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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妖接下来很有可能走偏入魔。

薄雪浓一时想不到要如何告诉沈烟亭这件事,她心念动了动,下意识地去捂唇。

上次她想告诉沈烟亭系统有关的事,止不住地吐血,今日居然没有。

薄雪浓感到有些奇怪,她试探性将嘴张了张。

还是没有吐血。

她大着胆子将话说了出来:“师尊……师伯沾上了魔息,她很有可能会变成魔。”

薄雪浓怪异地摸了摸唇。

她竟是就这么将事说出来了,没有被系统反噬也没有吐血。

沈烟亭没有多震惊薄雪浓的话,她缓缓张开口:“我知道。”

极轻的声音在薄雪浓胸口炸了一下。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沈烟亭。

沈烟亭深深地望了眼薄雪浓:“我以前感受过不少魔息的气,对这股气很熟悉。”

魔息是静悄悄地潜伏着,唯有在快要随着寄宿体死亡时才会有明显的味道,沈烟亭应该是在薄家灭族那天属于的这股味道。

薄雪浓暗自猜测了一番,这才继续问:“师尊是什么时候知晓的?”

“见到叶师姐的第一眼。”

缠住薄家先祖的魔息不止多,还带着诅咒意味,她们每一代子孙身上都有魔息,确保她们永远嗜血好战脱离神兽的样子,薄雪浓身上也有。

那日灭族之时,她闻过太过,想认不出都难。

按理说她是该杀死叶知妖的,毕竟叶知妖身上有魔息就证明季采言没有污蔑她,叶知妖确确实实做了欺辱大弟子,还杀害小弟子的事。

当时要不是薄雪浓认为另有隐情,说是要调查清楚这件事,她可能已经动手了。

幸好薄雪浓阻拦了她们。

不然她也没机会知道被叶知妖杀死的荷馨来自魔宗,她是没有证据,但这不需要证据,正统宗门都护短,尸体是判断凶手的最好手段。

身死即消的禁制只会在魔宗弟子身上出现。

非要说证据的话,叶知妖身上渐浓的魔气就是最好的证据。

再说就算真不是魔宗弟子,也是身怀秘密见不得光的人,御宁宗这种落魄的小宗门,要真有什么宝贝也不至于落到这种境地了。

御宁宗算来算去就只有两件值得人觊觎的东西,一个是鬼月藤血脉的季采言,一个是神兽血脉的薄雪浓。

季采言一身血脉被封禁,她都是季采言主动坦白才知晓的,别人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荷馨是冲着薄雪浓来御宁宗的。

最有力的证据就是悬墨剑,那把打着罗阙宗名号送到御宁宗的剑有问题说明了早有人在暗处盯着她和薄雪浓了,沈烟亭以前没有细想过,现在倒是忽然醒悟了,她到御宁宗之事只告诉了莫听姝。

莫听姝和罗阙宗宗主关系再好,真的有可能直接告诉罗阙宗她们落脚之地吗?

比起莫听姝不把她们的安危当回事,沈烟亭还是更愿意相信,一早就有眼睛躲在暗处盯着她们,她从前太过自信了,不仅没有觉察到悬墨剑有问题,连比她们后进宗门的这些弟子都没有好好盘查过。

鬼月藤血脉的季采言,疑似魔宗眼线的荷馨,其他人……

沈烟亭有些不敢细想了,她早已被愧疚笼罩,自责将薄雪浓置身在危险中还毫无察觉。

她似乎高估了三大宗的团结,还高估了当日那些修士的善良。

魔宗没有参与当年灭族的事,如果荷馨真是魔宗的人,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三大宗门核心修士里出了叛徒,桑樊,还是说另有她人?

说起来叶知妖是替她和薄雪浓解决了麻烦,虽说手段可能偏近于魔修了一点,但在沈烟亭和薄雪浓这里,她是不该死的。

魔息并非彻底丧失理智,刚开始融合会出现比较极端的反应,后续却是能慢慢控制的,不然薄家早就数十万年前就彻底失控了。

说起来叶知妖的情况比薄雪浓还好点,毕竟她只是融合了一道魔息,薄雪浓血脉里可不止一道魔息,不过叶知妖用那种手段杀荷馨,占据了魔修的力量,入魔的风险很高。

不过在她入魔以前,她们唯一有资格杀死叶知妖的只有季采言了。

叶知妖的确对季采言做了过分的事,哪怕意识被魔息影响,干出这种事的人也是她。

季采言确实是被伤害了。

她这一路上都在安抚季采言也是这个原因。

薄雪浓恍然大悟,她总算是知道沈烟亭听过季采言和叶知妖的故事为什么会那么沉默,态度还一直不够明确,跟平时那个想法清晰的她不太一样了。

与此同时她还明白了为什么这件事她能跟沈烟亭说了,因为沈烟亭早已知晓魔息的事,也就是说她从系统那知道的消息,一旦沈烟亭从别人口中知道了大概的,她就能跟沈烟亭交谈了。

薄雪浓暗自记了下来,同时还将沈烟亭的要求答应了下来:“师尊,你放心,我不会杀凤锦凤师叔,也不会杀师伯的,不过她们要是伤害师尊的话,可不可以另算?”

薄雪浓不敢把话应死。

她还是觉得叶知妖好色的可能性更高,指不定哪天就盯上了沈烟亭。

沈烟亭面对满心都为她考虑的薄雪浓,还真说不出拒绝的话,她默认了薄雪浓的话。

想了会儿还补上了一句:“伤害你也不行。”

那岂不是说在沈烟亭这里,她比这些人都重要。

薄雪浓眉眼弯弯,甜蜜的喜悦浸透了眸子:“师尊真好!”

裹着蜜糖的笑闯进视线里,那堆在心口的愁绪散开了一些。

沈烟亭推了推还趴在她腿上的薄雪浓,缓缓站了起来。

她走到了窗前,打开了窗户。

窗外是这家客栈的后院,大概是神月城有传承家族驻扎的原因,神月城不少地方都能看到修仙界的东西,客栈院落里种着的居然是灵树,淡淡的灵雾顺着灵树枝叶朝着四周弥漫,散发着淡淡的灵香。

薄雪浓她们聊得时间有些长,明亮的日光已经消失,天边多了抹红霞。

暮色顺着敞开的窗户,慢慢爬进了房中,投在了沈烟亭身上,淡淡的红晕将她笼罩,让她雪白的肌肤泛着极浅的绯色,那是一种令人沉醉的色彩。

薄雪浓朝前走了两步,跟着沈烟亭到了窗户边。

她才是小尾巴。

沈烟亭的小尾巴。

沈烟亭走到哪里,她就要跟着摆动到哪里。

她贴住了沈烟亭后背,下巴熟练地搁在了沈烟亭肩头才肯停下挪动的步子:“师尊在看什么?”

沈烟亭视线侧了侧,慢慢落到薄雪浓身上:“浓儿,你要不要跟我出去逛逛?”

朦胧的光线会柔和五官,绚丽的光晕会增添美艳,此刻的沈烟亭有种不同以往清冷的柔媚,薄雪浓加快了点头的速度:“好,我们现在就去吗?”

她们选定的这个客栈位于神月城最中心,四周环境实在是跟幽静无关,敞开窗子那喧闹的声音就会顺着找过来。

仅仅是听着也能感受到那份热闹,沈烟亭五百年没有离开过御宁宗了,外面的世界也确实很久没有感受过了,再加上此时心情还算不错。

她有些意动,便轻轻点了点头:“叫上小锦。”

薄雪浓一下垮了脸,瞬间被怨念笼罩。

沈烟亭有些莫名其妙:“你最开始想到来神月城不就是因为答应了要给小锦买糖葫芦?”

