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同洗 她真不是流氓。
薄雪浓和沈烟亭一个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一个想好了要拼命,结果是虚惊一场。
谁都没想到神阁派出来处理这件事的人是伍清舒。
神阁初始由三大宗共同建立,虽然后面也有吸收一些其他宗门的太上长老, 但神阁主要成员还是集中在三大宗鲜少露面的太上长老身上。
她们这些人随便一个都能震慑一方,很少会集体行动,哪里出事都是就近安排人去处理。
每个人身上都会带没有认主的天秀册,不过没有神阁的认可是给不出去的。
伍清舒一直都觉得神阁那些老家伙其中部分人过于虚伪,分明最开始都说好了排行榜绝对公平公正公开, 但她们不少人为了隐藏实力, 刻意将自己的名字从排行榜上抹去,还说什么不能暴露宗门底蕴。
有了一个带头的, 这些年神阁隐藏实力的人越来越多,显得伍清舒这个明晃晃霸占符修第一位置上千年的人格格不入。
真有实力的隐藏也就算了,那些抹去自己的名字,不少人在自己那条修仙路连前十都排不进, 就这还要藏起来, 伍清舒是不太看得惯的,最令她心烦的是这些人里还有她师伯, 说都说不得。
能入神阁是一种荣耀,伍清舒却觉得丢人。
她从来都是闭口不提的神阁长老身份的, 有时自己都忘了还在神阁挂了身份。
今日要不是神阁给伍清舒安排任务, 她都想不起来她也是神阁的人。
伍清舒自然不会拿薄雪浓和岚寿村如何的, 她接收完神阁的万里传音和传送阵带来的灵力,激活天秀册后就丢给了薄雪浓和桂念安,随后带着竹凝芙和司仙灵去了天肴宗。
她需要用灵石记录天肴宗的现况,然后将御兽宗的说辞记录下来,一并送回神阁。
话语权到了伍清舒手里, 她自然会遮掩起来了岚寿村和沈烟亭的事,按照她们最开始设想的那样把重点集中在天肴宗残害御兽宗少宗主和饲养魔修身上。
薄雪浓和桂念安站在村口,掂着手中的天秀册面面相觑 。
桂念安掂着牌子,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原来神阁的身份很丢人吗?”
毕竟那是伍清舒。
伍清舒可是在天才辈出的云烟宗都能被称为她们那一代最强天骄的人,这还是在符修对上同境界体魄和战力都吃亏的情况下,她看不上任何人,薄雪浓都不会觉得奇怪。
等着她有伍清舒那么强,她也要学伍清舒先给自己混上一个顶级身份,然后再嫌弃这个身份。
感觉会显得更厉害一点。
她在自省自己还不够强大,桂念安已经翻开天秀册名单查看了起来,薄雪浓和桂念安两个人都是上的天骄榜,薄雪浓排在九十一位,桂念安排在九十二位,她们后面应该是同样补进来的人,毕竟天肴宗在天骄榜上的人都死绝了。
除了天骄榜,薄雪浓还比桂念安多上了一个绝色榜。
此榜排得是容姿,无论男女只论长相,算是所有排行榜里跟修仙路离得最远的一个,不过奖励在很多人眼里却是最丰富的,因为这个榜单不只有神阁发放的奖励,还有俗世给的供奉。
因为对于俗世那些人来说,每一个修士对于她们来说都很强大,她们没办法来判定修士具体修为有多厉害,但样貌却是能一眼判断出来的好坏的。
其实修仙者不是真正的神灵,人间香火供奉对她们来说是没用的,但对于不少极其在意颜面的人来说,这是一种体面的炫耀。
听沈烟亭说这个排行榜最开始会出现是因为神阁有位前辈觉得自己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想要人人都能通过画像来欣赏他的俊朗容颜,这也导致此榜是神阁排行榜里唯一一个会对俗世人售卖的存在。
起初只是为了满足那位老前辈的私欲,后来随着越来越多俗世人将此榜上那些美貌仙人奉为真正的神灵,甚至开始设置庙宇供奉,神阁便改了规则。
只有上过天秀册其他榜的人,画像才会出现在天秀册上,神阁内部有一半的人觉得此人能争这个绝色榜,便会将画像挂上天秀册三日让人人都能看到这张画像。
三日得票高低决定排名,这三日只要手里有天秀册的,无论是神阁发放的天秀册,还是从神阁购买的天秀册都能参与投票,最后得票要是能超过在榜的人就能排上去。
神阁的本意一是希望这些在俗世有庙宇的人好歹有点真本事,能够保护信奉她们的人。二是觉得这种榜要是真排了自保能力都没有的人上去,难免会被魔修和合欢修盯上。三是希望俗世那些人参与投票后最好能够明白修仙者并不是真正神灵,不要神话这种排行,再修建庙宇。
出乎意料的是俗世人能参与投票后,修建庙宇的热情更高了,更有一座城池因信奉一个人跟大宗门签订永世合作契约的,宗门尝到了甜头,又有好处可以拿,这让一些本来有心取消这个排行榜的长老都不好再提了。
为了防止庙宇泛滥,只好将排行榜的人数缩减,起初是从最开始的一百人缩减到五十人,然后又缩减到四十人,最后是三十人…三十人后就不让缩了,因为排名再缩减,最开始那位想要通过此榜炫耀自己有多俊朗的那位前辈就得掉下去了。
听说那位前辈为了不掉下去,五百年前还出了一条新规。
新购绝色榜排行各种版本都能给在榜的人再补票,有了这条规定,待在榜单上的时间越久,积攒的票数就会越多,后面的人再想上来就难了,毕竟冲榜的时间只有三日。
修仙界追崇强者为尊,大部分人对这种排行兴致都不高,一直以来热情的都是生活在城池能接触到神阁产业的俗世人,倒是没几个人计较过那位前辈偷奸耍滑的事。
当然也有感兴趣的,比如薄雪浓。
因为这个榜,沈烟亭排第一。
薄雪浓现在是刚刚被送到三日投票位,此时正待在绝色榜待定区,跟她一起待定的还有新补上天骄榜的男修。
她眸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和那位男修的名字,整个人陷了进去。
沈烟亭感觉薄雪浓有点怪:“浓儿,你在想什么?”
薄雪浓指着她不断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名字,那是别人在给她投票的体现:“师尊,我名字闪得比他快,我感觉我能上这个排行榜。”
没有太特别的原因,主要这个榜上所有人的名字都是金色的,是她心心念念的跟沈烟亭一样颜色的名字。
最好能把她排到第二,这样她的名字就能跟沈烟亭排在一起了。
因为想要占据那个位置,薄雪浓下意识地看了眼第二的名字,上次沈烟亭让她看天秀册,她只顾着看天骄榜去了,这个榜她只记得沈烟亭第一了,此时才留意到第二是个晦气名字。
程槐昼。
男主。
他凭什么!
既然已经看到了男主,薄雪浓没有任何意外地在第三看到了女主的名字。
不是改了规则后面的人都很难上榜了吗?程槐昼和俞岑挽是怎么爬到那么高位置的?这难道就是主角的魅力?
