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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他俩晚上睡觉一直叫!

“到谁出了?”

“不是我。”

“那是谁。”

“喏。”

“压死!这轮该老夫翻身了吧?”

花御默默摊开牌:“……”

山姥暗笑:“想多了, 漏瑚。”

漏瑚气得脑袋冒了一阵小烟:“你们两个是不是都爱阴着来?”

陀艮悠哉抽牌:“别急,下把让你最先出。”

漏瑚抓狂:“上局也这么说!”

四只特级咒灵围着矮木桌坐定。

新一轮牌局开始。

“啪!!”

漏瑚随手甩出扑克牌,激动得火星子溅在桌面上。陀艮探头瞟了眼牌面, 动作慢吞吞。

“对四。”

“吃。”

“说起来……这屋子还真不错。”

“嗯,挺像那么回事。”

“比起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这些人类果然还是偶尔靠谱一次。”

“到你了, 花御。”

“我出过了。”花御缓缓将牌推了推, “那现在到底轮到谁?”

“轮到山姥了吧。”

漏瑚闷声:“山姥你磨蹭什么?”

山姥哼笑一声。

“我还不是在琢磨,夏油大人为什么和蒲公英头闹别扭?”

陀艮的鱼眼转了转,微微泛起湿润的光。

“嗯, 夏油大人不常这样吧?倒是那位蒲公英头, 总能惹出点新鲜事儿来。”

漏瑚甩出一张牌:“那小子向来欠揍,咒灵操使迟早得烦他。”

“说不定只是小情侣吵架。”

花御颇有其事地分析。

“年轻人类,总有些喜欢闹别扭的。”

陀艮认真地思考了几秒:“他们真的在交往?”

山姥枯瘦的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也不尽然。但比一般人类亲密,总归是很特殊的关系没跑。”

“他们不是一直强调自己是挚友关系吗。”

“你在想什么?我们这种才是朋友。”

漏瑚咧嘴,火焰冒出点烟雾:“咒灵操使还能看上那家伙?六眼成天笑嘻嘻,没个正形。”

“你不懂,”花御声音笃定, “人类不都是这样?表面吵吵闹闹,实际上关系好得很。”

“真的假的?”

“他们两个昨天晚上不还好好的吗?”

“就是。”

“什么时候开始吵架的?对勾。”

“过。我也不知道。”

“半夜开始的吧。”

“谁知道。”

这一轮又是山姥赢。

一众家伙重新开牌局。

“今天早上谁最先被放出来的?”

“我, 我早上在帮菅原做早餐。”

“这么好, 你肯定也留了一份给自己吧。”

“这轮陀艮先出。我才不需要偷偷留,夏油大人本来就答应过我每天都有我的份。”

“可恶,真羡慕你。对二。”

“干什么?你努力一点工作也行的。”

“谁给我一个六?”

“老夫没有。”

“陀艮手上有。”

“喂!花御, 不要拿你的树枝偷看。”

“我没有。”

“那你怎么可能知道。”

“我天生视角就是这样的。”

“好吧。”

漏瑚沉默一阵。

“你们昨晚在咒灵操使肚子里真的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

“什么声音?”山姥回忆,“只感觉到蒲公英头的咒力有路过夏油大人体内。”

“怎么会这样?这不合常理啊。”

“就是,一个人的咒灵怎么可能流到另一个人身上!到你了, 陀艮。”

“四个二!”陀艮缓缓点头赞同,“人类不可能互通交换咒力的。”

“真的吗。”

“骗你干什么。”

“他们吵多久了?顺了。”

“唉!重来重来——”

牌桌又换一轮。

“他们从一大早就开始吵到现在了吧?”

“压。”花御点头,“我昨天晚上真的没听到什么。”

漏瑚仍不死心地问:“你们昨天真的没听见吗?那两个人类好像在打架,叫得很激动。这把过。”

山姥撇嘴:“我看他就是被蒲公英头缠烦了,找个由头发火。”

陀艮噗嗤笑出声:“说真的,我觉得夏油大人挺在意五条大人。不然干嘛舍得让他总在眼前晃惹自己生气。”

花御轻声附和:“大概是夏油大人也喜欢吧。”

漏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行了,整得你们好像很懂人类一样。”

陀艮认真回道:“我挺懂的。”

花御很包容这个最小的朋友,低语道:“陀艮就是爱乱猜。”

陀艮理直气壮:“我这是善于观察。”

漏瑚突然抬头:“不对,咱们现在到底谁的牌啊?”

陀艮看了一圈:“山姥吧,她又忘了。”

山姥慢吞吞回道:“我没忘,我在听门口的动静。”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夏油杰的声音:“诸位,该回去了!”

陀艮迅速放下牌:“来了来了!”

花御叹气:“果然,该散的总得散。”

漏瑚闷闷道:“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打。”

山姥缓缓站起:“那就看夏油大人的意思了。”

四只咒灵默契地起身,陀艮最后回头瞄了眼桌上散乱的牌:“还是挺想再玩一局的。”

门口夏油杰再次催促四只咒灵回到咒灵空间:“都过来吧,我们要离开藏王山了。”

“听到了,夏油大人。”漏瑚嘟囔。陀艮拍了拍漏瑚的肩:“走吧走吧,别惹他不高兴。”花御低笑一声:“说不定他和五条大人又好了呢。”

咒灵们挤作一团,懒洋洋地向门外走去,嘴里仍絮絮叨叨地念着下一次回到这间咒灵活动室要玩点什么。

咒灵们回归黑发少年体内。

“……”

“杰~干嘛不理老子。”

“……”

“苏咕噜~苏咕噜~”

夏油杰背对着五条悟双手环胸坐着,眉心皱成一团,盯着远处的树尖不吭声。

五条悟缓缓靠过去,蹲在他身后小声用指头戳戳对方:“杰,还生气啊?”

夏油杰冷淡:“离我远点。”

五条悟嬉皮笑脸地往前凑:“老子又不是故意的,昨晚那个……”

夏油杰一听他提到这事情,脸更冷了些:“闭嘴啦。你可以不用提的。”

五条悟故意超级大声地叹口气,声音软乎乎拖长:“杰~杰好绝情!老子可是会真的被伤到心的捏。”

这家伙!又在这里试图乱撒个娇就蒙混过关!

哼,他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男同学。夏油杰听得指节发紧,忍不住瞪了一眼五条悟:“你伤心?我看你最得意了。少装。”

五条悟一脸委屈:“杰,老子也没做错什么吧。”

夏油杰冷笑:“哦?”

某只不觉得自己干了什么坏事的小猫看着饲主难得一见的冷脸,顿时心里痒痒起来,一下子凑得更近了些,小声哄着:

“老子明明是为了快点帮杰才……”

话还没说完,夏油杰忍无可忍,突然反手一掌拍在五条悟脑门儿上。

清脆利落,“啪!”的一声。

“嗷嗷嗷……?”

五条悟顿时愣住。

表情一阵空白后,小猫故作夸张地捂住脸:“杰!!!杰欺负老子!”

“你好像嫌我打得很轻哦?”

“唔,如果杰消气的话,再摸一下也不是不行。”

“……喂。”

五条悟笑得更开了:“杰~你看你明明嘴硬得很,刚刚手劲儿那么轻,舍不得打你世界上最可爱的挚友吧?诶嘿嘿~”

噗,这家伙!

夏油杰终于绷不住嘴角,眼神也软了些,但是口头上仍道:“自作多情。”咳咳!不能让这家伙太得意了。

五条悟瞧见了夏油杰那点细微的眼神变化,一下子放下心,也更加放肆:“杰生气的样子也好有精神哦~!”

夏油杰无语了:“好了,不准再说了,赶紧去收拾东西。”

五条悟充耳不闻,不依不饶地又凑过去。夏油杰抬手作势要锤他,五条悟夸张地缩头躲开,顺势拉住他的手腕不放:“说真的,老子那时候可完全没想到你会这么大反应啊!!”

夏油杰脸上浮起一丝微热,挣了挣没挣开,没好气地瞥他:“都跟你讲不准再提了。”

五条悟又故意叹气:“唉,杰倒提醒老子了,老子知道杰平时没有……”

夏油杰猛地抽回手:“啊啊啊啊你再说一句试试!!!!”

五条悟举起双手投降状,语气轻快:“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

夏油杰轻哼一声,转头又开始盯着地上的树叶,不再搭理他。

半晌,他支支吾吾开口:“我才不是因为这个生气。”

“那你说说老子错在哪了嘛。”

“……你都没有经过我允许。”

五条悟歪头看了好友的脸半晌:“对不起嘛,苏咕噜。”

夏油杰神色稍缓:“……哼。干嘛,你刚刚不是道过歉了么。”

五条悟乐:“那杰原谅老子了?”

“没有。”

五条悟不乐:“杰——”

夏油杰抿紧嘴角,转身:“没空理你,快收拾东西,我们要回东京了。”

五条悟立刻跟在他身后,偷偷翘起嘴角。

“回去的路上不许再生气了哦~”

“谁答应你了?”

“杰的表情答应的~”

夏油杰头也不回。

五条悟笑意更甚,故意放慢步子拉长语调:“杰在想什么老子都知道。”

某人耳朵发红,一言不发走的更快了!五条悟大笑着追上去,肩膀轻轻撞了撞夏油杰,嬉笑打闹的声音回荡在森林间。

就在好朋友生日的这天夜里,某六眼猫猫做了一些任性的事情。

——昨夜凌晨。

“你确定没问题吗?”

“连老子大脑都可以慢慢修复,应该是ok的吧!”

“可是你不是暂时还不能自主控制?它是自发修复的吧。”

“先试一下嘛!万一呢?”

