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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秋千 望着沈烟亭白瓷娃娃一般的身躯,……

望着沈烟亭白瓷娃娃一般的身躯, 薄雪浓顿时傻了眼,内心还涌起了细微的雀跃。

她师尊就算缩小数十倍,仍旧是这世上最美的女修。

沈烟亭面庞本就生得精致非凡, 缩小数十倍后少了些清冷,多了些娇柔。

瓷化的身躯失去了柔软,如同蚕丝一般柔滑的皮肤,缠着细细丝丝缕缕的冷意,落在手心里像是覆上了薄丝, 柔软顺滑忍不住轻轻抚摸, 指尖落下的力稍重一点都担心会碾碎那片薄丝。

薄雪浓小心翼翼地将沈烟亭小巧的身躯捧了起来,阳光落在上面, 衬得她好似一块无瑕白玉,找不出一点瑕疵。

她明亮的眼眸全是白瓷娃娃的倒影,越看越痴,渐渐露了呆相。

沈烟亭抬起精巧的手指轻轻戳在了薄雪浓额心:“浓儿, 你刚刚给我吃了什么?”

刚刚是什么?

薄雪浓也不知道。

她只是系统选定的宿主副手, 不是它真正的主人,没有办法直接跟系统交流, 而且也没有系统声音提示说明,使用系统远远没有凤锦那样便利, 此时只能一手捧着系统, 一手戳着系统在心中追问系统, 替身娃娃是何物。

【替身娃娃是系统通用技能,在任何世界都可以使用,使用者身体会随机变成娃娃,脱离血肉身躯,暂时丧失痛觉, 等待伤口愈合,疼痛消失,身体将重新恢复正常】

随机变成娃娃?

那是不是说有瓷娃娃,还会有木头娃娃?

不会疼。

那好像还不错。

薄雪浓仔仔细细端详着沈烟亭的新身躯,极为小心地张口:“师尊,你还疼吗?”

“不……”沈烟亭下意识地想要哄骗薄雪浓,细细感觉身体变化才发现痛感真的消失了,随着身体变成瓷娃娃,她好像真成了不会疼的瓷器,也不吐血了,望向薄雪浓的眼神怪异了几分:“不疼。”

薄雪浓松了口气:“不疼就好。”

沈烟亭现在有许多想问的,薄雪浓这种手段绝不是从她这学的,那到底是从何处学得呢?

薄雪浓不太可能有另外拜师的机会,难道说这是神兽血脉的遗传?

沈烟亭忽然想起来了薄雪浓上次用木头娃娃做替身的事,这两者是有类似之处的。

沈烟亭此刻有些纠结。

既想问薄雪浓这手段是从哪来的,又想尊重薄雪浓的秘密。

她陷入了两难境地,没等沈烟亭发问,一道寒光忽然刺向了她们。

沈烟亭刚想运转灵力挡在薄雪浓跟前,忽然发现她的灵力全都消失了,瓷娃娃的身躯里空空如也,连行动都不太方便,缩小的身躯只能迈着腿在薄雪浓掌心踱步,她顿时僵住,十分无力地道了句:“浓儿小心。”

薄雪浓也感受到了那股气息,她想也没想就把沈烟亭揣进了怀中。

沈烟亭只觉得眼前忽然一黑,嗅觉和触觉瞬间被提到了顶点,她能嗅到一股浓郁的甜香,还能感受到一股热息将她包裹。

她此时离薄雪浓很近,近到跟她柔软胸口只隔了肚兜。

圆润柔软的饱满隔着薄布抵着娃娃身躯,沈烟亭下意识地往前挣扎,可外面的薄雪浓显然跟人打起来了,随着薄雪浓动作,沈烟亭只能在她怀中不住晃动,一次次砸向那软软的胸口,一次比一次陷得深。

香甜似蜜的味道不住钻入鼻腔,沈烟亭忽然郁闷瓷娃娃的身躯怎么消失的只有痛感。

有没有撞疼薄雪浓,沈烟亭无从得知,她只知自己平日清醒的头脑被撞得晕晕乎乎,呼入的全是香味和热气,瓷娃娃的身躯都变烫了一些,沈烟亭急需爬出去喘上一口气,不然非得被闷死不可。

沈烟亭拽住薄雪浓衣襟,一点点往外爬。

终于双手抓到了衣襟,借着衣襟使力将脑袋伸了出来。

沈烟亭刚刚吸了口新鲜空气,脑袋就被薄雪浓指腹抵住,往下摁了摁:“师尊,你躲好。”

薄雪浓的叮咛传到耳边,沈烟亭也明白薄雪浓是为她着想,可她怀里太闷也太热,还看不到外面的情况,让她如何能放心待着。

沈烟亭不想进去,薄雪浓专心在对抗花坊祁也没看到,还在将沈烟亭往怀里摁 。

沈烟亭见薄雪浓没分出心神看她,瞧不见她的抗议,心一横微微仰头,咬上了她的手指。

沈烟亭咬得十分用力,精巧的牙齿在薄雪浓指尖留下了一圈牙印,

疼倒是没多疼,薄雪浓还是下意识低头来看沈烟亭。

终于看清了沈烟亭眸中的抗议。

薄雪浓惴惴不安地将头埋低了一点,看着那小小的沈烟亭,缓声低语:“师尊,外面很危险的。”

沈烟亭才不理她这句话,她将薄雪浓的手指推开,小手紧紧攥着薄雪浓衣襟边,完整地探出来一个脑袋朝外张望。

外面的情况不算糟糕,她刚刚一张金符闹出的动静不小,围在天肴宗的那些御兽都被惊动了,天肴宗现在有些乱,刚刚围她们的修士死了不少,重伤了不少,还能动的,不少都往另一个方向去了,似乎想要阻拦那个方向的谁过来。

金符送走了不少人命,数量繁多的尸体给了桂念安这个尸修最大的发挥空间。

一具具尸体在她的控制下动了起来,迎向了生前的同门。

柳怀柔和司仙灵现在都没什么战斗能力,两个人待在最后面被桂念安控制的两具尸体护着,司仙灵肩头还趴着醒过来的灰毛兔。

灰毛兔是司仙灵的本命兽,还是拥有特殊血脉的灵兽,在离开阵法以后她能吸收自然灵气修补经脉,刚刚沈烟亭身体突然变小以前,灰毛兔就差不多要醒过来了,沈烟亭变成瓷娃娃后,她就直接回到了司仙灵身上。

绯色的眼眸幽邃不见底,看着比司仙灵这个主人还更有气势一点。

它头顶的兔耳朵竖得很高,还闪烁着淡淡的粉光,像是在传讯给谁。

跟薄雪浓对打的是花坊祁,花坊祁本就是自身战斗力比较弱的阵修,刚刚还被那张一品金符消耗了太多力量,此时对上元婴境的剑修薄雪浓根本讨不到好,薄雪浓并没有落下风,不过花坊祁身上绕着一方小阵,正在为他补充灵力。

要是真让他补足灵气,分神境对上元婴境,薄雪浓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沈烟亭抬起头,忙跟薄雪浓说:“浓儿,他是阵修,身上有恢复灵力和护身法阵,你必须先破他的阵法,才能一击毙命。”

一击毙命?

