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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念安不说话,司仙灵还以为她没听进去自己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要想救那些魔修就去吧,真救活了说不定他们会先吞了你的灵根。”

司仙灵的气性不是一般大。

桂念安摇了摇头:“我没有想救他们,他们帮着天肴宗害村里人时就不再是我的朋友了,我只是觉得村里的叔叔婶婶还在等她们回家,人带不回去,尸体也该带回去,还有就是看着曾在我眼中强大不可摧的天肴宗就这样覆灭了,有些迷茫未来该往哪走。”

她顿了顿,又说:“修仙界强者如云,我真的能护住自己,护住在意的人吗?”

桂念安问出了薄雪浓想问的话,

从前缩在御宁宗,她的实力能排宗门第三。

出了门方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这次天肴宗之行更让她明白了什么叫实力的差距,她连窥探沈烟亭真正修为的资格都没有,眼前这个伍清舒对于她来说更是深不可测,来日想杀她的成了伍清舒,她又该如何自救。

灵补和人符还只是遭人觊觎,她这凶兽血脉可是人人喊杀。

薄雪浓心中有一瞬的迷茫,很快又重新变得坚定,沈烟亭不想她死,她总得想办法活。

系统虽贵,但有用。

薄雪浓再次把系统面板翻了出来,忽然发现她又多了四百积分,凑齐了两千的积分。

【副手薄雪浓获得银标竹凝芙感激之情积分+200】

【副手薄雪浓获得银标伍清舒感激之情积分+200】

……

这个大概是因为她救了司仙灵而增长的。

涨积分薄雪浓倒是不奇怪,奇怪的是竹凝芙和伍清舒带给她的积分居然完全一样,那也就是说她俩对司仙灵的疼爱是一样多的,这怎么可能呢?

她们一个是亲娘 ,一个是后娘。

哪怕都爱司仙灵这个女儿,心大概也是有差别的。

难道说竹凝芙对司仙灵死去的爹爹感情深厚,足够她爱屋及乌到跟人亲娘相比?

薄雪浓看着剩余的两千积分,还是决定先问问系统兑换伍清舒和竹凝芙原书剧情需要多少积分,不是她好奇心重,伍清舒可是沈烟亭十分敬重的师叔祖,她是替沈烟亭在意伍清舒的事。

【系统:了解攻略对象生平有助于副手攻略目标人物,原书剧情无需积分兑换,生平故事扩展一人需要五十,可以看到原书描绘以外的重要故事,请问副手是否要兑换】

原书免费。

不看白不看。

生平扩展只要五十积分。

感受过系统昂贵过后,突然看到这么便宜的积分,薄雪浓有些意动。

薄雪浓盯着精巧的白瓷娃娃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决定两者都要,她揣着沈烟亭在伍清舒她们都没有留意到她的时候,翻开了跟伍清舒和竹凝芙有关的剧情,这一看就傻了眼,竹凝芙居然是魔宗的人,而司仙灵居然真的死了。

女主俞岑挽为了替男主找回五感才在一开始选了没那么适合她的丹修路,写书的人为了虐女主,设定上特意写了女主在别的路天赋都远胜于丹修。女主融合佛罗果提升天赋遇上莫听姝后,炼丹水平方才稳步提升,不过也遇上了几位更适合她的老师,其中最好的就是伍清舒。

俞岑挽在制符方面可以说是天赋异禀,伍清舒好几次都想让她废掉丹修修为,另择符修路做她的弟子。

伍清舒在书中设定丧女,待女主亦师亦母,这也是伍清舒在原书笔墨占比能达到银标的原因。

她对女主极好。

可惜罗阙宗太上长老桑樊有不喜欢女主,伍清舒就有多不喜欢男主。

男主那位师尊觉得女主是男主成功路上的绊脚石,伍清舒认为男主花心滥情根本不值得女主付出。

她算是男女主感情的最大绊脚石,这样的人注定是要死去的。

伍清舒跟沈烟亭一样死在了秘境,死在了跟竹凝芙的争斗中。

这原书鳞汕郡历练情况很特殊,一个接一个的秘境不停出现,秘境里的故事占了原书大部分剧情,很多人都死在了里面,她和沈烟亭,竹凝芙和伍清舒。

伍清舒在书中笔墨多是因为她对女主好,竹凝芙笔墨多则是因为男主众多暧昧对象里的那个魔女是她亲侄女,她既是御兽宗宗主,还是魔宗的人,算是书里比较大的反派。

她们在书中初次登场都是在鳞汕郡历练开始前,一个是云烟宗带队长老,一个是御兽宗带队宗主。

刚刚见面就打了起来,吓了女主一跳。

通过伍清舒跟女主的讲述才展开了她俩的仇恨,这份仇恨便是源于司仙灵。

司仙灵是御兽宗少宗主,一直生活在御兽宗。

那日里宗门里两个丹修抢司仙灵东西,竹凝芙身为宗主没有替司仙灵主持公道,导致司仙灵离家出走,后来竹凝芙通过血脉感知到司仙灵身死,她们却连尸骨都没找到。

伍清舒觉得是竹凝芙害死了她女儿,恨不得将竹凝芙碎尸万段,一有机会就跟竹凝芙打起来了。

她一直在找竹凝芙麻烦,这也让她和女主无意中发现了竹凝芙来自魔宗,揭露了这个反派的身份,最后魔宗和她们这些正道人士打了起来,竹凝芙和伍清舒在混乱中同归于尽了。

……

薄雪浓没想到故事是这样的发展,她立刻就将两人生平扩展点了开,这一看更是吓了一跳。

伍清舒根本不似司仙灵和沈烟亭她们所以为的那样跟屠高峻恩爱缠绵,她疼爱司仙灵不是因为这是她跟爱侣的孩子,而是她从一开始找道侣就是想要个孩子,云烟宗身为第一宗门,底蕴非同一般,这里能算得上好的弟子个个都是天才,伍清舒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一月凝气圆满,一年筑基圆满。

择道后符纸灵纹她看过一遍就能记住,再难的符纸连画百次总能学会,简单的符纸看过便会,短短二十年便已凝丹成功突破到金丹,不过百年已是离开金丹期来到了元婴境界,元婴境界后修炼倒是慢了下来,倒不是天赋有了缺,而是符修本身突破艰难,难渡雷劫极其容易陨落,伍清舒没有准备好足够对抗雷劫的手段前都会有意压制修为。

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是千岁到了出窍境,一千八百岁分神境,两千七百岁突破合体境。

伍清舒能一直站在符修第一的位置,因为她跟花金什他们不同,她没有在分神境就因惜命而停止突破,她一品符师的身份跟修为境界是对等的,她早已是大乘境修士,离成仙只有一步之遥。

伍清舒是四千岁时突破到大乘境的,接下来她只要等待一份机缘就能登上神界。

那日她听闻清徽山有神迹出现,特意前往清徽山寻找机缘。

伍清舒确实是寻到了机缘,可那份机缘不属于她,拿到机缘的人因亢奋过度在她眼前走火入魔,差一步就成仙却落得个身死道消的地步,还震碎了伍清舒一节灵骨,灵骨不全者无缘神界。

补灵骨倒是不难。

可伍清舒被神息所伤,那伤凡间力根本无法补。

伍清舒的成仙路毁了,留给她的只剩漫长的寿元和孤寂,尤其是师尊师兄师姐挨个陨落后,她的世界就更空了。

她年轻时一心成神,没有动过收徒的念头。

等着她想到要收徒时,莫听姝她们那一辈都已有了收徒的资格。

伍清舒的辈分和实力都摆在那,若是她愿意收徒,那些有天赋的弟子怕是都要往她这挤,莫听姝她们那辈的长老就要面临门庭凋落了,伍清舒不愿那样做,漫长的生命,再无增长可能的修仙路处处透着空寂两字,她逐渐有了孕育生命的想法。

她修为早已停滞,连修炼都省了,不会再有雷劫和心魔,最多的就是时间和精力。

挑上屠高峻不是他本身有多优秀,而是因为御兽宗的特殊性。

灵根好坏从来不靠遗传,靠的是机缘和命数,伍清舒也怕生出个没天赋的孩子,她是第一符修也不可能挖别人的灵根补给自己的孩子,御兽宗有高阶御兽和主人共用血脉,宗主的女儿自然不会被亏待,这才是她找屠高峻的原因。