五条悟从背后抱紧夏油杰,他现在侵略性很强,夏油杰有点犹豫,但是并没有阻止对方。

“好吧,那你试试。”

“而且这样杰以后战斗时再受伤的话……老子起码也……”

“我知道的,来吧。”

夜色压得低。树屋里只剩一盏温黄小灯。

夏油杰半躺着。

这具年轻的躯体绷紧了呼吸,额角带汗。

六眼全方位接收着信息。

“感觉还好吗,杰。”五条悟小心翼翼问。

夏油杰强忍着不去抵抗这种被外部咒力入侵的感觉,完全没功夫理他,下颌紧绷,大口呼吸,指尖死死拧着五条悟衣角。

五条悟左手扶住他肩膀,右手探到他心口,控制咒力流进挚友的身体。

这具身躯弹软、结实、滑如蜜河,摸起来像阳光下的天鹅幼绒那样,五条悟撑在他身侧,带着些微凉意的指尖顺着锁骨滑下去。他像只贪心的豹子,被爪下身躯无意散发出的某种神力吸引,义无反顾跳进蜜河里寻找阳光。

触电一样,夏油杰肩膀猛地抖了一下,“等、等等……”手背筋脉突起,牙关咬紧。

“疼吗?”五条悟声音压低。

夏油杰哑着声,呼吸破碎:“废……话。”

手掌贴住他肋骨,热度透过皮肤,咒力缓慢流转。夏油杰下意识抽了一口气,整个人往后缩了缩。五条悟低头盯着他,小声请求:“别动,再试一次嘛。”

夏油杰闭眼不语,手肘撑着被褥。

五条悟手心按住他腹侧,咒力开始流向肺腑。被一双灼热手掌按住腹侧的人额头冒汗,后颈发麻,呼吸急促了两拍。

“杰,难道对老子的反转术式过敏?”五条悟语气里带着点探究。

豹豹的爪子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老是在他腰侧打转。一双细眸狭长的睫缝中睁开,横了他一眼,再忽地反手握住他手腕,这头被抓住的凶猛豹子低头看看,没抽开,反而俯身更靠近了一点。

灼热的气息贴近颈侧,止不住嗅闻。

杰的反应好大。

五条悟本想开个玩笑,可冥冥之中又有股直觉告诉他,如果真把玩笑话说出口,夏油杰一定会打他一拳然后走掉的。于是他张开嘴又闭上嘴。

算了,还是不说了。

夏油杰额角青筋微跳。等等……他猛地吸气!他手指抖了一下,身体无法控制地随着五条悟的动作轻轻绷紧。

肚子和后腰酥麻。

是…他根本不想被五条悟看见的反应。

两人都沉默了几秒,只有呼吸交错,空气紧绷,将两人压得很近。

杰。五条悟微微张口。

“先停下,悟。”

“什么?”

“你先起来。”

“什么?”

“你…先起来。”夏油杰吸气。

抹了层凝蜜似的胸脯起伏得厉害,盈盈地泛着水光。黑亮的长发湿漉漉披散着,汗珠子重重压在睫毛上,看着怪可怜,眉毛同样湿漉漉的,一双眼窝子此刻盛着水润的光无声哀求他。

五条悟手掌往上一拨,替他除去挡在额头和眼睛附近的被汗湿了的发丝。

他看着他。

夏油杰的眼睛是很深的内双,情绪藏得和褶子一样深。不知怎么的,褶子藏在眼皮的后面,很后很后,到了眼尾向上挑,五条悟看着并不觉得深沉,只觉出一种异样的退缩,以退为进,搔搔他心窝子,是一只狡黠狐狸的眼睛。

他……五条悟愣愣的。

凭借一股鲁莽的冲动感,五条悟另一只手伸了过去。

那头毛茸茸的蓬松白发又往他耳边靠了点,呼吸落在脖颈,“帮你弄出来?”没等夏油杰回话,五条悟已经自顾自顺着肚子往下按,咒力和热度一起涌进来。

“悟……悟。先不要……啊!”

好友断断续续地抗议,指尖无力地搭在少年白皙的脸上,推拒几下,推不动,又改为抓住始作俑者的头发。

五条悟的头发又蓬松又细密,像短短的蒲公英绒毛——只不过是臭脾气的蒲公英罢了。总之,这家伙的头发简直和性格一样滑得溜手又难以捉摸,夏油杰没力气讲话,颤着嘴唇拽了几次,想叫他起来,也只留下几道亮晶晶的汗痕。

太超过了。

这股前所未见的奇妙电流直直穿透身体,叫人魂魄劈散,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畅快地流着泪。

“唔…”非常短促的一声,又飞速被其主人控制压下。

好陌生。

夏油杰感到心惊。

他只觉喉咙发软,在五条悟的动作中一阵头晕目眩,忍不住又挤出一声不满。

小小的不满。因为害羞不想让五条悟听见,就伸出手捂住他的耳朵。

笨狐狸捂住了豹子通红发烫的耳朵,可是自己的耳朵却没有人替他捂住。于是,他只能被迫听着豹爪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五条悟忽然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自己,尽管已经长这么大了,却留下了整整一块陆地那么大的空白!

简直不可思议:身边这个人里里外外像是一团火,居然能够把他整个吞下去,让他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溶化在那浓稠的蜜汁里。他全身的皮肤都在哼吟,像冰糖一样因柔情和快意而融解,任何一点细微的触摸都在渗透,一直达到内心。在沉重急促的呼吸中,五条悟感到自己被人从里朝外翻了个个儿,他再清楚不过——如果不是杰的手指捂住了他的耳朵,自己的心脏也一定会飞奔出来。

太吵了……太吵了。

悟这个笨蛋,干嘛发出那种黏糊糊的撒娇声音。

笨蛋,笨蛋笨蛋。呼吸也太大声了吧。

手指攀上嶙峋的白玉雪山。

夏油杰试图按一按五条悟的喉结,让对方别在那样胡乱喊自己名字,可惜他现在连筋都是麻痒的,但凡想用点力气,不到几秒钟就会立刻瘫软下来。

一颗叫做夏油杰的星星燃烧在银河里。

一滴叫做五条悟的水融化在深海中。

气氛重归于宁静。

过于焦灼的空气不再紧紧压迫两人的肺腑了。五条悟侧趴在夏油杰身上贴的紧紧的,眼睛盯着夏油杰汗津津的肩膀,突然低下头无声地啄了一口。

“不要摸了,好痒。”

五条悟没回答,又低头啄了一口。

夏油杰虚虚抬起胳膊揪了五条悟的头发一下。

“好困,悟,我要睡了……”

“嗯。”

“你这混蛋,自己去洗干净。”

“哦~”

谁都不想动,呼吸轻柔地交融,暖洋洋的。夏油杰指节依旧发热,微微颤,呼吸慢慢平复下来。五条悟垂眸盯了半晌,伸手替他拉好毯角,动作很慢,最后一句压得很轻。

“睡吧,杰。”

“我说,你们这样真的能睡好觉吗?”

五条悟就站在对面房间,歪头看着俩人,一脸得意:“怎么样?硝子,这是我们的新装修!很实用吧?”

刚回高专的那天五条悟和夏油杰其实就已经和好了,而从藏王山回到咒术高专之后的几天,这两个家伙又上蹿下跳折腾起自己的宿舍来——他俩总觉得浑身不得劲,似乎装修瘾还没够。为了方便来回窜门不用多跑几步,他们直接把墙给打穿了。是的,就是为了节省十几步。

好在高专校舍都是木结构,也不存在什么承重墙的问题,本来就不厚的木墙板仅仅是贴了棉花又铺了纸板,稍微用力就哐哐响的隔墙,在两个怪力大猩猩的手下脆得跟纸一样,毫无抵抗之力!

门推开,家入硝子一脚跨进来,目光就正好落在夏油杰寝室墙上打穿的那个没有门的“门”。“……”这两个人又做出了这种很令人炸裂的事啊。她表情一顿,轻飘飘地开口:“你们两个,要不干脆把床也拼起来算了。”

“诶!是个好主意诶,你觉得呢?杰——”

“不要了吧……”

“诶诶,为什么!”

“拼起来感觉也没多大区别,反正你睡着睡着又会滚过来,挤得要死。”

“老子哪有这么笨!”

“你睡着了不知道而已!!”

“嗷。”

硝子低头轻笑,懒懒地靠到书架旁,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没再说话。

“啊,对了硝子!给你看个东西!”

夏油杰忽然想起什么来,伸手到女同学面前展示。

五条悟看他的动作,也恍然大悟,“老子也有一个!!嘿嘿——”

一对戒指。

家入硝子深深沉默了。

他们终于走到了这一步啊。

也是,都同居了。

话说,日本合法结婚年龄是多少来着?这两个人渣才……所以他们是偷偷办的咯?怪不得都没有声张出去!也不对,这两个幼稚鬼明明没开窍的感觉,到底是为什么发展成这样呢……怎么想都不对。啊,话说她要给点什么反应才比较合适呢?家入硝子陷入头脑风暴,想了又想。

最后她说:“恭喜你们啊。”

“果然,硝子也觉得很漂亮吧!这是我和悟共同的储物咒具哟!”

硝子卡壳。

什么啊,原来是咒具。她还以为自己的同学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劲爆大事情呢。家入硝子松了口气。

“啊、啊……哦,挺特别的。”

她又问:“怎么,要给我看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我们这两个月玩了好多地方!带了不少特产回来捏~~”

“都二月份了,不会放坏吗?”

五条悟得意地扬起下巴:“这可是我俩亲自用特级咒具改造过的‘狱门疆冰箱’!!!能瞬间把物品保鲜,还可以在隔了很远的地方分别操控。”

“诶!特级咒具!”家入硝子一下子也来了点兴趣,“看看?”

狱门疆内,各类食材被整齐地分类摆放,色泽鲜亮。

夏油杰掏出好几盒子,逐一介绍:“这些都是从北海道阿什部岛和藏王山带回来的。”

他先拎起一盒斑节虾。

虾须挺翘,虾壳晶莹红亮,还带着鲜明的纹路。

讲到食材,夏油杰忍不住有点小激动:“这虾是当天早上捕捞了就立刻放进来的!口感超级棒,肉质也很鲜甜……而且很大只!!!”