那就是让杀。

沈烟亭让她杀人,薄雪浓得到了最好的鼓舞。

别说对面是个受了伤的分神境,就算是个全盛期的分神境,她也有拼一拼的心。

薄雪浓最不缺少战斗的勇气。

她突然加快攻势,花坊祁不屑地撇撇嘴:“你不过是个元婴,还想跟我斗,我劝你老实一点将沈烟亭交给我,我可以饶你性命。”

他嘴上是这样说的,心声却是截然不同。

【薄雪浓真不愧是沈烟亭养得一条听话的狗,沈烟亭一开口她下手都狠了不少,没想到她们居然能从护宗大阵里跑出来,真是可恶!要不是本尊不太适应阵修的手段,怎么可能如此狼狈,该死的!早知道应该把那书里的禁术都练一练了,现在也好多个手段拿下她们师徒,这沈烟亭和薄雪浓可都是能攻略的对象,模样生得也好,要是能…】

花坊祁的心声戛然而止,薄雪浓的剑擦着他胸口而过,挑下了他胸口的一块布。

薄雪浓看着那块布,有些遗憾没能挑下他一块肉来。

花坊祁居然这种时候还在想美事,他之前心声暴露他最开始的想法是先蛰伏在天肴宗,等合体境了去抓沈烟亭双修,先得到沈烟亭的人,再得到沈烟亭的心时,薄雪浓就已经很想杀他了,现在就更想了。

他没想到她们能从阵中逃出来,薄雪浓还没想到他如此色胆包天呢?

居然这种时候还在想双修的事。

真是该死。

薄雪浓还是将悬墨剑拿了出来,从沈烟亭的叮咛来看,这把剑确实是存在问题了。

可悬墨剑是她本命剑,她们配合更默契,而且悬墨剑灵气充裕的程度乃是极品灵器,据说堪比神器了,她现在对抗的是个分神境,一般剑根本不可能拿下花坊祁,她还是得用悬墨剑。

沈烟亭说少用,也没说不能用。

薄雪浓没有要怪沈烟亭替她选了这样一把剑的想法。

沈烟亭一看就不是有心给她有问题的剑,更何况抛开悬墨剑会吸取尸气这件事,它确实是把难得一见的宝剑。

重新握上悬墨剑,薄雪浓的气息更凌厉了几分。

薄雪浓右手紧握住长剑,手执长剑竖在胸口,猛地用力一旋,悬墨剑便脱离了她手心,竖在她胸口的位置不住地旋转,一道道寒光从剑身飞向了花坊祁,她双手快速结印,青雾不住飘向悬墨剑:“聚金,封魂!”

悬墨剑发出一声铮鸣,墨黑色的长剑突然爬上了一层金鳞。

金鳞紧紧贴着悬墨剑,竟是瞬间分开了悬墨剑,让悬墨剑化作了数千金色鳞片。

金鳞将花坊祁围了起来,绕着他不住旋转。

花坊祁冷哼一声:“故弄玄虚。”

薄雪浓没有理会他嘲讽,朝着金鳞拍出一张,数千金鳞竟是瞬间化作了一根根带着勾刺的锁链,勾刺击溃了还没来得及聚满灵气的护身阵,扎进了花坊祁的血肉里,随着花坊祁的挣扎,勾刺从他身上带下来了块块鲜红的血肉。

花坊祁发出一声声惨叫,快速聚拢灵气震开了勾刺锁链,朝着薄雪浓扑了过来。

薄雪浓在他靠近的瞬间,迅速揣着沈烟亭朝后退去,一手护着沈烟亭露在外面的脑袋,一手朝着花坊祁扔了把金鳞。

那是悬墨剑分开瞬间,她藏进手心的。

花坊祁追得很近,薄雪浓忽然偷袭,那金鳞被砸到了花坊祁脸上。

沾上皮肤的瞬间变成了勾刺锁链的样子,花坊祁一时避之不及被勾刺锁链扯烂了一张脸,一张脸瞬间面目全非,眼眸瞎了一只,连鼻子都拽断了。

花坊祁怨恨都快溢出了,

他像条疯狗一样追上了薄雪浓,眼看着就要碰到薄雪浓了。

花坊祁掌心聚集一团灵雾,越聚越多只等着给薄雪浓致命一击,没想到薄雪浓反而不躲了。

她护着沈烟亭迎向了花坊祁,在快碰到花坊祁的瞬间,掌心用力一抓。

勾刺锁链瞬间顺着她的指引缠上了花坊祁聚集灵雾的右手,锁链一层又一层叠在了花坊祁右手上,连同手臂一块裹了进去,越裹越厚,薄雪浓朝着锁链拍了一下,快速后退,薄雾从锁链里溢了出来,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花坊祁整条右臂都被他自己的灵力炸毁了。

薄雪浓趁着他痛苦嚎叫的瞬间,再次靠了回去。

金鳞自觉附在了她手心,在她靠近花坊祁的瞬间变回了悬墨剑,长剑直接刺穿了花坊祁的心脏。

用力一拧,花坊祁的心脏被搅成了粉碎。

薄雪浓这才露出浅浅的笑意,她收回悬墨剑任由花坊祁身体坠落下去,花坊祁扯了扯嘴角,阴邪的笑容溢了出来:“我不会死的,你杀不了我,你杀死这具肉身,我的灵魂仍旧不灭。”

他最大的仰仗不是这具肉身,而是来自异世界的魂魄。

薄雪浓心知肚明这一点,她用悬墨剑刺穿花坊祁脖颈,将花坊祁钉死在了地上。

搜魂术是特殊禁术,现在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绝对不能用。

可是……花坊祁的灵魂绝对不能留。

薄雪浓再次调出来了系统面板,不住默念:给我灭魂的手段,不要禁术。

【叮,一次性噬魂蛊兑换成功】

薄雪浓这次学聪明了,立刻就问了噬魂蛊的用法,看过系统给出的噬魂蛊介绍她方才安心一点。

【噬魂蛊是修仙界极为罕见的蛊修手段,能够吞噬灵魂来增强力量,一次性噬魂蛊不具备成长条件,要确定对方身体即将死亡才能使用,噬魂蛊吞噬灵魂后会立刻消失,确保噬魂于无形,毫无痕迹留存,一只只需一千积分,欢迎下次兑换】

只需一千积分!

什么叫只需!

一次性物品耗费过千的积分,薄雪浓忽然想起她好像还没看那替身娃娃花了多少积分。

薄雪浓急忙翻了翻,这次发现替身娃娃居然花了两千积分,三千五的积分转眼之间只剩下……等等,她积分数额不太对 ,薄雪浓急忙又将两个板块看了看。

【副手薄雪浓成功跟顶级攻略对象沈烟亭亲密接触积分+100】

【副手薄雪浓成功跟顶级攻略对象沈烟亭亲密接触积分+90】

【……】

那情比金坚面板上居然多了二十多条消息提示,每条都是她成功跟沈烟亭亲密接触得到的增长,每次提示都会下跌十积分,跌到二十积分时就稳定,不再下落了,再出现都是加二十 。

她现在的积分还剩一千六。

新添的积分,那就是刚刚发生的事。

她刚刚和沈烟亭亲密接触了吗?

她怎么完全没感受到?

薄雪浓有些懵,忽然反应了过来,她刚刚打花坊祁的时候,沈烟亭瓷娃娃的身体有频繁撞向她胸口。

这就是所谓的亲密接触?