生下司仙灵后两人感情迅速破裂的主要原因就是伍清舒从一开始所图的就是孩子。

伍清舒的命很长,长到早没了限制。

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司仙灵能够陪她久一点。

只要司仙灵活着,她会永远给司仙灵兜底。

司仙灵死后,伍清舒就不太想活了。

最后死亡时,竹凝芙根本没想拉她同归于尽,是她自己心灰意冷赴死的。

竹凝芙的生平扩展故事跟薄雪浓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她不是因为屠高峻才爱屋及乌的,她是因为伍清舒。

竹凝芙确实是个厉害的丹修,没上天秀册的原因是她来自魔宗,神阁可不会给走歪路的修士送修炼资源,魔宗和合欢宗那些活在阴暗里的人都没有资格上天秀册,她本来也不姓竹,姓朱。

她是书里那位跟男主纠缠,拿沈烟亭当情敌的魔宗少宗主朱妙彤的亲姑姑。

魔宗的人无一不狠辣阴邪,魔皇血脉更是个个冷血无情。

这份血脉注定她们强大,可也注定了她们阴狠。

竹凝芙是魔皇和一个人修女子的孩子,她前十年都养在女修身边,她感受过亲情,感受过人心的温暖,突然被带回魔宗那个没有半点情感,唯有杀戮和强大才能存活的地方,可以说非常的不适应。

她不敢强行掠夺无辜人的生命,更不愿将血脉亲人当作仇敌,所以她选择了丹修路。

强大的炼丹师在任何地方待遇都很不错,可是随着她父亲死亡,兄弟姐妹为了争夺宗主之位大打出手,她的地位便变了,从受人敬重的炼丹师变成了人人疯抢的一件宝物。

竹凝芙不肯站队,她的亲人们都舍不得她强大炼丹能力,更不愿她落到别的兄弟姐妹手里,成为别人的助力。

竹凝芙很快就迎来了漫长的囚笼生活,她的囚禁牢笼时不时就会更替,初始是被大兄囚禁在蛇窟,二哥杀死大兄后她就被送到了幽冥洞,小妹杀死二哥后她又被送到了水牢……竹凝芙一连被囚禁了上千年,日日感受到的都是极致的阴寒,蚀骨钻心的疼痛。

她被妖兽分食过,也被极致的手段逼迫过。

那时的竹凝芙早不是什么魔宗小姐,她是个顶着一身烂肉和破碎心脏的囚兽,早已对这世间没了任何的期待。

伍清舒和司仙灵就是这种时候出现的。

司仙灵实在是调皮,从小脾气就很大,她跟屠高峻吵架离家出走,意外撞进了她二弟关押她的地方,那是个极寒冰水汇聚的水牢,极致阴冷让她看着狼狈不堪,手脚身体被泡得十分臃肿,没有治好的伤口还散发着一股恶臭味。

司仙灵因为有灰毛兔加身,修炼速度算快的,几百岁还只是十来岁的小孩模样,她向来是个胆大包天的,根本不管在哪,叉着腰就质问那些看守她的魔宗弟子为什么要将好好的人虐待成那样。

伍清舒那时找女儿就已经十分娴熟,只要不是被困在天肴宗护宗大阵那样十阵融合的地方,一两个阵根本拦不住她的符。

那些魔宗弟子还没来得及对司仙灵动手就被伍清舒杀光了,可能是因为她那时重伤不治到已经无法聚灵,也可能是她看着实在是太过可怜,伍清舒她们根本没有怀疑她是魔宗的人,所以伍清舒将她从水牢里提了出来,还给她裹上了厚厚的狐裘。

这对于伍清舒来说是理所应当的事,对于竹凝芙来说就不太一样了。

司仙灵和伍清舒都是照亮她昏暗世界的光。

伍清舒尤其是。

她从极寒水潭里出来感受到的第一份体温就属于伍清舒,所以她偷偷查了伍清舒的身份,起初她还需要躲藏魔宗的人,不敢那样肆意,后来魔宗宗主之位落到了唯一跟她关系还算过得去的三姐身上,她便窥视起来了伍清舒和司仙灵的生活。

竹凝芙不明白她一个魔宗出身的人都看得出伍清舒管教项蔓瑜她们是为她们好,项蔓瑜她们怎么就不明白,更不明白为什么伍清舒那样好,御兽宗从上到下除了司仙灵都不喜欢她,伍清舒跟屠高峻分开以后,她们甚至连御兽宗都禁止伍清舒去了。

最不明白的是司仙灵本命御兽,那只灰毛兔都随她娘一样厌恶伍清舒。

司仙灵的本命御兽对于伍清舒来说意义是不一样的,她窥视到伍清舒的暗自神伤会有让她们全都消失的冲动,尤其是屠高峻。

这绝对是屠高峻故意为之的,毕竟灰毛兔亲娘是屠高峻的本命御兽,除了那只灰毛兔,司仙灵其他四只御兽都是喜欢伍清舒的,那就证明司仙灵是努力管教过她御兽们的,只是那只本命御兽血脉特殊,她有点管不住。

屠高峻口口声声都是深情,堂堂一个宗主却根本不管御兽宗那些人对伍清舒的厌恶,连本命御兽都不管,甚至有推波助澜的嫌疑,他的情何其虚假。

竹凝芙被救那日太狼狈了,伍清舒和司仙灵都没有记住她长什么样子,这也给了她混进御兽宗的机会。

云烟宗身为第一宗,太多法阵和藏匿在暗处的厉害长老了,宗主还是个一等一的聪明人,竹凝芙不敢前去冒险,御兽宗就不一样了,她们的血脉都跟御兽共用,沾了点兽性思维。

聪明人也有,但十分稀缺。

修仙界不少人都说她们是群空有修为,没有脑子的蠢货,竹凝芙是觉得有些道理的。

竹凝芙本来是想杀了屠高峻的,可想着司仙灵要是知道真相会恨她,又没有那么做,可故事就是那么巧,屠高峻招惹了一只顶尖妖兽被打成了重伤,他怕外人知晓他调戏女妖被重伤连治疗都不敢声张,最后造成的后果是治疗不及时,原地陨落了。

那时守在他身边的只有竹凝芙和他姑婆,姑婆年事已高修为也到了头,他只好将宗主的传承力给了竹凝芙,连同那些御兽一起。

按照竹凝芙的想法,她要先在御兽宗扎根,然后改变每个人对伍清舒的看法,不仅要让她们不再敌对伍清舒,还要让她们跟她一样崇拜伍清舒,只是这个过程很漫长,她得从头学御兽的手段。

原书里还没等她成功掌控整个御兽宗,司仙灵就死了。

伍清舒从此恨死了她,她每天光顾着难过去了,根本顾不上继续掌控御兽宗。

最后因帮着三姐做事暴露了身份,死在伍清舒手上对于她来说是种解脱,她是心甘情愿赴死的,没想到伍清舒报了丧女之仇也会赴死。

……

凭什么!

凭什么竹凝芙那样好命!

薄雪浓震惊过后,涌起了深深的怨念,她最大愿望是死在沈烟亭手上,结果在原书里沈烟亭借着她手上的剑自杀了,这跟她杀了沈烟亭都没什么区别,那竹凝芙连人女儿都没护好,最后倒是如愿死在了仰慕崇拜的人手中。

她丝毫没有留意到身份错位的事实,更没想起竹凝芙对伍清舒可不是什么师徒情。

薄雪浓不住地叹气,这让沈烟亭很难不留意到她:“浓儿,你怎么了?”

“师尊,你能不能……”薄雪浓话说一半急忙咽了回去。

沈烟亭都说过不想死了,她肯定是不能再提的。

原书故事不等同现在的故事,司仙灵没有死,伍清舒应该也不会追杀竹凝芙,后面的故事大概都会有些变动,她和沈烟亭不会再走到哪一步,她们都好好活着,还是……还是让男主先死更好。

眼看着沈烟亭还在瞧她,薄雪浓到嘴边的话十分僵硬地转了转:“师尊,你能不能跟我说说话。”

“浓儿?”沈烟亭满眸皆是困惑:“你想说些什么?”