接着又拿起一条硕大的鱿鱼,“这是在阿伊努咒术连附近的海域捕的,肉厚汁多,超鲜,直接铁板烧就很棒。”

五条悟补充:“我们当时做了鱿鱼炖松鸡!”

硝子眼神微亮,忍不住伸手戳戳,“还真是新鲜。”

五条悟指着一盒熏鱼:“这个烟熏鲑鱼是阿什部岛当地特产,我和杰已经学会啦!熏制了好几天,这个抹一点酸奶油夹面包或做寿司都很好。”

夏油杰再顺手拉出一盒个头均匀,肉质饱满的虾夷扇贝。

“这个是石斑鱼~!”

“这是我们前几天从藏王山带回来的时令野菜~”

“这个叫虾夷扇贝,怎么样?比东京市场上卖的大多了吧。”

家入硝子羡慕:“你们这趟收获还挺丰富。”

夏油杰淡淡一笑,最后拿出一筐春笋,“春笋是藏王山山野里挖的,这个季节刚好。切开还带着淡淡清香,脆甜可口。”

五条悟靠在冰箱旁,手里晃着一瓶柚子酱油:“杰专门挑的,吃豆腐和刺身都很提味。”

硝子环视了一圈堆满食材的房间,目光停在两人之间,轻轻叹了口气:“你们俩别当咒术师,干脆开个饭店得了。”

五条悟嬉皮笑脸:“我们确实有打算以后找个地方开店捏!”

夏油杰整理完狱门疆,把所有食材重新归位,认真道:“硝子,今天喊你来是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吃饭?我们带了这么多土产回来,这些食材不趁新鲜吃就浪费咯!”

五条悟立刻跟着附和:“对!我们今天要做超级大餐哦!!”

家入硝子自然是从善如流。

他们老早就商量好了菜单:春季时令菜,当然要有毛豆、春笋和肥美海鲜。做个鱿鱼春笋拼盘,用昆布汤和毛豆一起煮饭,再煎个石斑鱼,多出来的汤用来涮新鲜的海产!

几人说干就干。

夏油杰从布袋里取出昆布。

蜷曲的海藻片格外肥厚、坠手,还带着一点咸腥气。这种海藻叫做罗臼昆布,向来是一种矜贵的深海海藻。它深褐色的叶片上覆着细密的白霜——这些结晶的甘露醇最是娇气,水温高了便失了分寸,六十度刚刚好,能让它慢慢吐尽鲜味而不失体面。

“咕嘟”、“咕嘟……”

砂锅里的水开始咕嘟作响,将沸未沸时,最宜泡发昆布。

海藻入水,便舒展开来。

浅琥珀色的汤汁里,谷氨酸和肌苷酸这对老友正悄悄说着体己话。

五条悟剥了一小筐毛豆,又顺手给春笋削了皮。

春笋是前几天才从森林里挖来的,笋尖还沾着新鲜的泥土。这样的春笋最是水灵!嫩黄的笋衣刚剥开就渗出清甜的汁水,在刀面上聚成小小的一汪……要是不放进狱门疆里保鲜,肯定是一分钟一个样,指不定什么时候胡就长成竹子了。

这个时节其实还不到发笋的时候,只是——别忘了有山姥和花御!山神之森乐意为它的新主人们献上土里的小精灵。

笋子用来填肉煎,毛豆自然是和昆布汤一起炊饭。

米粒粒胖小圆润,它们在砂锅里吸饱了昆布高汤,渐渐丰盈起来。

砂锅火力大,煮饭快。

锅盖偶尔震一下,五条悟就总忍不住伸手要去掀盖子,当然是被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一起用木勺“梆梆梆”敲手教训回去了。

锅盖一揭——

蒸汽瞬间腾起!

一阵香风,携着昆布的淡淡海洋气息与毛豆的鲜甜悄然弥散。

米粒晶莹透亮,糯而不烂。夏油杰舀起一勺米饭,饭粒饱满圆润,整锅看起来就是淡淡的褐色,毛豆粒零星点缀其间,翠绿和白润交织。他轻轻吹凉,送入嘴里。

“……!!”昆布的鲜味经过炖煮,已经被火苗深深压进了米饭里,此刻,那些鲜味物质在舌头上柔和地铺陈开来。

用饭勺打松米饭,一翻,就是这锅饭的精华。锅底结出的锅巴最是馋人,金黄酥脆,咬下去“咔嚓”一声,巨大的满足感便在口中漾开!

“悟,春笋切好了吗?”夏油杰忙活着问。

“来咯!”

五条悟端来一盘春笋段,每个春笋段被精准地对半切开。

春笋躲过咒灵们的大战,经过一冬的蛰伏,体内积累了大量的天冬氨酸和可溶性糖分。

这正是春笋清甜滋味的来源。

焯水的过程,不仅去除了草酸,更让笋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笋子的多孔结构充分舒展,为后续吸收肉汁和油脂做好准备。

五条悟准备酿馅。

嘿呀!嘿呀!

斑节虾活蹦乱跳落到案板上。

这种虾在深海里畅游了数百个来回,肌肉中氨基酸含量特别高!

将虾肉与三分肥七分瘦的猪腿肉一起剁碎,两种肉类的鲜味物质产生了奇妙的合作:虾肉中的肌苷酸,能将猪肉的谷氨酸鲜味放大数倍!

煎笋,是非常有讲究的。

这是从网路频道学来的中华料理——笋酿鲜。要做它,必须买到新鲜的春笋,先焯一遍水,再小心剖成两半,中间嫩芯就成为虾肉与猪腿肉馅的温柔巢穴——斑节虾们半小时前还在水箱里耀武扬威,此刻已化作粉嫩的虾糜。虾肉泥与三分肥七分瘦的猪腿肉缱绻交融,脂肪的雪花在虾肉间若隐若现,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出它们在油锅里会有多鲜美爽弹!

快叫我好好尝尝吧!

铁板发出饥渴的嘶鸣。

铁板烧至中心发白,夏油杰的手迅速一倾,橄榄油就迅速滑了进去。

油化作金色湖泊,蒜片在热浪中舒展身躯。他小心地将春笋段放在铁板上,笋酿肉与铁板接触的瞬间——

“呲呲!!”

铁板立刻爆发出细细的惊叹声,急得蹦油星子,香气层层递进!

家入硝子站在旁边探头闻了闻,眼神里带着难掩的期待:

“让我也试试。”

“喏。”夏油杰提醒,“别太快铲。”

硝子接过锅铲,细心地按压着春笋在铁板上游了一圈又一圈,铁板上的馅料渐渐膨胀,外皮也逐渐变得酥脆泛金。五条悟凑近瞧:“硝子,没看出来你手艺还不错诶——”

猪肉脂肪在高温下慢慢融化,渗透进笋肉的每一个孔隙。虾肉中的蛋白质受热变性,与猪肉的胶原蛋白共同形成了多汁的口感。而铁板的持续热力,有让笋衣表面发生焦糖反应,产生复杂的芳香物质。

真香呀。

再来点!再来点!我的位置可多得是。

铁板热火朝天叫喊道。

一盒带着冰块的海产端上桌面。

那是他们在阿什部岛坐船出海时打捞上来的枪乌贼。

从冰桶中取出的鱿鱼触手还保持着一点点蜷曲的活力。

这些深海来客之所以鲜美异常,同样是因为体内富含谷氨酸和肌苷酸,这些天然呈味物质在低温保鲜下得到了完美保留。

五条悟持刀顺着透明微白的鱿鱼筒子边缘剖开。

断面渗出了点粘液——这里,正包含着让海鲜如此美味的游离氨基酸,一会儿它将要和油脂一同包裹住脆弹的鱿鱼肉。

“直接煎就行了吗?什么都不用放?”

“嗯!这鱿鱼够新鲜,空口已经很好吃了。”

“我和悟之前抓到一种很小的萤火鱿,直接切开蘸一点点酱油就超级鲜。”

“啊~萤火鱿!好想再吃一次——”

“以后有机会再去抓嘛。”

“你去吗?硝子。”

“好啊。”

一边聊着,硝子接过处理好的鱿鱼。刀刃落下,精准切出均匀的圆环。她特意保留了吸盘完整的触须部位:这里的肌肉纤维更紧密,煮熟后会呈现出独特的韧劲口感!她平时喝酒最爱点的就是烤鱿鱼须了。

夏油杰将鱿鱼圈平铺在铁板上,“呲啦!!!”,鱿鱼圈在接触到高温铁板的瞬间,迅速变白!变弹!

蒜片在油中渐渐泛起金黄,释放出诱人香气。高温让表面的蛋白质迅速凝固,锁住了内部的水分和鲜味物质。

虽然大家都在铁板上尽情跳着舞,可歇下来的时间却是不同的。

鱿鱼圈煎至七八分熟,就得立即起锅!这时中心温度刚好达到六十度左右,肌肉纤维处于最柔嫩的状态。而春笋酿则需要更长时间的煎制,确保内部的肉馅完全熟透,同时让笋肉充分吸收肉汁的精华。

一点黑胡椒,一点柚子醋。

吃进第一口鱿鱼圈时,牙齿首先感受到外层被油脂烹出来的酥脆,接着,是充满弹性的肉质。

谷氨酸带来的鲜味在口腔中扩散,与柚子醋的酸味形成完美的平衡。鱿鱼须的韧劲来自特殊的肌肉纤维排列,需要多咀嚼几下,但越嚼,鲜味越浓。

春笋酿咬破的瞬间,肉汁中丰富的呈味物质立即充满整个口腔,笋的清爽恰好中和了脂肪的油腻。

石斑鱼排躺在另一边,默默等待煎熟。

小猫紧盯铁板!

鱼皮一点点变得金黄酥脆,待时机恰当,轻巧地倒入一点昆布高汤。水汽迅速腾起!鱼肉在汤汁的滋润下滋滋作响,香气扑鼻!

夏油杰迫不及待取出鱼排,赶紧让它趁热躺到饭碗里。

煎得金黄的鱼块卧在昆布毛豆饭上,鱼皮还滋滋冒着油星。筷子尖轻轻一挑,雪白的蒜瓣肉便松散开来。

这饭须得趁热吃,凉了鱼油便凝住啦!