薄雪浓好像有点摸清楚系统加分的规则了。

它是款情感攻略系统,这份情感不局限于爱情、亲情、友情,只要是跟可攻略对象有爱的触碰都会加分,这也是她当时抚摸凤锦脑袋,她们还加了五分的原因。

同一个亲密接触的动作,第一次的价值会更高,再重复此动作积分会有所降低,等着降低到最低线后,再重复这个动作只会加最低分了。

在攻略对象对自己是有情感波动的情况下,无论是哪种感情,近距离接触都可以加分,只是加分多少有区别,随着触碰增多还会慢慢减少,隔着衣服触碰胸口这个动作,第一次加了一百分,后面则是一路降到了二十积分。

降到二十积分后就不降了,那就证明一级攻略对象重复这个动作,最低分就是二十。

沈烟亭摸她脑袋不涨积分的原因,大概是积分不够增长值的。

这种比较平常的接触积分本来就会比较低,再加上她副手积分只能拿到凤锦的一半,而她这么多次赚积分都是五分起步,没有出现过凤锦那样的一分,两分的零碎积分,那也就是说凤锦能拿到十积分以上的任务,她才能得到积分。

凤锦是可以通过零碎任务来获取积分的,但她却不行。

今天要是凤锦来完成这些任务,积分估计离破万就不远了。

薄雪浓刚开始就知道凤锦做任务会更赚,没想到会差这么多,零碎任务积分看似很少,可完成几率更高啊。

沈烟亭摸她头,她都不涨积分。

那她跟银级攻略对象和黑级攻略对象一般接触就更不可能涨积分了。

她是银级攻略对象,还是系统副手第一次摸凤锦脑袋都能涨五积分,虽然后来被系统判定她涨积分心太重,但还是有一分一分的增长,那换成金级的沈烟亭摸凤锦脑袋,是不是有可能涨几十的积分。

不行。

薄雪浓低头看了眼趴在她胸口,伸长脑袋往外看的沈烟亭,只觉得心软成了水。

她很享受被沈烟亭依赖的感觉,更享受被偏待的感觉。

沈烟亭摸过她,就不能摸凤锦了。

她能不能现在就见到俞岑挽?

没别的意思。

主要觉得见到俞岑挽,她能靠凤锦发财。

母爱也是情真。

现在是积分涨得太慢,花得太快。

薄雪浓现在都想压着凤锦来做任务,不怪凤锦骂系统,它真是又坑又贵。

她解决花坊祁的灵魂也算是在帮系统收拾烂摊子,不求它免费提供灭魂手段,但也没必要这么贵吧。

薄雪浓深深地叹了口气,一手捂住沈烟亭的眼睛,另一只手捏上了花坊祁的手腕,黑色噬魂蛊顺着她手心爬向了花坊祁的身体,花坊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刚刚的嚣张也变成了畏惧:“你……你懂……”

灭魂之法还没说出口,花坊祁的眼神就涣散了。

他彻底死亡了,连同灵魂一起。

随着花坊祁的死亡,一股浓郁的灵气涌进身体,薄雪浓顿时被惊住,这股灵气庞大到是她杀关采寐的五倍。

【恭喜副手获得斩杀异世界亡魂奖励,检测到亡魂躯壳有分神境修为,奖励副手血脉灵气增长翻十倍】

薄雪浓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系统的意思,她的血脉本身存在以杀成长的可能,每杀一个人都会有灵力涨幅,这跟修为无关,最多跟杀人的过程困难度有关,杀人时手段用得更多增加的灵气也会更多,毕竟这也是一种淬炼手段的方式。

这种异世界魂魄的身体就跟修为挂钩了。

杀死魂魄躯壳的修为越高,她替系统解决的麻烦越大,系统会提升她血脉带来的灵力增长。

关采寐级别太低,仅仅是个金丹所以没有这样的奖励。

花坊祁这个分神境就不太一样了。

杀花坊祁一个人抵得上杀十个,他还只是个普通分神境,要是更高级的分神境,抑或者合体境,那岂不是杀一人抵几十人,几百人都有可能……薄雪浓咽了咽口水。

这系统在引诱她成为它的打手,替它解决误入这个世界的灵魂。

薄雪浓本来是抗拒以杀修道的,可这个诱惑……杀一个抵很多个,这就不证明她杀很少的人就能得到巨大的增幅……不,沈烟亭不会喜欢的。

薄雪浓抗拒地摇了摇头。

她渴望力量,更渴望沈烟亭喜欢她这个徒儿。

只能杀坏人,不能杀好人。

可那些异世界灵魂都是坏人啊,可以……可以杀的。

一个劝杀的声音响了起来,薄雪浓刚刚平静点的心再次躁动起来,本来没有太留意的血香味,此刻都浓郁了起来。

她无意识地吞咽让沈烟亭听到了声音,沈烟亭推开了薄雪浓挡着她视线的手,她仰着头去看薄雪浓,这个角度却只能看见她雪白的下颚,沈烟亭此时可抓不到薄雪浓的手指,只能轻轻在手能够到的地方拍了拍。

可能是她力气太小,薄雪浓毫无反应。

沈烟亭只能用脑袋去撞薄雪浓。

脑袋撞上了薄雪浓的颈窝,薄雪浓还是没有反应。

沈烟亭不太习惯这娇小柔弱的身躯,薄雪浓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她说话都听不见。

沈烟亭也实在是没有更好的办法让薄雪浓留意到她了,脑袋转了个方向,努力往上够了够,刚好咬在了薄雪浓颈窝,贝齿在薄雪浓颈窝落了个浅浅的印记,终于引起了薄雪浓的注意力。

薄雪浓垂下眸子,只看到小小的沈烟亭。

她好像在生闷气,脸色不太好看。

可能是身体变小了原因,冷意都被娇软取代,薄雪浓无心计较沈烟亭咬她的事,眸光在沈烟亭身上转了转,伸出食指尖慢慢点在了沈烟亭还在乱动的脑袋上:“师尊,怎么了吗?”

沈烟亭本有劝告薄雪浓的话要说,现在顶着这副小小的身躯,实在是端不住那份清冷。

她轻轻咬住唇瓣,避开了薄雪浓的手指:“你把我变回去。”

薄雪浓将沈烟亭从怀里捧了出来,举得高高的确定沈烟亭能直视她的眼睛,这才说:“师尊,对……对不起,我……等你伤好了就可以变回去了。”

沈烟亭本来是不高兴身体变小的,现在见薄雪浓满脸愧色,又有些不太忍心。

虽然没弄清楚薄雪浓这是什么手段,但从消失的痛感就可以看出来薄雪浓是因为怕她疼才将她弄成这样的。

薄雪浓没什么坏心思,不过是心疼她而已。

她不应该伤害一个满心为她着想的孩子。

沈烟亭小小的手心贴上了薄雪浓的额心,慢慢摩挲两下:“浓儿,师尊知你也是担忧我。”

薄雪浓忙不迭将头点了点,小小的手心传不来多少温度,她仍旧觉得心是暖的:“师尊,浓儿绝不是在害你。”

沈烟亭摩挲着薄雪浓额心的手,慢慢落到了薄雪浓微微泛红的眼周,微凉的指尖想要抚摸掉那多出来的悲伤绯色:“浓儿,我知道的。”

薄雪浓心满意足地贴着沈烟亭手心,忽然听到司仙灵夸张地叫声:“天啊,小徒弟,你到底对沈姐姐做了什么?”

自从薄雪浓解决完花坊祁,围绕着她们的人散去了不少,更多的是涌向了跟她们相对的方向。

那个方向像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人,他们不约而同地前去阻拦那人的靠近。

仅剩下的修士身上都有伤,桂念安控制的那些尸体就能解决,司仙灵是柳怀柔半扶半抱着走过来的,她背后的蜘蛛还不能说话,肩头的灰毛兔已经能说话了:“这种手段,我也没见过。”

薄雪浓根本没办法回答她们,她干脆不回答。

她指了指空荡到几乎只剩尸体的战场:“天肴宗的人呢?”

司仙灵将下巴扬了扬,脸上重新有了几分得意:“这还用问,跑去对付咱们的救兵了。”

救兵?