司仙灵精神头颇好地转过头来看她们,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沈姐姐,你说什么,你这小徒弟都爱听,还得字字句句都用心听着记下来,要是听漏了说不定还得扇自己两下,她对你可是真心得很啊。”

薄雪浓没有反应过来司仙灵话里有话,只觉得司仙灵这话说进了她心坎里:“对!师尊说的话,我都很爱听!”

白瓷娃娃面色都出现了明显的僵硬。

她低下眸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红布,低闷的声音响了起来:“胡说些什么。”

薄雪浓迷茫地眨了眨眼,慌乱无措地去白瓷娃娃的手,白瓷娃娃的身体很小,她两根手指就连捏住沈烟亭整只手,薄雪浓不敢太用力去拉拽,只好轻轻晃了晃,带着撒娇的意味说:“师尊,我没有胡说,司前辈也没有胡说,司前辈说的每句话都说到了我心里,我就是那样想的!师尊教我术法,我要是没记住,确实是恨不得打自己,因为师尊的话每个字都对我很重要。”

沈烟亭越听心越虚,竟是下意识地看了眼伍清舒。

看完又觉得自己好笑,她轻轻抬眸,略带嗔怒地瞪了眼薄雪浓:“你就听不出她在哄你乱说话。”

“哄我乱说话?”薄雪浓真有些迷茫了,她只觉得那字字句句都是她的心声,如何是乱说话了:“我对师尊就是真心的啊!”

伍清舒是知道当年内情的人,她当然也知道薄雪浓的身份,心知薄雪浓血脉有问题。

此时听到薄雪浓说的话句句都真诚无比,忍不住夸赞沈烟亭:“烟亭,你将你徒儿养得很好,她待你很是孝顺。”

“孝顺哈哈哈!”司仙灵笑得太过肆意,没有意外地扯痛了伤口,一边喊疼,一边用双臂勾住伍清舒脖子往上爬了爬,一双美眸在沈烟亭和薄雪浓身上转了又转,忽然问沈烟亭:“沈姐姐,这秋千好玩吗?你敢替莫宗主搭上一个吗?”

沈烟亭没有说话,那白瓷娃娃的身体倒是浮起了极浅的绯色……

第44章 心意 沈烟亭和司仙灵从小就认识,她很……

沈烟亭和司仙灵从小就认识, 她很清楚司仙灵有两大爱好,一是哄得家中长辈团团转,二是热衷于围观些情情爱爱, 她一直就很热衷于与人做媒,不管成不成就是爱说两句,没事就会偷溜到俗世看别人成婚。

沈烟亭是觉得司仙灵有些无聊过了头,但司仙灵将这视为一种独享的乐趣。

没想到司仙灵有朝一日也会拿她和薄雪浓来逗闷子。

她们是师徒,又怎会按照司仙灵所期待的有什么暧昧, 司仙灵还真是……

沈烟亭的思绪猛地停住, 她好像忽视了一件事,在场这些人为什么只有她听懂了?

司仙灵的笑声传到伍清舒和薄雪浓那, 她们的第一反应都是困惑,唯独她是明白司仙灵意有所指的。

除非……除非她真有那种念头。

真正只有师徒情的人该像薄雪浓那样坦荡无惧,而不是像她这样面热心虚。

真正心思单纯的人该像伍清舒那样只懂话中音,而不是像她这样明白司仙灵话有所指。

沈烟亭呆愣住了。

翻涌的心绪乱糟糟让她始终摸不清缘由, 只能本能地贴近薄雪浓, 想要从薄雪浓身上找到原因。

伍清舒驱使着符纸所化的狐狸,带着她们朝着岚寿村疾驰而去。

白瓷娃娃的身体没有灵力傍身, 还是易碎品,本该受不住的, 可薄雪浓用灵力将她圈了起来, 小心翼翼地护着, 她连一缕风丝都没吹到,感受不到丁点凉意,只能感受到那缠着小腿和双足的柔软和热。

沈烟亭不是故意的,可薄雪浓将她挂在她脖颈上,下半边身体就抵在她胸口, 她很难碰不到薄雪浓的身体。

不同寻常的热让她渐渐生出了远离薄雪浓的念头,沈烟亭抓着红布,努力让身体往前倾斜一点。

她刚刚摆脱一点热意,身体忽然被薄雪浓摁住,薄雪浓用手指尖将沈烟亭推了回去,让她紧紧贴着自己:“师尊,你现在身体比较脆弱,你靠我近点,我好保护你。”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沈烟亭一时有些窘迫,白瓷娃娃的身体没有明显的触感区别,薄雪浓指尖落下的位置刚好是她胸口,沈烟亭细瓷身体上绯色更重了。

她忍不住伸手去推搡薄雪浓的手,极轻的力都没能让薄雪浓反应过来沈烟亭在推她。

好在薄雪浓没有摁她太久,确定她靠在胸口后就松开了手,她还在细细念叨:“师尊,你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浓儿。”

“好。”好什么,一点也不好。

太近,太热。

那股热意不是缠在她身躯上的,而是从她心口朝外烧起来了的,还裹挟着细微的痒意。

沈烟亭终于觉察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以前是有意在疏远薄雪浓,可更早的时候,她们也是离得极近的。薄雪浓儿时她还帮她洗过澡,触摸过她的肌肤,那时的感觉跟现在完全不一样,她那时并不会觉得羞怕,不会觉得热,更不会想要逃离。

她没有触碰过情爱,但也看过爱到入了魔,痴了心的师叔伯,也见证过别人坚贞的情感,倒是明白爱欲皆有心起,心中有欢喜方才会生畏惧。

她们是师徒,就算离得近一点也是理所应当的,她为什么会怕呢,除非……她真对薄雪浓有了别样的心思。

贴近于她现在情况的想法涌出,沈烟亭眸光微沉,手指不自觉地蜷曲,用力抵在了手心。

要真是那样,那她可真是枉为人师。

身为师尊养偏了徒儿已经是罪不可赦,如今还对徒儿心生歪念,说是罪该万死也不为过。

沈烟亭心口的温度在极速下降,那份痒意也被疼痛止住,

沈烟亭不敢深想,她急慌忙停止了这样的念头,低唇轻语:“司道友,我和浓儿是师徒。”

她希望司仙灵摆正她们的师徒名分,也望自己能明白这一点。

司仙灵是大宗门里比较典型的离经叛道之人,她才不会被沈烟亭一句师徒劝住。

她仍旧笑得欢快,身上的伤痛都止不住她的笑声:“修仙界这么大,有几个师尊会愿意为徒儿死?”

司仙灵似乎非要撕破沈烟亭的掩饰和伪装不可,这是一句大实话,徒儿为师尊死并不稀奇,只要师尊人品还不错,徒儿良心也不错,礼教道德便会压迫着那些徒儿将师尊的性命看得重过自己,师尊愿为徒儿死的可以说寥寥无几,毕竟一个好师尊可不会只有一个徒儿,就比如莫听姝如今算上她都有四位弟子了。

沈烟亭有口难辨。

她向来不善口舌之争,如今还发现了自己心思有偏,更不知该如何狡辩她宁愿自己死也不想薄雪浓死的事。

沈烟亭当然可以骗自己说是因为愧疚,可她又很清楚,心中纵有愧疚也该有个度。

她欠薄雪浓的是自由,是不能坦诚以待,这难道真值得她赔上命吗?

她……她大概真是对薄雪浓动了超出师徒情的心思。

沈烟亭想不明白她是什么时候偏的心思,只能将过往一件件触碰过她心地事都细数一遍,在发现薄雪浓求生欲过低自责没将她养好时,还是在薄雪浓一次次以弱小身躯挡在她跟前时,或许……或许是她愿给薄雪浓自由,薄雪浓心甘情愿将掌控权递给他她时,也或许是薄雪浓说愿意为她死,心甘情愿将命给她时。

因为她够乖够听话吗?

还是说因为她甘愿为自己死?