等等。
第四是伍清舒、第五鹤书厌、第六谈箬怜……
薄雪浓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些人全是情比金坚板块可攻略对象,情比金坚板块拢共二十二个人,这排上去了二十个人。
只有薄雪浓和竹凝芙那侄女朱妙彤没排进去,朱妙彤没上榜的原因,还是因为魔宗的人不被神阁认可,薄雪浓很难怀疑这排行榜针对她。
薄雪浓也想劝自己,绝色榜排得先是实力,实力有资格上天秀册其他榜了再来论容姿,这书里的笔墨本就集中在这些人身上,她们能绕着天赋异禀还能频繁捡到资源的男女主转,这实力就弱不了,长得好点……也能理解。
男主到底能不能死一死,把第二的位置让出来给她。
不过她现在连排行榜都没挤进去,真杀了男主,排到第二的也会是俞岑挽,她的名字还是不能跟沈烟亭挨在一起。
薄雪浓那点对俞岑挽的好感瞬间烟消云散,忍不住长叹一声。
沈烟亭听到她叹气,有些莫名其妙。
薄雪浓平日里虽说日日带着铜镜,但那是为了确保假笑完美的程度,根本不是在自我欣赏。
无论长相多好的人到了薄雪浓跟前都是该死的,她既不怜香惜玉,也不会手下留情,怎么会如此在意一个跟修仙实力毫无干系的排行呢?难道说是为了庙宇供奉?
供奉对于她们来说是无用的,对于薄雪浓应该也无用吧。
她先祖是神兽能受香火之力,可她血脉早就稀释了。
沈烟亭摸不清薄雪浓的想法,倒是桂念安立刻附和了薄雪浓:“薄姑娘,你生得貌美,你觉得能上这个榜,我明日就去城里买份单榜天秀册为你投票。”
“多谢你!”薄雪浓望向桂念安的眸光赤诚且火热:“你能多买几份吗?”
桂念安应得毫不犹豫:“能!”
薄雪浓愉悦地勾了勾唇:“桂念安,你这个人挺不错的。”
这下沈烟亭也明白过来薄雪浓不只对这个榜感兴趣,她还特别想上去了。
沈烟亭有些不解:“浓儿,此榜无用还会惹出麻烦。”
她深陷这份苦恼已久,不想薄雪浓也掉进来,可薄雪浓所想根本就没那么复杂,她将白瓷娃娃捧高了一点,指着沈烟亭金灿灿的名字下面:“师尊,我想排在这里,名字跟师尊挨在一起。”
……
沈烟亭这才发现她将问题想得太复杂了,眼前这个小姑娘似乎就只会绕着她转。
薄雪浓不是考虑庙宇香火,也没有什么攀比心,她只是想挨着她。
过于单纯的目的让沈烟亭愣了许久。
好容易回过神时,顺着薄雪浓所指看了眼排行榜,她的名字排在最上面,薄雪浓的名字排在最末尾的待选名单里,她们之间隔了三十个名字,每一个人的名字都像是一段难以挪动半步的荆棘路,每动一下都会落得满身伤。
排行榜并不长,比起其他百位入选的榜单,这已经是很短了。
可……沈烟亭就是觉得太远了。
薄雪浓往上爬太难,她往下落也难。
为何要落?
可能因她本就不喜这种无关修士的虚名,可能……可能因为她想成全薄雪浓。
沈烟亭手指微微蜷起,眸光轻轻落在薄雪浓的名字上:“我没有服用过驻颜丹,日后容姿衰老,也会落下来,你又何必执着……此榜。”
她想暗示薄雪浓,其实她可以掉下来陪她。
原是想说第二的,最后还是将暗示吞没,说出了不同的答案。
早该回归本位的心还在妄图偏离正轨 ,这令沈烟亭感受到无比心慌。
沈烟亭仿若被架在火上烤,挣脱不能,身无退路,强烈的羞耻感和灼热感同时将她包裹,她偷偷喘了口气。
空气有瞬间的凝结。
薄雪浓不知沈烟亭有如此复杂的心绪,她大多数时候都是在顺心而为,她轻轻点了点白瓷娃娃的后背,可以将声音放得又低又柔:“师尊不会落下来,而我会爬上去陪师尊,不止这个榜,师尊上过的每个榜,我都想跟师尊挨着。”
沈烟亭审视着薄雪浓的赤诚:“这对于你很要紧吗?”
“很重要。”薄雪浓眼眸又悄悄看过那排行榜一眼 :“要是能所有排行榜都是师尊第一,我第二就好了。”
这样她就能跟沈烟亭挨在一起了,还具备了给沈烟亭当刀的资格。
谁想扯下来第一,日后都得先问问第二,她负责解决威胁,沈烟亭负责高高挂着。
薄雪浓很满意她设想的未来,沈烟亭却跟她有着不一样的想法:“浓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不该总想低我一点,你不是想保护我?不比我强,还怎么保护我?”
薄雪浓神情纠结地看着沈烟亭:“可是师尊不论我有多强都不会跟你动手啊。”
又是漫长的沉默。
心颤声音过于清晰,沈烟亭抿紧了唇瓣,难发一言。
她从前也不知自己这样好打动,每每薄雪浓露,露出那真诚单纯的欲望,她都止不住心口悸动。
大概因为她太清楚真实的薄雪浓有多嗜血疯狂,才会分外清楚她这份赤诚有多难能可贵,沈烟亭终于彻底相信薄雪浓真会愿意为迎合她喜恶完全克制凶兽血脉,她对伍清舒说那番话时还有赌的成分,现在倒是可以确定了。
正如伍清舒所说的那般,薄雪浓当真是孝顺极了。
薄雪浓几乎将她看得重要过了一切。
沈烟亭阖上了眼眸,眼睫轻轻颤抖,一丝惭愧爬上了心头:“浓儿,我要是伤害你很重要的人,你也不会跟我动手吗?”
饮血食肉的凶兽死得并不无辜,想起他们是薄雪浓的亲人还是会觉得愧疚。
不是愧对他们。
是承受不住薄雪浓待她的好。
薄雪浓轻轻点了点白瓷娃娃,示意白瓷娃娃转过身来看她。
白瓷娃娃背脊微微一僵,还是挪了挪。
薄雪浓如愿将沈烟亭捧到了眼跟前,炙热的眸光瞬间将沈烟亭吞没:“师尊就是我最重要的人,谁跟师尊动手就是谁错了,师尊别说是伤他们,杀了他们也是应该的。”
薄雪浓要是知道那些人都是她的亲人可能就不会这样说了。
沈烟亭头不自觉低了低:“那我要是先跟别人动手了呢?”