“师尊,凤师叔会给她买的。”

薄雪浓不太愿意带上凤锦,因为这还是沈烟亭第一次邀请她共同出行游玩,她想一个人占据沈烟亭身边的位置。

沈烟亭没有想太久就点头答应了薄雪浓,不过她在离开客栈前特意给凤盈波和凤锦送了两张保命的灵符。

薄雪浓更加确定了:“师尊,你是不是知道小锦的修为有问题?”

沈烟亭点了点头:“在岚寿村就猜到了。”

凤盈波现在身体不好,凤锦修为还有问题,沈烟亭担心也是正常的。

薄雪浓倒是没有多担心,因为她们现在有三万多积分了,真遇上危险凤锦可以用积分保命,不过还是轻易别有人来找凤锦麻烦的好,那些积分她是想用来给沈烟亭兑换神器的。

积分难赚,神器太贵。

要不是有司仙灵固定提供攻略对象积分,她们现在可能连三千积分都没有。

想起距离兑换神器还遥遥无期的积分,薄雪浓便止不住地叹气,要是能再出现一个司仙灵那种跟攻略对象关系极其亲密的人就再好不过了。

她跟在沈烟亭身后走,没走两步沈烟亭就停了下来。

薄雪浓有些迷茫:“师尊,怎么了?”

薄雪浓绕开沈烟亭看向了前方,那里是提着剑站在叶知妖门前的季采言,叶知妖房门微微敞着,她坐在桌前,凝着季采言的剑,些许沉默。

她们都清洗过,也换过了衣裳。

血腥味和恨意却半点没散。

沈烟亭回过头跟薄雪浓说:“浓儿,带她们一起去吧,她们这样打起来了,凤师妹现在那样也拦不住。”

沈烟亭说的是事实。

薄雪浓自是不情愿的,这都不如带凤锦。

拒绝沈烟亭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她走上前拽住季采言手臂就往外走,也不管季采言同不同意。

季采言被她拽得脚步有些踉跄,忍不住出声:“师姐,我何时得罪你了吗?”

薄雪浓将季采言的面具往上抬了抬,锐利的眸光盯住了季采言:“我觉得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最过分的是跟她炫耀。

她在给季采言定罪,季采言有些懵:“什么?”

“季采言,你当时真的忘了你身上有禁制吗?”薄雪浓冷幽幽的声音砸向了季采言:“我不信。”

季采言面色一僵,飞快地将面具夺回,重新戴好:“师姐说笑了,我可不想当炉鼎。”

薄雪浓本来纯靠猜测的,现在见季采言心虚倒是能断定了:“季采言,我突然想到一件特别要紧的事,你现在被解开了三重禁制,应该也可以动用一点血脉之力了吧,你追杀叶师伯的时候怎么不用?”

“师姐……师姐你又怎知我没用。”

季采言吞吞吐吐的声音更加验证了薄雪浓的猜想。

薄雪浓现在觉得季采言比叶知妖可恨得多。

她是师尊最忠实的拥护者,别人的师尊也护。谁让有些弟子跟她一样觊觎师尊,偏偏命好摊上师尊入魔,不止被强吻了,还被又摸又抱了。

当然沈烟亭可不能入魔。

魔息最好别找上沈烟亭,不然她得跟凤锦绝交。

薄雪浓复杂的心绪,季采言是一点也猜不到的,她握紧了长剑,还没重新行动就再次被薄雪浓拽紧了手臂,一下扯到了楼下,带出了客栈。

季采言这种时候才发现她和薄雪浓的实力差距,她愣了愣:“师姐,你元婴了?”

薄雪浓点了点头:“把你的本命剑收起来,这里可是俗世。”

季采言把本命剑收起来以后,薄雪浓就不再理她了,她在等沈烟亭说服叶知妖一起出行。

她下意识地朝着那个今日一来就被她留意到的算命摊子看了一眼,那摊主早已不见了,只剩下空空荡荡的摊子。

薄雪浓刚想上前看看,季采言忽然扯住了她:“师姐,我好像看到沉舟了。”

沉舟。

崔怀周的小弟子不跟她师尊一起霸占御宁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神月城。

薄雪浓狐疑地顺着季采言所指看去,那里只有几个牵着孩子穿过的妇人,没有御宁宗那位小师妹的踪影。

季采言松开了薄雪浓,推了推面具:“可能是我眼花了吧。”

有可能。

毕竟季采言现在挺不冷静的。

薄雪浓刚想将这个话放过去,倒是突然想到了一桩事:“采言,我记得叶师伯说你们这一脉本是占据上风的,是沉舟师妹忽然突破到金丹高阶,你们才会被打成重伤离开御宁宗的。”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我们离开御宁宗的时候,这位沉舟师妹才只是凝丹期高阶,她是怎么做到突然跨越整整一个境界的?”

第59章 邀功 说起沉舟那日突破,季采言现在想……

说起沉舟那日突破, 季采言现在想来仍旧觉得凶险。

虽然崔怀周有三位弟子,但崔怀周金丹初阶,叶知妖有金丹中阶修为, 修仙者一阶就能压死人,更何况崔怀周那个人向来是拿了沈烟亭好处,还要说沈烟亭不是的,他对沈烟亭的指点并不上心,真到了动手的时候, 他说是被叶知妖压着打也不过为过。

怪事便是在她们快赢时发生的。

沉舟没吃丹药, 没吞灵石突然修为暴涨,瞬间突破到了金丹高阶, 甚至没有渡雷劫。

最怪的是她很适应金丹高阶境界,灵力动手和手段都十分娴熟,下手也特别狠,她们很快就被打成了重伤, 那日要不是叶知妖先反应过来要逃, 在灵力没有耗尽以前就背起她,抱住荷馨就跑, 她们怕是都要死在御宁宗。

季采言她们都没想到平日里闷声不响的沉舟,心比她那处处找人麻烦的师尊还狠。

她能感觉到沉舟那一刻已经不是在图谋宗主之位了。

沉舟是真想杀她们。

想起那日的凶险, 季采言止不住地打了个冷颤, 还有一丝恨意涌了出来:“师姐, 我从前只觉得她斯文话少,没想到心这么狠。”

薄雪浓没有顺着季采言接话:“她也想杀你了,你怎么只追杀叶师伯,不去追杀沉舟?你如今是金丹巅峰,还解开了三道血脉封印应该是有报仇能力的, 你只追叶师伯,是不是说你只在乎叶师伯对你的态度?还是说……”

“师姐!”季采言打断了薄雪浓的胡乱揣测,她微微张开口,犹犹豫豫没有话出口。

薄雪浓耐心很快就耗尽了:“好了,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我对你们师徒的恩怨一点兴趣也没有。”

才怪。

她只是怕听到更来气的。

薄雪浓暗暗嘀咕两声,话又绕回了正事上:“你是说沉舟突破连雷劫都没渡?”

季采言肯定地点点头:“对,根本没有雷云出现。”

不渡雷劫就能突破。

除了她这种特殊血脉有以杀突破,无需渡劫的古怪方式,薄雪浓还没听说过其他人能不渡雷劫就突破。

凶兽血脉除了薄雪浓,只剩一些极小的孩子还被封印着,沉舟自然不可能跟薄雪浓传承着同一种血脉,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沉舟是压制修为进的御宁宗。

沉舟应该本来就是金丹高阶的修为,甚至是更高境界的修为,用特殊方式遮盖了真实的修为和骨龄上的御宁宗,当初被薄雪浓杀死的关采寐也是这样混进御宁宗的。

荷馨是魔宗的人。

沉舟呢?

