都没动手。
薄雪浓布阵实在是太随便了。
何永鞑凝望着揭了盖头的薄雪浓,讥讽地笑了声:“你以为布阵扔两块灵石就行了吗,你……”
何永鞑的笑容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房中的气息确实是被隔绝了。
他堂堂元婴都感觉不到外面的气息,薄雪浓草还真成功布了个很厉害的阵。
桂念安反应了过来,她往后角落一靠,指腹在地上轻轻敲动,‘何永实’的身体再次动了起来,他从床榻上拆下两块木板冲向了何永鞑,木板被灵力削成了两根尖锐的木锥,目标明确地朝着何永鞑心口而去。
何永鞑脸色很是难看,他现在也反应过来是桂念安在操控‘何永实’了,他怒不可遏地朝着桂念安冲了过来,还没碰到桂念安,一把长剑朝着他后颈窝刺了过来就,杀招十分凌厉,他忙运转灵力震开长剑。
他以为元婴修为能够轻松震开长剑的,没想到长剑居然黏在了他灵气聚拢幻化的屏障上。
何永鞑不可置信地回过头,便看到悬墨剑剑尖死死地黏在了屏障上,还在不断靠着旋转发力试图冲破屏障,刺穿他的胸口,他居然在一把剑身上看到了对他生命的渴求。
何永鞑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忽然感到一股寒意朝着他后背侵袭而来。
他转过头一看,薄雪浓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
薄雪浓那张脸生得很温软,似水一样的姑娘脸上没有半点柔情,唯有决绝的杀意。
她双掌用力合十,结出一个繁琐的印。
悬墨剑的攻势更猛了,越转越快,眼看着就要刺破屏障钻进何永鞑的胸膛了。
何永鞑快速结印,围绕着他的灵力屏障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坚固。
他不屑地撇撇嘴:“金丹巅峰也敢跟我斗。”
缠绕着他的灵气越转越快,屏障朝外压去,不仅压着悬墨剑越退越快,还朝着薄雪浓和桂念安的方向压了过去,薄雪浓此时才反应过来何永鞑是灵修,这也正常,灵补带来最大的增益就是灵气,虽然每条修炼路灵补都能带去很大的帮助,但对灵修帮扶是最大的。
他们灵修主修的就是灵气,只要灵气够多就能突破,不似剑修有那些附加要求。
只是他们突破需要的灵气是其他路的十倍而已,这点拦不住有灵补的天肴宗修士。
灵修最擅长术法,最大优势是超越同阶数十倍的灵力,他们战斗力没有剑修高,但……何永鞑的品阶比薄雪浓高太多了,桂念安又没有在天肴宗学会什么有用的手段。
她拿出来了薄雪浓给的玉灵丹,还没来得及吞服就被薄雪浓摁住了手腕。
薄雪浓眸中没有对强者的畏惧,只有对杀人的渴望:“你控制那具尸体冲进去。”
桂念安以为薄雪浓还没明白何永鞑这个防御术的可怕之处是能碾碎灵力所到的全部,她想跟薄雪浓说明情况的严重性:“会被碾碎的。”
薄雪浓不为所动,她都没有看桂念安一眼,望向何永鞑的眸光越来越兴奋:“你听我的。”
桂念安抬了抬手指,那被隔绝在阵法外‘何永实’提着两根木锥毫不犹豫地扑向了屏障,屏障在瞬间将木锥碾碎,何永实的尸体也不能幸免,一瞬间屋里血肉横飞,何永鞑眉头紧锁,看向操控这一切的桂念安:“你找死!”
