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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很大,但她每天都睡不好。

不过此时此刻,才刚沾到床,她睡意就上涌了。

季珩看一眼时间,将她床帘打开看,“你这么早……”

见女生侧躺着,抱着被子睡得香甜,他的声音便吞了回去。

“睡着了?”阎奕昀探头看向床里。

现在才八点多。

“看什么?”顾千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两人身后。

季珩倏然将帘子放下,“能有什么看,那小子睡得像猪。”

不过他这话,已经放低音量。

这一晚,703九点没到就自主关灯。

第二天早上,时夕面对太阳伸着懒腰,抬头就看到自己的袜子和裤裤,还有昨天的衣服都晾晒在上面。

她恍惚了一下。

“昨晚,我洗了吗?”

正好顾千绪出来,看到她正盯着衣服发呆,耳根开始发烫,主动打招呼,“早。”

时夕迟疑道,“顾千绪,你帮我洗的?”

顾千绪:“……嗯,顺手。”

她挠头,说道,“谢谢你。”

顾千绪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他沉默地开始洗漱。

他还有时间,以后再说也行。

他没敢看她,因为一看到,就会想起车,想起她难耐的低吟,想起她挂在睫毛的泪……

明明是还不熟的关系,可是他们……偏偏有了最亲密的相处。

顾千绪猛地用冷水泼向脸,才让自己降温,把脑子里的脏乱的画面驱散。

许是睡得早,季珩和阎奕昀也相继走出来。

他们三个的体格真的很占地方,时夕被挤到角落,不得不开口抗议,“你们就不能去里面刷牙吗?”

季珩斜斜瞥她一眼,“我想晒太阳,你有意见?”

时夕来到洗手池,低头吐泡沫,才道,“你就会威胁我。”

季珩哼了一声。

他怼她,还不是因为不想让那两个发现异样?

“我去浴室。”顾千绪嘴巴里含着泡沫,咬字不清。

阎奕昀慢悠悠刷牙,忽然扫一眼时夕鼓囊囊的裤子,“岑时夕,我看你最应该去浴室,顺便消消火。”

时夕:“?”

顾千绪走出去的脚步停住,视线压低,看向时夕鼓起来的地方。

季珩也……盯住。

时夕默默低头。

看到自己棉睡裤的裆.部鼓起一个大包。

她早上起来,惯性摸索叽叽戴上,可能没调整好位置,这不就……鼓起来了!

阎奕昀明知道是她技术性失误,而不是起反应,他还非要说出来!

什么恶趣味!

时夕端起自己的漱口杯,一边往里走一边愤愤地说,“看什么看,多大点事,我年轻气盛行吧!反倒是你们,虚了吧唧的!”

“岑时夕,刚才的话再说一遍。”阎奕昀笑意吟吟看她。

季珩只是叼着牙刷,活动一下手关节。

顾千绪让开一步,清冷的表情有些破裂。

时夕怂了,迅速跑着进入浴室,将门反锁。

只剩下阳台三个男生,表情淡淡的,气氛有些怪异。

阎奕昀问:“你们都知道了吗?”

顾千绪和季珩平静地看他,不搭话,等他继续开腔。

阎奕昀这才说,“看刚才那鼓起的包,她真有二十厘米。”

他也只能用这个,帮她固定一下伟岸男生的形象。

顾千绪敛眸,“看出来了。”

季珩沉默。

季珩不屑地笑,“没老子厉害。”

顾千绪:“……”

阎奕昀:“……”

他们要是再年轻两岁,肯定要掏出来跟季珩比个大小。

时夕也不晓得,她进去调整个道具位置的时候,那三个在煞费苦心地帮她完善了20cm清纯男大的形象。

——

时夕刚吃过早餐就被苏粟召唤过去。

苏粟婚后形象转变,开始打扮起自己来,看起来更加漂亮和知性。

不过她现在看起来很焦虑,在时夕面前已经来回转几个圈。

岑老葬礼过后,苏粟和温白找过时夕,把岑默带走了。

时夕那会儿伤心得嗷嗷哭,把自己被家人迫害的遭遇都说出来,苏粟很久都没法消化,失眠了好几宿。

她认识岑默,一直觉得他人还挺好的,但没想到他心理已经扭曲到那种地步。

那岑爷爷也真是的,哪有人会做这种事情啊,女孩怎么了?非要当成男孩来养。

还有这破学校,搞歧视呢,只招收男生像什么话?