沈烟亭难以判定清具体心动的瞬间,只突然明白她大概真越了线。

她从来就不缺追随者,因被拒恼羞成怒的仇敌也很多,这对于以前的她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事,一心问道的人根本不在意情字,沈烟亭从未想过自己会动情,动情的对象还是自己徒儿。

果然,她不是什么好师尊。

心思不正,败坏门风。

薄雪浓若是知晓怕是再不会甘心追随她,这事要是传到莫听姝那,莫听姝大概也会厌弃她。

她将莫听姝视为母亲,怎么就没有将薄雪浓摆在孩子的身份上。薄雪浓对她满是尊重和敬仰,她又在做什么?

沈烟亭越想越愧疚,她忍不住琢磨若是心思曝露,师尊会怎样看她?薄雪浓又会怎样看她?

白瓷娃娃捏着红布的手越来越用力,一个不小心扯断了那托着她身躯的‘秋千’,瞬间跌落进了薄雪浓的衣裳里,精巧的身躯彻底陷入了柔软和热意里,沈烟亭挣扎着要爬出来。

还没等她自己爬出来,薄雪浓已经用双手将她捧了出来。

薄雪浓的眸光澄澈,唯有担忧跃在眸底:“师尊,你怎么了?”

没明白过来时还好,突然发现自己可能是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沈烟亭瞬间心虚到不敢看薄雪浓的眼睛,只能垂着眸,低声应了句:“无事。”

薄雪浓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

她将白瓷娃娃放回了胸口处揣着,在白瓷娃娃看不到的地方悄悄自省是否有地方惹了沈烟亭不喜,这些日子她分明觉得沈烟亭待她亲近了许多,可能是被惯坏了,薄雪浓竟是也会觉得沈烟亭刚刚两字有些冷漠,还带着明显的疏离。

沈烟亭不久前还在问她说些什么话,现在却一言不发了,甚至还很抗拒缩在怀里,不住地在往外爬,难道说沈烟亭心中还是介怀她将她变成白瓷娃娃的?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白瓷娃娃的身体娇弱易碎,确实是少了仙长威严。

她让师尊没面子了?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毕竟沈烟亭变成白瓷娃娃后可没少见过去认识的人,还见到了十分敬重的师叔祖,

薄雪浓越想越对,低眸看着白瓷娃娃,软声哀求着:“师尊,你别生我气好不好?我跟你保证,等着你伤好了就会变回原样了,要是……你要是实在生气,我将自己也变成白瓷娃娃好不好?”

薄雪浓说着就要想办法赚够两千积分再兑换一只替身娃娃给自己用,还没将系统面板翻出来,脑袋倒是一瞬间清醒了过来:“师尊,等你变回去了,我再变好不好?你现在没有灵力,我得保护你,把你交给别人我不放心,还是我来最好,我肯定会将你保护得很好的,我现在是还有点不够强,不过我会努力的,我会……我以后肯定会变得很厉害,再不让你受一点伤的。”

沈烟亭没太听清薄雪浓说的话,她此时心绪异常杂乱。

白瓷娃娃僵直着脖颈望着前方,那里站着横抱着司仙灵的伍清舒。

伍清舒的存在能够提醒着她记住身份和辈分,时时刻刻想着她的任务。

想起自己的任务,沈烟亭心中失落更重了点,她本就担心薄雪浓有朝一日知道她曾杀她同宗血脉会怨她,现在她还歪了心思,要是全都暴露到薄雪浓眼前了,薄雪浓怕是会恨死她。

她心中压着的愁思太多,没办法似薄雪浓那样直白。

沈烟亭现在一句话都不想说,满心都是惆怅和烦闷,却不敢叹气,只能沉默着。

伍清舒没有看懂她们师徒有些怪异的气氛,她只听到了薄雪浓渴望变强的心,想起她身份难免提点两句:“你现在这样说,等着日后你强过你师尊了,你师尊也就该管不住你了。”

“不可能的!我会很听话的,师尊让我往东我绝不朝西走一步,师尊不让我杀的,我一个都不会杀,我可以立誓!”薄雪浓越说越激动,她跟项蔓瑜她们还真是有点类似的冲动,经不起别人刺激。

她说着说着就顺便立了仙誓,沈烟亭拦都来不及拦。

伍清舒也没想到薄雪浓能做到这等地步,一时间高看了薄雪浓几分:“烟亭,你这徒儿真是很孝顺。”

孝顺。

薄雪浓是真孝顺,她却是假慈爱。

如今孝顺两个字再落到耳边会有些刺耳,沈烟亭根本不敢搭话。

司仙灵倒是很愿意搭话,她立刻就要有所发挥,还没来得及说话,沈烟亭忽然瞪了眼她:“司道友!”

司仙灵能是她多年好友,倒也不是全然不知分寸,感觉到沈烟亭真有些生气了,立刻不再提了,还贴心地将话移到了别处,她指了指趴在她胸口的灰毛兔,冲着伍清舒说:“娘,司听瑄欺负我,她踹我胸口!”

灰毛兔前足僵了僵,她不可置信地看了眼司仙灵。

正如系统生平扩展所记,那司听瑄虽是司仙灵的本命兽,但她十分讨厌伍清舒,她早就恢复了张口说话的能力也一直没有吭声就是不想引起伍清舒的注意,没想到司仙灵会故意点她,让伍清舒留意到她。

灰毛兔后足微微用力,使劲在司仙灵腹部踩了一脚。

司仙灵三分疼,喊出了十分:“娘,她欺负我!”

伍清舒斜了眼灰毛兔:“那你还是到我身上来吧。”

一根灵气所化的绳忽然绑住了灰毛兔,带着灰毛兔离伍清舒越来越近。灰毛兔抗拒极了,前足不甘心地抓了两下,终于是发出了一道细细的女声:“坏女人,你放开我!伍清舒,你松开我!”

她尖叫的声音吸引到了薄雪浓和沈烟亭的注意力。

伍清舒不理会灰毛兔抵触的情绪,她控制着灵绳强行拽着灰毛兔落到了她肩上,为了更好地托住灰毛兔的身体,她还用灵力强行压着灰毛兔因灵力恢复,好容易变大一点的身躯再次缩小了数倍。

灰毛兔一对兔眼瞬间瞪得圆溜溜的,她聚集灵力在后足,用力在伍清舒肩头蹦了两下。

伍清舒连眉都没皱一下,紫色的光雾很快缠住了肩头。

灰毛兔再蹦,那使力的双足很快就肿了起来,灰毛兔没了力气,足还肿了,妥协趴在伍清舒的肩头,低低地叫唤:“伍清舒,你真是个恶毒的女人!”

伍清舒低笑了一声:“你骂过我,我是不会疼的,倒是你……”

灰毛兔瘦小的身躯抖了抖,气呼呼地伸着脑袋去看司仙灵:“你娘虐待我!你帮我!”

司仙灵轻轻抬了抬眉骨:“司听瑄,你少骂我娘两句,她就不欺负你了。”

灰毛兔气得不行,兔眼睛瞪得更圆润了,里面都有火星子冒出来:“小丫头,你给我……”

伍清舒横了眼灰毛兔,没给她机会将话说完。漂亮的紫雾缠住了灰毛兔的三瓣唇,一瞬间灰毛兔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干巴巴地瞪圆了眼睛,一眨不眨瞧着伍清舒。

伍清舒勾了勾唇:“刚刚不想跟我说话,现在也不要说了。”

灰毛兔被气得直翻白眼,伍清舒倒是露了个笑颜。

等等,不对。

薄雪浓突然发现伍清舒对灰毛兔的态度好像跟系统扩展生平那段属于竹凝芙的故事对不上,在竹凝芙眼里,伍清舒是个受尽御兽宗欺凌,甚至连亲女本命兽都厌烦她,好意得不到理解的小可怜。

伍清舒因无力改变这些,好几次都在独自落寞。

薄雪浓她们看到的却不是这样的,伍清舒非但没有难过灰毛兔不喜她的事,还似乎在以逗灰毛兔为乐。

还有刚刚在天肴宗,伍清舒似乎也没有吃亏。

除了那两句不痛不痒的骂声,伍清舒其他地方不仅没吃亏,还反过来算计了项蔓瑜她们。

项蔓瑜她们数百人,加上御兽有千数之多,个个都是修为绝顶的强者,却无一幸免全被伍清舒摆了一道,立了保护薄雪浓的仙誓,薄雪浓实在是看不出伍清舒跟可怜有什么关系。

薄雪浓越想越觉得奇怪,她忍不住问伍清舒:“伍前辈,你好像不介意司前辈的本命兽不喜欢你?”