几人都迫不及待夹起大块鱼肉送入口。

石斑鱼是夏油杰特别喜欢吃的一种鱼,它也不需要怎么调味,一点点油盐就足以衬托出它肉质的雪白紧实。

入口时,鱼肉带着海洋特有的清甜,牙齿轻轻一切,既弹牙又柔嫩的细腻层次就上来了。

一瞬间的感觉除了鲜没别的!

鲜得太结结实实了。

鱼皮经过煎制后微微发脆,胶质丰富,在舌尖化开时渗出浓郁的鲜味,煎过的鱼皮让油脂分布恰到好处,既不会太腻,又让每一口都充满润泽!

在海水中长大的石斑鱼肉一团一团的,它吃着海藻和浮游生物,肥美的长大,将海的养分尽数吸收!

夏油杰只觉得越嚼越上瘾,嚼起来感觉像咬着一团凝练的海浪、一团鲜鲜的海水游到了嘴里。

五条悟爱吃焦焦脆脆的煎鱼皮,他赶紧戳开鱼肉把它们一起拌进饭里。

昆布的鲜味早焖进了米粒,再加上毛豆的清香,混着鱼油的润……数种鲜味在唇齿间化开。

鱼肉的嫩、鱼皮的脆、米饭的糯、毛豆的粉,各是各的滋味,偏又融得恰到好处。最妙是偶尔嚼到一粒沾了鱼油的饭焦,脆生生地迸出满口鲜香!

吃几口煎鱼肉拌饭,再吃几口笋酿肉。

笋鲜、虾鲜、猪肉鲜……米香、鱼香、油盐香……全都汇聚在嘴巴里啦!!

饭碗旋风似的见了底。

咕嘟咕嘟。

这时,大砂锅里的昆布汤懂事地冒起了泡。

夏油杰往里面削了几片黄柚皮。

柚子皮表面的香味来自一种柑橘类水果特有的油溶性物质,落进汤里一滚,清冽的柑橘香立刻飘散开来,混着昆布特有的海味在屋子里悠悠地荡。

五条悟把剩下没用完的海鲜一股脑儿倒在竹筛上,斑节虾漂亮的馋人,扇贝肉也水灵灵的,鱿鱼须蜷成一团,谁看了都迫不及待要将他们下锅。

这种汤里虽然没有什么调味,但一会儿海鲜们会将它用力带起来!

清汤涮海鲜,绝对是新鲜海货最好的吃法之一!

五条悟往汤里撒了把海盐,又用勺子搅了搅。

昆布本来就已经在温水里泡了大半天,鲜味都渗出来了,这会儿经过长时间炖煮,再遇上柚子皮的清香,更是鲜得清爽。

鲜风顺着水汽飘上来。

汤滚了。

夏油杰夹起一片扇贝肉,伸进在汤里轻轻晃了几下。贝肉边缘立刻卷起来,从透明变成乳白色。

“记得最后再涮虾哦。”他提醒大家。

不过五条悟已经等不及啦!

大馋猫把好几只又大又肥的斑节虾扔进锅里,巴掌大的虾转眼就变得通红。硝子利落地把虾捞出来剥壳,虾脑的膏脂渗进雪白的虾肉里,看着就诱人。

鱿鱼须最讲究火候,在滚汤里涮个十秒就够,久了就咬不动。

夏油杰夹起一根,蘸了点柚子酱油送进嘴里。

好吃!

咬下去脆生生的,还带着海水的鲜甜。

小猫最爱扇贝,连吃几颗,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家入硝子慢条斯理地剥着虾,虾头里的黄一口也不放过。

汤越煮越浓,海鲜的精华都融在里面了。柚子的清香被海产的鲜味吞没,一口下去鲜得烫心,浑身都舒坦!

五条悟又往汤里挤了点柚子汁,酸味一激,鲜味更足了。

这一餐连汤带饭被三人瓜分干净,

“嗡嗡。”

“嗡嗡。”

正当气氛渐渐沉静,开始犯起碳水困时,夏油杰的手机突然震动了。

夏油杰接起电话。

“喂,夜蛾老师?”

“杰?太好了……你和悟还有硝子待在一起吗?”

另一头夜蛾正道声音凝重,听起来很急

“是。”夏油杰奇怪。

“好,如果有陌生人过去宿舍找你,千万别随便开门。总监部那边出了点事。”

“什么事?”夏油杰皱眉。

“……我也暂时还没完全弄清楚。”

夜蛾老师很少会在不清楚事态的情况下就随意通知安排学生,他肯定是清楚的,只不过这里面可能有什么棘手麻烦。

他们可不怕麻烦。

“夜蛾老师,你直接说吧。”

电话对面的中年男人沉默了,没几秒,他很快重新说道:

“他们怀疑你和特级诅咒之间有勾结。现在总监部派人准备带你回去单独调查,暂时不要出声,也不要开门。”

夏油杰还没回话,他旁边响起了一道怒不可遏的声音:

“单独调查的意思是……有老橘子,想把老子和杰分开吗?”

第57章 啊?谁钻进狱门疆了?

什么鬼东西。

夏油杰放下电话, 眉头仍拧着。

他转头正对上五条悟的眼睛。悟这家伙一言不发,盯着他的眼神里写满了不忿。

“他们想单独调查我。”

夏油杰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不关紧要的小事。

“那些老橘子胆子肥了。”五条悟冷笑, “打算把老子和你分开,一个一个单独欺负?”

尸位素餐的老橘子……

“他们也没这么蠢吧。”

家入硝子窝在沙发角落,抱着手臂半倚着沙发靠背:“我看……说不定有什么想对夏油不利的打算哦?”

夏油杰沉思一会儿, 果断道:“他们肯定是有备而来, 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这场突如其来的骚扰让五条悟心里好像有几百个小人在拳打脚踢那样,“气死老子了!!!”,小猫烦得抓了抓头发, 接着, 眼睛忽然亮起来。

“杰!要不吓吓他们?”

“怎么吓?”

五条悟握住挂在脖子上的狱门疆戒指。

“他们不准你‘带上’五条悟去,那老子自己藏进去,到时候突然蹦出去暴揍他们一顿!”

“诶???你要藏进去?”

“是啊。我们之前观察过的嘛~狱门疆可以容纳活人。”

夏油杰坚决反对这个建议:“不行!万一出了问题怎么办?”

“就知道杰要这么说,”五条悟嘿嘿凑过去,“那我们现在试试不就行了?”

“不行。”

“试一下嘛~试一试嘛!!”

“……万一出不来怎么办?”

“不会的啦!这个咒具经我们改造过,谁还有我们两个对它更熟悉?”

夏油杰还是犹豫:“你让我再想想……”

好嘛~试一下嘛,就一下!

一下就好!!

就一下, 就一下,马上就出来——夏油杰的耳边充斥着五条悟乱七八糟、七拐八拐的胡搅蛮缠。

他被挚友这种无理取闹的撒娇缠得不行, 只好勉强点头同意, 而且分外强调:

“只准进去一下,不对劲就马上出来。”

“好耶——”

得了首肯的好奇小猫动作干脆利落,狱门疆里面放置的食材被一件一件搬出来, 柜子边很快就堆起了半人高的咒食素材,房间里瞬间充盈着新鲜果蔬的气味。

家入硝子歪头看他们搬,忍不住道:“认真的吗?”

五条悟哼哼:“当然了。”

夏油杰无奈笑了一下, 蹲下来帮忙搬出最后一袋食材:“你倒是想得挺好,千万别进去出不来了。”

“不会的啦。”

让他玩一回好了。夏油杰想。

就算出了问题,凭他俩的实力也能强行把咒具拆开。

他手指拂过戒指边缘轻轻一点,咒力顺着指尖流入其中,下一刻,一只巨大的手掌缓缓从箱中伸出,如莲花般展开来。

手掌平稳躺在地板上,掌心宽厚柔软。

五条悟眯起眼睛,像是看到了某种有趣的玩具。猫猫利落跳上手掌,盘腿坐下,回头对夏油杰摆摆手:“可以啦!收起来试试!”

夏油杰手指一合,那只佛掌便跟着他的动作温柔地合拢,像是把什么珍贵的宝贝仔细收进怀里。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夏油杰试探地低声喊了一句:“悟?”

佛掌没有动静。

他略微焦虑,又小声喊了两遍,最后不得不再次向里面注入自己的咒力。

另一边。

五条悟坐在狱门疆里。

好舒服!!

这样安心的感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了。

一团柔软细腻的咒力如涓涓细流将他圈起保护住,好像回到了胚胎时期被羊水包裹着的感觉……那种奇妙而舒适的体验简直让人上瘾。

心脏酥酥麻麻的,哪里都软得一塌糊涂。

随便一碰,柔软的咒力就会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从头到脚淹没自己。

简直一不注意就会沉迷其中。

五条悟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回过神来。

狱门疆在另一个主人有意识的控制下,再次缓缓打开,他抬头,看见夏油杰半蹲着身体,正担忧地看着自己。

“…悟?还好吗?”

房间里流动的光线十分柔和,映在夏油杰脸上,莫名使得那双眉眼轮廓清晰得叫人心惊!与此同时,那副关切的样子,也让五条悟有种莫名的满足感——方才那如羊水般圣洁的温暖转移到了挚友的眼神里,冷不丁认真瞧,五条悟才觉得自己过于耽溺在夏油杰的温度里,已经被惯得不成样子。

神子从佛掌中走下。

五条悟说:“刚才在里面感觉到杰的咒力了,挺舒服,再试几次可以吗?”

“不准拿狱门疆玩来玩去!”夏油杰瞪了他一眼:“万一真的出不来了呢?”

五条悟反驳:“怎么可能?谁还能困住老子?”