沉舟来自哪?也是魔宗吗?还是跟关采寐一样是异世界灵魂附身,侥幸没被她听到心声的人?抑或者说另有来历?

冲着她?还是沈烟亭?

季采言的血脉固然也不错,不过沈烟亭这么多年都没发觉她血脉有异,其他人就更难发现了。

毕竟沈烟亭的观察力……薄雪浓终于想起沈烟亭不止没有识破季采言的身份,这荷馨和沉舟都有异,沈烟亭好像也没有发现,嗯……沈烟亭的眼力肯定是没有问题的,没有留意到沉舟她们肯定是因为这些年将注意力都放到了她身上!

薄雪浓没有忘记沈烟亭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跟着她,躲在暗处盯着她的。

这也是应当的。

季采言她们如何能跟她比。

薄雪浓美滋滋地想着,毛茸长尾从身后冒了个尖出来,一边摆动一边延长。

沉浸在喜悦当中的薄雪浓没有留意到这一点,倒是身旁的季采言看了个正着,她瞳孔猛地放大,侧了侧身就要去给薄雪浓挡尾巴。

季采言还没绕过去,同样戴上面具的沈烟亭已经带着叶知妖出来了。

沈烟亭瞥见薄雪浓身后冒出来的尾巴,眸光一凝加快了脚步,她将薄雪浓伸长的尾巴引进袖中,在长袖的遮掩下用力拽了拽薄雪浓的尾巴。

薄雪浓被唤醒了意识,回过头刚想看看是谁虐待了她的尾巴,只看见面具的人刚想发火,目光忽然对上了沈烟亭无奈的眸光。

是师尊。

她心虚地将尾巴快速收回,看了看季采言脸上黑色的面具,盯住沈烟亭面上多出的银色面具,略觉奇怪地抓了抓侧脸:“师尊,你怎么也戴上面具了?莫非你也在神月城有仇人?”

“没有。”

“那为何要戴面具?莫非师尊想跟季采言一样?”

沈烟亭眸光更无奈了一点,责怪的话倒是没说,只说:“浓儿,你会明白的。”

她能明白什么?

她要不要也找个面具来戴?

薄雪浓完全想不通沈烟亭和季采言的储物灵器里怎么都会有面具这种东西,要不是季采言需要靠面具遮掩身份,她一定把季采言的面具取下来戴到自己脸上,理该她和师尊一样才对的。

沈烟亭可不知道薄雪浓这些奇怪的小心思,她将手从薄雪浓身后挪走,眸光重新恢复了平淡。

“师叔,师姐她……”

季采言刚刚叫过一声,沈烟亭便转过头轻轻睨了眼季采言:“现在不许问。”

她声音很轻,像柳絮蹭过耳朵。

季采言却莫名心口一悸,不敢再说话。

薄雪浓下意识地接沈烟亭的话:“师尊,问什么?”

沈烟亭见薄雪浓还没发现她在季采言跟前露了妖身,她有白一眼薄雪浓的冲动,最后只是轻轻抬了袖,长袖在薄雪浓刚刚长出尾巴的地方拍了一下。

很轻。

她几乎没用力。

偏偏薄雪浓很是夸张地叫了声。

沈烟亭很是后悔刚刚抬袖的举动,同时还很困惑是否真的打痛了薄雪浓:“很痛吗?”

自然是不痛的。

薄雪浓只是一下反应了过来,她在不太喜欢的人跟前暴露了秘密。

该怎么说呢?

季采言还没被沈烟亭夸过,还没被她抓进“好”字里。

重逢以来季采言还一直在仇视叶知妖。

她这种好徒弟急着跟季采言这种‘坏’徒弟撇清关系。

她们不熟的。

离能够知晓秘密的关系还很远。

薄雪浓捂住尾巴根部:“季采言,不许问。”

季采言现在比较想问记忆里冷冰冰的沈烟亭此时为什么眸光一直在薄雪浓身后转,就……好像真的在担心薄雪浓是因为疼才叫的一样。

那么轻的力,怎么可能疼。

叶知妖出来得晚,再加上有些心不在焉,她没有留意到薄雪浓的尾巴:“要问什么?”

比起刚刚重逢那会儿,摆脱被追杀的叶知妖面容反而更惨淡了点。

她薄薄的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原本该合身的衣裙如今显得有点宽大,她确实是清瘦了许多,跟记忆里都有了不小的偏差。

叶知妖这段时日身心都应该是饱受折磨了。

薄雪浓以前谈不上有多了解叶知妖,这一日下来倒是对她的了解多了不少,她算是比较迂腐守己的人,恪守本分和师徒名分,观察细致入微的人都难逃多思多愁。

她会觉得口口声声指责她非礼徒儿的季采言荒唐,也会觉得做出那等事的她荒唐。

薄雪浓突然觉得沈烟亭要求她不杀叶知妖可能没用,她一旦和魔息融合,完整地拥有了入魔时的记忆。

叶知妖说不定会自己死。

前提是叶知妖那时意识是清醒的,可控的。

季采言都不用亲自动手了。薄雪浓以前谈不上有多了解叶知妖,这一日下来倒是对她的了解多了不少,她算是比较迂腐守己的人,恪守本分和师徒名分,观察细致入微的人都难逃多思多愁。

她会觉得口口声声指责她非礼徒儿的季采言荒唐,也会觉得做出那等事的她荒唐。

薄雪浓突然觉得沈烟亭要求她不杀叶知妖可能没用,她一旦和魔息融合,完整地拥有了入魔时的记忆。

叶知妖说不定会自己死。

前提是叶知妖那时意识是清醒的,可控的。

反观季采言除了气愤难消和那滔天的怨气,动不动就说要杀叶知妖,人倒是不见消瘦的痕迹,薄雪浓甚至还觉得她还莹润了点。

可能……可能是被解开一点禁制的血脉在滋养她身体的原因。

起码看起来挨了薄雪浓一击的季采言情况要比叶知妖好不少。

叶知妖现在都不合适出门,她应该跟凤盈波一样躺着静养,不过季采言应该不太可能给她这个机会。

季采言不是个乖巧徒儿。

有对比才有差,沈烟亭说不定会给她加分。

薄雪浓思绪跳得很快,她对叶知妖和季采言的状况有同情,但不多。

她没那么好的同情心,细微关心都是问沈烟亭偷借来的。

沈烟亭只说不能杀,还没说要对她们也很好。

她松开了季采言,快步迎上了沈烟亭:“师尊,季采言说沉舟当日突破没有渡雷劫。”

“嗯。”沈烟亭点点头:“我刚刚在楼上听叶师姐说过了。”

沈烟亭将停留在薄雪浓身后的眸光收回,面色凝重了几分:“浓儿,她们应该是冲着你来的。”

季采言从叶知妖彻底走出客栈,视线就停在了叶知妖身上,此时听到沈烟亭如此说将目光从叶知妖那抽离,转到了薄雪浓身上:“沈师叔,这和大师姐有什么关系?”