“为什么要介意?”伍清舒瞥了眼还是气鼓鼓的灰毛兔,看着她浑身毛发都气得立了起来,笑意更盛:“挺有意思的不是吗?讨厌我,却只能靠近我,厌烦我还是得见我,想骂我还要怕我动手,害怕我还要来招惹我。”

伍清舒这番话是看着灰毛兔说的,却好像不是只对灰毛兔说的。

司仙灵跟着伍清舒笑了笑:“娘,你这话被姑姑她们听到肯定会很生气的。”

薄雪浓顿悟了。

竹凝芙视角里属于伍清舒的故事,主观意识太强烈,她会下意识地觉得所有人都亏欠了伍清舒,所有人都对不起伍清舒,除了伍清舒,人人都是有错的,全天下只有伍清舒是最可怜的,事实上伍清舒身为符修第一,她在修仙界吃不了多少亏了,她有绝对的实力为她的所有行为兜底,有绝对的实力让别人吃亏。

伍清舒甚至还有着不错的头脑,很轻易就能摆御兽宗那些思维比较简单的人一道。

跟屠高峻分开后,她不是不能去御兽宗了,她是不想去了。

御兽宗护宗大阵根本拦不住她,这次司仙灵遇险,她不就是硬闯御兽宗才知女儿离家出走的。

薄雪浓忽然明白了。

伍清舒就是在成神无望,空剩下绝顶的实力和超长的寿命有点太无聊了,想生女儿是因为无聊,找屠高峻做道侣除了想要借御兽宗传承御兽来减弱女儿天资羸弱可能无法修炼的风险,还有一小部分原因可能还是因为无聊。

纵观整个修仙界应该都不会有比御兽宗血脉纠缠更深的宗门了。

别人可能会觉得小姑小叔麻烦,家中琐事烦闷,伍清舒就不会这么觉得。

其他修士要修炼,要闭关,还得寻找修炼资源和机缘,伍清舒修为和符术都到了顶,无需修炼无需再研究符术,自己的储物戒指就是个大型资源库,再不找点乐趣,日子怕是难熬得紧了。

应付项蔓瑜她们是乐趣,跟她们抢孩子也是乐趣,说不定司仙灵时不时找理由离家出走一次,等着伍清舒去找也是她这个女儿在替她娘无聊的生活找乐趣。

大部分修士都是没熬到大乘期就陨落了,还有部分突破大乘境就升入神界了,大乘境修士没死,还留在修仙界的恐怕只有伍清舒一个人,大概只有竹凝芙那个被恩情蒙蔽了眼睛的人才会觉得去伍清舒可怜了。

竹凝芙眼里的减分项在伍清舒那都是加分项,御兽宗上下恐怕都是她乐趣的一部分。

她和沈烟亭可能也是。

这让薄雪浓升起了很大的不满,她可以接受伍清舒拿她当乐趣,但她不能接受伍清舒拿沈烟亭当乐趣。

沈烟亭是仙长,时时刻刻都该高高挂,没有人有资格拿她当乐趣。

杀……她今日打不过伍清舒,来日说不定可以。

只是沈烟亭肯定不会答应的。

“师尊。 ”薄雪浓苦闷地喊了声沈烟亭,她想要伸手碰一碰沈烟亭,借着她身上的凉意来抚平突然涌上心头的杀意。

手指还没碰到沈烟亭,沈烟亭便将她自己藏进了她衣裳里。

沈烟亭似乎在有意回避她?

薄雪浓有些懵,更多的还是失落,她的声音更可怜了一点:“师尊。”

沈烟亭肯定听见了,但沈烟亭没理她。

伍清舒也听见了,转过头来看了眼:“烟亭。”

听到伍清舒喊她,沈烟亭再次爬了出来:“舒姨。”

沈烟亭刚冒出来,薄雪浓便忍不住伸手过去点了点她的手臂。

沈烟亭抬眸,望向她的眼神很是复杂,这让薄雪浓感到强烈的不安:“师尊,浓儿是不是有哪里做得不好?你说出来,浓儿都改,你别这样看着我好吗?”

薄雪浓说话时,脑袋上的毛茸耳朵摇了摇,像只祈求垂怜的小兽。

沈烟亭微微拧眉:“你先把耳朵收起来。”

薄雪浓心念动了动,还真成功收起了耳朵。

沈烟亭看了眼薄雪浓的手:“手也收回去。”

薄雪浓急忙将手收回,眼巴巴地看着沈烟亭,等待着沈烟亭下一步的安排。

看着她温顺乖巧的模样,沈烟亭忽然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伍清舒看到这一幕,倒是真心感慨了一声:“烟亭,你这徒儿养得竟是比御兽还听话些,你真是将她养得不错,怪不得你那么维护她,你放心项蔓瑜她们立过誓了,你要不想别人伤害她,自有人护着你们。”

薄雪浓不由地多看了伍清舒两眼,这伍清舒把生命里的每个人都当作排遣寂寞的存在,可她的感情是真实存在的,她在沈烟亭身上花费了心思和时间,关心是真,担忧也是真。

刺激着项蔓瑜她们发誓也不是为了好玩,而是因为看出来了沈烟亭在袒护徒儿。

薄雪浓杀心来得快,去得也快。

沈烟亭有苦难言,她现在脑子还是乱糟糟的。

说不出绝情的话,也无法面对那突然醒悟的感情。

她太沉默了。

伍清舒视线绕着她转了转,看着那具白瓷娃娃的身体:“你将烟亭变成这样的?这是什么手段?”

薄雪浓说不清这是什么手段,本是不想说的。

沈烟亭眸光跟伍清舒一块飘过来后,她想说的欲望就强烈了起来。

沈烟亭是她最在意的人,她不该有秘密瞒着沈烟亭,无论是替身娃娃还是系统,她都应该告诉沈烟亭。

她要是都说了的话。

沈烟亭一定会相信她很乖很听话吧。

薄雪浓将想说的话全部在脑海中转了转,慢慢张开了口,吐出来的却不是字音,而是鲜血。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掐碎了她的喉咙,不止鲜血直流,还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难道说她不能跟凤锦以外的人说系统相关的事?

仔细想想凤锦好像也只跟她一个人说过这些事,分明她和凤盈波更加亲近的。

薄雪浓吐血还没止住,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口中涌出,薄雪浓将腰弯得低低的,一只手臂横在了沈烟亭跟前,生怕自己的血溅到了沈烟亭。

鲜红的血液模糊了视线,沈烟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慌张。

她还没想好日后该怎样面对薄雪浓,此时见她吐血还是下意识地关怀她:“浓儿,你怎么了?”

伍清舒忙将司仙灵放了下来,递给桂念安浮着,走上前替她止血,却发现她都拦不住薄雪浓吐血。

她捏住薄雪浓手腕,看着还在吐血的薄雪浓:“你……你被什么反噬了?”

可能是系统规则吧。

薄雪浓挣开了伍清舒的手,继续弯腰吐血。

等着心中诉说系统相关的想法淡去,吐血才真正停了下来。

薄雪浓擦了擦嘴角的血,忙低头检查沈烟亭的情况,确定沈烟亭身上一滴血珠都没沾上才松了口气:“师尊,你没事就好。”

伍清舒往她嘴里塞了颗补血丹,看向她的眼神变得十分奇怪:“你还真是很孝顺。”

薄雪浓咽下去补血丹,感觉好了不少,她并不谦虚:“那是自然的,师尊是我最最重要的人,再不会有人比我更在意师尊了!”

伍清舒感觉有些怪,还是本能地跟她争辩:“我和听姝都很在意烟亭。”

“伍前辈有女儿,莫宗主有四个徒儿,我只有师尊一个!”