这话说完,他又补充:“除了杰。”

家入硝子面无表情地吐槽:“万一真出不来,有人会把这里拆了的,你相不相信。”

他才没那么不讲理呢。

夏油杰心虚地沉默了一下。

五条悟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来,双手交叉抱在脑后,语气轻快:“那就说定咯,到时候让那些老橘子见识一下真正的恐吓!”

“可是,出场总得有个气势吧?”夏油杰开口,“你就这样蹦出来会不会不够吓人?”

“嗯……确实有道理。”五条悟沉吟片刻,“要不摆个造型?”

“不要太刻意的。”夏油杰凝眉思索。

家入硝子扯起嘴角:“五条那张脸突然出现本来就够吓人的了。”

五条这种脾气,绝对要把老橘子吓晕过去咯。

五条悟做出受伤的表情:“硝子,好歹我们也并肩作战过,不如……”

“你别拉上硝子。”夏油杰叹口气打断,“还是想想更靠谱的。”

三人围坐在桌前讨论得热火朝天,话题越跑越偏,刚才的烦人事情似被丢到了什么角落,暂时与他们无关了。

最终,方案拍板——

“就这么定了!!!那群老橘子绝对会终身难忘!”五条悟满意地靠在椅背上,眼底透着一丝得意。

“笃,笃,笃。”

门被敲得不轻不重。

三人对视一眼。

夏油杰站起身,动作不快,走到门边。

门口站着两名身着黑羽织的中年术师,脸上挂着半分不咸不淡的客气。他们手上各执一柄折扇,腰间挂着证明身份的佩牌。

“夏油杰同学。”

其中一人开口,声音圆润,尾音拖得很长,“奉咒术总监部之令,请你即刻随我们前往京都本部协助调查。”

语气温和得近乎虚伪,眼神却直直盯着他,令人发恶得很。

夏油杰没有动,只轻轻点头:“是因为夜蛾老师说的那件事?”

那人装模作样翻了翻手中公文:

“啊,您说的是东京分校的夜蛾正道老师吗?我们这边也会对他做内部沟通的。此次只是调查程序,请配合,不会耽误太久。”

另一人插话:“提醒一下,请勿携带任何具有攻击性咒具,我们会为您提供安全通道前往总监部。”

夏油杰听着,心里浮起些好笑来。

这些大人的说辞都是谁教的?

难道上了年纪就自动长出来吗?听着好油滑。

他没吭声,点点头:“明白,我换件衣服。”

转身进屋,轻轻掩上门。

他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五条悟和家入硝子。

五条悟挤眉弄眼。

“两个一级。”夏油杰低声道。

“真够意思。”五条悟气笑了,“他们是来请学生还是来压犯人的?”

家入硝子也翻了个白眼:“之前不是只说调查吗?就这阵仗,还以为在押嫌犯。”

“总之先去看看。”夏油杰说。

屋内另外两人迅速行动。

家入硝子将他们刚才从狱门疆腾出来的物资摆整齐,五条悟则迅速钻进狱门疆!

临进去前,小猫摩拳擦掌不忘嘱咐道:

“杰、杰,嘻嘻嘻嘻你装像一点!一定要演出那个味来。”

“放心!!”夏油杰竖起大拇指。

他拉上外套,背影挺直。

门外,两人等得规规矩矩。夏油杰刚一出门便有人替他拉开车门。

他微微点头,道谢,坐上后排。

车门关上,后座陷进浅浅的纹路。

车子发动。

窗外的街道一点点往后退,风景快速被隔绝在玻璃之外。

夏油杰垂下眼,看着手心。

少年一言不发,让那股被压低的情绪悄无声息地藏进指缝——那是一种久违的熟悉感,像又回到了那个总要被观察、被判定的年纪。

不过那感觉也只是一闪而过,夏油杰想到狱门疆里等着使坏的可爱家伙,又忍不住心理美滋滋的,努力憋住不要在老橘子们派来接人的车上笑出声。

不多时,一行人已到达位于京都的咒术总监部大本营。

夏油杰缓缓吐出一口气。

演员杰,堂堂登场!

和室门打开的时候,夏油杰环视一圈,没有行任何礼。

好压抑的房间。

这么暗,老头子们都不会眼花么?

室内光线昏黄。几盏灯笼挂在角落,照得屋子阴影斑驳。四扇屏风立在房间的四个角,四个身影坐在屏风之后不露真面目。

夏油杰眉尾一跳。

哈……?

所以,是躲着不敢露面的缩头乌龟啊。自己就要站在正中间接受审判吗?

好恶心的设计。

“夏油杰。”最左边的人出声。老人声音干涩,像在喉咙里筛过沙子一样讨人厌。

夏油杰抬头。

“嗯,在。”少年恭敬应答,动作一丝不乱。

吉原宗正端着茶盏,却没喝。他半闭着眼睛,打量夏油,像看一件尚未涂上“总监部”漆的什么器物。

呵,平民果然是平民,稍微吓一吓就老实了。

“你可知道我们为何召你前来?”

“略有所闻。”夏油杰低声,“夜蛾老师曾提醒我谨慎配合,我理解他的顾虑。但若是能为总监部澄清嫌疑,我乐意尽力。”

他语气平顺,态度不卑不亢,眼神诚恳。站在屋角的随侍官小声吸了口气。

一瞬间,吉原的嘴角动了动。

“听说你掌握某种‘收服咒灵’的术式。”他不疾不徐地开口,“你曾经以此协助特级咒灵战斗。此事,可属实?”

夏油杰点头:“是的,前阵子我在藏王山,确实与几只咒灵达成了束缚。”

“你可知道此等行为,未经许可属违法!”

“我……并不知晓。”夏油杰低头,“是我疏忽,若有违规,我愿接受处分。”

“你这些咒灵……现在还在你控制之下?”右首一位老者开口,是槙岛源道。他面色苍白,眼窝深陷,声音缓慢,却透着咄咄逼人的冷劲。

夏油杰顿了顿:“是的,暂时都很稳定。”

“暂时?”槙岛追问。

“……因为我一直以为,只要是‘签了束缚’,就能算作安定状态。”他神色微露迟疑,“这些咒灵与我契约之后,我的理解是,只要遵守设定的指令,任何拥有式神操控能力的术师都能继承控制权……”

室内寂静了一瞬。

那句话如一颗大石头坠入陈年的茶水,在场中掀起大片波澜。

槙岛眼神顿了顿。

吉原缓缓放下茶盏,终于正眼看他。

“你是说,这些咒灵的束缚——可转让?”

“是的,我以为这是常规认知。”夏油杰低头,神色隐约露出一丝困惑,“若有误会,还请前辈指正。”

吉原缓声道:“咒灵操术…此术式极为特殊,我们也在尝试研究。”

“至于你所说的‘继承’,是否意味着……这些式神的使用权,可交由他人行使?”

夏油杰露出一副犹豫表情,声音放缓:“……若对方签订新的从属束缚,并经我本人解除原有控制,理论上……可能可以。”

一圈眼神在和室内交换。

几位高层之间并无言语交流,气流却明显又滞了一下!

一位年长术师轻轻咳嗽了一声:“若真如你所言……此术式,堪称前所未有。”

“我们并无意剥夺你的式神所有权,”吉原面色平静,“但你尚且年轻,术式尚不稳固,若能将这些式神暂时转交由我们统一保管,会更利于管理。”

“我们会与你协商新的束缚方式,你仍是契主之一,只需同意共享便可!如何?”

话音落地,夏油杰神色微动,轻轻抬头,嘴角勾出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原来如此。那我先召出其中一只咒灵,请前辈们评估是否适合接手?”

四人没有动。

“可以。”吉原答。

夏油杰摩挲着无名指轻扣两下。

咒力缓缓释放,空气有一瞬间轻微变冷。戒指的边角泛出幽光,一只佛掌自内伸到木地板上徐徐躺下,指节柔和无害,只不过紧握着拳头。

嗯?这里面就是特级咒灵了吗?

吉原眯起眼睛。

没人动。

接着,手掌一舒展——

“Suprise!!!!!!!!!!!!”

“?!”

“护卫!护卫何在——”

“六眼!!六眼怎会在此出现?!”

“夏油杰五条悟狼子野心,速速将他们……呃啊!!!!!!”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一秒钟都没铺多余垫。

第一位高层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连着屏风一起飞出去!“咚”地撞上后墙,滑下去时还带倒了一盏灯笼打在他脑袋上。

“呃啊啊啊啊啊……住、住手!!”

“哟!!!各位老前辈,看起来精神不错嘛!”

正抬手准备启动术式的第二位高层被五条悟直接拽住衣领按进地板,压得喉咙发出一声哽咽。

吉原站起来,袖口一卷就要凝聚咒力出手,夏油杰已一步上前,低声笑道:

“不建议出手哦~否则,我可能控制不好自己“尚未稳定”的术式,说不准会跑出来什么特级咒灵直接将您杀死呢。您说是吧?这位……藤原前辈?”

该死,他可是高贵的吉原世家!

这小子……刚刚完全被他骗过去了!吉原宗正目呲欲裂。

几只特级咒灵的影子涟漪浮现于房间各个边角,气息逼人。

五条悟踩着第一个人背脊站直,瞥了眼地上被打掉的扇子,顺脚踢远。

“别吓成心梗了,”他说,“老子可还没动真格。”

和室里只剩重重喘息声与纸门坍塌的哀嚎声。

“杰~这群老橘子喘气好恶心啊~~”

“忍一忍吧,悟。让你受苦了。”

“苏咕噜~~~”

夏油杰抱住五条悟拍拍:“没事没事,丑东西一会儿就没了。”

没、没了是什么意思!!

在场几个高层心下大撼。

难道这两个人真打算因为这点事把他们杀掉!?怎么可能!夜蛾正道……看你教出来的好学生!啊,不对,夜蛾也是个迟迟不肯透露术式原理的平民术师……该死……这帮人!