薄雪浓下意识地想到了凤盈波她们,只是想想凤盈波一行人当中只有凤盈波还算有些战斗力,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忽然几声虎啸传了过来,薄雪浓站立的地方都出现了裂痕,身体不自觉地晃了晃。

她怕把沈烟亭摔了,忙把沈烟亭再次塞进了怀中。

沈烟亭早有预料,重新拽住了她衣襟,趴在那往外看。

薄雪浓只觉得沈烟亭只靠着双臂支撑太累,想了想将脖颈上拖着的红布条,在脖颈上又绕了几圈,特意将其中一圈落得比较长,然后系死。

那红布长圈像是一个小秋千,薄雪浓将沈烟亭放在了那落得较长的红布圈上坐好,然后往衣裳里塞了塞,让沈烟亭大半边身体都落进她怀中,确保她要是摔下去,只会往她怀里跌,这才松开手。

这下沈烟亭可以毫不费力地挂在她身上了,她当时系这根红布条还真是系对了,不仅方便沈烟亭牵她,还能方便沈烟亭休息。

薄雪浓都想给自己鼓个掌,她冲着沈烟亭邀功:“师尊,这样坐着是不是更舒服一点?”

薄雪浓很是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没留意到司仙灵她们看她的眼神全都变了。

谁都没想到薄雪浓会在自己脖子上搭个小秋千供沈烟亭坐。

沈烟亭除了静默,还是静默。

她不知该夸薄雪浓贴心,还是责备她缺心眼。

薄雪浓的想法全在沈烟亭意料之外,不仅带着几分偏执和疯狂,还有些奇奇怪怪,她的脑回路好像跟大部分人都不太一样,沈烟亭还是想不通她是怎么将徒儿养成这样的,这样养对不对也很难说。

薄雪浓见她不理人,失落无比地又喊过她一声:“师尊。”

她从前不会求沈烟亭句句有回应的,但偶然发现沈烟亭句句都回应她后,突然得不到回应就会难过。

贪欲本就都是一点点养大的。

薄雪浓将炽热的心捧给她,她浇凉水似乎是不太好,沈烟亭骨子里的高道德唆使着她点了点头:“嗯。”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足够让薄雪浓高兴不已。

她笑得声音里都浸染了喜色,再跟司仙灵她们说话都透着欢欣。

真好哄。

沈烟亭紧紧抓着两条红布,坐在薄雪浓特意为她搭起的‘小秋千’,叹气的想法愈来愈强烈。

沈烟亭扯着‘小秋千’,随着薄雪浓走动而轻晃,秀足一会儿蹭到薄雪浓的外裳,一会儿踢到薄雪浓的肚兜面陷进一片柔软中,没了打斗和喊打喊杀的声音,触感更加清晰了。

白玉瓷一样的身体微微浮出了点绯色,好在她身上此时不会被高温占据,不然恐怕会烫得厉害。

沈烟亭倒是不想动,可她现在没几分力气,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更不可能让薄雪浓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沈烟亭想提醒薄雪浓这样的接触不太符合她们师徒的身份,看着她赤诚热烈的目光又只能将话吞咽下去,薄雪浓仿若懵懂无知的小兽,本是凭着一腔热烈在对她好。

要是她将暧昧距离点破,以后再相处说不定会觉得尴尬。

那不是她想要的,可……时不时触碰的柔软也不是她想要的,太软,太逾越了,她……好像没有哪家师徒会这样。

沈烟亭沉默地任由薄雪浓带着她走动,连司仙灵她们跟她说话都没听见,直到薄雪浓失声叫她:“师尊,那边来了好多御兽!”

第42章 援兵 薄雪浓话音刚刚落下,数百只御兽……

薄雪浓话音刚刚落下, 数百只御兽忽然从那些天肴宗修士围上去的方向冲了过来,每只御兽都生得高大威猛,看着威风凛凛。它们背上都坐着一个身着兽形图腾衣裳的人, 高大的御兽当中有狮狼虎豹这些凶猛的妖兽,还有长蛇和毒蝎这些阴冷含毒的妖兽,为首却是只灰毛兔。

这只灰毛兔和司仙灵肩头的小兔子外观很相似,只是体型更为巨大,眼眸是紫金色的, 多了些别的御兽没有的神性。

灰毛兔带着兽群疾驰而来, 一时间地动山摇,兽鸟叫声混合在一起, 气势十分骇人。

它们行过之处,战场仅剩的天肴宗弟子皆被瞬间咬断了脖子,一点喘息的时间都不留,跟身体分开的头颅在地上滚落, 血液混合着碎肉涌出, 极致的香味朝着薄雪浓飘了过来。

薄雪浓有瞬间的失魂,她下意识地朝着那些尸体靠近, 眼神触碰到挂在脖子上的沈烟亭,那浓香也就散了开, 心中对血肉的渴望都减弱了不少。

她下意识地将头埋得更低一点, 这样也好离沈烟亭更近一点。

沈烟亭以为她被数量繁多的御兽震住, 抬起一只手摸了摸沈烟亭靠她手边最近的下颚:“浓儿,别怕。”

指腹递过来了白瓷娃娃身上丝丝缕缕的凉意,刺激着被血香味冲昏的头脑清醒许多。

薄雪浓点了点头,一动不动地任由沈烟亭摸她,余光留意着兽群的动向。

兽群在她们跟前停了下来, 跑在最前面的几只御兽后背的人第一时间跳了下来,她们纷纷冲向了靠柳怀柔半抱着才没有摔下去的司仙灵,看着身负重伤,奄奄一息的司仙灵,一个个都红了眼眸。

她们眸中满是怜惜和心疼,还有对伤害司仙灵那些人的怨恨。

司仙灵一直叫嚣着要杀光天肴宗的人,真见到了援兵倒是多了些羞愧。

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腮边:“大姑,二姑,小姑,小叔,小婶……你们全来了,宗门可怎么办?”

她们走在最前面是个衣裳上绣着白虎图腾,腰间系着一块虎皮的美妇。

美妇一下揪住司仙灵的耳朵,又是心疼又是生气:“让你赌气,让你乱跑,这下吃亏了吧。”

司仙灵被拖拽得身体都快往下坠了,她哀叫一声:“嘶,大姑……我疼。”

虎皮美妇忙松开了手,离她最近的女修衣裳上绣着黑蛇图腾,图腾栩栩如生,那淡金色的竖瞳看着十分骇人,还冰冷异常,她长相也跟黑蛇一样看着冷冰冰的,她说话却比那虎皮美妇温柔:“大姐,仙儿遭此大难,你不心疼她就算了,怎么还打她。”

她心疼地摩挲两下司仙灵的耳朵,替她吹了两口凉气,这才柔声说:“仙儿放宽心,宗门里有你姑婆照看着呢。”

司仙灵还没来得及说话,人就被那身上绣着雪豹图腾的女子扯进了怀中:“仙儿,小姑就知道你肯定就在天肴宗受苦,天肴宗那帮畜生还死不承认!”

虎皮美妇手指微微蜷曲,慢慢收回。

她没好气地白了眼自家小妹:“你知道?要不是小嫂子坚持仙儿在天肴宗,你现在都不知在哪。”

“……”

薄雪浓此时也明白了这些人的身份,她们全是御兽宗的人,这几个跑得最急的都是司仙灵的亲人。

为首的紫金眼眸灰毛兔的主人并没有走过来,倒是司仙灵身上的那只小灰毛兔朝着她们跳了过去,紫金眼眸灰毛兔的主人将它捡了起来,抱到了怀中,小灰毛兔身上的毛发瞬间亮了起来。

薄雪浓立刻反应了过来,这个女人就是竹凝芙。

竹凝芙是个温婉美人,碧青色的衣裳上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灰毛兔,看着并不突兀。她头上斜插着一支镶嵌着珍珠的步摇,珍珠在阳光的照映下,垂落一片淡白色的光晕到面上,衬得她五官更为柔和。

她一手抱着小灰兔,一手轻轻抚摸小灰兔的毛发,替小灰兔送去了更多的灵力。

竹凝芙的本命兽是这只小灰毛兔的亲娘,她和本命兽共享血脉,小灰毛兔等同于她的女儿,自然可以靠着血气从她身上分到灵力,待在她身上比待在灵力亏空的司仙灵那恢复得快得多。