薄雪浓的声音掷地有声,这话听着分明十分孤独无依,伍清舒硬是听出来了几分炫耀和得意,她望向薄雪浓的眼神越来越怪:“这么多年,你都没有交到挚友吗?”

“有啊。”薄雪浓抬了抬下巴,她很是骄傲:“师尊的挚友就是我的挚友!师尊喜欢的人就是我喜欢的人!师尊讨厌的人就是我讨厌的人!”

司仙灵被桂念安扶着,她一早就笑到扯痛了伤口,这种时候还是忍不住嘴欠:“你怎么不说师尊的师尊也是你的师尊,师尊的师叔祖也是你的师叔祖!”

“这是当然!”薄雪浓没有绕过来,毕竟她心里就是这样觉得的,她跟那些人本就没有牵连,只是因为沈烟亭在意她们,她才会跟她们有所牵连,本质上她的世界就只有沈烟亭一个人,她没有办法改变动不动就涌上心头的杀意,但她可以偷偷复刻沈烟亭对待她们的感情:“师尊的师尊自然是我的师尊,师尊的师叔祖自然也是我的师叔祖!师尊要是想孝顺她们,我也会用心孝顺她们的!”

薄雪浓没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

伍清舒看薄雪浓这架势,愈发觉得她孝顺。

虽是觉得哪里有些怪,但还是点了点头,伍清舒又夸了沈烟亭:“烟亭,你这徒儿养得确实是很乖。”

白瓷娃娃脸上都出现了明显的窘迫,她将头埋得低低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好在薄雪浓已经被她刚刚那一句关心哄好了,没有再缠着她说话。

她们离岚寿村越来越近了,伍清舒的感知能力要胜过她们这些人,她站在狐狸背上,朝着岚寿村的方向看了眼:“我怎么感受到岑挽的血息了?她如今应该还在宗门里为鳞汕郡历练做准备才对。”

伍清舒后知后觉地特意跟沈烟亭说了句:“烟亭,俞岑挽是你师尊两百年前新收的弟子,你还没见过,鳞汕郡历练要是有机会,我……”

她想说让俞岑挽和沈烟亭见见的,那股熟悉血息却越来越重,伍清舒不自觉地加快了狐狸的速度,带着薄雪浓她们朝着岚寿村的方向冲去,刚到村口她便寻着那股血息,一眼看到了手举千斤鼎的十岁小孩……

第45章 村祸 薄雪浓见伍清舒盯着凤锦看才反应……

薄雪浓见伍清舒盯着凤锦看才反应过来, 伍清舒刚刚所说的俞岑挽血息来自凤锦。

凤锦还不知道自己被伍清舒盯上了,她此时正举着千斤鼎不住砸向对面围着她的人,她砸得很有技巧, 精准无误地避开了那些人的身体,那鼎只起到一个震慑作用。

薄雪浓眼皮狠狠颤了颤,凤锦余光瞥见出现在村口的薄雪浓,眸光陡然亮了起来:“大师姐,救命啊!”

见凤锦遇险, 白瓷娃娃拽了拽的衣襟:“浓儿。”

薄雪浓立刻从狐狸背上跳了下去, 她一手护着白瓷娃娃,一手提着悬墨剑, 纵身一跃便绕开那些围着凤锦的人,站到了凤锦跟前,用力挥出一剑,强大的剑气震得那数十人不住后退, 几个修为弱的还被震得吐了血。

白瓷娃娃紧紧拽着衣襟, 打量着那十来人:“魔修?”

围着凤锦的人居然是一群孩子,最大的也才十三四岁的模样, 最小的更是才四五岁,她们身上缠着浓郁的血雾, 一股恶臭从她们身上散开, 那是魔修吸食够数百人寿元才会形成血壁。

他们看着很小, 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

薄雪浓一下就明白过来了他们的身份,他们是那些归顺天肴宗的岚寿村孩子,没想到他们居然会趁乱跑回村子里。

凤锦举着千斤鼎的手松了开,一下扯住了薄雪浓的袖口,她看着有些害怕, 怯怯的声音还在发抖:“大师姐,岚寿村那些孩子怎么都变成魔修了?”

凤锦本来和凤盈波她们好好地待在聚灵阵里,两个时辰前困住她们的阵法突然破了开,她当时还跟凤盈波说肯定是薄雪浓她们成功杀死了破阵人,她们估计马上就能把那些孩子带回来了。

没想到阵法刚刚彻底溃散,她们就见到了岚寿村那些被掳去的孩子。

凤锦和凤盈波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了,事实也是如她们预料的一般,那些孩子根本不是回来认亲的,他们是回来吞噬灵补力量的,跟他们一起的还有天肴宗一些内门弟子。

凤锦她们一时不备被他们钻了空子,瞬间死了不少人。

最要命的是岚寿村不少人都是为了孩子才苦苦熬着命的,现在想杀她们的人成了自家孩子,个个心灰意冷甘愿赴死,凤锦她们想拦都拦不住,现在还活着的人都由傅媪情和桂念琴带着缩到了村尾,她和凤盈波尽量将人截杀村口。

可是他们人多势众,凤锦还只有一身蛮力,真正能打的只有凤盈波。

大部分人都绕开凤锦冲向了灵补和人符所在的位置,凤盈波一边截杀进村的修士,一边追赶那些进村的人,她们现在估计已经一路打到村中去了,凤锦只拦下了这十来个修为不怎么样的。

薄雪浓忙推算了一下时间,因阵中时间流速和外面很是不一样,她们进护宗大阵后,时间流速就加快了不少,她们在阵中刚好度过一晚,此时是她们上天肴宗的第二天下午,两个时辰前刚好是她杀掉花坊祁,御兽宗那些人大开杀戒的时候。

布下这聚灵阵和春封延光阵的阵修数量繁多,但肯定都参与了天肴宗护宗大阵的加固,护宗大阵一破就受到了反噬,这也导致他们逃跑的可能比其他人更小。

岚寿村这些魔修孩子和天肴宗那些内门弟子肯定是看破了这一点,仗着修为不高引起不了御兽宗的人注意,趁乱跑下来了天肴宗,一路狂奔到岚寿村,只等着岚寿村阵法被迫后,吞噬灵补占有人符,得到活命的筹码。

天肴宗大势已去,现在岚寿村这些灵补是他们唯一的指望,天肴宗内门弟子不可能在意灵补的死活,而岚寿村的那些孩子早已失了心智,他们可顾不上岚寿村里的人都是他们的亲人,他们怕是还会扬扬得意灵补见了他们会甘愿赴死。

还好这些逃下来弟子都是修为不强,没有被御兽宗放在第一截杀队伍的人,不然凤盈波一个人怕是搞不定,凤锦……薄雪浓看了眼那十来人身上细小的伤痕就知道凤锦根本没有下死手,她那千斤鼎但凡是真砸到了谁身上都不可能只是轻伤。

凤锦的修为是假的,但从系统那兑换的力大无穷是真的。

薄雪浓不知道凤锦所待的世界法律和道德是怎么回事,导致她不敢杀人,她只知道凤锦此时还不下死手过于愚蠢,现在是她们回来了,要是没回来呢。

那些人是没有太强的,基本上都是金丹期修士,眼前这十来个魔修还有几个连金丹期都没有,他们是没有凤盈波强,问题是他们数量多,凤盈波一个剑修能有多少灵力可以消耗呢。

没在灵力耗尽以前杀光那些人,死的就是她们和岚寿村所有人了。

“凤锦!”薄雪浓声音提高了一点,刚想斥责凤锦又想到凤锦替她兑换读心术,愿意在她身上倾尽赌注,还愿意跟她一起追随沈烟亭,保护沈烟亭的事。

薄雪浓硬邦邦的心软了点。

凤锦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只是没有适应这里的规则,并不是有心拖累任何人,更何况凤锦一早就告诉过她了,她不敢杀人,因为凤锦不敢,她才有了读心术,知道了沈烟亭的未来,有了改写悲剧的机会。

薄雪浓将凤锦提了起来,冲着狐狸背上的桂念安招呼一声:“桂念安,你对付他们,我去帮我师叔。”

薄雪浓提着凤锦,揣着沈烟亭就跑。

伍清舒怪异地挑了挑眉:“救?”