跟沈烟亭坦白早已知晓自身血脉后,薄雪浓的假笑频率瞬间锐减。

面对季采言这个门中师妹都不愿勾起唇角了:“这不关你的事。”

季采言微微怔愣:“师姐……”

季采言明显感受到薄雪浓几人半月不见都有了不小的变化,尤其是薄雪浓隐隐还有些针对她的意思,这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并不记得自己有得罪过薄雪浓了。

沈烟亭看了眼明显愣住的季采言,轻轻唤过一声:“浓儿。”

“师尊,我……”薄雪浓抬眸,恰好是对上了沈烟亭不太赞同的眼神。

薄雪浓垂落下了视线,刚想跟季采言道歉,忽然听到叶知妖说:“雪浓,采言也是担心你。”

她在替季采言说话,季采言却并不领情。

本性沉稳内静的季采言如今完全脱离了曾经,她随时都会因为叶知妖一字半句疯起来。

季采言捏住了叶知妖的手臂,低冷的声音从喉咙里挤了出来:“不用你说。”

她捏得过于用力,藏在面具下的脸叫人看不清情绪,唯有一双冷冽的眸子叫叶知妖看得清清楚楚。

沈烟亭轻轻拧眉,她将叶知妖从季采言手底下抢了出来,带着叶知妖就走。

手心空荡荡的,身旁也空荡。

薄雪浓狠狠地剜了眼害沈烟亭不管她就走的季采言,连忙加快脚步往前走,想要追赶上沈烟亭。

耳边没了叶知妖的声音,季采言重新冷静了下来。

她追上了薄雪浓:“师姐,沈师伯那话是什么意思?沉舟她们是冲着你来的?那你岂不是很危险?可我有点想不明白,她们当时为何不跟你走?”

薄雪浓脚步慢了点,她瞪了眼季采言,还没来得及凶季采,话就全被季采言说了。

“师姐,我们同门四百六十多年,我拜入叶知妖门下时,御宁宗内门弟子只有你我二人,你是我进内门后除了师尊接触最多的人,你在我心目中你跟我姐姐是一样的,甚至……你甚至比我姐姐陪伴我的时间还要久,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你和师伯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我都可以不问的,只是……你要是遇险还请告诉我,我如今解开了三重血脉禁制应该也能帮上你。”

季采言句句恳切,字字真心。

薄雪浓有瞬间的恍惚。

确实。

季采言是内门弟子当中,除了薄雪浓以外来得最早来的,在很长一段时日里,御宁宗内门弟子都只有她们两个,现在被她视为知己的凤锦比季采言晚来她身边两百多年。

可以说在凤锦成为她知己以前,季采言理该是跟她关系最好的师妹。

当然只是理该。

薄雪浓就是这样一个乐意围着沈烟亭打转的人。

她以前将人分为沈烟亭和想杀的,现在将人分为沈烟亭、沈烟亭觉得不该杀的、沈烟亭觉得好的和想杀的,可以说沈烟亭占据了薄雪浓全部生命。

以前的薄雪浓下意识将御宁宗里除了沈烟亭每个人都视为需要敷衍的对象,季采言她们对于薄雪浓而言不是师妹也不是同门,仅仅是用来让沈烟亭觉得她乖的道具,她好像确实对季采言还不错,但她那么做只是觉得对她们好,沈烟亭会觉得她好。

薄雪浓是假情假意还假笑,她却忽略了季采言并不知道她全是虚情假意。

她的敷衍和搪塞在季采言那都是师姐的关怀。

季采言是真的对她有感情。

姐妹情。

薄雪浓本不该在意的,可……大概是最近她确实是有了变化,她居然会有一瞬的愧疚。

她扯住了季采言的手腕,带着她追上沈烟亭和叶知妖,落在她们身后不太远的位置才愿意张口跟季采言说话:“二师妹,我不需要你担心,你还是多担心你师尊吧。”

季采言她们已经离沈烟亭两人很近了,她们说话,沈烟亭和叶知妖是能听见的。

薄雪浓希望季采言那张嘴里能蹦出来点好话,可刚刚还对她柔声细语的季采言,一听到薄雪浓让她关心叶知妖立刻就变了。

季采言咬牙切齿道:“师姐,我担心你是因为我们是同门,你还是我唯一的师姐,而我与叶知妖只有仇怨,没有同门情,我如今只想杀了她。”

走在前面的叶知妖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下去,季采言的手往前伸了伸,到底没去扶。

沈烟亭扶住了叶知妖,转过头轻飘飘地看过季采言一眼。

她带着叶知妖走得更快了。

……

她是无辜的。

薄雪浓刚刚被季采言勾起的一点同门情极快耗尽,她没好气地看向害她跟沈烟亭两人独处泡汤的季采言:“季采言,你听过魔息吗?”

魔息对于叶知妖她们来说可能会有点陌生,但季采言出身于有着鬼月藤血脉的季家。

季家先祖是吸收一半神血一半魔血的鬼月藤。

她的血脉里也有魔息。

季采言跟薄雪浓最大的不同是她血脉里的魔息被神息很好的综合了,而薄雪浓血脉里的魔息早就超过神息数百倍,甚至很早就已经将神息完全抹灭了,所以薄雪浓会失控,季采言看着还很正常。

不过……季家也有强行提升血脉,走火入魔最后唤醒魔息被毁灭的人。

季采言想到什么,忽然捏紧了手腕。

薄雪浓看到她反应就知道季采言知道魔息是什么,正好不用浪费她的口舌去解释了。

她松开了扯着季采言手腕的手:“你应该也知道普通人融合魔息需要时间,初融合反应不止会特别大,还会失控吧。”

季采言愣在了原地。

直到薄雪浓都走远了,她才突然迈开脚步再次追上薄雪浓。

薄雪浓一心追赶沈烟亭,分明差一点就能牵到沈烟亭空着的手了,突然被季采言抓住了手腕,猛地带离了沈烟亭身后,她们瞬间又落后了沈烟亭两人好几步。

想杀。

可惜沈烟亭说过不让。

薄雪浓彻底黑了脸,季采言还有点没觉察到,她压着声音:“师姐,这不对的,神魔大战早已结束,这个世上也没有真正的魔了,不可能再出现新的魔息了。”

这个世界是没有,但其他世界有。

薄雪浓无法告诉季采言这缕魔息是系统从另一个修仙世界引来的,不耐烦地丢过去一句:“爱信不信。”

薄雪浓视线追着沈烟亭的背影,脚步一刻也不敢停,季采言却拽着她越走越慢:“师姐这还是不对,就算……就算真是魔息,这么多天了,她早该彻底融合魔息了,她是在装失忆对不对?”

可能是沈烟亭说过季采言属于不能杀的范畴起了作用。

薄雪浓此刻烦季采言烦得不行,还是没有挣脱她的手,仅仅是拽着她快走了几步:“你再仔细想想师伯杀了谁。”

季采言低喃一声:“荷馨,魔宗……”

她声音忽然颤了颤:“师姐,叶知妖真没有记忆。”

薄雪浓听到这话就知道季采言肯定也知道魔息会优先融合同源力量的事,她应该是绕过来为什么叶知妖至今没有记忆的原因了,其实原本不该这么慢的,不过这些日子叶知妖都在被季采言追杀,她体力灵力不能正常运转修炼,很大程度地拖慢了魔息融合的速度。

季采言突然变得六神无主,紧张地捏紧了薄雪浓:“师姐,我该怎么办?不……叶知妖该怎么办?”