“那么~差不多可以开始审判咯。”他说。

地上躺了仨,另外一个跪着撑着膝盖喘气,脸色比纸还白。

屋内被掀得七零八落,山姥盘踞在横梁上,垂下的手指像结了痂的藤蔓,没碰任何人,却压得所有老橘子挤不出话。菅原道真浮在天花板监视,漏瑚和陀艮一人一头守着,正兴奋地“桀桀桀”大笑。

而花御——

夏油杰恐吓道:“花御已经在你们身上种下了孢子,这种孢子会让人全身收到诅咒,慢慢腐烂而死哟。”

什……什么?!

其中一个高层直接告饶屈服:“之前的事情就跳过吧,我们不追究了…不追究了。夏油同学,你想做什么?要头衔?要职位还是要钱财?”

“拿大人的小心思去揣测单纯的小孩,你们可真是作呕啊。”

夏油杰叹了口气。

“话一说多,我有点饿了。”

话音刚落,山姥那边就伸来一道粗粗的藤蔓,上头结满了果子。

“火龙果籽太多咯,吃起来好麻烦。”

他抬手挥了下。

咒灵应声出现,手脚利索地拎起最近一个还能动的老头,连拖带拽摁到矮几前。

“给我挑籽。”?那老头一脸难以置信,挣了下,被咒灵手指轻轻一按后脑勺,整个人怂得像瘫掉。

五条悟搬了把塌了一半的坐垫,坐在旁边,一条腿翘起来晃着。

“也来一颗橘子。”他说,“记得剥白丝。”

“哈哈哈,让老橘子剥橘子算不算自相残杀啊?”

“不算吧~老橘子最喜欢培养小橘子了捏。”

“哈哈哈哈哈……”

第二只老头也被拖过来了,抖着手开始剥橘子上的白丝络。

“慢点。”夏油杰提醒,“你剥破皮了。”

“对啊,”五条悟晃着脚,“再破就换你去拔草莓黑头了。”

山姥又默默地递来一小把草莓,十几只圆滚滚地躺着,表皮泛着潮湿的光。

吉原开始兢兢业业的给草莓拔黑头。

“谁想吃石榴?”夏油杰突然问。

“老子。”五条悟低头捏住一块瓜皮丢进空碗。

“来把。”夏油杰打了个响指。

最后一个还站着的高层站不住了,被菅原道真一把揪住衣领拽了过来。

“慢点拨。”五条悟瞥他,“不许有白膜,所有的石榴籽都要挑出来,不许弄破石榴肉。”

老头手抖得厉害,连舌头都发麻。

“要是手抖就重新来过吧,前辈。”夏油杰没看他,只把手里半块火龙果递给裂口女,“这个再切细一点。”

黑发少年对咒灵说话的声音很温柔。

那几只咒灵也不吼不叫,只围着老橘子们站好,一只盯剥皮,一只捧果盘,一只举毛巾。

和室一角响起一声轻轻的“咔”。

是石榴碟子不小心磕到地砖。

一瞬间菅原道真立刻压过去!那老头反应极快,双膝一跪,捧着碟子低头道歉。

“挺识相的嘛。”五条悟站起身,把草莓盘子往咒灵手上一放,懒洋洋伸个懒腰,“杰,玩够没?”

夏油杰看了眼面前几人,眉眼干净,语气平平:

“我们该说正事了。”

屋里果皮一片狼藉。

几个高层垂着头,谁也不想当第一个开口的人。

夏油杰站在几人面前,目光不动,只轻声问了句:

“现在,可以解释了?”

对面的人抬头又低下去,嘴唇动了几次,像在酝酿怎么把这件事说得不那么难看。

最后开口的是吉原宗正。

“老夫没有故意找借口说谎。”

“嗯?那说说吧,我和特级咒灵是怎么勾结的。”

“是……是真的有个特级咒灵,但不是我们主动接触的。”

“谁?”

“是个……自称神明的存在。”吉原的语气有点怕,“她来找你。点名要见你。”

五条悟站在一边,靠着门框慢悠悠地抠手指玩,听到这句抬了抬头:“神明?”

“它说自己不是咒灵,也不是人。”吉原顿了顿,“它……看起来像是稻荷信仰中的……”

话没说完,槙岛咳了一声,接过去:“我们无法判断它到底是什么。对方只留了一枚福牌,说你解得开。”

夏油杰眉头动了一下:“所以这就是你们怀疑我和特级咒灵勾结的根据?”

“它的样子和说话方式都过于像人了。”吉原的声音低下去,“像是经过训练的咒灵。”

五条悟“啧”了一声,懒洋洋道:“所以你们什么都没查,直接认定它是受杰控制来骗人的?”

“我们不能去贸然与不明存在交涉。”槙岛的声音仍佯装镇定,“尤其那是诅咒!一个诅咒……指名道姓来找咒术师。也太荒谬了。”

夏油杰盯着,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必须保证咒术界的稳定。”槙岛继续绞尽脑汁辩解,“你年纪还小,如果被特级咒灵骗去做什么事情……后果难以预料。”

“所以你们想在我接触那东西前,先把我带走,单独调查。”夏油杰抬眼,语气平缓,“把人隔开,话掐断,再顺便按照你们的想法打压我本人。”

高层们都没说话。

“那只咒灵来找我什么时候的事?”夏油杰问。

“上周。”回答的是槙岛,声音发干,“那个…那个东西留下了一枚福牌。说你解开就能联系它。”

“福牌呢?”夏油杰问。

角落里一人颤颤巍巍站起来,取来一只黑漆小匣子。匣子很轻,纹路繁复,表面贴了一道金封。

夏油杰接过,手腕微微一沉。

福牌落在掌心,冰凉细滑,简直不像是木头了。

他简单看过便收进狱门疆内。

“走了,悟。在这待久都要变臭了。”夏油杰说。

他们会自己去确认的。

临走前,夏油杰又想起什么,转过头去,那群刚松了口气以为没事的咒术高层又僵住不敢动了。

“你们自己剥的水果要记得吃掉,别被我发现浪费你们粮食。”

老头们大惊:“等……”

话没说完,人影也不见了。

喂!那可不是食物啊!!?他们眼睁睁看着之前蹲在房梁上的那只长得很吓人的咒灵变出来的!!!

该死,这是那个平民的报复吗……吉原几人咬牙切齿,但想到自己身上被种下的孢子,还是不敢轻举妄动。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果断决定去叫下属过来帮忙吃掉。

……

“这东西怎么开?”

“诶,等等!这里有个凹陷。”

“应该是这样把咒力灌进去吧?”

“唔,我试试。”

两人很快已经回到东京,和夜蛾那边简单报过“平安”后,便迅速回夏油杰宿舍研究那神秘小牌子。

不一会儿,木片发出细微的“咔”声,一道金线在牌面缓缓亮起来,咒文被解开了。

下一秒,房间里传来一声轻响。

“呜——”

不是爆炸,也不是风。

某种丰饶又轻缓的能量从空气缝隙里挤了进来。

屋子中央泛起一层柔光。

那团光像雾,不重,却把地板照得发亮。渐渐地,雾里显出一个模糊的人形。纤瘦,和缓。像穿着旧式神前袍服的少女。长袖拖地,脚不着尘。头发系得极整齐,眼睛却很低,仿佛随时准备道歉。

她缓缓睁眼,看着面前的两人,鞠了一躬。

“此身名御馔津。”

五条悟半坐半靠,嘴巴还咬着吸管。他一瞬间卡壳了一下。

啊?这家伙说自己是谁?

他把吸管拿下来,用六眼扫视一圈。

“……你不是咒灵。”五条悟缓缓开口。

御馔津轻轻摇头。

“我原是高天原使者。”她声音极轻,继续说道:“是山姥告诉我你们的事。”

“诶?你们还能相互联系啊!”五条悟惊奇插嘴。

“是。”御馔津点头,“她说自己受到恩惠,成了咒灵操使的式神,你们或许是能帮得上我的人。”

难道是因为山姥曾经身为山神,与稻荷神同样接受人类供奉的缘故?

这还是头一回被非人类指名道姓找上来帮忙,夏油杰两人都觉奇异,忙问道:“什么事情?”

她顿了顿,袖口收得更紧些:“我有一位旧友……她被困在一场幻境之中。”

“玉藻前。”她说,“你们可能听过这个名字。”

“诶?”五条悟下意识脱口而出,“是特级假想咒灵玉藻前?还是历史上真实的玉藻前啊?”

御馔津没正面回答,只低声说:“她本不是恶灵。但不久前,被一个姓加茂的术师说服进入幻境试炼。”

“那是阿藻自身咒术创造的幻域。”她停顿了一下,“可以通过不断重构梦境来提升术者的心境强度。但这种术法极度危险,稍有偏差,就会将人困死其中。”

御馔津抬眼看向夏油杰,“阿藻她困在里面,不知道那姓加茂的术师做了什么!原先出来的方式现在好像失效了。”

“外部不能叫醒?”夏油杰问。

“不能。”她轻轻地摇头,“任何外部打断,都会使幻境崩塌。只要玉藻前还没从中觉醒,梦境毁灭,她也会随之湮灭。”

“那你来找我们,是想让我们进去把你朋友带出来?”五条悟问。

“对。”

夏油杰仔细梳理了一遍那幻境的机制:“所以,如果我们进去,就要以失去记忆的状态扮演幻境中的角色,在她面前完成一次心境的打通?再趁这个恢复记忆的时机拉她出来?”

“是的。”

一阵沉默。

“杰,这家伙疯了。”

御馔津低头:“我知道。”

“你根本不能保证帮你的人进去之后会变成什么样。”五条悟看向她,眼神冰冷,“就拿这个当赌注。”

“我不是。”御馔津握紧袖口,“我只是……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声音有点发颤:“她是我认识了千年的朋友。我们曾一起守过山川,一起被遗忘。她什么都没做错,只是……想变得更强而已。”

御馔津懊恼叹气:“我没法进去。也没法叫醒她。能进去的人,必须是……她会愿意听的人。”

“所以你来找两个你根本不了解的人类。”

“……你们救过山姥。”御馔津抬眼,“你们不是只为自己动手的人。我赌,你们进去之后,会做出不同的选择。而且…你们是当今实力最强的。”

空气静了一瞬。

接着,有什么从夏油杰背后浮了出来。

是山姥的声音。

她没完全现身,只是声音轻飘飘地贴着耳边飘进来:“你之前可没说是这种程度的大麻烦啊。”

五条悟“啧”了一声:“果然很不靠谱捏~这家伙。”

御馔津立刻转身,语气更低了:“我不是有意隐瞒。我只是……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顿了顿,望向两人:“如果你们愿意帮忙——我、我也会成为的咒灵操使的式神!”