“那也是他们错了。”薄雪浓还在傻笑:“师尊这样好能气到先动手,一定是他们太过分了。”
做人怎么可以有两套规则。
沈烟亭挤到唇边的轻语,最后还是没有吐出来。
她伸手指了指村子里:“浓儿,我们回去吧。”
桂念安是个异常识趣的人,两人说话时,她是半句都没掺和,连动作都很细微,生怕惊扰到她俩。
沈烟亭提了要回去,她这步伐匆匆地朝着村尾走。
她好容易回到岚寿村,跟村里人分开一时都觉得心慌。
—
岚寿村人自愿赴死了一些,因自家孩子背叛村子伤心欲绝死了一些,见到孩子尸体还自杀了一些,算上刚刚找回来的傅媪情和桂念安也只剩下六十七人了,不少人还都昏迷了,还醒着的人也情绪不太好,往后的安排只能等隔日再说了。
桂念琴给薄雪浓和沈烟亭还是安排到了那个小院子。
只是这次傅媪情没有跟她们一起住。
傅媪情跟着桂念琴她们回了家,似她儿时那般住进了桂家。
现在傅媪情身上那个异世界的灵魂已经被薄雪浓悄无声息地解决了,没了性命之忧,马上还能解决寿元之困,薄雪浓她们也不用时刻盯着她,自然是很放心地让她去了。
再说接下来的路要分开走。
她们也得习惯没有傅媪情在身边叽叽喳喳个不停了。
缃逾倒是没受什么伤,不过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死人,回到院子里便因疲累先去她那间屋里休息了。
薄雪浓没有去休息,她应沈烟亭要求先到了凤锦和凤盈波分到的房中看昏迷的凤盈波。
昏迷的凤盈波跟平时的她简直判若两人,面色憔悴,唇色苍白。
她额心还不住往外冒着冷汗,时不时冒出两声梦呓,似乎在喊娘,一声比一声无助,一声比一声可怜,完全看不到往日里明媚爱笑的模样了。
薄雪浓此时才明白凤盈波底子伤得到底有多狠。
一点轻伤就成了这样 。
她要是再伤重点,岂不是会原地丧命。
凤锦平时看着对凤盈波挺不上心的,现在守在凤盈波床边连眼都不敢合。
哪怕她今日惊吓过度,早已是倦意和疲累缠身。
凤锦见薄雪浓她们过来,眼眸轻轻抬了抬:“沈师伯,大师姐。”
薄雪浓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十分听话得将语气放得轻缓低柔:“别太担心了,凤师叔不会有事的。”
凤锦靠在床边,难得从薄雪浓身上分到了一丝暖意,浮舟找到了依靠连带动的水声都更响了几分:“大师姐,要不是我,凤盈波也不会……”
她话都出了口,这才发现过来沈烟亭还在。
凤锦急忙将话咽了下去,传音到薄雪浓耳边:“她要不是分我太多血气坏了根基,根本不会伤成这样。”
薄雪浓抚摸凤锦小脑袋的力更轻了点,她同样传了音过去:“小锦,要不是你,她早就死了。”
这不是她的臆想。
原书就是没有凤盈波的任何剧情。
要不是凤锦带着系统来到了这里赋予了那颗果子真正的生命,凤盈波肯定会因为死犟,执着于将生命分给那颗果子而香消玉殒,这是凤盈波干得出来的事。
凤锦有被劝慰到了一点,心平静下来些也就想起了件要紧的事:“大师姐,你看过系统面板没?我们可能要发财了。”
薄雪浓还真有会儿没看过了。
她趁着沈烟亭在看凤盈波时,将那块只有她和凤锦能看得到的系统面板翻了出来,惊喜地发现她刚刚花掉的积分居然又重新涨回了三千,跟着积分一同到来的是情比金坚面板堆满的新提示。
【副手小尾巴得到银级伍清舒送来的母爱公主抱积分+100】
【副手小尾巴得到银级伍清舒的慈母之心积分+200】
【副手小尾巴得到银级竹凝芙送来的慈母环抱积分+100】
……
这。
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不是只能选择一个副手吗?这个小尾巴是谁?
看她攻略得到的积分都来自竹凝芙和伍清舒,该不会是司仙灵吧?
凤锦看穿了薄雪浓的疑惑,主动接过去了话:“大师姐,这个好像是因为寄生蛊,司仙灵现在的生命依附在你身上也能算作你们在用一条命,所以她从攻略对象得到积分都算到你身上。”
果然是发财了。
依着司仙灵跟竹凝芙和伍清舒那极其亲密的母女关系,这两人还都是银级攻略对象,每天积分上千应该不难。
奇怪的是她给傅媪情兑换噬魂蛊的时候,好像还没有这些积分提示。
薄雪浓刚想问凤锦,忽然想到司仙灵完全吸收她血脉分过去的力量也需要时间,估摸着司仙灵应该刚刚吸收完成。
想起不久前竹凝芙和伍清舒在她眼前上演的那场‘抢孩子’大战,想起竹凝芙死死抱着司仙灵时没有加上去的积分,只觉得可惜极了,更可惜的是她们有了积分也帮不了凤盈波,谁让系统只能兑换这个世界有的物品和一些通用特殊能力呢。
血气只能慢慢养。
这让薄雪浓有点烦,倒不是薄雪浓突然变得好心了。
她只是因为看到了沈烟亭心忧凤盈波而蹙起的眉心,沈烟亭担心凤盈波,她就希望凤盈波好。
沈烟亭在凤盈波房中待了好一会儿,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下去,这才让薄雪浓带她离开。
薄雪浓举着双手将沈烟亭捧在胸口,一双眼眸看似盯着路,实际上眸光全在沈烟亭身上。
沈烟亭很难察觉不到那炙热的眼神。
她回过头,不确定地问:“浓儿,你在想什么?”
薄雪浓见沈烟亭看她,火急火燎地将目光递了过去,炙热满是期待的眼神缠住了沈烟亭的眸子:“师尊,我要是受伤了,你也会像担心凤师叔一样,担心我吗?”
傻徒儿问出的话也傻。
薄雪浓怎么就不知道盼点好事。
受伤可不是什么好事,若是可以她希望身边每个人都能永不负伤。
她该训斥薄雪浓胡思乱想的,望着那满是希冀的眸子,还是下意识地顺着她往下接:“只会多,不会少。”
那是不是说她比凤盈波重要!
薄雪浓欣喜于沈烟亭将她摆在很要紧的位置,她已经借着凤盈波的昏迷偷窥到了自己有朝一日重伤昏迷,沈烟亭会如何心忧她的样子,她满意着沈烟亭在意她的程度 ,又心疼沈烟亭无能为力的样子。
她捏着嗓子,用极轻的声音说:“师尊,我会尽量不受伤的。”
沈烟亭盯着薄雪浓的眼眸,居然看穿了薄雪浓在心疼她。
她诧异地抬了抬眉骨,下意识地转回身,回避着薄雪浓满是怜惜的眸子。
极力维持的师徒关系在错位的路上越走越远,沈烟亭有些无可奈何。
薄雪浓捧着沈烟亭回到了她们房中,村子里刚刚历经了一场大战和复仇,到处都是还没有收拾干净的尸体 ,血腥味都能顺着窗户飘进房中,薄雪浓觉得自己身上都是血腥味,要不是一直有沈烟亭陪着,她说不定早就被勾起了杀瘾。
她准备洗洗。
薄雪浓找出来了一个浴桶,认认真真地清洗干净这才将浴桶灌满水,凝火术轻轻催动这水就热了起来。
热气顺着浴桶飘起,裹住站在浴桶边的人。
湿热顺着皮肤爬动,要不是手心还捧着沈烟亭,薄雪浓有这样一头栽进去的冲动。
是的。
她还没想到要把沈烟亭放下。
沈烟亭从薄雪浓找出浴桶,把浴桶搬到房中时,她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现在见薄雪浓还没放下她,这种感觉就更重了。
她本不想贸然出声的,看见薄雪浓开始扯腰封时,沈烟亭还是忍不住喊了停:“浓儿,你是不是应该先将为师放下?”
薄雪浓捧着白瓷娃娃,十分困惑地问:“师尊,你身上也有沾到血,你不一起洗洗吗?”
一起?