时夕主动问,“苏老师,你想说什么?”

苏粟说,“岑默……被送去精神病院后,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温白也没找到他,我怕他再来找你,你出去的时候自己小心点。”

她看岑默好像有些魔怔了。

怕他失去理智之下伤害时夕。

时夕点头,“好,我会注意的。”

“对了夕夕,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毕竟是个女孩子,在男生宿舍很不方便。”

“我现在不挺好的吗?我已经习惯了。”

苏粟面露疼惜,嘱咐道,“那你要是有事,一定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时夕答应下来后,苏粟才让她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苏粟还是愁眉苦脸的,她发消息问自家老公:你觉得,世爵学院有可能会改革,招收女生吗?

温白:据说明年会开始招收女生。

“据说?”苏粟飞快打字,她得好好写个建议书才行。

时夕回校的消息,让死水般的世爵学院重新热闹起来。

在豪门世家,争权夺利是常有的事情,他们从小也早就上过这样的课。

但岑时夕这事的性质不太一样。

整个岑家只有他一个正儿八经的继承人,不过他继承的时机有点微妙而已。

他名义上的大哥出丑闻,爷爷被气死,据说很势利眼的亲妈忽然不争不抢……

岑时夕以最完美的形象出现在公众面前。

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更大的阴谋。

但他并不急着插手公司事务,而是请人来代理。

而他又重新回到学校来。

穿上校服的他,在同宿舍其他人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懵懂天真。

时夕相关帖子下,议论火爆。

【懂了,岑时夕能有多大心眼儿啊,肯定是阎奕昀教的吧?】

【哪怕不是阎奕昀,换做成顾千绪或者季珩,对岑时夕的助力都是相当大的。】

【岑时夕这是傍上金大腿了!】

【笑死,快毕业的时候季珩倒是天天来上课了,还要跟岑时夕一起上厕所,他们真的没什么嘛?】

……

时夕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在图书馆。

原主是学霸,她总不能拖她后退。

至于碎片……先放放。

夜里时夕准备刷会儿手机就睡,结果就看到阎奕昀发来消息:过来找你。

时夕:?

过来找谁?

怎么过来?

过哪儿啊??

虽然现在已经关灯,但谁知道季珩和顾千绪睡了没有?

阎奕昀在搞什么?

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闪过,随后她感觉床帘拂动,一道高大的身影便朝她靠近,直接挤上她的床。

手机微弱的光照亮单人床里的情景。

时夕怕这光亮照出两人身影,连忙把手机反扣在床上,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你干嘛?”

弱弱的气音传到阎奕昀耳中。

阎奕昀本来坐在床边,为了不惊动其他人,他俯下身躯,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问。

“你跟季珩一起上厕所?”

时夕看不到他人,但感觉自己是被他半抱着的,他说话的热气让她耳朵痒得想躲开。

她说,“我在隔间呀。”

轻轻的尾音,像是勾魂刀,死死缠住阎奕昀。

他屏住呼吸,感觉有些失控。

他受不了她这说话的声音。

半晌,他才认命地开口,“长点心,别随便掏东西,所有人都盯着你呢。”

时夕:“……”

这一点,他真的不用担心。

“我一直做得很好。”

他摸了摸她头顶,“还挺自豪?”

时夕嗯了一声。

她没将他推开。

阎奕昀意识到这一点后,更加得寸进尺,钻到了她被子里,将她搂住。

“夕夕,是喜欢我的,对吗?”

他不应该问的,这样会失去部分主动权。

但这片黑暗将他的心神蛊惑了,他控制不住地想要和她更加亲近。

她“嗯”了一声。

阎奕昀嘴角不自觉地扯开,想要将她搂紧,却感觉腰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抵住。

他伸手去抓了下。

昏暗中,他的笑容在霎那间僵硬,连忙甩开。

她这假的玩意怎么到处乱扔!

虽然知道是假的,但一想到那手感……阎奕昀感觉自己会留下心理阴影。

时夕亮起手机屏幕,找到假叽叽后,抓起来放到床边,还给他解释,“这是新买的,小一点。”

阎奕昀无法直视,瞬间感觉喉咙里燃烧着一把火。

白皙细嫩的手,就那么抓在那逼真的玩意上……

他移开视线,但喉咙里那把火还是烧到了身体各处,特别是那里。

他的脑子里再也没有正经画面。

想的都是,她的手,握着的是他的……

“睡吧。”他丢下两个字,便连忙离开。

这回动静比较大。

季珩那边忽然压低声音问,“岑时夕,你还没睡?在捣鼓什么?”