她似乎将薄雪浓当作了救命的稻草,可惜魔息只能压制,不能摆脱。

薄雪浓自身也深受其害。

薄雪浓撇撇嘴,鬼使神差地再次扮演起了好心肠的师姐:“师妹,你完全可以换个角度想,魔息可不止会刺激人心的恶,还能让人变强,叶师伯灵根差,天赋弱,融合魔息也能算好事。”

季采言扯了扯唇,苦涩几乎快溢出来了。

季采言不再缠着薄雪浓说话,薄雪浓自是立刻带着她追上了沈烟亭两人。

薄雪浓盯住沈烟亭还空着的那只手,想到随时两个字快速贴了上去,紧紧牵住了沈烟亭的手。

沈烟亭微微转过头,没有挣开薄雪浓的手,仅仅是斜了眼走在薄雪浓另一侧的季采言。

她见季采言没有再继续言语攻击叶知妖,甚至都不敢靠近叶知妖了,心中了然:“浓儿跟采言说过了。”

薄雪浓好容易又能和沈烟亭说话了,答得极快:“对!”

沈烟亭眸中流出的欣慰被薄雪浓捕捉,自然也就明白了沈烟亭对她主动告诉季采言真相是满意的,她忙不迭地开始邀功:“师尊,我表现好吗?”

沈烟亭唇瓣微抿:“还不错。”

薄雪浓现在对得寸进尺四个字非常娴熟,她朝沈烟亭手臂靠了靠,贴着沈烟亭在走:“那会有奖励吗?”

沈烟亭微微颔首:“可以。”

沈烟亭答应得太痛快了,这让薄雪浓来不及思考她要点什么。

薄雪浓有瞬间的迷茫,那边一直没说话的叶知妖,忽然指向她们右前方的一个摊位:“雪浓,那个泥娃娃好像你。”

叶知妖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别说是说话了,连走路都不留意脚下,要不是沈烟亭拽着,还不知会撞上多少人。

此刻她突然开口,几人不由得都顺着她所指看了过去。

那是个贩卖泥人玩偶的摊位,摊位最前面搁着的一个泥娃娃还真是像极了薄雪浓。

薄雪浓带着她们朝着那个摊位靠过去,那泥娃娃有着跟薄雪浓一样温软的面容,衣裳也有些熟悉,旁边还挂着一块牌子——绝色榜新晋仙子,非卖品。

没等她完全走进那个摊位,沈烟亭就攥紧她手让她停了下来,接着是一道传音飘了过来:“浓儿,绝色榜在俗世是种风潮,她们有许多人都会选择绝色榜上她们愿意信奉的修士,将修士奉为可庇护自己的神灵,那小贩大概是选了你来供奉,我们还是别过去了,要是被认出来不太好。”

薄雪浓不再动了。

她掐了个指诀,远远地去听那摊位的动静。

那卖泥娃娃的小贩是个年轻姑娘,姑娘双手合十对着她的泥塑拜了拜,嘀咕着:“还请仙子保佑信女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薄雪浓嘴角抽了抽,她侧眸见沈烟亭耳尖有细弱的金光,便知沈烟亭也听见了。

她松开季采言,两只手挽住了沈烟亭,依着沈烟亭问:“师尊,我还能招财吗?”

“说不定。”沈烟亭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个笑颜,她松开了那只还扯着叶知妖的手,轻轻捏了捏薄雪浓靠过来的脸:“在那姑娘眼中浓儿可是无所不能的。”

沈烟亭指尖缠着丝丝缕缕的凉,黏住皮肤慢慢扩散开的却是热。

薄雪浓被沈烟亭捏过的皮肤快速爬上浅绯。

笑颜被面具遮住了大半,可薄雪浓仍旧觉得沈烟亭笑起来很美,仅仅是望着那含着笑的眼眸都觉得呼吸都会甜几分。

常年眸中缠着冰的人,寒冰化开里面是蛊。

薄雪浓有点挪不开眼。

她还想离沈烟亭再近点,可她已经粘在沈烟亭臂膀上了。

薄雪浓有些缺憾无法再靠近的距离,她趴上了沈烟亭的肩头,几乎凑在她耳边问:“师尊,我什么时候上榜的啊?”

她有心将天秀册翻出来看看的,不过现在到处都是人不是很方便。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耳尖,沈烟亭耳垂一点点红了起来。

她推开了薄雪浓的脑袋,极力稳着呼吸道:“待选的第二日就上榜了,现在已经涨到二十五名了。”

“二十五!”

薄雪浓很是震惊。

她本来是很期待上绝色榜的,那日发现沈烟亭特别不喜欢绝色榜,想着排名也很难追上沈烟亭,上榜的心思也跟着淡了,天秀册被她放在储物玉镯里再也没打开过,没想到她不止上榜了,还跑到了二十五名。

那岂不是说她还是有希望跟沈烟亭靠近一点的。

薄雪浓眸中飘进去些明显的喜色:“师尊,你说我这么快就到了二十五名,那是不是有朝一日真能和你把名字排在一起?”

薄雪浓居然还在惦记这个。

沈烟亭那日给薄雪浓投票过后,没事就会看两眼天秀册绝色榜排行,倒是薄雪浓自己不太上心了。

她还以为薄雪浓早把那日说的话给忘了,没想到薄雪浓还想着在。

饶是心中清楚不太可能,望着满眼希冀的薄雪浓,沈烟亭还是点了头:“说不定。”

这跟蛊惑她没有什么区别了。

名字。

排在一起的名字。

薄雪浓心念动了动,当即带着沈烟亭几人在神月城寻找起来神阁分阁的位置,神月城这种大城池都是少不了神阁影子的,为了压制路过俗世的修士,神阁分阁设立的位置都会很明显。

没过多久薄雪浓就找到了神阁分阁的位置,她松开了沈烟亭的手:“师尊,你等等我,我去买点东西。”

她跑进神阁的动作很快,沈烟亭都没来得及说她们一起。

沈烟亭刚想跟过去,季采言忽然朝她这边靠了靠,而站在她另一侧的叶知妖身体明显颤了颤。

叶知妖在害怕季采言。

怕徒儿的师尊。

沈烟亭不好再动了,她站在原本的位置,用自己隔开两人。

季采言瞥过一眼叶知妖,主动跟沈烟亭搭了话:“沈师伯,师姐去神阁买什么?我记得神阁分阁好像只卖各种排行榜,其他的东西一概是不卖的。”

沈烟亭:“浓儿便是去买有绝色榜排行的册子。”

季采言困惑:“买来做什么?师伯,你和师姐的天秀册不是都能看到这个绝色榜排行吗?”

沈烟亭:“给她自己投票。”

季采言:“……”

第60章 留声 “季采言,你动作快点。” ……

“季采言, 你动作快点。”

薄雪浓催促的声音在雅间里时不时便响起,季采言被催得头有些犯晕。

她抬手扶了扶面具继续去跟桌上的纸质版绝色榜排行榜抗争,更为准确一点说是继续给薄雪浓投票。

说好了出来逛逛透气的, 结果薄雪浓从神阁出来就将她拽到了茶楼雅间,摆了满满一桌子刚从神阁那买来的绝色榜排行册子。

薄雪浓不敢指使名义上的两位长辈,只抓着季采言在这重复这枯燥无比的动作。

纸质版投票的方式跟神阁发放的天秀册投票方式不一样,神阁发放的天秀册只需要点一下名字就可以了,纸质版得用笔把名字圈起来。

这纸还十分特殊, 投过票就会烧起来, 季采言好几次都差点被烧到眉毛。

季采言摸了摸微微发热的眉毛,很是郁闷地顺着窗户将眸光投到了热闹的街道上, 沈烟亭和叶知妖没有跟着她们上来,说是要去给凤锦买糖葫芦。

一张张纸在指尖化为灰烬,笔墨一点点枯竭。

季采言再次蘸了蘸墨却没有第一时间伸向那些纸,而是由衷地跟薄雪浓感慨了一句:“投过票就会消散, 神阁的人真是会赚钱。”

薄雪浓没有接季采言的话。

她一边低着头圈名字, 一边用食指在桌上点了点,示意季采言继续干活。

季采言认命地重新圈起了名字, 心绪却越乱越乱:“师姐,你能这样做, 别人也能这样做, 咱们还得投到什么时候?”