沈烟亭希望自己能是个聋子。
最好还能是个瞎子。
这房里就这么大,还连个屏风都没有,薄雪浓就算真放下了她,她都不知道自己目光要往哪边转才能避开这个准备当她面赤身裸体当她面洗澡的人。沈烟亭在心中轻轻叹气,再次反省自己是如何教好好一姑娘教成这样的。
沈烟亭呼出一口浊气,指了指浴桶:“浴桶太大 ,我洗不了。”
薄雪浓当然知道沈烟亭现在的身体要真放进浴桶里肯定会掉到最底部,不过她可以继续举着沈烟亭的。
薄雪浓拍了拍胸脯:“师尊,你有我啊,不会掉进去的。”
可惜她还没变成聋子。
沈烟亭有些遗憾地想着。
薄雪浓这话听得她两眼一黑再黑,最要命的是薄雪浓显然还没发现这有任何问题。
沈烟亭长吁一口气:“你要给我洗?”
“对啊。”薄雪浓将头点得飞快,满脸都写满了殷切两个字。
沈烟亭故意板起了一张脸:“浓儿,你应该也不是流氓吧?”
薄雪浓绕了绕,终于反应了过来。
眼前人不只是她师尊,还是她心上人。
刚刚她只想着对沈烟亭献殷切了,完全没有想到瓷娃娃要洗澡也得先把身上的嫁衣脱了,她不介意沈烟亭看她没穿衣裳的样子,沈烟亭肯定介意被看,她好像干了件令沈烟亭讨厌的蠢事。
薄雪浓抬手就往她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懊恼不已地嘟囔:“师尊,我不是流氓。”
她又乖又听话,只是一时没想过来。
沈烟亭本就不是要骂她,自然也没有怪她。
薄雪浓打她自己从不手软,雪白的面上那巴掌印清晰极了,沈烟亭心口爬上了细密的刺痛,她指腹抵住了薄雪浓的脸,顺着那片滚烫,慢慢触碰那多出来的红印:“我应该没有教过你这么打自己。”
薄雪浓还在苦恼流氓的污名,她三步并作两步将沈烟亭放到了床榻上,替她找了个落脚地。
紧接着她就顺着床边跪了下去,举着三根手指发誓:“师尊,我绝对没有觊觎你!”
她怕沈烟亭不信,还又重复了一次:“绝对没有!”
薄雪浓似乎觉得两遍不够洗清她流氓的名声,她又捏着嗓子,可怜兮兮地补了一句:“师尊,我真的没有。”
说太多遍,倒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越说越错越像是欲盖弥彰。
眼前这个人要不是薄雪浓,沈烟亭大抵不会信她真心中无欲念的,不过薄雪浓在她跟前犯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大概真是觉得说少了,她不肯信吧。
总不能薄雪浓也跟她一样心中有鬼吧。
沈烟亭暗暗嘲笑自己一声,指腹最后抚了抚薄雪浓的脸上的巴掌印:“下次不许打自己了。”
第52章 尾巴 薄雪浓将自己浸泡进浴桶里,任由……
薄雪浓将自己浸泡进浴桶里, 任由热水将皮肤轻裹,热息熏得雪白肌肤微微浮起了红晕。
沾湿的乌发紧紧贴着温软的面上,轻轻勾湿了她的眼睫。
薄雪浓抖了抖眼睫, 甩开些缠上来的水雾,想要将坐在床边的白瓷娃娃看得更清楚。
沈烟亭到底有没有生她气呢?
她刚刚邀请沈烟亭共浴真没别的意思,当时她只觉得师尊是不染淤泥的仙子,一片衣角都不该沾上灰尘,她虽很小心地护着了, 但沈烟亭身上的嫁衣似乎还是沾了零星的污痕, 她只是想把那点痕迹抹去。
不让帮着洗澡,那让她洗洗衣裳也行。
要是别的衣裳, 肯定是该直接丢弃,换上一身的。
这嫁衣倒是有点舍不得。
薄雪浓还是第一次看沈烟亭穿这样的衣裳,以后应该也不会有机会看。
薄雪浓一双明眸紧紧盯着沈烟亭不放,恨不得拖拽着浴桶离那尊瓷娃娃再近点, 然后指着那略显刺眼的痕迹认真请求:“师尊, 我可以给你洗衣裳吗?”
话都不用出口。
师尊一定会拒绝她。
薄雪浓幽幽长叹一口气,思绪又绕回了最开始的地方, 刚刚沈烟亭叮嘱过她下次别再打自己后就没再理她,她钻进浴桶里后, 沈烟亭坐在床边更是连眼眸都不睁了, 似乎不太想看见她。
胸口压上来一股闷气, 薄雪浓忍不住小声叫唤两声:“师尊。”
小院子的房屋不是很大,床和浴桶本就很难拉开距离,薄雪浓还毫不见外地将浴桶摆在正中间,随意撇过一眼都能看到不着寸缕泡在浴桶里的人,薄雪浓没那么强的羞耻心, 但沈烟亭有。
她当然听到了薄雪浓喊她,可她根本不敢睁开眼。
沈烟亭不只能听到薄雪浓的声音,她还能听到水珠滑过肌肤的声音,听到柔软身躯跟水碰撞发出的声音。
薄雪浓不怕她看,但她怕看。
沈烟亭坐在床榻边,紧紧阖着眼眸,只盼着薄雪浓快点从浴桶里出来。
薄雪浓见沈烟亭不理她,想着沈烟亭现在没了灵力,可能没听见她说话。
她轻轻抬起手指在虚空转了两圈,一缕薄薄的青雾从她指尖溢出,化作了一只巨大的青蛙脚挤进了浴桶下,青蛙脚托起了浴桶,带着浴桶跳了起来,往沈烟亭的方向挪动了一小步。
薄雪浓双手抓住浴桶边沿,趴在浴桶上继续盯沈烟亭。
见沈烟亭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她尾指轻轻勾了勾,青蛙脚带着浴桶又往前跳了一步。
沈烟亭仍旧没睁眼。
青蛙脚再跳。
还没发现。
再跳。
沈烟亭耳边听到的声音忽然变了,她好像听到水溅出来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在跳。
她有些犹豫要不要睁眼看看,忽然鼻尖感受到了一缕细热,沈烟亭下意识地伸手去触碰鼻尖,感受到那是颗温热的水珠裹住了鼻尖,水珠的来源是……沈烟亭刚刚睁开眸子就看到了几乎快挪到床榻边的浴桶,还有浴桶下的大型青蛙脚。
青蛙脚感受到她的目光注视,忽然化作一团青雾消失了。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薄雪浓的手段。
沈烟亭没想到她教薄雪浓的术法会被用到这种地方,有些想笑,还有些无奈。
她眼眸终于往上抬了抬。
瓷娃娃的身体小,她坐在床上仰视着薄雪浓,倒是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景,只看到了薄雪浓伸在浴桶外的脑袋,还有玉白色的小臂,这让沈烟亭松了口气,她刚想说话,薄雪浓已经先她一步喊了声她:“师尊。”
薄雪浓看到溅到沈烟亭的水珠了,正因为看到了,此时分外心虚。
她将脑袋又往外伸了伸,想要将半边身体伸出来,离得沈烟亭近点。
白花花的肌肤撞进了眼眸,吓得沈烟亭呼吸一滞,慌忙抬手示意她落回浴桶里:“浓儿,你往下点。”
薄雪浓看到她的手势,乖乖缩回了浴桶里。
因为过于听话,还将脑袋也缩进了浴桶里,沈烟亭现在这个高度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浴桶外很平静,平静得令人有些心慌。
“浓儿。”沈烟亭下意识地想要让薄雪浓出来一点,她不确定薄雪浓能否听清她细弱的声音,下意识地往前挪了挪。
她本来就坐在床边,还往前挪,身体便悬空了。
白瓷娃娃的身体眼看着就要摔倒地上,沈烟亭下意识往前靠去,想要抓住浴桶让自己不至于摔下去。
可惜白瓷娃娃的小胳膊根本不可能抓住就在跟前的浴桶,她只能被动地朝下坠落,瓷娃娃的身躯也不知会不会摔碎。
沈烟亭暗暗思忖,忽然一道白光抢先将她裹住,一股暖流被送进身体里。
等着白光消失,那白瓷娃娃已经不见了,这里只剩下重新变回去的沈烟亭。
沈烟亭双脚稳稳地落到了地上,身体还保持着前倾的姿势。
白瓷娃娃的手都够不上浴桶,沈烟亭的手稳稳地落到了浴桶边沿,她垂眸就跟浴桶里彻底埋进去水中的薄雪浓对视了个正着。
薄雪浓真是听话极了,沈烟亭让她往下落,她将整个脑袋都泡进了水里。
虽然还没听说过被淹死的修士,但……
沈烟亭还是下意识地伸手将薄雪浓扯了出来,她有些习惯性地拽了薄雪浓的脖子,手掌刚刚贴上薄雪浓的脖子,薄雪浓便急慌慌地捂住了嘴巴,沈烟亭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将她的手扒了下来:“浓儿,你怎么了?”