时夕登时坐起身,看一眼还在晃动的床帘,小声回应他,“我刷手机看到好笑的段子。”

季珩:“发我看看。”

阎奕昀似乎已经回到自己床上,也哑声说,“什么段子,发我。”

许是三人的说话声把顾千绪吵醒了,他开口时声音还是飘忽的,“段子?我也想看。”

时夕:“……我发群里吧。”

她还真的把自己收藏的段子,全部转发到群里。

发完后,她深呼一口气,躺回床上。

刺激。

第86章 混在男校的花痴渣女24 给你揉揉……

自从阎奕昀爬过一次床后, 就好像上了瘾一般,瞧准时机就往她床上钻。

不过他忙着家里的事,并不能经常回宿舍。

季珩也不是个安份的主儿, 隔三差五要偷偷牵个小手,吃个嘴。

只有顾千绪是本本分分,虽然会冷着脸, 但经常悄摸给她洗袜子和裤裤, 有时候还会把她的校服混着他的一起洗。

她忘记把假叽叽拿出来时,他还会给她洗干净放到她床上。

晚上十点多, 时夕揣着刚买完的棒棒糖,往宿舍奔跑。

然而却在楼下时被拉到角落阴影处。

闻到是阎奕昀身上的气息,她也没叫喊,只是轻声斥道,“你回来啦?要吓死谁呢?”

“你去哪儿?”阎奕昀将她扣在怀里, 炽热的胸膛包裹着她。

港城的冬天总是湿润又寒冷,时夕有些贪恋他暖烘烘的温度。

她艰难地抽出一大包棒棒糖给他看, 苦恼地道,“我去买糖, 你们老是偷吃,我刚才喉咙痒,想吃的时候发现没了。”

“下次我买。”

他说着,像粘人的大狗,低头在她脖颈处嗅着。

时夕已经习惯了。

他们每次看她的眼神, 都好像是要把她吞掉一样。

“那你记得啊。”

“嗯。”

“那我们现在……回宿舍?”

阎奕昀垂眸看着她, 没有松开她的意思,“不急。”

他想起那晚,她就在这里主动爆身份, 结果他愣是不相信。

他捏捏她下巴,低头过去吻她。

轻啄几下,他说,“下周跟我回家,带你见我爸妈。”

他莫名有种危机感,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让两人的关系确定下来。

然而她却问,“为什么要见你爸妈?”

阎奕昀看着最为不羁,实际上观念却是最保守的,当然,占有欲也最为强烈。

他狠狠又在她唇上吮一口,“你别装傻,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我要我们,光明正大在一起。”

她的手抵在他胸前,“我不要。”

他看不清她表情,但他感觉到她的抗拒。

他的声音果然冷下来,“你什么意思?”

她的手被冷得像冰一样,被他握住。

在他掌心里微微颤抖。

“我永远都不会再归属于,某个家庭。”

她的声音很快地消失在寒风中,却像锋利的小刀在他心口留下一个口子。

想到她身世,阎奕昀后悔自己刚才说的话。

原生家庭给她带来太多伤害,她恐怕再也没有组建家庭的期望。

而他,却习惯于掌控一切,想要在属于他的东西上,套上坚固的牢笼。

良久,他亲了亲她脸颊,“夕夕,对不起,忽略我的话吧。”

他的手掌也是炽热的,落在她颊侧。

她歪头去蹭了蹭。

细微的动作让本能克制的男生红了眼。

他再次低头,噙住她微凉的唇。

一声轻响传来,吸引两人的注意力。

阎奕昀抬头时,将女生拥得更紧。

从路边走来的是元修泽。

此时他站在路灯下,看着两人的方向,脸上全是震惊。

他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毋庸置疑的是,他们在做着很亲密的事情。

元修泽张嘴想要叫什么,发现喉咙像是被棉花堵着,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这画面对他来说冲击力太大。

岑时夕真的喜欢男生。

阎奕昀已经拉着时夕走出阴影。

“岑时夕,你又骗我。”元修泽声音恍惚,目不转睛看着时夕,眼神复杂,“你说过,大学期间不谈恋爱的。”

时夕看着那颀长的身影,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我没谈。”

阎奕昀抿紧唇,神色透着不满,但却没说什么。

元修泽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话,他走了过来,“那你们在做什么?”