薄雪浓站到了桂念安跟前,迎上了何永鞑的目光。
她从储物戒指里翻出来一把短刃,用力往上一抛,双指结印。
短刃在瞬间化作了数百把冰刃,冰刃在瞬间砸向了屏障,不过一会儿就被碾成了冰水。
何永鞑彻底被惹怒,屏障扩大的速度越来越快,以势不可挡的气势朝着薄雪浓和桂念安压近,他没有留意到的是冰水和血水在屏障里重聚,等着他留意到的瞬间,那些冰水已经和血水融合,化作了一把把血刃刺向了何永鞑。
何永鞑急忙运转更多的灵力,一团光雾挡在了他胸口前,将那些靠近他的血刃全部碾碎。
强大的灵力吞噬了全部血刃,何永鞑嘲讽的声音还没响起,后腰忽然再次感受到了疼痛,痛感来得太快,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腹部就冰刃贯穿,他痛呼一声,浑身灵力有了瞬间的停滞,悬墨剑在瞬间冲破了屏障,刺向了何永鞑。
何永鞑有些狼狈地后退,眼看着避不过去,仓皇之下,再次凝结光雾。
刚刚凝结的光雾不足以挡下将灵力集中在剑尖的悬墨剑,悬墨剑在瞬间刺穿了何永鞑心脏,沾满了他的血回到了薄雪浓跟前,不住跳动的剑身像是在向薄雪浓邀功一样。
薄雪浓伸手接住了悬墨,呼吸越来越急。
香。
好香。
元婴修士的血更香了,浓郁的血香味侵占了嗅觉。
薄雪浓下意识地走向何永鞑,她走了两步,忽然回过神,转过头冲着茫然的桂念安扯了扯嘴角:“桂念安,我们运气真好,连玉灵丹都不需要用就能杀死一个元婴高阶。”
真的是运气好吗?
桂念安刚刚清楚地看到是薄雪浓操控着何永实陷进何永鞑后腰的那只手在瞬间幻化成了冰刃,贯穿了何永实的腹部,伤到了何永实的元婴,这才让他灵力有瞬间的停滞,替悬墨剑找到了突破口。
薄雪浓杀死何永实就用的冰刃,何永实尸体肯定有她残留的力量,所以薄雪浓能控制何永实的手臂化成冰刃,桂念安没有感到惊讶。
桂念安惊讶的是薄雪浓的算计。
悬墨剑是幌子,何永实也是幌子。
抛进去的冰刃也是幌子,可如果没有这些幌子,也不会成功破掉何永鞑的灵障。
这不是运气。
虽然她们能成功还因何永鞑自大给了机会,但要不是薄雪浓把每个杀招都连了起来,她们也不会这样顺利。
桂念安有些困惑。
她分明觉得薄雪浓不太聪明的,甚至提起她师尊会莫名有些呆傻,但她杀人的时候怎么能把每一步都想得这样清楚,还这样娴熟。
桂念安看薄雪浓的眼神有了变化。
薄雪浓没有发现桂念安眸中的探究,她挪动着脚步离着那心脏被她刺穿的何永鞑越来越远。
她有些害怕何永鞑鲜血的香味。
在快要退到角落的时候,忽然瞥见何永鞑伸手摸出了丹药,薄雪浓一个瞬身出现在了何永鞑跟前,手中悬墨剑挥出,在瞬间斩下了他的手脚,确保他不可能再吃到丹药,这才又往后退,一边退一边问:“你把剩下两个人送去哪了?”
桂念安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她朝着薄雪浓伸出了手:“薄姑娘可否借把刀给我。”
薄雪浓最不缺的就是刀,她丢给桂念安一把刀,退得更快了。
桂念安很困惑薄雪浓不怕有着完整元婴高阶修为的何永鞑,为什么会害怕将死的何永鞑,不过她没有多问,而是提着刀走向了何永鞑。
她在何永鞑跟前停了下来,慢慢蹲了下去。
刀口朝下,毫不犹豫地朝着何永鞑腹部又扎了一刀:“何师兄,薄姑娘在问你话。”
何永鞑狼狈极了,他体内灵力运转的速度太慢了,不足以修复这样的伤势。
眼看着就要折在这里了,他有些不甘心:“卑鄙小人!”
“卑鄙!”桂念安像是听到了莫大的笑话,刀口落进了何永鞑空出一个洞心口,顺着他破损的心脏用力朝着另一边胸膛推进,在瞬间斩断了好几根肋骨,鲜血溅了桂念安一脸,疼得何永鞑发出一声低吼。
血水模糊了视线,桂念安却没有停下来:“你们利用村子里的人威胁我祖母,把我祖母炼成人符!你们用村子里的孩子来威胁那些长辈心甘情愿成为你们的灵补!你们把我们带上天肴宗,用饥饿来逼着我们成为魔修!何永鞑,你们天肴宗上下才是卑鄙小人!”