话音刚刚落下,忽然发现薄雪浓喉咙在滚动,似乎在往下咽着什么。
沈烟亭手往上滑了滑,一下掐住了她的腮帮子。
“噗…”细碎的水珠被喷了出来,沾上了沈烟亭的指尖,还有靠得不远的脸。
微热的水珠顺着沈烟亭精致的面庞慢慢滚落,她空着的那只手下意识地抬起,擦了擦那突然落在她脸上的水珠,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人一边泡澡,一边喝水,妖倒是有这样的,尤其是没有化形的妖。
薄雪浓吐完了水,那张嘴也能说话了。
可她不敢说话,可怜兮兮地瞧着沈烟亭。
沈烟亭差点有自己欺负了薄雪浓的错觉,她捏着薄雪浓腮帮子的手,微微添了点力气:“薄雪浓,你是小鱼妖吗?”
师尊喊她全名了,是不是生气了?
薄雪浓心虚地垂下脑袋,很快又重新扬起了殷切的笑,她仰起来头抵在沈烟亭手心瞧着她:“师尊,你喜欢鱼妖吗?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变的。”
她不喜欢小鱼妖,倒是有点喜欢傻徒儿。
沈烟亭将不敢吐露的心声咽了回去,松开了捏薄雪浓的手:“水好喝吗?”
“好喝。”薄雪浓忽然变得严肃,她伸手扯了扯沈烟亭,示意她看浴桶里:“师尊,水是香的。”
沈烟亭顺着薄雪浓的牵引看去,那水面上竟是浮着淡淡的金雾,她鼻尖微微颤动果然闻到了一股甜香。
她仔细闻了闻那股气息,只觉得很像是圣灵果的味道。
圣灵果是世上少有的宝物,从来就只出现在有神灵遗邸的秘境里,一颗果子可比上万颗普通灵果,据说还混合着淡淡的神息,沈烟亭撞上过几次,她倒是没感受到什么神息,灵力充裕胜普通灵果万倍,她倒是感知挺深的。
当年她带回圣灵果与莫听姝分食,莫听姝还夸过那圣灵果香的厉害。
沈烟亭对这股香味的记忆还是比较清晰的。
不纯是灵力和果子混合出来的香味,还有股能让人心静的气息。
沈烟亭还想仔细看看,手刚刚触碰到水面就呆愣住了,她刚刚只想着别让薄雪浓把她自己淹死了,着急将她从水里捞了出来,然后就在跟她说水的事,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薄雪浓此时什么都没穿。
要不是有金雾挡着,薄雪浓早就被她看光了。
沈烟亭刚刚还在庆幸有金雾的遮挡,突然发现那紧紧贴着水面的金雾似乎在逐渐融进水里。
遮挡物在消失。
沈烟亭瞬间怔住,早已不是很热的水变得有些烫手。
她急忙将手缩了回来,下意识地退离开了浴桶边,留在床榻和浴桶之间的空隙并没有多少,沈烟亭就算贴着床榻站也还是能看到若隐若现的皙白,她手心微微发热,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沈烟亭贴着床榻,坐回了床边。
视线低矮了一截,眼前不再有晃动的皙白,她才松了口气。
很快沈烟亭就发现这一口气松得实在是太早,金雾融进水中后,竟是冒出阵阵金光,将薄雪浓托出了浴桶。
沈烟亭:“……”
沈烟亭刚想闭眼,忽然看到薄雪浓手臂处窜出一缕白毛。
她愣在了原地。
看,不太尊重薄雪浓。
不看,没办法知道薄雪浓的情况。
沈烟亭徘徊在看还是不看的纠结中,还没等她想好,薄雪浓突然喊她:“师尊,我长出来尾巴了!”
沈烟亭贝齿紧紧咬住唇瓣,将头抬了起来。
她的视线快速绕开了那胜雪白皙的肌肤,找到了那根突然冒出来的尾巴。
薄雪浓新长出来的尾巴跟她毛茸耳朵一样是纯黑色的,怪异的是她尾巴居然有三根,两根短一根长,略长的尾巴微微翘起,散发着极浅的金光,看着倒是很威风,略短的那两根尾巴微微颤动像是在护着生长在正中间的长尾,倒是没有金光颤动的痕迹。
尾巴的形状有些像猫,蓬松柔软还很厚重的毛更像是狐狸。
落在手心的触感应该会很好。
沈烟亭咬了咬舌尖,压住了那不该有的念头。
这下她彻底没办法说服自己薄雪浓是人修了,她这分明就是在逐渐兽化,可……她先辈也没有人出现过这种情况,似乎只有初始几代凶兽血脉还出现过短暂的兽化,往后血脉稀释的越来越厉害,除开血脉里的好战嗜血,基本上跟普通人没了区别。
难道说她们无意中刺激了薄雪浓血脉里属于兽的部分,她的血脉正在逐渐发生变化?
可她们也没有做过什么太特别的事。
还是说薄雪浓无意中融合了兽血?
这也不太可能。
沈烟亭和薄雪浓都是一起行动的,薄雪浓融合兽血不可能逃过沈烟亭的眼睛。
莫非是薄雪浓和凤锦的秘密?