司仙灵也留意到了那边的动静,她十分放心竹凝芙抱她的本命兽,并不着急过去,转过身给薄雪浓她们介绍起了这些人。

“小徒弟,这是我大姑项蔓瑜兽修排行第二,二姑屠蔓珠兽修排行第五,三姑宿蔓秋兽修排行第十,小叔升蔓峒兽修排行二十一,小婶喻梦兽修排行十三……那是我小娘竹凝芙,我们御兽宗宗主。”

神阁那个兽修排行榜排的是御兽战力,修仙界强大的御兽几乎都在御兽宗手里,榜上全是御兽宗的人。

薄雪浓比较奇怪的地方是她们分明是一家人,每个人的姓氏完全不同。

司仙灵看穿了薄雪浓的想法,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我们……我们家除了我爹都跟着本命兽姓的。”

薄雪浓恍然大悟。

御兽宗这种传承多年的妖兽,它们自然会偏护御兽宗的弟子,想要打动御兽跟她们签订契约也得方方面面做到位。

随御兽姓也是一种亲近御兽的手段。

司仙灵介绍完自家人,便跟家中人说起了薄雪浓:“姑姑,这是沈姐姐的徒儿薄雪浓,这次我能从天肴宗护宗大阵里出来多亏了她和沈姐姐。”

“沈姐姐?”项蔓瑜神情古怪地朝着四周看了看:“你是说沈仙子?她在何处?”

听到她问沈烟亭,司仙灵看向了薄雪浓。

薄雪浓也低了低眸子,项蔓瑜她们跟着薄雪浓看向了她颈窝以下悬挂着的白瓷娃娃,她略觉诧异地挑眉:“你将你师尊瓷像挂在脖子上做什么?”

沈烟亭尴尬地抓紧了红布:“项前辈,我就是沈烟亭。”

白瓷娃娃张了口,连离她们有段距离的竹凝芙都出于好奇靠了过来,她们纷纷盯着白瓷娃娃看。

项蔓瑜她们以前也见过沈烟亭,不过她们并不是司仙灵,没有自由穿梭云烟宗的资格,跟沈烟亭打交道次数并不多,还从未在这样近的距离看过沈烟亭,那毫无瑕疵的完美容颜变小后显得更为精致了,这一看就有些挪不开眼了。

薄雪浓见她们一个个目不转睛地看着缩小般的沈烟亭,下意识地护着沈烟亭往后退了退。

司仙灵拽了拽项蔓瑜她们:“大姑,你们吓到沈姐姐她小徒弟了。”

最先移开目光的是竹凝芙,竹凝芙摩挲着小灰兔的毛发,冲着沈烟亭说:“沈姑娘,你师叔祖也来了,你待会儿就能见到她了。”

伍清舒也来了。

这对于此时沈烟亭来说不能算个好消息。

沈烟亭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现在的情况要想悄无声息地带着薄雪浓走怕是有些难。

薄雪浓她们都不知沈烟亭有些抗拒见伍清舒,那司仙灵听见伍清舒也来了,眼眸骤然亮了好几分:“小娘,我娘也来了吗?”

竹凝芙确实是如司仙灵说的那样,可能另有目的,但应该不可能伤害司仙灵。

她长得很温婉,说话语气不咸不淡。

望向司仙灵眼眸却足够温柔,散发着母性的光辉:“对,她跟我们一起来的。”

司仙灵小姑宿蔓秋忽然扯了扯她:“仙儿,你是不知道你娘有多区别对待,她先前拦着不让我们动手,刚刚感知到你的气息,她倒是第一个动了手,下杀手可比我们还狠!她此时还在追杀武凉意呢!”

“那武凉意身为天肴宗宗主围杀仙儿,确实也该死 。”竹凝芙温婉的眉眼微微露了点冷意,她瞧了眼沈烟亭的方向,冷意倒是消退了下去:“她们云烟宗乃是修仙界第一宗门,想要守护秩序,自然要带头遵守秩序,她们规矩比我们严些,先前不动手,也是因为我们没有掌握仙儿在此的证据,名不正言不顺,神阁真要查起来我们怕是要吃亏。”

司仙灵自幼被多方强者捧在手心长大,她向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

其他方面倒是还好,只是养得气性比较大。

那日宗门内最德高望重的两位炼丹师不过是在她没同意时吃了她两块糕点,她气得当晚就离家出走了,刚开始她们还没太在意,毕竟司仙灵容易生气,气消得也很快,等她气消人就会自己回去了。

竹凝芙和司仙灵的本命兽是特殊灵兽血脉的一对亲母女,她们血脉相连。

司仙灵遇险,竹凝芙也能感知一二。

御兽宗上下都十分宝贝这个少宗主,听闻司仙灵出事,那是争着抢着出来找人。

她们本来想瞒着伍清舒的,偏偏伍清舒刚好到御兽宗附近,想要约女儿相见,迟迟得不到司仙灵回信,那是直接打上了御兽宗。

瞒是瞒不住了,只能是一块找了。

伍清舒算是项蔓瑜她们的前辈,还是罕见的天才,她一人拉高了当今符修的上限,自是看不上她们这种依靠妖兽改变血脉的人,平时没少管教她们。

她们从一开始就有很大的矛盾,有了司仙灵后,矛盾就更大了。

伍清舒总想带司仙灵回云烟宗,她们个个都舍不得这亲侄女没少跟伍清舒闹矛盾。

再加上伍清舒年长还辈分大,处处管着她们兄长,还想一并管着她们,矛盾自然是愈演愈烈。

项蔓瑜她们都更喜欢现在这个温柔似水,处处都比伍清舒好的新嫂子。

伍清舒因女儿下落不明,这一路脸色都很难看,还有针对竹凝芙的意思。

她们没少吵架,好几次都打了起来。

前些日子伍清舒凭着符术带她们找来了天肴宗,无论如何套话,天肴宗的人都一口咬定他们从未见过司仙灵,宿蔓秋就提议打一顿再严刑逼问,但伍清舒不同意,伍清舒说她们没有证据,还不一定能胜过天肴宗。

宿蔓秋自是气得不行,她便说伍清舒的符术不靠谱,嚷嚷着要去别处寻司仙灵。

好在竹凝芙没有因为伍清舒针对她产生敌意,她很相信伍清舒的符术,坚持留了下来,安排御兽围了天肴宗,还日日带着她们来叨扰天肴宗宗主,不然她们此时怕是都见不到司仙灵。

宿蔓秋仍旧不满伍清舒,可也有点后怕。

正如项蔓瑜说的那样,要不是竹凝芙坚持,她们还不知在何处呢。

司仙灵刚想跟竹凝芙道谢,竹凝芙已经伸出手拦住了她:“你是我女儿,来寻你是我应该做的事。”

她安抚好司仙灵,转过头去跟宿蔓秋说:“蔓秋,待会儿伍长老过来,你记得跟她道歉。”

“我给她道歉?”宿蔓秋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她将抗议写满了一张脸:“嫂子,我又没做错。”

“你说伍长老的符无用,事实上仙儿真在此,要不是伍长老带我们寻了过来,你日后都不一定能再见到仙儿,你理该跟她说声对不起。”竹凝芙顿了顿,目光在项蔓瑜她们身上转了转:“不止蔓秋,还有你们,这一路上你们没少针对伍长老。”

项蔓瑜:“嫂子,分明是她先针对你的。”