她话说完何永鞑身上的骨头早已被她全数斩断,要不是那身修为早已无法活命了。
薄雪浓远远地看着,不住地吞咽口水。
她也想像桂念安那样折磨何永鞑,满足心中的嗜杀欲望。
可是她不敢,她怕一发不可收拾。
何永鞑的血实在是太香了。
要是血脉占据上风,操控了意识,她可能会失去做沈烟亭徒儿的资格。
薄雪浓缩在角落里把自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没想到桂念安忽然望向了她:“薄姑娘,他不愿意说。”
桂念安留意到了薄雪浓的惶恐,她走向薄雪浓:“薄姑娘,你……”
桂念安话还没说完就被薄雪浓掐住了脖子,桂念安这才留意到薄雪浓嘴角居然长出来了一颗尖牙,脑袋上出现了半只纯黑的耳朵,她辨认不出那是什么物种,只知薄雪浓掐着她脖颈的力越来越重。
她快死了。
不是死在天肴宗手里,而是死在救兵手里。
有点不甘心。
桂念安微微张开嘴,细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了出来:“你师……师尊会不……不高兴的。”
桂念安也不知能不能有用,她只是觉得薄雪浓对她师尊的感情非同一般,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薄雪浓还真松开了她。
师尊!师尊!
薄雪浓找回了一点理智,她松开了桂念安,难得地有了些愧疚:“对不起,我……你别告诉我师尊,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她还在威胁桂念安,身躯却蜷缩了起来。
完全看不到几分凌厉。
薄雪浓顾不上桂念安怎么看她,她都不太敢呼吸了,那股香味还是没有变淡,反而越来越浓,脑海中有许多个声音同时响起,每一个声音都在鼓舞着她杀死桂念安。
她渴望杀人的心不同于平常,这让薄雪浓越发恐惧了。
倒不是怕杀人。
只是很怕被沈烟亭看到她贪婪嗜杀的一面。
不能杀好人。
桂念安刚刚帮了她,算是好人,不能杀。
不能。
薄雪浓意志定了定。
她在桂念安震惊的目光中朝着濒死的何永鞑爬了过去,将悬墨剑送进了何永鞑体内,颤颤巍巍的手掌摸到了何永鞑的脖颈,用力折断了何永鞑的脖颈,骨头碎裂的声音传到了耳朵里成了美妙的乐曲。
薄雪浓满足地将手收了回来,还没将悬墨剑收回来,她身上的灵力忽然自动转了起来。
薄雪浓忙从地上爬了起来,盘膝而坐运转神识朝着体内看去。
金丹的外壳正在一点点突破,露出一点点白皙的皮肤。
忽然几根黑毛从金丹另一头钻了出来,吓得薄雪浓忙要停下灵力运转,奈何她身上的灵力全都失控了。
她现在才惊觉何永鞑的血格外香甜,应该不是因为他是元婴修士,而是她要突破了。
这可能是以杀突破带来的副作用。
薄雪浓也不知道自己猜得对不对,但她知道她得尽快让自己变得正常一点,她绝对不要让沈烟亭看见她这个样子。
何永鞑的鲜血一点也不香,她也一点也不想杀桂念安。
没错!
薄雪浓暗暗给自己鼓劲,很快那份躁动还真的平息了下去,能够闻到的香味越来越淡,杀心也越来越弱。
金丹彻底变了样,幻化出了个小婴儿的姿态,仔细辨认模样,还能看出来跟薄雪浓有些像。
怪异的是除了那个小婴儿,另外一半金丹居然化成了一只浑身毛发漆黑,额心那块却是金色毛发的小兽。
小兽好像发现了薄雪浓在看她,轻轻打了个哈欠,紧闭的眼眸睁开了一点来看薄雪浓,耀眼的金光从小兽睁开的眼眸里冒了出来,震得薄雪浓收回了神识。
她元婴了。
薄雪浓僵坐在原地好一会儿也没有等来雷劫,她不太确定地睁开眼眸,朝着空中望了眼。
难道说以杀突破不需要渡雷劫?
要真是这样,怪不得同宗那些人会吃人到疯魔,甚至连血肉至亲都亲。
无论是走什么路,修士最怕的就是心魔和雷劫,一旦心中生魔轻易就能步入歪道,至于雷劫多少天赋异禀的修士都陨落在了雷劫。
不需要渡雷劫……这是何等诱惑力。
薄雪浓反复确定不会有雷劫后站了起来,那种特殊浓郁的香味果然淡了些,起码又回到了她能压制的状态。
薄雪浓松一口气。
她可不想让沈烟亭看到她为血肉发疯的模样。
下次!