“不会啊。”薄雪浓摇了摇头:“修仙界都不太看重此榜, 不少人厌恶此榜,可能只有那位最开始提出要排此榜的前辈会跟我一样作假吧。”

薄雪浓笔尖顿了顿。

她好像忘了问沈烟亭神阁里那位因自信容貌提出排此榜的前辈是谁了。

在没有叶知妖的地方,季采言的声音重新恢复了温柔:“师姐,你还知道这是作假呀。”

不再刻意拔高声音的尖锐消失,没有攻击性意味的话语, 果然听得更顺耳一点。

分明可以好好说话的。

薄雪浓暗暗腹诽,越发不理解季采言。

她平时再疯也不会冲着沈烟亭,季采言本身性格算温和,一对上叶知妖会忽然多出满身刺。

季采言以前好像不这样……以前什么样来着,薄雪浓有点记不清了,她在御宁宗时总是敷衍一个是一个,注意力都没放在季采言她们这些人身上,只记得叶知妖总是少言寡语的,季采言沉稳温和,脾气跟她这种假好的人大不一样。

她的直觉告诉她,季采言是喜欢叶知妖的。

既然喜欢,那不怕被讨厌吗?

季采言还算耐得住性子的,换个人看着这成堆的纸怕是会跑,她虽叹着气,手上的动作并不慢,熟练过后还越来越快。

好不容易纸堆的小山头矮了一截,薄雪浓又从储物玉镯里拿出厚厚一叠。

季采言扶住额心:“师姐,你究竟买了多少?”

薄雪浓埋着头苦投,随口接着话:“神阁限购,我没买多少。”

窗外有细风吹进,拂过纸张发出簌簌的声响。

季采言只恨那风太轻,连几张纸都卷不走,她面色更苦了:“师姐,神阁既然限购,那就是在防着有人作假,你买这么多也只能多出来神阁允许范围的票。”

薄雪浓当然知道神阁这样的行为是在限制作假范围,不过她买都买了。

她抬抬手,一道灵诀落到了季采言嘴上:“不要吵,快点投,投完我们去找师尊。”

师尊。

薄雪浓将这两字视为心中至宝,字音从唇边滑过都不自觉地弯曲灿烂的弧度。

季采言余光触碰到薄雪浓的笑容,敏感的心弦被拽了拽,胸口感受到了细微的疼痛。

她意识微微有些飘离:“师姐,叶知妖真的没有记忆吗?”

薄雪浓忍不住拿白眼翻她:“你有完没完。”

季采言咕哝声:“没完。”

季采言需要叶知妖有记忆,那样她对叶知妖的所有谴责和谩骂才不是一场独角戏,更不会是叶知妖口中的荒唐。

她至今仍旧很生气,不气叶知妖被魔息蛊惑试图将她当作炉鼎了,还在气也只有那一声声荒唐。

季采言和薄雪浓最大的不同是她对叶知妖既没有崇拜也没有仰慕。

御宁宗这个宗门太小。

小到季家随便一个长老就能将御宁宗灭宗。

叶知妖实在是太弱。

弱到家里随随便便一个能修炼的弃子都比她厉害许多。

背负鬼月藤血脉的季采言哪怕是禁制加身的弃子,她也是来自一个比御宁宗强盛千百倍家族的贵小姐,她在季家是连修炼权都被剥夺了,可她姐姐是下一任族长,族里的人除了族长都不敢太为难她,她是被娇宠着长大的,小时候出门身边跟着的护卫最差也是金丹高阶。

季采言入内门成为叶知妖弟子的时候,叶知妖刚刚在沈烟亭的帮助下突破金丹。

当年叶知妖端坐在上首,她跪下行拜师礼,听到叶知妖说那句“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徒儿了”时,季采言不仅没有归属感,甚至有点想笑,是那种带着嘲讽意味的笑。

越是接触,越是了解。

她越是轻视叶知妖。

叶知妖的毛病实在是太多了。

没什么实力还摆师尊架子,没沈烟亭厉害还真敢拿她自己当大师姐,没凤盈波的天赋还郁闷自己被小师妹超过了修为,还总在私底下偷偷埋怨沈烟亭扶持傅媪情当宗主。

没天赋没心胸。

小家子气。

刚入门的季采言常常会想,她身为鬼月藤血脉不该有个这样浑身是缺点的师尊,这也是她初入内门更愿意缠着薄雪浓的原因。

在季采言眼中她和薄雪浓才该是一路人。

同样有天赋,同样宽容大度。

后来……她渐渐发现她和薄雪浓并非同路人,她血脉被封天赋受限,真要算起来灵根也就比叶知妖强一些,叶知妖这个师尊是处处不如别人的师尊,她这个徒儿不也是处处不如别人的徒儿。

别说是跟薄雪浓比,她有时连三师妹葛凄琴都比不过。

她们合该是师徒的。

一样差劲。

季采言真正对叶知妖亲近起来倒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荷馨的加入。

荷馨是入内门的第四个弟子,当时除了年纪尚小的凤盈波,每个长老都已经有了一个弟子。

季采言理所应当地觉得荷馨该拜到凤盈波门下,抑或者傅媪情门下,奈何傅媪情修为实在是太低,凤盈波那时年纪小沉迷修炼根本无心带徒弟,荷馨也就被分到了叶知妖门下。

别人的师尊都只有一个弟子,她的师尊却有两个弟子。

这样的想法天天缠着季采言不放越演越烈,她逐渐会计较一些很奇怪的事,比如叶知妖今日摸过荷馨的头,没有摸她的。比如叶知妖今日跟荷馨说了十句话,却只跟她说了五句话。

再比如荷馨今日跟叶知妖撒娇时有亲叶知妖,她今日没有撒娇来日要补,没亲到也得补。

她和荷馨关系很好是不假,但她会计较荷馨从也只有那得到的一切。

薄雪浓猜对了。

叶知妖非要拉着她们双修时,她根本就没有忘记她身上有禁制,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不能双修,但她就是要争。

她不成。

荷馨也别想成。

叶知妖真吻上来的时候,她也没有觉得荒唐,她死死盯着叶知妖,在心中低语:“叶知妖,你只能选我,要是侥幸赢了禁制咱们就一块活,要是禁制还在我会给你挑个好坟地的。”

她秋后算账,从不提起此事是因为叶知妖自己先失忆的。

季采言气的是叶知妖杀害荷馨,气的是叶知妖打死不认,也气她拿她当炉鼎。

炉鼎是季采言最厌恶的两个字。

那是全部季家弃子的命运。

看似妻子,实则用血脉帮人提升的炉鼎。

虽然跟真正落到合欢修手里的炉鼎不同,她们不会死还拥有明面上的体面,但会永远属于别人。

家族里太多同宗亲人都是这个命运了,见得多了会觉得恶心,提起这两个字都会反胃,叶知妖选了她最厌恶的手段来对待她,让她怎么能不恨。

哪怕叶知妖是被魔息影响了,伤害也是真实存在过了。

她没想原谅叶知妖,现在会问薄雪浓也是想知道她究竟什么时候能理所应当地将恨意摆出,不想再听那一声声荒唐,更不想再听那一句句没有,她要叶知妖清醒着承受她完整的恨意。

薄雪浓和季采言对待师尊两字的态度完全是颠倒的,她猜不到季采言这些偏执阴冷的想法,她只觉得打扰她给自己投票的季采言吵闹,她将手抬了抬:“季采言安静点。”