她们御兽宗团结,连不喜伍清舒都做到了上下一致。

薄雪浓此时有些懵,从司仙灵那听到的可是她爹娘过去有多恩爱,她倒是没提过御兽宗对伍清舒是这样的态度。

伍清舒跟她倒是没什么关系,可伍清舒是沈烟亭师叔祖,还曾悉心教导过沈烟亭符术。

她会怕沈烟亭难过。

“师尊。”薄雪浓垂眸去看沈烟亭,想要宽慰沈烟亭一二。

沈烟亭倒是没有难过,唯有气恼涌上了心头。

御兽宗的人有多不喜欢伍清舒,云烟宗的人就有多不喜欢屠高峻。

因为御兽宗可以通过签订强大灵兽来改变血脉,在修仙界修士里面,御兽宗结为道侣的修士算是比较愿意延续后代的,而这也是比较好辨认的,她们御兽宗会跟妖兽姓的自身天赋都不算顶尖,需要仰仗着御兽来提升修炼天赋。

司仙灵祖母一共五个孩子,只有屠高峻和屠蔓珠随了母姓。

屠高峻样貌好,天赋和为人都很不错,这也是伍清舒能挑上他的原因,可是云烟宗比他天赋高的大有人在,不少人都觉得他配不上伍清舒,沈烟亭倒是还好,可是今日听到她们厌弃伍清舒对她们的管教,很难不生气。

伍清舒在云烟宗乃至整个修仙界地位都极高,符修人少跟一门独大的兽修也不同,她们这些同宗弟子平日里都是恳求着伍清舒指点她们一二,这些人居然在厌弃伍清舒对她们的管教,还说伍清舒嫌弃她们没有天赋。

伍清舒要真厌弃她们依靠御兽增强天赋和灵根,又怎会允许爱女也踏上这条路。

她们不领情,还厌烦伍清舒。

沈烟亭从前是不知道御兽宗对伍清舒是这态度的,倒是偶然听莫听姝跟伍清舒抱怨过一次。

伍清舒当时好像说:“御兽宗的人都跟妖兽共用血脉,血脉里已经有一半属于妖兽,自来妖兽追崇自由,推崇血脉,它们很多都只听从同血脉强者的指挥,不少连族群生活都不愿意过,更别说是听从我一个外人的教诲了,我会管她们,想教她们是因为自己看不过眼,又何必在意她们看我。”

……

妖兽。

最是向往自由。

沈烟亭念头一转就想到了薄雪浓身上,自从逐渐产生当个好师尊的念头后,她对薄雪浓的愧疚感与日俱增,渐渐一发不可收拾。

这几次的经历更是告诉她,她早已将薄雪浓养歪了。

沈烟亭止不住叹息的冲动,还没等那声轻叹从唇边溢出来,一白衣女修忽然提着两男修出现在了她和薄雪浓跟前,她生得如同一弯冷月,幽冷孤寂却有着令人挪不开眼的清辉。

温润透着寒意的光晕将她缠绕,衬得她眉眼更加疏冷。

沈烟亭却感受到一股暖意。

她许久不见云烟宗的人了。

望着伍清舒,她能看到许多人。

师尊的,师妹的……

伍清舒不是项蔓瑜她们,她能一眼认出沈烟亭。

她盯着白瓷娃娃,薄唇轻启:“烟亭。”

“师……伍长老。”沈烟亭咽回了嘴边的称呼,换了个更合适她们如今身份的称呼。

伍清舒并不喜欢这个称呼,眼眸泛着冷冽幽光:“我不喜欢你这样叫我,如果你介怀身份,可以顺着仙儿叫我舒姨。”

伍清舒需要一个更为亲近的称呼,沈烟亭也恰恰是需要的。

只是辈分不太对,她眸光微微颤动还是喊了声:“舒姨。”

新称呼让伍清舒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将手边的两个人放了下来,深深地看了眼沈烟亭:“你这样让我想起了你小时候,差不多也是这样的小,看起来像是……”

沈烟亭想要提醒伍清舒。

她儿时再小也不可能只有巴掌大小。

伍清舒的话没有说完,目光触碰到薄雪浓的瞬间就停了下来,她踢了踢刚刚被她放下的两个修士,绕到了司仙灵身边,震开了离司仙灵最近的项蔓瑜和宿蔓秋,微微浮着红痕的指腹贴上了司仙灵的脸:“又乱跑。”

司仙灵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唇角:“娘,我要是不乱跑 ,还碰不上沈姐姐呢,这次还多亏了沈姐姐和她小徒儿救我呢!”

司仙灵压着声音跟伍清舒她们讲了讲,她遇上魔修来天肴宗的事,还有沈烟亭和薄雪浓如何救她的事都讲了一遍。

挽住伍清舒,狡黠地笑道:“娘,你说,小徒弟救了我,咱们是不是该谢谢她啊?”

伍清舒语气淡淡:“你不是想立誓用命保护她?”

“是啊。”司仙灵黏住伍清舒,靠在她身上撒娇:“可你是我娘啊,你也该谢谢小徒弟啊,你跟我一起立誓好不好呀?”

“不好。”伍清舒拒绝得很快。

宿蔓秋她们跟伍清舒唱反调惯了,立刻将司仙灵重新抱回了怀中:“仙儿,你娘不愿意,小姑愿意。”

她为了证明这一点,立刻就立下了仙誓:要在薄雪浓遇险时保护薄雪浓。

淡淡的金光自她脚下散开,仙誓便正式得到了天地的认可。

伍清舒仍旧不为所动,她绕回了沈烟亭跟前。

她忽然抓起沈烟亭的手腕,白瓷娃娃的身躯遮盖了血莲印记,不过薄雪浓刚杀花坊祁不久,此时身上的血腥味很重。

伍清舒松开了沈烟亭的手,眸光转落到了薄雪浓身上:“你杀了人,我该杀你。”

“舒姨!”沈烟亭惊呼一声。

伍清舒淡淡地睨了眼沈烟亭,一股蛮横孤冷的气息忽然从她身上散开,薄雪浓只觉得呼吸都迟缓了一点。

她下意识地往后逃,还没迈开步子,手腕便被伍清舒扯住了。

薄雪浓被迫望向伍清舒,怪异的是刚刚出声护她的沈烟亭突然没了声音。

她现在看不到沈烟亭,她脖颈像是被某种力束缚住了,只能被动地望着伍清舒。

伍清舒眼眸好似寒玉,冒着清寂的光芒。

薄雪浓心中的怯意忽然弱了不少,她觉得伍清舒也跟沈烟亭有点像,不是长相。

她们云烟宗正统传承培养出来的嫡传弟子好像都有着同样冷淡的外衣,沈烟亭看着清冷却良善到因不忍杀她这个孽徒而死,俞岑挽看着孤傲却因儿时亏欠连赔八条命而死,伍清舒外壳是冷寂的,那故事呢?

薄雪浓没能来得及细想,听到伍清舒要杀薄雪浓的项蔓瑜她们先生了气,她们本来就跟伍清舒不对付,现在见伍清舒还想不分青红皂白动手杀司仙灵的救命恩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纷纷效仿着宿蔓秋立誓。

虽然没有跟司仙灵一样以生命起誓,但维护薄雪浓的心很坚决。

她们御兽宗的人办事确实是有股兽性的冲动,有了长老带头,弟子们也纷纷跟着效仿。

转眼之间在场的居然只剩下竹凝芙和伍清舒没有立誓了,薄雪浓有些傻了眼,她没有想到故事是这样的走向,更无法想象她们要是某一日知道她是凶兽血脉传人又该是怎样反应。

司仙灵倒是很满意,她挽住项蔓瑜的手臂,甜甜地笑道:“我就知道姑姑们对我最好了。”

项蔓瑜顿时眉开眼笑,她摸了摸司仙灵的脸:“现在才知道姑姑好啊?下次还离不离家出走?”

“不敢了。”司仙灵扯了扯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裳,苦兮兮地说:“大姑,这次我是真长教训了,我以后再也不出门了,这次要不是遇上沈姐姐,我怕是小命难保了,一想到差点见不到你们,我真是悔不当初!”