下次快要突破前,一定不杀人!
薄雪浓完全不心动以杀突破可以不渡雷劫的特殊性,她满脑子都是绝对不能让沈烟亭看见她那奇怪的样子。
她暗暗下定决心,忽然瞥见桂念安一脸怪异地盯着她,一想到桂念安刚刚看到了她所有狼狈和疯狂的样子,她就很想杀人灭口。
桂念安看穿了她变化的心思,忙举起四根手指:“我绝对不会跟你师尊讲的!”
随着桂念安发誓,一道虚影出现在了她身后,虚影钻入了桂念安的身体,很快消失了踪影。
薄雪浓很是意外地看着桂念安,她没想到桂念安居然愿意立下仙誓,在修仙界违背仙誓可是要落下雷劫的,不一定会死,但肯定会受伤。
雷劫凶悍,乃是神界手段,很少有人能从雷劫里全身而退的。
薄雪浓不太好意思再对桂念安起杀心了。
桂念安受了薄雪浓的恩惠,没有计较薄雪浓变来变去,她手掌握成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一声:“薄姑娘,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你的本命剑刚刚好像在吞噬何永鞑尸气。”
剑修基本上走的都是正道,可吞噬尸气显然有些脱离了正道,这可以出现在别的剑修身上,但不该出现在薄雪浓身上。
沈烟亭的剑可不会吞噬尸气。
薄雪浓举起来了悬墨剑,不确定地问桂念安:“你是说我的剑?”
桂念安点点头:“我是尸修,我对尸气感知更敏锐一点,虽然吸收的速度很慢,但你的剑确实是吞了不少尸气,更为准确一点它吞的是何永鞑元婴的尸气。”
突破元婴以后,凝结出来的元婴,好比修士的第二条命,要两条命同时泯灭才会彻底丧生。
她的剑在吞噬元婴的尸气?
按理说薄雪浓应该相信她的本命剑,可桂念安愿意让她种死印,还愿意立仙誓让她安心,她……似乎没有理由骗她。
薄雪浓看看剑,又看看桂念安。
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沉默地将剑收进了储物玉镯里。
剑和人都很可信的情况下,她得信沈烟亭,这把剑是沈烟亭给她的,说不定沈烟亭会知道问题出在哪。
薄雪浓找系统兑换的空间早就到时了,她准备趁着天肴宗还没人找过来,先带着桂念安去找沈烟亭和柳怀柔她们,没想到刚往走半步,桂念安就叫住了她:“薄姑娘,还有一件事……”
她停了下来,桂念安却没有张嘴。
桂念安的眼神很奇怪,还一直在往薄雪浓脑袋上飘,这让薄雪浓有种不妙的感觉:“你能不能有话直说。”
桂念安面部微微有些抽搐,艰难地发出了声音:“那个……薄姑娘,你长耳朵了。”
这叫什么话,她本来就有耳朵!
薄雪浓想要跟桂念安争辩,手却不自觉地顺着桂念安的眸光朝着头顶摸去,毛茸茸触感抵住手心的瞬间,薄雪浓睁大了眸子,她难以置信地翻出来了铜镜,对着铜镜看了眼,铜镜里的她果然长出来了一只纯黑色的毛耳朵。
无法辨认出物种的耳朵,好似一个半圆弧的形状落在脑袋上,细密的毛发紧凑生长,看着很长,摸起来也很软,只是……为什么会长在她身上啊,还就长一只。
薄雪浓摸摸多出来的右耳,又摸了摸空荡荡的左脑袋,一时间心如死灰。
一只耳朵,好丑。
桂念安看着薄雪浓绝望的模样,硬生生把那句你刚刚还长尖牙了的话咽了回去。
她手指微微捏紧,忍住笑出声的冲动:“刚刚还是半只,现在起码是只完整的耳朵。”
那不也只有一只!
妖兽长耳朵也不长一只啊!
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薄雪浓心中怨念渐深,翻出来小刀就要将耳朵割下来,手起就要刀落,一点儿犹豫都没有。
桂念安没想到薄雪浓对她自己也能下此狠手,为了不让一只血淋淋的耳朵出在她眼前,她忙把薄雪浓的手拽了下来,脑袋转了又转,可算想出来一句:“那个……你师尊说不定会喜欢的?”
薄雪浓握着刀的手果然松了松,她半信半疑地收回刀:“真的吗?”
桂念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