沈烟亭并不愚蠢,她早已发现了不少端倪,空有金丹表象没有战力的凤锦,逃过她感知力的手段,还有她们同时被反噬的样子都让她确信薄雪浓和凤锦有了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她是想过问的,可一想到薄雪浓吐血的样子,还是宁愿糊涂着。
血脉。
肯定是无意中刺激了血脉。
沈烟亭能这么确定,是因为她忽然想到她们当初从凶兽宅邸搜出的关于她们神兽先祖的记载:“黑眸三尾,身有神光,平常温顺如柔骨兔,遇喜会幻化为白狐舞动,发狂时形似戾山野猫。法相似狰兽,黑面獠牙,血盆大口,手可抚月,腹可吞山,有黑白双相,白相悲悯,黑相凶狠,入魔后神光消散,双相皆恶。”
薄雪浓长出来的耳朵和尾巴都贴近于她书中关于她先祖的描绘,这意味她身上属于人修的血脉在变少,兽血在变多。
沈烟亭说不上这是好,还是坏。
若是能变成神兽,自然是好事。
可是她先祖的血脉早已被魔气浸染,越来越像先祖可能也意味着魔性会越来越重。
真正的神兽都压不住魔性重回神界,只能屈身在下界生活到死,薄雪浓这样仅仅是拥有血脉的后人只会更难压制那深入骨血的魔性。
沈烟亭很难不为薄雪浓感到担忧。
薄雪浓没有去想这些,她还在惊喜自己终于长出了完整的尾巴。
她忍不住往前飘了飘,想要让沈烟亭将她的尾巴看得更清楚。
沈烟亭既然喜欢摸毛茸耳朵,肯定也会喜欢摸尾巴的。
薄雪浓越想越合理,那托着她身体的力突然消失了。
那股力消失得太快,薄雪浓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已经摔了下去,刚刚好砸在了沈烟亭身上。
沈烟亭还在担心薄雪浓,忽然被掉下来的重物砸了个正着,后背被迫贴到床榻上时,她还有点懵,好一会儿才发现过来砸中她的是光溜溜的薄雪浓,她脖颈连同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耳尖也红的像是随时会滴落血珠。
薄雪浓比她先反应过来一点,手捂着刚刚砸到沈烟亭胸口的头,想问沈烟亭疼不疼,又不太敢。
她此时已经坐起来了,要命的是并没有从沈烟亭身上离开,连身体都没有完全支起来,薄雪浓此时正坐在沈烟亭腿根处,一手撑在床上,一手捂着额头,那刚刚长出来的三根尾巴,两根短尾分别抵住了沈烟亭的两条腿,长尾从中间垂落了下去,抵在了她小腿之间。
尾巴随着它主人的心绪微微晃动,短尾摩挲着双腿,细软绒毛勾起一阵痒意。
长尾晃动在小腿间,为了不垂落到地上,还微微弯折着缠住了沈烟亭的腿,尾巴尖时不时在某个位置点一下,痒意更重。
沈烟亭刚想让薄雪浓起来,薄雪浓的长尾忽然抵住她的腿窝,用力点了一下。
陌生的感觉紧紧咬住心口,顺着爬到了喉咙。
沈烟亭抿紧了唇瓣,压住了一声低吟。
她想用眸光让薄雪浓感知她此时的窘迫,自觉从她身上挪走,眸光刚刚递过去就看见那寸寸雪白的肌肤,微湿的发丝顺着肩膀垂落,几缕发丝黏上了皮肤,勾勒着柔白夺目的线条。
柔白间混合着的浅粉色撞进了眼底。
沈烟亭慌忙合上了眸子,还用手背盖住了眼皮,隔绝了看到薄雪浓的一切可能。
糟糕的是视觉消失,触觉会变得分明敏锐。
沈烟亭能感受到贴着她腿根而坐的薄雪浓身上有多热,薄雪浓刚刚沐浴过,身上许多地方还是湿的,借着触碰全都落到了她身上,嫁衣不少地方都被浸湿,沈烟亭甚至分不清有没有紧张的汗水混进去。
薄雪浓究竟是不是故意的。
尴尬和羞愤同时涌上了心头,沈烟亭紧绷着身躯,僵硬地往上挪动。
她急着逃离这种窘迫,刚刚一动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此时薄雪浓贴着她坐着,她往上挪嫁衣布料会轻轻蹭过薄雪浓贴住她的每寸肌肤,虽然隔着布料,她还是能感受到属于薄雪浓的娇柔。沈烟亭忽然感受到一个毛茸茸的耳朵抵住了她的侧脸,抵住她侧脸后还在往上蹭,接着是鼻尖和额心,她都能想象到薄雪浓脑袋抵住她慢慢往上挪动的样子。
毛茸耳朵刚从额心消失,轻柔的声音朝着她飘了过来:“师尊,你别动,我痒。”
沈烟亭放下了手,一下睁开了眼,正对上薄雪浓略显无辜的眼睛。
嗯。
薄雪浓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没长心。
沈烟亭倒是想怒声呵责薄雪浓两句,问题是薄雪浓感情根本没开窍,她要如何指责薄雪浓行为太过越矩,更何况依着目前的情况来看,她裹得十分严实,倒是薄雪浓身上一点布料都没有,不止被她看光了,还嗯……这更像是她在占薄雪浓便宜。
再说她也没多讨厌这样的距离。
心歪了的人是她,薄雪浓这样倒像是在满足她的欲念。
沈烟亭止不住地叹气,传到薄雪浓耳朵里成了一种暗示,薄雪浓抚在额心的手就摁住了她的肩:“师尊,你在讨厌我吗?”
薄雪浓并不胆小,但她时刻都在怕沈烟亭不喜。
湿漉漉的眸光,微微泛红的眼尾,看得叫人心软。
细密痒意咬住的心口,泛起阵阵涟漪:“我不讨厌你。”
薄雪浓眸光颤了颤,还是没有挪开视线,瞧着倒像是没完全信她。
沈烟亭很是无奈,她想伸手推开薄雪浓都找不到能下手的位置,只能轻声哄着她:“你先起来。”
薄雪浓倒是很听话。
沈烟亭发出了指令,她便照着做。
她将自己从沈烟亭身上挪开也不去远的地方,转过身对着她胳膊,跪在了她边上。
浓黑的眼睫轻轻一颤,水珠沁了上去。
这算什么?
要是给她哭丧的话有些太早。
沈烟亭刚想坐起来,只觉得被压了一会儿的腿麻得厉害。
她不动了,躺在床上斜过头。
她想要宽慰薄雪浓两句,头刚刚转过去就顿住了。
这样看得清楚了。
薄雪浓脸上是瞧不见害羞情绪的,倒是沈烟亭羞红了脸,僵硬地挪开了视线。
她艰难地挪了挪发麻的身躯,终于从床上坐了起来。
沈烟亭平视着这会儿已经空荡荡的浴桶,想起薄雪浓血脉的变化,认真道:“浓儿,无论你以后变成任何模样,师尊都不会讨厌你的。”
这等意料之外的惊喜砸得薄雪浓微微发懵。
她要是没有听错的,沈烟亭说的是任何。
任何啊。
那岂不是她杀多少人也没关系。
她兴冲冲地往前爬了爬,身体几乎快贴到沈烟亭手臂了,这才歪过去脑袋看沈烟亭:“师尊,真的吗?”