时夕:“寻求刺激。”

元修泽:“……”

阎奕昀:“……”她是什么都敢说。

他警惕地盯着元修泽,心里盘算着如何封口。

女扮男装在世爵学院读书,如果被发现,哪怕有阎家干涉,她还是有很大的概率被退学,拿不到毕业证书。

最好就是等毕业后,她的地位再稳定一些,那时候学校也已经开放招收女学生,她的事也不至于引起太大争议。

时夕打个呵欠说,“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回宿舍吧。”

半晌,元修泽才开口喊她名字,“岑时夕。”

时夕看过去时,他小声说,“你说过,喜欢我鼻梁的小痣,还说想亲……我可以让你亲。”

他像是没看到旁边还有个冷冷笑着的阎奕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阎奕昀冷笑出声,大掌落在时夕后颈,指腹轻轻摩挲,“你说过这样的话?”

时夕一整个麻了。

那是原主撩他的时候说的。

纯属口嗨。

“元修泽,我跟你解释过……”

她说到一半,元修泽漆黑的眼眸便直勾勾看着她,仿佛艰难地做出某种决定,告诉她,“我不喜欢男生,但如果是你,我可以接受。”

时夕:“……”

阎奕昀:“……”

他压下满盘算计和怒意,嘴角抽了抽。

他以为元修泽发现了她女扮男装,没想到,他只是被掰弯了。

阎奕昀收回落在时夕后颈的手,好兄弟般,变成拍拍她肩膀,说道,“你们聊,我先上去。”

走两步,他又回头,将时夕揣着的糖带走,笑吟吟看一眼元修泽,眼底却是充满警告和戒备的。

元修泽并不惧怕。

他已经做很长时间的心理准备。

他仍旧留恋于小草莓带给他的怦然心动的感觉,哪怕小草莓变成了岑时夕,他也喜欢。

阎奕昀走后,时夕双手插兜,眼神有些无奈,“元修泽,你刚才不是看到了吗,我不是什么好人,你怎么还傻傻凑上来呢?”

元修泽微微垂目,“我在网上问过,他们都说你这样的,最好别碰,肯定很多坏心思。”

时夕:“……你在损我吗?”

元修泽继续说,“我反复咨询,他们又改口了。”

时夕好奇,“怎么说?”

元修泽睨着她白嫩的脖子,认真道,“他们让我直接强上,掐着你的脖子告诉你,苦果亦是果。”

时夕:“……”

憋笑。

没憋住。

她笑得跟抽风一样,“他们调侃你呢,你还真信?”

元修泽上前一步,阴冷的气息压迫而来。

她顿时笑不出来了,伸手拉住领口,“喂……”

他目光却是落在她唇上,不知道是冷的缘故,还是被亲吻出来的,那抹嫣红,比平时更深。

“岑时夕……”他微微弯腰,“不能……跟我试试吗?”

——

703。

阎奕昀一进门就对那两个人说,“元修泽被岑时夕掰弯了,正在表白,你们不去看看热闹吗?”

“草!”季珩骂骂咧咧就出门,“这臭小子尽整事。”

顾千绪只是到阳台看一眼,并没有多大反应。

阎奕昀塞一个棒棒糖到嘴里,也走到护栏边,食指无声敲击。

虽然想让她单独处理烂桃花,但他又有点忐忑,怕元修泽真把人给勾走……

还不如让季珩去搅和一下。

季珩不会喜欢自己的小弟搞基的。

果然,没多久,季珩就提溜着少年回来,将门给关上。

少年扒拉自己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埋怨道,“我的腿也是腿,你让我自己走不行吗?”

季珩也伸手拨她头发,说了句,“头发长了,改天去剪短吧。”

时夕马上护住自己的头发,“滚!要剪你自己剪。”

阎奕昀笑着说,“长头发还能取暖,留着呗。”

顾千绪点头。

季珩抱着手臂说,“你这头发一长,烂桃花倍涨。”

时夕犟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是烂桃花?”

季珩眼眸半眯,气势转而冷冽,“不烂吗?”

时夕冲着阎奕昀跑去,连忙转移话题,“嘴巴淡出翔了,给我一颗糖。”

阎奕昀不客气地揉乱她头发,改口道,“剪了也挺好。”

顾千绪:“剪短好打理。”

时夕:???

你们刚才不是这样的!