话音一落,周围的气流轻微震了一下。

一个小小的神明,将自己放到了可以被人类束缚的位置上。

夏油杰微讶,看着她不知道要说什么。五条悟撇了撇嘴:“你知道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吧。”

御馔津只是点头:“此身晓得。”

房间又静下来。

夏油杰并不想因为自己要收服式神就拉上五条悟一起冒险,只回她:“……抱歉,这个忙我们帮不上了。”

御馔津急了,道:

“请您先看看我的能力!”

下一秒,她的手朝房间地板上堆满的食材轻轻一抬。

空气里炸开一股食物的新鲜味道!

食材动了一下。

不是飞起来那种动,而是从内里膨松了一点!面团表层裂纹收紧了,山菜叶子重新挺起,豆腐上的水光缓慢回升,像被灌进了什么活的东西。

五条悟眼睛一亮,直接蹲下来翻看那袋野葱:“咦咦咦?这根葱老子刚才看见是断的耶。”

他捏着那根野葱的头晃了晃,细根干净,水分饱满,像刚拔出来一样。

御馔津在砧板前站定,把袖子挽起一点,不快不慢地说:

“我确实无法靠战斗打败咒灵,也无法行咒术。但我能让食物回归新鲜,让种子结穗,让丰收提前来临。人们曾因我填满粮仓。”

“!!”

意外之喜。

狱门疆空间对于活物的容纳范围仅限一人,五条悟要钻进去,狱门疆里头的其他东西就得全掏出来了。所以,他们原本已经做好了那些食材会在短时间内变得不新鲜的心理预期。

这家伙竟然还有这种神奇的能力!夏油杰心里激动。

“那你也擅长料理?”他问。

“是。听山姥说您正投身于咒食料理事业中,我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是空口许诺。我也有我能做到的事。”

“那你擅长做什么?”五条悟坐回椅子上,双手撑着桌面,“煮饭还是拉面?”

“我擅长荞麦面。”

说完,她将颜色一深一浅的面粉轻轻放上砧板,以一种人类肉眼难以分辨的速度揉完荞麦粉、小麦粉和糖盐,又捻起一点茶粉均匀地撒上去,接着又飞速揉了一团结实劲道的深色荞麦面团。

擀面杖先铺压开,几轮过后,一根旧旧的大菜刀凭空出现。

这位稻荷神的刀法不像裂口女的快刀斩乱麻风格,而是极细的手法。每刀下去都是一样的厚度,切面规整,边角干净。

厨房角落,水正慢慢烧开。

空气里浮着一股混合的香味——紫菜、荞麦粉、小麦粉、还有没切开的萝卜皮和柚子。

莫名地,这件宿舍开始出现了某种很旧、很静的味道。

“那家伙是真的稻荷神吗?”

“你不是用六眼探查过了吗?”

“也问问咒灵操使的意见啦。”

“我不确定。”夏油杰说,“但她肯定不是咒灵。”

“你怎么知道?”

“气息明显不同,而且那几个特级咒灵没这家伙聪明啊。”

他们对视了一下。

五条悟重新撑起身体,扭头冲厨房喊:“喂,这位稻荷神——你要煮汤还是冷水冲?”

“煮汤。”御馔津答,声音稳稳的,“面醒好之后,我来调汁。”

五条悟和夏油杰小声蛐蛐:“哇,她还知道荞麦面的两种不同流派诶。”

夏油杰点头:“真的是!”

“那你要是让她当式神的话,岂不是可以经常吃荞麦面咯?”

“看下水平怎样先。”

两个咒术师就这么一边说悄悄话一边看着御馔津动手,直到荞麦面跟着汤汁一块儿装盘,他俩还在讲小话。

“可以吃了。”她轻声说,“如果你们愿意的话。”

夏油杰探头一看,惊了。

“诶——这面挺像模像样的嘛!!!”

这还是很传统的抹茶荞麦面。

第一次吃抹茶荞麦面的人,多半会先被它的颜色吸引——不是普通面条的米白或黄色,而是淡淡的青绿色,像把春天揉进了面团里。

咬下去,先是荞麦面那种特有的粗粝感,带点朴实的麦香,嚼着嚼着,抹茶的微苦和清香就悄悄冒出来了,最后喉咙里还会留一丝回甘,像喝完一杯好抹茶后的感觉。

煮完过冰水,面条立刻变得超弹牙。而蘸汁呢?一般就是鲣鱼高汤调的了——咸鲜里带点甜,再加点现磨山葵,一口下去,清爽里带着微微的冲劲儿,特别解暑。

传统吃法,除了紫菜什么也不放。

可正在长身体的高中生,是一定要顿顿有肉的!因此,酥脆的炸虾和汤荞麦搭在一起,便有了口感上的反差。

荞麦面这东西,关西再往南吃得少。而京都人和北方居民却爱得很。

尤其京都——五条家几乎每年夏天和初冬必做,每次还要掺些昂贵的高级抹茶进去,青碧碧的,看着就清凉。荞麦面清雅,必须配个好搭子才不辜负!

御赏豆腐最是相得益彰。

嫩豆腐在昆布高汤里文火慢煨,吸足了昆布鲣鱼的鲜味却不夺面条风采。一碗素白的豆腐,配着青碧的面条,吃时先小啜一口汤,鲜味在舌尖打个转,再吃一口荞麦面,麦子香、茶香便愈发分明了。

面里配的天妇罗,正是用刚才被重新注入生命力的活斑节虾现炸的。

一整条大块的虾肉,尾壳红艳艳支棱着像是要跳出来,虾肉裹着薄衣,外酥脆,里弹牙甜嫩,与荞麦面的粗粝正好相映成趣。

五条悟最喜欢的吃法,是先咬一口虾,再吸溜一筷子面!让鲜甜的虾和面在嘴里打架!

末了,蘸点萝卜泥酱油,清清爽爽地收尾。

这两样搭子,一个温润,一个张扬,把一碗朴素的荞麦面衬得活色生香起来。

“好吃……”

纯粹、朴实的好吃。

稻荷神做的荞麦面有一种非同寻常的粮食香。

越嚼,夏油杰越想起了一些很早之前的回忆。

他是特别喜欢吃荞麦面的,当然自己试着做过。

荞麦粉性子倔,单用它和面,面条容易断。得掺些小麦粉,二八开最好。小麦粉性子软和,能叫面条筋道,下锅煮时不易烂。

夏油杰也试过纯用荞麦粉——面条是够香,可一碰就断,捞都捞不起来。

抹茶呢?当然要用好的。

北海道产的固然好,价钱也贵。寻常人家用普通烘焙抹茶也使得,只是决不能贪多。

头回做时,他想着茶香愈浓愈妙,竟然猛下了两大少!结果煮出来的面条苦得想哭,连咸咸的蘸汁都压不住。后来才明白,十斤面粉掺一两抹茶便够了。而且抹茶这东西也有脾气,遇热就变脸色,所以和面时要用凉开水,煮面更要快,滚水里打个转就捞起,多过两遍冰水,才能保住那抹青绿颜色。

两个男生自己在宿舍的时候也不是没做过荞麦面,可就是没有这种味道。

夏油杰啜了口温温的汤。

这蘸汁……

蘸汁可是门学问!

鲣鱼干刨成花,煮出米焦色的汤汁,兑上淡口酱油,再挤一绺山葵。这山葵要现磨的才好,超市里的管状芥末终究差些意思,而且那也并非天然食材。讲究些的,还要放一撮柚子皮末,这样,吃时先嗅到柚皮香再尝到山葵的辛辣,最后才是荞麦面淳朴的苦味和麦子香气,细细嚼,口里最后会有一点回甘。

这种层层叠叠的滋味,才是吃抹茶荞麦面的乐趣所在。

天热时,夏油杰最爱这么吃:煮好的面条在笊篱里沥干,盛在竹帘上,旁边一小碗蘸汁。先啜一口冰镇大麦茶,再挑起一箸面条,在蘸汁里轻轻一荡,送入口中。面条滑溜溜的,带着荞麦的香、抹茶的苦,蘸汁的鲜在舌头上慢慢化开。这时若有一碟刚炸好的茄子天妇罗或者大虾天妇罗……外酥里嫩,就着面条吃,简直妙极!

不过,也有懒人吃法。

面条煮好,直接浇上热茶汤,撒些海苔丝,呼噜呼噜连汤带面吃下肚。虽然比不上专门煮过的冷面精致,却也别有风味。只不过……切记茶汤要用淡些的!否则抹茶的苦味就要造反啦。

做美食最忌贪心呀!

抹茶多了苦,荞麦多了糙,蘸汁咸了夺味,山葵辣了呛人。

分寸二字,最最要紧。

锅边的热气还没散干。御馔津站在厨房边,姿势一直没变,做饭时收得整齐的袖口一直没再方向,背仍挺得笔直。

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不论结果是什么,都接得住。

很有分寸的一碗荞麦面。夏油杰想。

五条悟小声打了个嗝,往椅背上一靠,凑到夏油杰耳边细声说:“一开始还以为她是来骗祭品吃的。”

不是。御馔津耳朵很尖,忍不住在心里答到。

夏油杰小声问:“你觉得如何?悟。”

“老子觉得挺好吃的。”

“不是,我是问那个幻境,你感觉有把握吗?”

五条悟想了几秒:“她说进去的人会失去记忆,但没说会失去术式。只要术式能动,老子就能破出去。”

“就算没找到她朋友,我们俩也能强行打破出来吧。”

“肯定可以啦!不保证能找到人就是了。”

“我反正是不担心麻烦,只是悟你……”

“就当进去玩完咯!再怎么说那也只是特级咒灵程度的幻境,杰手里又不止一只特级咒灵。”

“行。那就?”