沈烟亭点了点头:“真的。”
薄雪浓有些兴奋,她从没想过沈烟亭能这样纵容她。
她往前靠了靠,半贴上了沈烟亭。
在不会被讨厌的前提下,她还是很想离沈烟亭近一点,再近一点的。
一种强烈的欲望爬上了心头。
薄雪浓刚想说出恳求,沈烟亭忽然截住了她的话:“不过……还是要听话。”
沈烟亭有些担心薄雪浓觉得她出尔反尔,这么快就将允诺收回,可话也不能不说,想想就这样的允许会让薄雪浓下意识地想到杀人,毕竟杀人是薄雪浓最大的爱好。
她可以纵容薄雪浓,原则却不可以变。
不杀好人,不吃人是底线。
薄雪浓根本不会将出尔反尔这样带着指责性的词跟沈烟亭相连,她只当这是沈烟亭特意给她的示好机会,她将沈烟亭贴得更近了,胸口抵住了她的手臂:“师尊,我很听话。”
沈烟亭下意识地抬手去摸薄雪浓靠过来的脸:“乖。”
沈烟亭的掌心细腻柔软,还有着跟以往不太一样的热意,贴在面上止不住想轻蹭。
薄雪浓还没来得及发挥,沈烟亭就将手收回去了。
她以前是不太懂‘得寸进尺’这四个字的,现在倒是不止懂了,还明白了这四个字的诱惑力。
有了人纵容,似乎就会变得贪心。
仅仅是贴着手臂有点不太够。
薄雪浓小心翼翼地询问着:“师尊,我能抱你一会儿吗?”
能。
自然是能的。
沈烟亭身上的燥热和胸口的痒意都还没有消退,她的确是需要一点接触来将这些抚平。
师徒应该也有拥抱的权利。
沈烟亭点了点头:“你要是想抱,随时……”
沈烟亭的声音戛然而止,薄雪浓在她点头时就抱了上来,圈住腰肢的手臂皮肤皙白细腻,没有一点多余的痕迹,最要紧的是上面没有布料遮掩。
薄雪浓还没想起来穿好衣裳!
沈烟亭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红痕再次浮现,她呼吸紧了紧,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薄雪浓将下颚放到了她肩头,伸长的毛茸耳朵毛尖抵住了本就充血的耳垂。
烫得厉害。
沈烟亭勉强平复了气息,艰难地动了动唇:“把衣裳穿好。”
薄雪浓刚刚抱上沈烟亭,还有点舍不得松手:“师尊,我等会儿穿好不好?”
她自始至终都没觉得这有用什么。
因为站在她跟前的人是沈烟亭。
对于薄雪浓来说,吃亏的不是沈烟亭就行,
她根本不怕被沈烟亭看光。
而且愿意看她也不叫吃亏,这是她的荣幸。
可惜沈烟亭没有勇气继续看下去,她想起来了恢复的灵力,摩挲着储物戒指,一件浅绿色罗裙就出现在了屋子里,硬是被塞进了薄雪浓怀里,开始遮挡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不好。”
薄雪浓嗅着罗裙上熟悉的冷香,眼眸骤然亮起。
她用极快的速度将罗裙穿好,连腰带都系得严严实实,生怕下手慢一点,沈烟亭会后悔将自己的衣裳送她。
沈烟亭偷偷松了口气,视线再次落到了浴桶上。
薄雪浓再次搂住了沈烟亭的腰,侧脸几乎要贴近她颈窝。
她将沈烟亭字字句句都记得很牢,包括刚刚那一句“要想抱,随时”,她贴着沈烟亭认真问过:“师尊,你要洗吗?”
沈烟亭有些意动。
她想熄灭那股热意,按住那跳动的心。
沈烟亭不吭声,薄雪浓自顾自说:“我不会偷看的。”
她信。
但她不是薄雪浓。
她不仅要脸,还要师徒名分。
这不大的屋子里如果不隔断某人的视线,她不确定那份燥热是否会被熄灭。
她还没想好,不过薄雪浓已经行动起来了。
薄雪浓替沈烟亭换了新的水进来,还贴心地又用了一次凝火术,直接将水烧开。
她处处显露着贴心,这恰恰让人更为心慌。
沈烟亭还是不动 。
薄雪浓抬手捂住眼眸:“师尊,你去吧。”
其实沈烟亭不怀疑薄雪浓会偷看,因为薄雪浓一直都很尊重她,更没有像她这样偏离心思。
在薄雪浓心中,她只是她师尊。
她只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
沈烟亭站了起来,她单手掐动指诀,淡淡的光雾顺着她掌心飘出,在她身后汇聚,在极短的时间里化作四道灰色光壁,慢慢凝实成墙,完完全全将她和浴桶跟薄雪浓分了开。
薄雪浓盯着那突然出现的四堵墙,短暂愣神过后,慢慢收回了视线。
这样也好。
省得她无意中冒犯到了沈烟亭,再恨到挖自己眼睛 。
薄雪浓刚想把尾巴和耳朵收起来,忽然惊奇地发现逐渐拥有完整的妖身后,她修炼的速度好像变快了许多,尤其是那三根尾巴,竟是能在她不运转灵力的情况下自动帮她吸收灵力。
薄雪浓心念微微一动,她将床榻上被褥换成了她储物玉镯里的熊妖皮,还放了一块小点的狐狸皮在边上用来给沈烟亭当被子盖。
她收拾好才爬到床上盘膝而坐,运转灵力再次开始了修炼。
没有收回的尾巴果然随着展开修炼,吸收灵力的速度变快了许多。
本就被沈烟亭哄得心花怒放的薄雪浓更为兴奋了。
她彻底放弃了收回尾巴的想法,专心致志地开始修炼。
薄雪浓需要有实力能够给沈烟亭当刀,最好是能当上挂在沈烟亭腰间的刀。
沈烟亭好容易将异样全部抚平,她换了身月白色长裙,微微有些湿意的发丝被一根木簪挽起,确定没有露出半点不庄重的痕迹,这才悄悄收回了光壁,而这时的薄雪浓已经陷进了修炼当中,倒是显得她刚刚行为有些多余了。
说实话薄雪浓是个挑不出缺点的徒儿。
听话还勤奋。
要不是那身血脉,估摸着会有不少人跟她抢。
沈烟亭没有打扰薄雪浓修炼,她将浴桶收拾到了它原本待着的屋子,又将地上的湿痕全部抹去,这才回到床榻边。
薄雪浓已经将沾湿的被褥都换了下来,床榻上垫着一块熊妖皮,还额外放了张小一点的狐狸皮。
她或许该跟薄雪浓一起修炼的,可是现在的她缺得不是支撑突破的灵力。
沈烟亭心不在焉地坐上了床,既没有入睡也没有修炼,她跟薄雪浓相对而坐,静静地看着薄雪浓,细细回想起离开御宁宗后的所有,还是想不到心具体歪斜的时间和如何将一切调拨回正轨。
刚刚的一幕幕近在眼前,她很难说服自己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
沈烟亭扯过了狐狸皮,盖住了自己,还是没有入睡的想法。
倒是薄雪浓曾经说过的话在耳边逐渐清晰。
“师尊,我乖!我一直都很乖的!”