司仙灵抓住机会,忙问:“娘,怎么了?”

她想从伍清舒这试探到薄雪浓身份是不是她猜的那样,伍清舒没有留意到女儿的小心思,欣慰地笑了笑:“有些意外罢了。”

伍清舒没有留给司仙灵继续发问的时间,她将桂念安扔下了狐狸背,带着柳怀柔和司仙灵跟上了薄雪浓。

柳怀柔有些担心女儿,不住朝后看去。

伍清舒余光瞥见她的小动作,冷淡的声音响了起来,话语中倒是有安抚的意味:“你不必担心她,那里面最厉害的也才金丹中阶,你女儿好歹是元婴期修士,不至于连她们都对付不了。”

柳怀柔人如其名,说话柔声细语的:“他们都是村子里长大的孩子,其中几个还是安儿以前的玩伴,我怕安儿会心软吃亏。”

她本就长得不错,争蕊符提升了外貌后,整个人真是像一根细软的柳枝条,纤弱柔软仿若风一吹就会折断,说话都有种难言的柔弱感,眸中含泪更显脆弱,伍清舒很少见到这样柔弱的女人,抬手摁了摁眉骨:“你怕是多虑了,那孩子看着就不是个会心软的人,她比你以为的要强大,也要更心狠,不然她在天肴宗活不到现在,你与其担心她会受伤,不如担心一下你们家日后的处境。”

柳怀柔困惑:“还请前辈指教。”

伍清舒也朝着村口的方向看了眼,一股略带悲凉意味的冷息从她身上散开:“你们村那么多孩子都死了,只有你家孩子活了下来,旁人难免会心生怨妒。”

“不会的。”柳怀柔回答得很快,语气中满是坚决:“如果她们因为这个记恨我们家,那我婆母这些年付出的未免太可笑了。”

伍清舒还是不太赞同:“你空有一身灵力,没有自保能力,还是不要太高估了人心。”

柳怀柔摇了摇头,眸中满是苦涩:“前辈,她们跟我一样啊。”

伍清舒声音停了下来,她忽然醒悟过来,柳怀柔她们这些人不只有同村之情,还有七百多年的同命共苦。

司仙灵靠着伍清舒,没忍住插了嘴:“柳怀柔,你婆婆真是人符吗?这世上真有人能熬过炼符的痛苦?”

她摸了摸身上的皮,惊惧地摇摇头:“扒皮挖骨,还得将内脏挨个挖出来锻炼,这得多疼啊。”

柳怀柔幽幽的目光落到了花金什和武凉意身上,柔弱的眸子都看出了几分杀意:“他们日日都会派人拽一个村子里的人到我娘跟前捅上一刀,或者割下胳膊和腿,再当着我娘的面给村子里的人治疗,让她每日徘徊在担忧和牵挂的情绪里,逼迫着她清醒着接受扒皮挖骨的疼痛,我娘放不下我们也就熬了过来。”

她尽可能压着声音平静了,可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愤恨和杀意在眸中交错,花金什不屑地笑了声:“我记得你,你是那人符的儿媳妇,我记得她很疼你,所以我有格外照顾你,我好像砍过你左臂十次 ,右臂十二次,其实你该谢谢我的,要不是我给你接回去的快,你恐怕就要四肢不全了。”

“你砍了人家胳膊腿再接上,还让人家谢谢你!真是不要脸!老畜生!”司仙灵冷笑连连,她递给柳怀柔一把灵刀:“喂,你也砍他。”

花金什脸色变了变,他怒瞪着柳怀柔:“你敢!”

柳怀柔捧着刀,确实是没有动。

司仙灵有些着急:“你别怕她。”

柳怀柔抱着灵刀,愤恨仍旧缠着眸子,那眸中并没有恐惧:“我不是怕他,我是怕刀子落到他身上会忍不住杀了他,他……他们的命得留给我娘。”

提起那张未曾谋面的人符,司仙灵不再催促柳怀柔,只是恶狠狠地瞪了眼花金什和武凉意。

花金什阴冷的笑声从唇边溢了出来,张狂极了:“上万年都没有出一张人符,她能成为这世上唯一的人符该感谢我,凭什么来拿我的命!”

伍清舒冷冷地扫了眼他:“花金什,你就不怕我把你炼制成人符?”

花金什先是打了个哆嗦,很快又重新嚣张起来:“不!你不敢!你们云烟宗向来自诩清高,自封正道,你身为云烟宗太上长老绝不会炼制人符,你注定没办法跟我一样炼制出独一无二的人符。”

他笑声越来越响,一张脸越来越扭曲:“早知她那么能熬,我就不该炼聚灵符,我应该炼制一品天雷符,那时别说是你们,天道都奈何不了我!”

司仙灵嫌弃地撇撇嘴:“白痴!”

花金什不甘心地想要爬起来,她怒目圆睁死死盯着司仙灵:“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讽刺我,你一个天资平平,灵根低劣,靠着老爹跟高阶灵兽签订契约,共享了血脉才有上品灵根修炼的废物有什么资格来嘲笑我,我可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炼制出人符的符修!唯一啊!”

司仙灵白了眼他,挽住了伍清舒胳膊:“你说错了,我不止靠了爹,我还靠娘呢!除了我娘,我还能靠姑婆姑姑叔叔和小娘!我这么厉害的背景都没有去欺男霸女,残害无辜,你怎么好意思的?炼制出人符很了不起吗?真不知你在得意什么,你能炼成人符靠得不是你修为有多高,手段有多厉害,靠得是人家桂念琴不惧疼痛,意志坚定,她心中有爱把村子里的人都看得重过自己才能熬下来,这只能证明桂念琴是个好村长,还是个好婆婆!跟你又有什么关系!老畜生!你还是闭嘴乖乖等死吧,学学人家武宗主知道自己快死了直接认命多好。”

花金什扯了扯武凉意:“宗主,你难道就甘心这样死去?”

武凉意一言不发,眼眸望着伍清舒,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薄雪浓很快就带着沈烟亭两人追上了凤盈波,情况果然如薄雪浓预料的那样,凤盈波实力虽强,但对方人多势众,她此时已经负了伤,鲜血顺着手臂流向了雾柳剑,还被数百位修士围了起来。

他们似乎准备先杀凤盈波再抢灵补了,白瓷娃娃很难不着急凤盈波的安危,她挣扎着往外爬:“凤师妹。”

薄雪浓将白瓷娃娃往怀里推了推,丢下被她拽着的凤锦,提剑冲了上去:“师尊放心,我不会让凤师叔有事的!”

凤锦也想上前帮忙,还没靠过去就被薄雪浓瞪了眼:“敢杀人了?”

凤锦坚定的脚步慢了下来,薄雪浓也不强求。

这些人都是从天肴宗跑下来准备最后赌一把的,他们将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岚寿村灵补身上,可不会手下留情,只要没死就会爬起来再战,凤锦不敢杀他们,很有可能会被抓到弱点成为那些人威胁凤盈波的工具。

薄雪浓将手中的悬墨剑越抓越紧,朝着凤盈波冲过去,冲到一半才想起来问:“师尊,我能杀他们吗?”

沈烟亭私心觉得薄雪浓近日杀的人已经够多了,不好再杀了。

可是她现在顶着这样一副身躯,根本帮不了凤盈波,只能尽可能将话推向比较简单的好坏定义上:“他们伤你师叔是坏人,你自然可以杀他们。”

薄雪浓听到能杀,别提多高兴了。

她立刻奔了过去,纵身一跃,踩着个天肴宗弟子肩进了包围圈,用力挥出一剑,这次有了沈烟亭允许,她挥出的剑气快速凝聚成锋利刀刃,数百把刀刃直指那些天肴宗弟子的脖子,上来便是冲着要命去的。

那些弟子纷纷汇聚灵力堆成光壁,挡下来了那致命的攻击。

薄雪浓护着凤盈波往后退了退:“师叔,我来助你!”

凤盈波看到了薄雪浓,下意识地找沈烟亭的身影:“沈师姐呢?”