“老子ok的。”

五条悟问御馔津:“你刚刚说,你没法进去。那你能保证我们进得去?”

“此身会送二位进去。”御馔津垂手行了一礼。

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五条悟戳戳挚友,挤了挤眼睛。

“我们答应了。”夏油杰说。

第58章 奇咪乐园的孤单小奇咪

从前有一片小岛。

它的形状像一只小狐狸的头, 耳朵尖尖的,鼻尖还翘着。大家于是把它叫做狐狐岛。

狐狐岛的上空漂浮着棉花糖云,狐狐岛的边缘被海风轻轻环绕, 浪花每天早晚都在给它梳毛。在这片陆地上,生活着许许多多的居民,大家一起组成了充满生机的“狐狐王国”。

这里没有国王, 没有坏蛋, 也没有警察,只有很多很多喜欢唱歌跳舞的居民们。狐狐王国的居民们有的住在蘑菇屋、有的躲进云里、有的住在沼泽、有的干脆挂在风铃草上睡觉……而最特别的居民,要数那些毛茸茸的小奇咪们!

狐狐岛上, 有一片永远热闹的奇咪乐园。

小奇咪们就生活在奇咪乐园里。

那是王国里最快乐、最闪闪发亮的一片区域!它总是热热闹闹:早晨, 奇咪烘焙坊里会散发出香喷喷的味道;午后,奇咪花园的小咪蜂巡逻队会为最开心的花朵采摘花蜜;到了夜里,连星星都要来借宿——它们一颗颗躺在云缝里,被奇咪乐园合唱队唱的晚安曲哄得一闪一闪打呼噜。

这里的小花小草会唱摇篮曲,蝴蝶背着书包去上课,蒲公英每天都要更换一顶蓬蓬的新发型,就连天上的彩虹也很讲究——它们每一天都要换一枚新发卡, 有时候是泡泡糖形状的,有时候是珊瑚粉色的桃心, 有时候干脆插一根小风车在头上转得呼啦啦响。

这时候, 有人就要问啦。

那小奇咪呢?

奇咪是一种怎么形容都不嫌夸张的生物。他们软乎乎,他们毛茸茸,他们会在沙发上打滚、在冰箱里藏果冻、在树洞里练习翻跟斗。他们的耳朵会因为吃到喜欢的东西抖一抖, 尾巴会因为听到喜欢的声音摇来摇去。

奇咪这种调皮生物,有两种形态。一种叫做奇咪五,另一种叫做奇咪夏。

他们从出生起就彼此呼应, 像是两颗刚刚从糖果罐里蹦出来的跳跳豆,总要找到属于自己的另一半,才会安心地落地。

如果你想了解奇咪王国的故事,那就要来看看奇咪小百科啦。

——奇咪五。

他们特别喜欢戴着星星睡帽,尾巴尖经常高高竖起,仿佛谁要是能让它塌下来,就能赢得整个乐园的大奖。他们最擅长在别人睡觉的时候偷偷在屋顶上安蹦床,第二天一大早等好朋友奇咪夏跳上来时“砰”地一声飞出去。他们的用餐习惯就更不得了——把吐司吃干净之前,必须把果酱涂得到处都是、甚至有时候会吃到奇咪夏的鼻尖上,否则就不算一顿完整的早餐。他们还很喜欢研究奇怪的东西,像“不爆米花机”、“自动剥栗子手套”这种东西,总是写满了奇咪五的日记本。但是,一旦新鲜劲儿过了,这些“小发明”就被他们抛到脑后去啦!然后用这些日记本盖泡面,或者当成滑梯垫子。

——奇咪夏。

他们经常围着奇咪五亲手织的毛毛围巾,那些围巾有的编得整齐漂亮,有的编得松松垮垮,有的上面还黏着未干的果酱印……但他们都会小心地叠好、喷上香喷喷的花露水,再郑重其事地围在脖子上——因为那是奇咪五们花了好几个晚上的劳动成果!有些奇咪五织的时候打瞌睡,结果围巾中间打了个打呼噜的结,奇咪夏反而更喜欢了。“很可爱呀!”,他们说。奇咪夏总是笑眯眯的,他们的小脑袋瓜前面还都有一撮刘海。据说,每个奇咪夏发尾尖尖的方向都不同,这代表着他们心中正在思考的问题走向。

总之,奇咪五的性格张扬、爱玩闹;奇咪夏的性格安静、爱思考。

他们的生活就像是甜味与咸味的搭配,有时候吵吵闹闹,有时候默契得合为一体。奇咪乐园里的奇咪五夏总是一起住、一起吃饭、一起玩耍、一起学习工作……每一对奇咪都有自己的工作岗位,每一个岗位都少不了两双小爪子的配合。

奇咪乐园的南边,是“奇咪睡大觉马戏团”。

奇咪睡大觉马戏团的工作任务,就是给所有的小奇咪写美梦剧本,让大家睡得更香甜。他们给每一只准备入梦的小奇咪量身定制剧本:有咪喜欢雪地,有咪喜欢泡泡池,有咪梦见自己变成一块飞天果冻。木偶、小马、泡泡、星星……统统都有配套舞台。

睡大觉马戏团的旁边,就是奇咪图书馆。

奇咪图书馆是一棵会打喷嚏的老树,里面藏着成百上千本童话书。但最近,书页上的字母总喜欢偷偷溜走。幸好奇咪图书馆有一对成熟负责的童话书管理员,他们负责把故事抓回原位。

“D和K跳到《奇奇咪咪传说》里演大坏蛋啦,还假装成花体字!”

奇咪五气鼓鼓地翻书,一边高举捕字网四处扑腾。

“嘿~!”

“别怕别怕,我们是要送你回家呀。”奇咪夏把捉住的字母一点一点按回页角,一边念,一边轻轻拍打字母的背。

两人一边修补故事漏洞,一边忙着哄回调皮的字母。

西边是奇咪乐园的跳跳糖田,这里有一对成熟又厉害的五夏奇咪。

“砰砰砰!”

一颗颗糖球突然从藤上弹起来。

“左边!左边快接!”

一只奇咪五“蹭”地扑过去,脚一滑,抱住了一整丛跳跳糖藤,“哎哟!”,他被弹得屁股着地啦。

奇咪夏提着小篮子走过来,俯身一捞,把弹在地上的糖果捡进篮子里。

奇咪五揉着脑袋爬起来,两只奇咪迅速分工:一个专门盯紧快成熟的糖果球,随时准备扑过去拦截;另一个举着藤篮满场跑,负责把“爆出来”的糖收起来。不一会儿,他们篮子里已经堆满了一层层糖果球,闪着水灵灵的蓝莓色和柠檬色。

“好啦,今天的份差不多了。我们回家吧,悟。”

“明天再来玩——呃,收割。”

他们拍拍爪子,沿着糖藤铺成的小路蹦蹦跳跳地离开,留下田野里还在微微晃动的糖球。

北边,奇咪乐园的医院里,也有一对成熟又可靠的五夏奇咪。

“早上好呀,医生杰。”

“早上好呀,园丁杰。你有什么需要帮助嘛?”

“这里有一只旋转木马被我们家的悟当成摇摇马给摇坏啦。”

“哎呀,真是调皮。”

“是呀。”

“那么就放心交给我吧!”

“谢谢你,医生杰。”

“不客气,园丁杰。请你最早后天来拿,小心不要再让园丁悟弄坏啦,我建议你们最好去找蘑菇小屋的夏油杰单独买一匹专门的摇摇马来玩。”

“谢谢你的建议。对了,你是说……自己一只咪住的那个小奇咪吗?”

“没错、没错!”

“好的,谢谢你呀。”

“再见!”

奇咪医院的奇咪夏“嘿咻嘿咻”地费劲儿压着转转木马牵回手术室。

是的,手术室今天又来了“病号”——有一匹旋转木马正在木屋里乱转,绕着天花板吊灯来回打圈,转得小蹄子都冒烟了!

“又是它!这个月都第四回啦!它又脱缰啦!”

奇咪五一边大喊,一边试图冲上去按住马头。

“悟、悟,别从正面来啦,会撞到你自己的呀。”奇咪夏叼着扳手从桌下钻出来,语气温温柔柔的,“你快去那边拦住尾巴。”

“好嘞!”

奇咪五一个飞扑,挂在木马尾巴上,结果被甩得在地上滚了两圈。

“呜哇……它今天好凶。”

奇咪夏赶紧跑过去,拍拍他脑袋,“你没事吧?”

“我……我刚刚差点飞去天花板当吊灯了。”他爬起来,甩甩耳朵,“你快帮我把它关机!”

奇咪夏蹲到木马肚子下面,小爪子三下两下卸下马肚皮的一块盖子。

“找到啦,脱缰是因为转芯松啦。”

“那我们要拧紧它吗?”

“嗯哼,拧三圈半刚刚好。”奇咪夏点点头,小声哼着歌,认真地一圈圈拧回去。

木马终于慢慢停下来,轻轻咴了一声。

谢谢你们!厉害的小奇咪。

“它还挺有礼貌的嘛~”奇咪五抬起爪子,给木马摸了摸耳朵。

“你可不要学奇咪花园的笨蛋奇咪悟哦。”

“杰,你为什么叫它叫得那么亲密?我才是你的悟!”

奇咪夏摸摸奇咪五嗷嗷乱咪的脑袋:“好啦好啦。你是唯一的悟。”

“我才不会变成调皮捣蛋的坏坏奇咪呢~”

“可是悟上次也偷偷玩旋转咖啡杯,还把咖啡杯先生都转晕咯。”

“呜呜——不要讲出来嘛!”奇咪五委屈巴巴地抱住他的杰蹭了一下,“你对我也太凶了……”

奇咪夏眨了眨眼,软软地说:“好啦,那等下给你吃一颗果酱奶糖。”

“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