项蔓瑜心疼地摸了摸司仙灵的小脸,指腹沾上她脸上伤口渗出的血,一时间愤恨再起:“天肴宗付出的代价还是太小了!”

“大姐。”宿蔓秋连忙附和:“天肴宗居然敢虐杀我们御兽宗的少宗主,这件事闹去神阁那也是我们占理,现在天肴宗的护宗大阵已经被沈烟亭破了,那些长老刚刚也被我们杀了大半,不如我们将天肴宗除名算了!”

司仙灵极为小声道:“小姑,我还活着呢,只是被虐打囚禁了起来,没被虐杀。”

宿蔓秋白了眼她:“真被杀了就来不及了!”

司仙灵嘟囔着:“沈姐姐破了她们的护宗大阵,他们天肴宗参与过布阵的长老修为估计都有不同程度的折损,现在动手确实是最好的时机,以后真让他们换过来了,说不定还得找机会报复我们,再把我抓起来毒打一顿……嗯,可是神阁的人找过来很麻烦的,我们都没有合适的借口。”

薄雪浓仍旧跟伍清舒僵持着,奇怪的是伍清舒说着要杀她,扯住她手腕就没有了别的动作。

甚至御兽宗那些人急得一个个放了狠话来威胁伍清舒,纷纷立誓要保护薄雪浓以后,伍清舒还把她松开了,就像是从未说过要杀她一样,这也让薄雪浓有了机会观察司仙灵。

薄雪浓觉得司仙灵根本不是想劝项蔓瑜她们,她是在拱火。

她有些猜到了司仙灵的动机,天肴宗炼制人符毁了岚寿村,逼得活人成为灵补供他们吃睡,早已是罪该万死,不过沈烟亭说的话也很有道理,直到人符和灵补的越少,岚寿村人越安全。

司仙灵好像准备用她自己刺激着项蔓瑜她们直接杀光天肴宗为恶的修士,让碰过人符和灵补的人彻底消失。

这对于别人来说肯定很难,对于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司仙灵来说不算太难。

现在确实是个很好的时机,天肴宗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碰上了沈烟亭和薄雪浓先手杀了一批核心弟子,现在护宗大阵被破坏,御兽宗突然杀过来,里面还混着符修第一的伍清舒,实力还没完全发挥就被打散了。

往后可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了。

“他们还敢报复,活得过今日再说吧!”宿蔓秋越听越气,轻易就被拱起来火:“借口!何须什么借口,天肴宗养魔修,还虐杀我们少宗主,死一万遍都不足惜。”

项蔓瑜点点头:“我赞同。”

屠蔓珠也跟着点头:“我也赞同。”

升蔓峒看向了自伍清舒过来,一直没有说话的竹凝芙:“宗主觉得呢?”

竹凝芙沉吟片刻道:“我们杀了天肴宗那么多人,要是让他们缓过劲确实是后患无穷,斩草除根是个好主意,如今护宗大阵已经破了,跟天肴宗牵连不深的弟子估计都跑了,那些就不必追了,门中长老和内门弟子一个也别放过。”

她面上挂着浅浅的笑容,说出的话却足够冷漠。

别看项蔓瑜她们处处跟伍清舒这个前嫂子作对,倒是很听竹凝芙这个新嫂子的话。

竹凝芙一声令下,她们纷纷散开去寻天肴宗剩下的活口了。

司仙灵想要跟上去,只可惜有心无力,刚刚晃了一步,人就差点摔下去,幸好离她最近的竹凝芙及时扶住了她,司仙灵只好小声咕哝,不住哀求:“杀杀杀!本姑娘差点就死在这鬼地方了,他们还敢炼人符养魔修,一只活鸡都不能剩下!”

司仙灵越说越气,声音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还留在这里的几个人都听得非常清楚,她心虚地抬头,只见竹凝芙冲她笑得温柔。

她左右看看,不自觉地朝着桂念安靠去:“我不是故意暴露的,你……你们放心,我娘和小娘对人符肯定没兴趣。”

桂念安和柳怀柔都没有说话,她们目光死死盯着伍清舒刚刚抓过来的两个男修。

四只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了。

项蔓瑜她们走了,伍清舒倒是不提要杀薄雪浓的事了。

她微微弯腰,分别在那两男修喉咙点了点,凝视着其中那位已有不少白发的男修:“花金什,你还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炼人符。”

薄雪浓明白过来了两人的身份。

他们一个是支持炼制人符的天肴宗宗主武凉意,一个就是当初主导炼制人符的一品符修花金什。

造成整个岚寿村悲剧,最重要的两个人。

花金什不屑地撇撇嘴:“伍清舒,你装什么装,你不杀我和宗主,不也是因为我告诉你了,我炼制成了人符吗?这天底下的符修哪个不想拥有一张属于的人符,不死不灭不……”

他的声音猛地停住,竟是伍清舒折断了他的胳膊。

花金什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伍清舒神情没有太大变化:“花金什,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同为一品符修,你至今才排在第十,而我一直是第一吗?”

“那是因为神阁的人不知道我炼制出了人符,要是他们知道我炼成了人符,只会……”

他声音停了下来,伍清舒替他接上了话:“神阁要是知道,你会死得更快。”

伍清舒直起来了身体,不再看花金什:“我对人符没什么兴趣,我留着你们俩的命,只是觉得你们该由那被你们欺凌强行炼成的人符解决,你们扒她皮,抽她的骨,将她一寸寸筋脉挖出,内脏一点点分开,她受了多少苦,你们也该去受多少苦。”

她面冷心却是热的。

桂念安和柳怀柔急忙冲着伍清舒道谢:“多谢,多谢您!”

伍清舒不知道两人的身份,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应。

沈烟亭忙将桂念安她们岚寿村的事说了一遍,伍清舒看着被她废了修为的花金什和武凉意,眸中冷意更重:“看来我抓的人还是太少了,你们天肴宗上下都该去岚寿村赎罪。”

武凉意看着比花金什年轻许多,他此时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身上到处都是零碎的伤口,腿还断了一只,找不到半点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天肴宗宗主半点影子,一想到伍清舒还想带他们去岚寿村,经受那样一群低贱的人羞辱,他恨不能立刻将伍清舒剥皮抽筋:“伍清舒,你刚刚不是还要杀你女儿的救命恩人吗?你同样不是什么好人,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们?”

伍清舒没理武凉意,站到了薄雪浓跟前:“我杀你了吗?”

“没有。”薄雪浓诚实地摇摇头,伍清舒仅仅是说了那么一句而已,根本没有真动手。

司仙灵靠在竹凝芙身上,脑袋抵着她胳膊轻轻发笑:“笨死了,我娘是激我姑姑她们才那么说的,我姑姑她们跟我娘作对惯了,我娘要是答应我保护小徒弟,小徒弟以后只要被抓到一点错处,我姑姑她们一定会死抓着不放,想尽办法杀掉小徒弟。相反我娘表露想杀小徒弟的心,我姑姑她们恨不得贴身保护小徒弟。”

薄雪浓恍然大悟,怪不得伍清舒说杀她,沈烟亭也没吭声。

沈烟亭大概一早就看出来了,这才出声庇护她后,突然又没了声音。

薄雪浓此时能动了,她急慌慌看了眼沈烟亭,见沈烟亭脸上没有半点震惊,便明白自己猜对了。

竹凝芙捏了捏司仙灵的脸:“坏丫头连亲姑姑都算计。”

司仙灵靠着竹凝芙,身上的伤痛顾不上喊疼,娇声道:“可小娘分明看明白了,不也没拦着我们。”