“师尊,你对我真的很重要,浓儿很在乎师尊。”
“……”
“师尊,我想排在这里,名字跟师尊挨在一起。”
……
有点吵。
她耳朵仿佛有了细微的疼缠了上来。
沈烟亭却没有去管耳朵,更没有强行让回忆里的声音停下。
沉默了好一会儿,沈烟亭伸手摩挲过储物戒指,从里面找出来了属于她的那块天秀册,她也上了那个什么绝色榜,她的天秀册上自然也有这个排行榜,自然……也能给薄雪浓投票。
第53章 暴露 窗外天色微微亮时,薄雪浓刚刚从……
窗外天色微微亮时, 薄雪浓刚刚从修炼中清醒过来,身边熟睡的沈烟亭。
沈烟亭怀里抱着根纯黑色的毛茸尾巴。
她的尾巴。
说不准究竟是她的尾巴先爬过去的,还是沈烟亭先动的手。
如果是前者那就证明沈烟亭在纵容她, 如果是那就证明沈烟亭如她期待的那样喜欢这条毛茸尾巴,无论是哪种都很值得高兴。
薄雪浓一喜,尾巴下意识地微微翘起,尾尖毛刚刚好抵住了沈烟亭下颚,顺着那近乎完美的轮廓慢慢扫动。
做错事的小兽一下心虚地红了耳根, 还没完全吸收差点行岔了经脉。
睡梦中的沈烟亭微微皱起眉心, 轻轻抓了抓那乱动的尾尖。
痒。
沈烟亭抓得用力,并没有怜惜之意。
薄雪浓感觉不到疼, 只觉得有根尾尖毛飘进了她心口,贴着最柔软的位置细细刮动,痒得厉害却一时抓不下它,摆脱不了这股异样的酥痒。
当然她也不太想摆脱。
沈烟亭手心微微泛着凉, 细腻光滑的好似一块上好的白玉, 尾巴抵在上面只想轻轻蹭动。
薄雪浓也确实是也动了尾巴,不过因为怕吵醒沈烟亭, 只是尾巴尖轻轻颤了颤,纯黑的绒毛轻柔覆盖住沈烟亭的手背, 衬得沈烟亭肌肤愈发雪白。
细软白皙肌肤看着比绒毛还软, 薄雪浓不再敢乱动, 生怕尾尖毛都会惊扰到沈烟亭的好梦。
她一边盯着沈烟亭,一边留意着尾巴的动向。
很是专心。
窗户偷偷钻进来的清风吹动了纯黑绒毛,细长柔软的黑毛发随风而动,轻轻扫过了沈烟亭的手背、手心、脖颈,几根被高高吹起的细毛蹭到了沈烟亭的唇瓣, 薄雪浓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紧张到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沈烟亭唇间有轻软热息顺着细毛飘向了尾巴。
热。
需要凉意来抚平。
她该去寻找解渴的水源,目光却忍不住在沈烟亭唇上停留,目不转睛地看着。
兽血求生的本能让她觉得那里有着最好的灵水,能够抚平一些异样,更能慰藉莫名的情绪。
可她不能。
她是好徒儿,好徒儿不能冒犯师尊。
薄雪浓盯得更专注了,有望梅止渴的意图。
彻夜修炼没有让薄雪浓感受到疲累,身体只有整晚浸泡在灵气中的舒适,精神也十分好,眼眸一眨不眨盯着固定的方向也不觉得累,越盯越觉得沈烟亭名不虚传,哪怕是将五官分开来看也是足够美的。
这可能就是碰上的那些异世界灵魂都想得到沈烟亭的原因,也是沈烟亭会有那么多仇敌的原因。
薄雪浓忽然想起原书剧情里那些在秘境里截杀她们,害她和沈烟亭分开,造成男主英雄救美局面的沈烟亭旧日仇家,那些人中有不少都是对沈烟亭爱而不得的人,还有后来那些因爱慕男主将沈烟亭视为仇敌的女子。
她此时才明悟过来昨日沈烟亭看着那个绝色榜排名为何好像不太高兴了。
沈烟亭大概早就被此榜困扰许久了。
俗世人会敬重她们认可的神灵,自然而然对‘神灵’产生畏惧 ,修仙界的人可不会。
在强者为尊的修仙界,第一美人的名声并不会让人敬重,只会让人觊觎和轻视。
他们不少人都在轻视此榜,却又想得到此榜上的人来增添自己的荣光,沈烟亭摆在最耀眼的位置,自是遭遇的恶意也最多,不用回看沈烟亭的往昔也可以猜到那些人的嘴脸,一边贪图她的美貌,一边痛恨她的天赋和师门能够将她庇护,所以在沈烟亭成了‘云烟宗’弃徒以后纷纷围攻了上来,想着趁着她落寞时狠狠地踩上一脚,最好能够将她拽进淤泥里,将曾经高高在上的人践踏。
牙关被薄雪浓咬出了响声。
她光是想想便恨不能将他们所有人都杀个干净。
薄雪浓在明知心悦沈烟亭的情况下也没有想过私有沈烟亭,沈烟亭好比月亮就该好好挂着,不该属于任何人,她能分到一点柔光便已心满意足。
她希望这世上的人都跟她一样热爱尊重沈烟亭,可以喜欢也可以去爱,但不要试图将她拽入地狱。
如果沈烟亭真被人拽进了污泥里,她是真的会疯。
昨日回答司仙灵的话并不完整,还有一句被她藏在了心底,如果真有将沈烟亭拽了下来,她不仅要把沈烟亭重新挂上去,还得踩碎伤她的人满身骨头,拿骨血堆砌起登天梯,扶着沈烟亭一步步往上走。
哪怕那个人是她自己。
就是…她这把刀不够锋利,沈烟亭的仇家都很厉害,她还得多多打磨自己。
对于她来说,杀人才是最好的磨刀石,更是一条变强的捷径。
可惜那是沈烟亭不喜欢的事。
她记得沈烟亭说她无论变成什么样都不会被讨厌,可她同样记得沈烟亭不喜欢滥杀。
师尊不喜,等于不能做。
薄雪浓极好的心情被想起那些未来会出现的沈烟亭仇家和异世界灵魂搅和了个彻底,她微微低下了点头,平视着沈烟亭因熟睡变得柔和,少了些清冷的脸,细细低语一声:“师尊,我真的会很乖。”
她从不否认自己是个坏种,不过她是个很听师尊话的坏种。
这应该可以加分吧。
沈烟亭对凤锦都有七十分的好感值,那她是不是可以比凤锦高一点?
她也不要很多。
八十就够。
薄雪浓的碎碎念和心声,沈烟亭自然都没听到的。
她是感觉到有一道炙热的目光在身上停留才醒来的,睁眼的瞬间视线刚好对上了薄雪浓的眼眸,很轻易地在那双眼眸里看到了属于自己的倒影。
那双眼眸离她很近,近到只能装下她。
薄雪浓见她醒来,头下意识地往下又低了低,捏着最柔软的嗓音说:“师尊,你醒了。”
略带喜悦的声音飘进耳朵,再次勾起了沈烟亭的一点记忆。
薄雪浓好像跟她说话都是带着欣喜的,不管在说话以前她有多郁闷,开口的瞬间声音里一定会浸进喜悦。
一句话而已。
沈烟亭本就一软再软的心,再次被触碰到了弱点。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上了薄雪浓的脸,在意识还没彻底清醒过来的情况下用略带慵懒的嗓音喊过了薄雪浓:“浓儿。”
不同于平时冷清嗓音的柔软让薄雪浓双颊微微泛起了红。
她眼睫颤了颤,哀求道:“师尊,你能再喊我一声吗?”
“浓儿。”沈烟亭指尖下意识往下落了落,毫无征兆地摸上了薄雪浓的脖子。
薄雪浓也不躲,还往下又低了低脑袋,更加方便沈烟亭的手。
她有点担心沈烟亭抬手摸她会不会太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