季采言应了声,不再说话。

她对薄雪浓的敬重从不是虚情。

雅间里只剩下了笔尖在纸上勾圈和两人呼吸的声音,两人的速度很快,小山一样的册子慢慢矮了下去,这次没有再增多,在纸质册子越来越少时,窗户外跃进来两个人。

正是去给凤锦买糖葫芦的沈烟亭和叶知妖。

奇怪的是她们手中没有糖葫芦,反而是抱了一堆跟桌上册子一模一样的纸质绝色榜排行榜。

薄雪浓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迎上了沈烟亭:“师尊。”

她略觉惊喜地望着沈烟亭怀中多出来的册子:“这是买给我的。”

并非疑问只是想听到沈烟亭肯定的答复,她心知肚明沈烟亭厌恶此榜,绝无可能是买给她自己的。

沈烟亭微微点头:“嗯。”

她将册子放到了桌上,那好容易消减下去的小山再次被堆砌起来。

薄雪浓是喜不能自抑,季采言是暗暗叫苦:“师伯,你怎么帮着师姐作假?”

沈烟亭知道季采言奇怪什么,她在绝大部分人眼中都是格外守规矩的人,刚刚神阁守着分阁的掌柜认出她,见她买这么多这个排行榜也是吃了一惊。

她们太明显了,明显是买来投票的。

可是这并不要紧。

其实这点册子对于排行榜的影响微乎其微,但这样做薄雪浓会很高兴。

既然是能让薄雪浓高兴的事为什么不去做呢?

总不能处处都是薄雪浓哄着她,听着她的话,而她这个做师尊的动动手就能哄哄徒儿的事都不愿意做了吧。

她的重心大概有些偏了。

本该监视薄雪浓,约束薄雪浓的她,此刻却只想薄雪浓高兴。

偏离。

但她的心愿意。

在不触碰底线的情况下,薄雪浓理该过些有欢笑的好日子。

“这点不影响。”

沈烟亭坐到了薄雪浓身侧,拿起来一支笔开始圈薄雪浓的名字。

薄雪浓在沈烟亭落座以后,立刻坐到了她的身侧,专心投票的人忽然心思忽然有些歪了。

她捏着的笔不自觉地圈起来了沈烟亭的名字,正好同样靠过来的叶知妖看了去:“雪浓,你圈错了。”

薄雪浓低眸恰好看见那张被她圈了沈烟亭名字的纸烧起来,她没有投错票的尴尬,反而莫名有些得意:“师伯,这如何能叫圈错了,圈我的名字才叫投错,圈师尊的名字叫实至名归。”

有人偷偷往嘴上抹了蜜。

她本是不太爱听奉承话的,可夸她的是薄雪浓。

薄雪浓不止是她徒儿,还是她心偏离的方向。

沈烟亭唇瓣轻抿,眸中微微露出一道柔光。

她没说话,但心是愉悦的。

薄雪浓继续圈着名字,余光瞥见还站着的叶知妖,她冲着叶知妖招招手:“师伯,帮忙。”

她并不客气,叶知妖也想帮忙,但这四方桌薄雪浓和沈烟亭挨在一起坐,空着的那个位置挨着季采言……叶知妖犹犹豫豫不肯落座,季采言忽然扯住她的袖口,硬是将她拽坐到了椅子上。

叶知妖慌乱极了,下意识地抬手捂耳朵,季采言的冷言冷语却没有出现。

季采言仅仅是睨了眼她,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

薄薄的水雾在眸中轻颤,叶知妖侧着点身子拿起了笔,尽可能避免了跟季采言对视的可能。

不是很想承认。

可她确实是挺怕季采言。

薄雪浓余光瞥见叶知妖的动作微微皱眉,她刚想说点什么,隔壁忽然响起来了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其中一人说话声音极响,想听不见都难:“诸位有所不知,我们这位城主是哪哪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

声音微微停下,立刻有人接:“林兄为何这样说?”

那道男声再次响了起来:“我也是听别人传的,说是这位徐城主本是有妻有女的,几百年前为了攀附季家不惜杀妻杀女,只为迎娶季家小姐,没想到这位季小姐早就逃婚去了,季家一直瞒着在,等着那位徐城主解决完妻女前去季家求娶时,季家见瞒不住了,这才说出真相。”

“徐鸿永难道没有找季家算账?”

“在这神月城季家可以说是一手遮天,徐鸿永这个城主之位都是季家给的,他哪里敢和季家闹翻……这徐城主不仅没闹,还以八抬大轿娶了季小姐一尊铜像回家供奉,说是对季小姐痴心一片,愿意用后半生等待季小姐回心转意,说是这样说的,谁不知那位季小姐长姐是季家少家主,老族长和少家主斗气没有给那位季小姐修炼的权利,这位季小姐怕是早就死了,他等的哪里是季小姐,他等的是季家少家主相信他心中有真情,听说……他绝情到连坟都没给他妻女立,当初只用一床草席匆匆裹了就扔去乱葬岗了。”

“……”

徐鸿永。

季采言的未婚夫。

薄雪浓和沈烟亭都下意识地看向了季采言,季采言自然也知道那位被娶了铜像的季小姐就是他。

率先说话的居然是一直沉默的叶知妖,她捏紧手中笔,缓声道:“还好采言没嫁他,杀妻证道,杀女证心,为了讨好季家他居然能做到这一步,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人。”

沈烟亭眉心轻拧,握笔的手紧了紧:“虎毒尚不食子,他当真是好狠的心肠。”

季采言难得没有反驳叶知妖的话,她安静得出奇,许久才说:“我当初发现徐鸿永有妻女就立刻逃了婚,没想到季家会瞒着我逃婚的事,没……没想到徐鸿永居然如此恶毒,他居然对亲女都下得了手。”

薄雪浓没有吭声。

她是觉得不太对劲,隔壁说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竟像是说给她们听的一样。

隔壁的声音还在继续响,一声高过一声:“徐鸿永为了讨好季家可不止做了这些,他还以丧女之痛为由一而再,再而三接近那季家少家主的女儿,百年前还正式认了干女儿,让那季家少家主的女儿季云幻成了神月城的大小姐,百般宠爱十分疼惜。”

“天底下竟还有这种人,杀了自己的女儿去对人家的女儿好。”

“……”

季采言放下了笔,愤怒涌向了掌心,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混蛋!”

叶知妖被她吓了一跳,拖拽着椅子想离她远点,还没付诸行动,肩膀就被季采言摁住了。

季采言眸光不善,淬了毒的眼眸似要将她杀死:“师尊,你刚刚不是在心疼我吗?现在怎么就怕我了?”

季采言很久没有叫过叶知妖师尊了。

陌生的称呼让叶知妖打了个冷战,她缩着肩膀从季采言手边逃离:“采……采言,你不是没嫁给他吗?”