司仙灵才没有坑害项蔓瑜几人的心。

项蔓瑜她们立的誓不过是会保护薄雪浓,又不是以死相护,也没说拼尽全力。

最后能保护到什么程度可就不好说了,立誓不过是阻断她们跟伍清舒作对,往后针对薄雪浓的可能,她御兽宗的人什么都好,团结还有实力只是有脑子的比较少。

竹凝芙笑了笑,没有否认她一早就看穿了两人套路的事实。

她望向了伍清舒,轻声道:“修仙最惧生出心魔,有恩自是该报答。”

伍清舒也在看她。

看她和司仙灵的亲密无间。

伍清舒皱起眉走上了前,她扯开了两人将司仙灵拽进了她怀中,一边替司仙灵聚灵疗伤,一边以目冷冷地扫过竹凝芙:“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许跟我抢女儿。”

竹凝芙仍旧笑着:“哦,我天生耳聋,听不见。”

那如春风拂面一样的笑容,看着和煦温暖,伍清舒却恨不能撕碎了她:“你别逼我。”

竹凝芙扯了扯司仙灵,声音放得极轻:“仙儿,你娘要杀我。”

薄雪浓和沈烟亭一起观察着她们这关系有些复杂的一家三口,这竹凝芙看似温柔实际不然,她看着城府颇深,心思也很难猜。

她好像只在意司仙灵,半点不在乎会不会惹怒伍清舒。

可是伍清舒是司仙灵的亲娘,她和伍清舒相处不好,司仙灵不是会很难做吗?

第43章 戳破 薄雪浓很快就发现她想多了。 ……

薄雪浓很快就发现她想多了。

司仙灵一点也不难做。

伍清舒根本就是个女儿奴, 看起来如同冷月淡漠疏离,司仙灵随便哄她两句就能喜笑颜开,眸中的宠溺能洗尽所有冷意。她是不喜竹凝芙, 可只要司仙灵愿意跟竹凝芙待在一块,她也不会强行分开两人。

这让薄雪浓对伍清舒在原书里的故事产生了好奇。

一本书大部分的人都是主角团的陪衬,想要占据的笔墨多那就是要跟男女主牵连多,比如沈烟亭就是男主一见钟情的白月光,还是女主师尊曾经最疼爱的弟子, 而薄雪浓跟沈烟亭寸步不离, 占据笔墨自然也不少。

伍清舒还说得过去一些,她是云烟宗的太上长老, 跟女主大概有些牵连,那竹凝芙呢。

薄雪浓想不到竹凝芙能和主角团有什么牵连。

竹凝芙没有跟伍清舒争太久的女儿,她是御兽宗宗主自然要跟项蔓瑜她们一起去解决天肴宗,伍清舒陪着司仙灵留了下来。

她如今也知道了岚寿村的事, 自是要过去看看的。

伍清舒将薄雪浓身上属于司仙灵的御兽都挪到了自己身上, 随后横抱起司仙灵,轻轻弹出一张青符, 紫符在瞬间化作一只紫色狐狸。她带着司仙灵率先飘上了狐狸背上,冲着花金什和武凉意招招手, 那两人就也跟着飘到了狐狸后背, 她冲薄雪浓和桂念安招招手:“上来吧, 天肴宗的事交给御兽宗去解决,你们都受了伤 ,我们去岚寿村养伤。”

司仙灵抗议:“娘!本姑娘还没瞧见天肴宗那帮畜生死绝呢!”

伍清舒横了眼她:“你平日里不是最信你那小娘,还怕她不替你报仇?”

司仙灵当即讨好地笑了笑:“谁说的,我最信的肯定是娘, 娘对我最好了。”

薄雪浓要是没记错的话,司仙灵刚刚还在跟项蔓瑜说姑姑最好。

她能有那么多人疼爱,确实是有些哄人的本事在身上的,一个人一个说辞,一个人一个哄法,换个人肯定是学不来的。

薄雪浓至今连沈烟亭一个人都没有哄明白,日日为怎样更讨师尊喜欢而烦忧。

在伍清舒的注视下,桂念安抱着柳怀柔上了狐狸背,薄雪浓揣着沈烟亭也上了狐狸背。

桂念安下意识地站得离最熟悉的薄雪浓近一点:“我们不用去帮忙吗?”

薄雪浓本能地朝着沈烟亭看去,白瓷娃娃在秋千上轻轻摇了摇头:“御兽宗能屹立不倒的原因并非兽修的强大,而是那些世世代代相随的高阶妖兽,她们核心力量大半都在此了,莫说是对上毫无防备就被重创的天肴宗,就算是鼎盛期的天肴宗也是胜算颇高,如今天肴宗护宗大阵都没了,御兽宗有剿灭天肴宗的实力。”

沈烟亭都说不用帮忙了,薄雪浓自然不会再动。

她奔波如此久,身体早有疲倦感。

薄雪浓盘膝坐在了狐狸背上,低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白瓷娃娃养神。

伍清舒看了眼她和沈烟亭,这才出声安抚那想前去帮忙的桂念安:“她们御兽宗力量同源,轻易不会伤到自己人,你们要是去帮忙,她们还得因为担心伤到你们而畏手畏脚。”

她跟御兽宗大部分人都不对付,对她们的实力还是认可的。

司仙灵靠在伍清舒怀里,挣扎着让伍清舒抱她转了方向,让她也好看见桂念安她们,等着能看到人了,她才说:“桂念安,你们帮不上忙,要是想见那些魔修更不必去了,她们害死的人太多了,以别人的命来填补自己灵根,这种缺德事魔宗都不是所有人皆会做,你们村子里的人各个为了孩子在苦熬着生命,他们却为了向天肴宗献殷切,诓骗你祖母用争蕊符来提升灵补的样貌,还……还说什么模样好能活得更久一点,事实上争蕊符最大的用处不过是让天肴宗那帮畜生玩得更高兴些,那些灵补里还有她们的血脉至亲,她们……就算被迫得已也不值得原谅。”

薄雪浓还没见司仙灵这样严肃过,不由得抬起眼眸看了眼她,只见司仙灵那张脸满是愤怒的神色。

伍清舒神情淡淡,眸光幽冷。

她显然也赞同司仙灵的说法。

这修炼一途只能自愿,别人无论怎么逼迫都不可能代替他们去修炼,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他们最后都是主动捡起魔修手段夺走别人的生命填补了自己的灵根,修仙界杀人乃是平常事,可他们杀死的人不是大奸大恶之徒,没有诓骗他们修炼资源,全是灵根弱小难成大事的一些外门弟子,这些外门弟子别说是害人了,连天肴宗怕是都还没出去过。

更何况他们早就顺服了天肴宗后,还配合着天肴宗演戏,时不时回村子一趟,用自己的命吊着自己亲人心甘情愿成为天肴宗的灵补,再加上争蕊符,那么多孩子不可能只有送符的孩子知道符纸是骗局,可她们没有一个人愿意告诉桂念琴真相。

桩桩件件都是不值得原谅的大罪。

薄雪浓抬起头,朝着那不住低泣的柳怀柔和情绪模糊的桂念安看去。

柳怀柔想象的故事里,这一趟本该是她死去,薄雪浓她们救下那些岚寿村的孩子,没想到她还活着,那些孩子却死了。

桂念安心思就要更为复杂点了,她被困在天肴宗几百年,一边心烦岚寿村的孩子背叛村子,一边苦恼没有办法将真相带给桂念琴,她怨恨着天肴宗绝大部分人,包括那些归顺天肴宗的同村人,现在那些人都要死了,脑袋中又会有过往的画面短暂闪烁。

她望了眼那满目疮痍,早不似从前繁华鼎盛的天肴宗,只觉得如同在梦境还未曾醒来,天肴宗对于她们来说是压榨她们七百多年的巍峨高山,转眼之间竟是要覆灭了,有瞬间的迷茫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