沈烟亭挂在薄雪浓衣襟边,出声唤了句凤盈波:“凤师妹。”

凤盈波循着声音看去,在薄雪浓领口的位置看到了白瓷娃娃的脑袋,看着那跟沈烟亭长得一模一样的白瓷娃娃,不太确定地问:“你是……师姐?”

沈烟亭点了点头,凤盈波眸光一下亮如星辰。

她踮起脚往薄雪浓脖颈处凑了凑,离得沈烟亭近了点,漂亮的眸子在冒光:“哇,沈师姐,你这样好可爱,我可以摸摸你吗?”

薄雪浓护着沈烟亭退了开,离着凤盈波远了点:“不可以。”

凤盈波不甘心地往前凑了凑,娇娇糯糯的声音缠了过来:“可以嘛。”

她先看了眼薄雪浓,又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了沈烟亭:“师姐,可以的对不对?”

薄雪浓现在有点后悔冲上前来救凤盈波了,凤盈波这种想法非常不对,她应该祈求沈烟亭抚摸她,而不是想要抚摸沈烟亭,顶着白瓷娃娃身躯的沈烟亭也还是仙长,她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而不是任人抚摸的。

她都只能轻轻用指尖点点沈烟亭胳膊,从她身上分到点体温减弱杀性。

凤盈波的想法太过冒犯了。

她再提就杀掉。

薄雪浓愤愤地想着,揣着沈烟亭转了个方向,不让凤盈波再看沈烟亭:“绝对不行。”

凤盈波手臂还在流血,从血液淌落的速度来看,她估计伤得还不轻。

结果她也不喊疼,也不继续对抗敌人,还在那跟薄雪浓斗嘴:“小气。”

薄雪浓向来特别在意自己落到沈烟亭眼里的形象,哪里能接受凤盈波在沈烟亭跟前这样‘污蔑’她,她立刻回击:“师叔才小气。”

凤盈波是个幼稚鬼,她靠谱的时候少,还毫无长辈的自觉。

听到薄雪浓说她,立刻反唇相抗:“你才……”

“闭嘴。”沈烟亭听得一脸黑线,余光瞥见那些围过来的天肴宗弟子,更是有些心累:“你俩都闭上嘴。”

要是沈烟亭现在还有灵力,说不定还喜闻乐见她俩斗嘴,这样会显得薄雪浓更有生命力,更贴近于平常人。可是现在她没有灵力,只能指望着薄雪浓她们来解决敌人和保护岚寿村的人,她们这样斗嘴会让沈烟亭觉得眼前两人根本靠不住。

她现在也顾不上突然萌芽的心意了,她只想这两人乖乖听话。

薄雪浓听到沈烟亭的话,立刻闭了嘴。

凤盈波还想说话,突然想起来了更要紧的事:“呀,宗主!”

她匆匆吃了颗疗伤丹,雾柳剑挥出把包围圈撕开一道口子:“雪浓,他们还有人已经去宗主那了,这里交给你,我去保护宗主她们!”

凤盈波瞬间靠谱了起来,沈烟亭安排凤盈波的话堵在了喉咙里,她缓了一会儿才说:“浓儿,动手!”

没了凤盈波,薄雪浓也变得可靠了。

她在沈烟亭发号施令的瞬间,瞬间冲上前,率先斩杀了想要去追凤盈波的两个人。

薄雪浓杀掉那两人后,顺着凤盈波撕开的那道口子窜了出去,用力挥出一剑,剑气在瞬间凝聚成一片光壁,拦住了所有还想要追凤盈波的人:“你们的对手是我!”

强大的杀意震得天肴宗弟子不少都有了怯意。

他们面面相觑,其中几人还往后退了退:“师兄,她也是元婴期修士,我们要不还是先离开吧。”

这些人当中冲在最前面的一人说:“怕什么,那个金丹期修士是个纸老虎,这个元婴说不定也是,杀了她,我们就能追上莫师兄他们去享用灵补了,现在往后退碰上御兽宗的人咱们也活不成,不如搏一搏。”

“杨师兄说得对,她说不定也只是空有修为的废物!”

“……”

他们在骂凤锦。

薄雪浓视线穿过人群落到了不远处的凤锦身上。

她垂着头,看起来很是无助。

凤锦大概也自责过为什么她下不了死手,尤其是看到凤盈波受伤的时候,虽然凤锦嘴硬连娘都不肯叫,但在心里是有凤盈波,不止凤盈波,凤锦良善的底色注定了她会担心大部分人的安危。

凤锦和薄雪浓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柔善是沈烟亭很喜欢的一类人,凤锦还是她知己,她应该……

薄雪浓暗自琢磨着她该如何对待骂凤锦的人才能保持形象,她想着想着往前迈了一步,悬墨剑指向了那说凤锦的人:“我没有同意你骂我师妹。”

“你不同意又能如……”如何两字还没说出口,说话人的头颅就已经被斩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薄雪浓踹倒了无头尸体,偷偷看了眼沈烟亭,见沈烟亭脸上似有欣慰,手中的悬墨剑立刻指向了刚刚附和的人:“你们刚刚也骂我师妹了。”

她手中悬墨剑飞了出去,在她的控制下瞬间冲向了那几人。

薄雪浓杀人不多,但杀人技巧十分娴熟。

她在悬墨剑飞出去的瞬间结印,身体瞬间如同鬼魅一般窜了出去,冲向了跟悬墨剑截然相反的方向,那里也是几个骂过凤锦废物的人,他们都在留意悬墨剑,一时没有防备薄雪浓的靠近,薄雪浓掌心灵雾化刃在瞬间十分顺利地割下了那几人的头颅。

他们有人反应了过来,一部分人拖住了薄雪浓,一部分人冲向了凤锦。

凤锦还在独自愧疚,一时不备被掐住了喉咙。

薄雪浓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松开我师妹。”

那人用力掐着凤锦连退数步:“你别动,你再动,我就杀了她!”

薄雪浓冷冷地扫视着掐住凤锦脖子的人,脚步确实是慢了下来,悬墨剑也回到了她手心。

薄雪浓没有动,那些围着她的修士可是动起来了。

凤锦瘦小的身躯不住颤着,她微微仰着头,泪珠顺着眼角落了下来:“你……你们不能拿我威胁我大师姐。”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手掌攀附上钳制住她的人手背,捏住了那人手用力一掰,那人的手心的灵雾瞬间溃散,手腕都被掰折了,白森森的骨头从断口处伸了出来,格外触目惊心。

凤锦闭上眼睛,手掌往上一攀,捏住了那人的小臂又是用力一掰,那人小臂也被硬生生折断了,缠在身上的灵雾一点抵抗作用都没起。

凤锦听着一声脆响,哭得不能自已:“你们……你们别想欺负我,更别想拿我威胁我师姐她们,我是没有修为,但我有的是力气!”

她像是在给自己鼓劲,闭着眼手又往上攀了攀。

凤锦还准备折那个人上臂,那人另一只手已经聚了灵力,眼看着就要拍在她胸口了。

薄雪浓有些着急,她抓紧悬墨剑冲了过去。

剑一次次斩下,一颗颗头颅滚落,她速度很快,可那人离凤锦太近了,凤锦此时甚至是闭着眼的都没留意到那人另一只手聚拢了杀招。

“凤锦!”薄雪浓高喊一声想让凤锦睁开眼。

凤锦确实是睁开了眼,只是她看到的不是对方杀招,而是一张飘过来的符纸粘住了眼前人的脖子,一瞬间那根细长的脖颈就爆了开。

温热的血溅到了她脸上,凤锦惊恐地尖叫一声:“我,我杀人了!”

薄雪浓此时也冲到了凤锦身边,她踹开了靠近凤锦的人,刚想杀光那些人再跟凤锦说话,一张张青符纸已经先她一步飘了过去。

伍清舒的手段!

薄雪浓眸光微微一凌,立刻冲了出去。

沈烟亭好容易同意她杀人,她要是这么收了手,岂不是浪费了。

她刚刚窜出去一步,沈烟亭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浓儿。”

薄雪浓的脚步被迫停了下来,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心,快速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师尊,我们不帮帮伍前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