叶知妖说的是实话。

这场故事里最可悲的是徐鸿永死去的妻子和女儿。

换个人来说这种话,季采言说不定会赞同地点头,经过叶知妖的口说出来,她就只想发脾气:“师尊还真是一点也不把我放在心上,那人若是师姐的未婚夫,沈师伯一定会去杀了他。”

“?”忽然被点名的沈烟亭有一瞬的迷惘,她很快反应了过来,伸手拦住了还想再去拽叶知妖的季采言:“采言。”

她希望季采言能冷静一点,季采言确实也冷静了下来。

季采言好像只要不跟叶知妖说话就还是很正常的,她认真思量过才跟沈烟亭说:“师伯,我觉得这不太可能,就算他愿意,我长姐也不会同意他认幻儿为干女儿的。”

叶知妖不动声色地拖动椅子,想要离季采言远点。

季采言余光瞥见她的小动作,用脚踩住了她身下的椅子,不顾叶知妖泛白的脸色继续跟沈烟亭说:“师伯,我很了解我长姐这个人,我长姐绝对容不下杀妻杀女的混账,而且云幻……云幻也不是那样糊涂的孩子。”

沈烟亭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轻轻叫了声:“浓儿。”

“师尊。”

薄雪浓应了一声,立刻翻出来了沈烟亭她们都看不到的系统面板,她觉得季云幻这个名字有些眼熟。

果然。

季云幻的名字在系统情比金坚攻略对象面板里,名字还跟薄雪浓一样是银色的,不止季云幻的名字,薄雪浓还在板块里看到了另一个黑色名字,一个也姓季的名字——季采熙。

这个跟季采言类似的名字终于引起了薄雪浓的注意。

她张口问道:“采言,你长姐叫什么?”

季采言:“季采熙。”

薄雪浓低头看了眼绝色榜排行,果然在上面也看到了季采熙和季云幻的名字。

季采熙排在第十七位,季云幻排在第二十一位。

薄雪浓一直在留心自己和沈烟亭,倒是此时才发现两人,季采言还真是沉得住气,看着这份排行榜都没有给她说说家里人的冲动,等等……季采言刚刚有没有顺手给她长姐和外甥女投两票?

薄雪浓有些担心季采言偷她的票,季采言倒是以为她在等着她说说季云幻了。

季采言一边踩着叶知妖身下的椅子,一边指向排行榜上季云幻的名字:“云幻虽然是我长姐的孩子,但她比我还大三岁,她天赋极好,她……”

“三岁?”沈烟亭听到了重点:“采言,你们家规是十年内有两个以上的孩子降生就得抽签决定谁可以成为妖修,那岂不是……”

季采言眸光黯淡了一瞬,很快眸光又重新柔和了下来:“云幻便是我们这一轮签抽到红签的人。”

薄雪浓下意识地问:“你们关系好不好?”

季采言:“很好啊。”

季采言并不算蛮横的人,她顶破天是有点大家族小姐的傲气,她不会怨恨抽到红签的季云幻,更不会觉得是季云幻害她无法成为妖修,倒是季云幻和季采熙一直对她心存愧疚,她还在季家的时候,那母女俩恨不能将什么好的都捧给她。

听到关系很好两个字,薄雪浓眼眸亮了亮。

她再去看季采言时,只觉得季采言脸上写了两个大字:积分!

不太爱管闲事的薄雪浓立刻兑换了季采熙和季云幻的原书剧情和扩展剧情,这一看就愣住了没想到季云幻和季采熙原书剧情里都是男主的红颜知己,女儿季云幻的戏份要多一点,身为神月城大小姐的她在鳞汕郡历练爱上了男主,将沈烟亭视为情敌,最后为男主挡刀死在秘境里,这才成为二级攻略对象。

季采熙是黑色的三级攻略对象,戏份相对之下要少一点。

设定上她是个丧夫独自抚养女儿的寡妇,因美貌在鳞汕郡时被男主调戏过,不过她没有进鳞汕郡历练和男主纠缠不多,倒是没有爱上男主,不过男主来将季云幻尸体带出秘境,送还给季采熙时给出了愿意一生相护,代替季云幻尽孝的承诺。

……

扩展剧情季采熙的故事就多了起来。

季采熙是家中长女,下面还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不过弟妹都因各种原因早早去世,她成了爹娘唯一的指望,又因继承到的鬼月藤血脉十分纯净,早早地就被封为了季家少家主,担起一族的荣光,奈何家族身怀顶尖血脉真正站到顶峰的强者却十分稀缺,觊觎者多不胜数还碰上族长年迈庸碌,家族发展的压力都落到了她身上,还要小心提防家中想她位置的人。

她的夫君便死在了家族争斗里,而她的女儿继承到的鬼月藤血脉比她更为强大,她将女儿视为改变家族命运的希望,带着女儿到鳞汕郡历练也是想寻求机缘,为了女儿的安全还用半身血脉汇成一个保命锁给季云幻带进秘境里,没想到季云幻是个恋爱脑,为了保男主的命牺牲了自己,最后只让男主将残缺的保命锁带给她。

谁承想男主因不知保命锁由季采熙半条血脉汇聚而成,为了怀念因自己而死的季云幻,没有将保命锁还给季采熙,导致季采熙没能及时将血脉力量收回沦为了废人,回到神月城不过半年就丧了命。

季家刚好碰上老族长寿元到头,同时丧失少家主和老族长的季家没了主心骨,内部混乱还互相算计,很快就被各大势力瓜分,彻底退出了修仙界的舞台。

男主觉得跟他有交集的是季家母女,而不是季家。

哪怕季采熙临死前托他庇护季家,他也没有管季家的覆灭。

季采言的扩展剧情就比较少,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神月城不谙世事的大小姐自幼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事物,恰好遇上了绝色榜排行第二的程槐昼轻易就动了心,最后害了自己害了亲娘还害了家族。”

按照原书剧情,季采言至死也没有回到神月城。

现在故事不太一样了。

季采言和季家母女关系很好,那她要是回到季家就可以阻拦季云幻和季采熙前去鳞汕郡历练,她再给季采言种上跟司仙灵一样的寄生蛊,这样季采言也可以天天给她和凤锦提供积分了。

刚好沈烟亭也说了她的血脉可以破开季采言身上剩下的四重禁制。

不过要想季采言顺利回到季家,似乎得先解决徐鸿永,再说服那位季家的老族长。

薄雪浓是觉得有些麻烦的。

“师尊。”薄雪浓下意识地想要问问沈烟亭对徐鸿永有什么看法,沈烟亭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一言不发地走到了窗户边,顺着窗一下飘了出去。

“师尊!”薄雪浓追过去的时候,只看到沈烟亭手抓着隔壁窗户跃了进去。

她连忙跟了上去。

季采言扯住叶知妖,强行拽着她跟上了薄雪浓。

她们到了隔壁房才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人,屋里的声音来自桌上摆放的一颗金色果子,那果子张着一张口,随着那张口开合,好几道不同的声音从里面钻了出来。

“这徐鸿永可真够不是东西的,当然这季家没调查清楚就为家中女乱选夫婿也挺不是东西的。”

“是啊!没有季家,这徐鸿永也不一定会杀女杀妻!”

“……”

沈烟亭摁住了果子,那果子嘴便闭上了,很快就在她指尖化成了一滩水。

她看了眼薄雪浓:“浓儿,是留音果。”

留音果可以将别人说过的话记录下来,然后通过果子的灵力重复播放,刚刚那些话是有人说过,但不是在她们隔壁说的,而是有人专门来放给她们听的。

是谁?

谁在故意告诉她们这些?

目的又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