这晚,时夕做梦都是元修泽那双漆黑的平静入湖面的眼眸。

没一会儿,湖面被打破,又出现三张端着假笑,拿着剪刀迫近她的脸。

是噩梦啊。

学校里就有理发店,百分之八十的男生会在那里剃头。

不过季珩也就说说,没有真带她去剪头发。

季珩连续两天没回宿舍。

周五考试时他才出现,颧骨处贴着两个创可贴,像是没敢看她,不是看窗外就是低着个头。

考完试后,时夕看人走得差不多,才来到他面前,伸手撕掉他脸上的创可贴,果然看到明显的伤痕。

“打架?”

季珩往桌子上坐着,摇摇头,“没有,就是一个拳击比赛,你懂的。”

“不懂。”时夕重新把创可贴给他粘回去。

教室里剩下那几个人纷纷看向两人,她也没管。

季珩今天似乎不怎么想开口说话,周身戾气很重,此时定定看着她,眼神里透出一丝脆弱和疲惫。

想抱抱她。

这么想着,他就真的俯下身,两条有力的胳膊环在她腰上,将她带入怀里,紧紧搂住。

教室门口处一片哗然。

“靠,他们真的……”

“不会吧……”

“震惊!”

“但岑时夕真的挺可爱……”

“退退退,你也离我远点!”

“我、我很直好吗!”

……

时夕感觉肩上的头颅有点重,而且他似乎还在发烧,于是她连忙转头摇人。

一眼就看到目怔口呆的祈嵩,她招手说,“来帮忙!”

“啊?”祈嵩连忙跑进来,才发现季珩的异样。

他赶紧和时夕一起把人送去医务室。

看热闹的人顿时松一口气,哦,原来季珩是身体不舒服而已。

祈嵩把季珩丢在医务室,神色复杂看一眼时夕,就连忙找个理由跑了。

他一边跑,一边按着胸口,他感觉自己有点不对劲儿。

刚才看到季珩忽然抱住岑时夕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生气。

一点儿不想看到他们抱一起!

肯定是最近压力太大,把他逼疯了。

去跑几圈就好。

校医室。

校医给季珩量过体温后说,“低烧,把这个药吃了,多喝点热水。”

又示意季珩把上衣脱掉。

果然,他身上还有不少淤青。

校医给时夕一瓶药油就溜了。

时夕看看药油,又看看男生脱光的上身,咧嘴露出反派的笑容。

季珩没好气白她一眼,在床上趴下,“收起你那眼神。”

季珩身上的纹身,时夕早就见过,就是很霸气的龙纹,从精壮的窄腰一直到后肩。

她现在摸着,才发现龙纹下藏着一道长长的疤痕。

“怎么来的?”

她指尖顺着那道疤轻轻游走,带起季珩一阵战栗。

他合拢手掌,攥紧白色床单,眼神有几分暗淡。

“我陪我哥去参加拳击比赛,路上出车祸,我哥当场死了,我腰间就留下这道疤痕。”

“你跟哥哥的感情很好吗?”

“不算好,经常吵架,他都是拎起我就揍,很凶。”

“真想见见那场面。”

季珩微微侧头,眼眶竟然有些红,藏在凶戾之下的伤感,清晰地落在时夕眼里。

他哑声道,“你见到他,肯定会吓哭的。”

“他比你还吓人?”

季珩缓缓坐起身,凑到她面前,满身荷尔蒙气息也袭拢过来,“你说说,我哪里吓人?”

时夕:“……咳咳,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胳膊也伸出来,给你揉揉。”

季珩却将衬衫穿上,“不揉了,给老子揉硬了。”

时夕:“……”

啪嗒。

“我靠我靠我靠!”去而复返的祈嵩忘记把地上的两瓶水捡起,同手同脚地跑开。

时夕尔康手,想要解释什么。

季珩一把拉住她的手,“行了,我跟你搞基的事,早就传遍学校了。”

时夕:“所以要解释啊,要不然传得多难听,我又不搞基。”

季珩问她,“你是不是喜欢男的?”

时夕点头,“是啊。”

季珩:“那你要解释什么?”

时夕:“……”

系统:“触发主线剧情,请宿主接收。”

时夕惊讶地眨眨眼,因为头晕,索性抱住季珩贴贴。

季珩被她这么突如其来一抱,脸上的热度比刚才更高。

她极少主动抱他……

他将帘子一拉,单手箍着她腰,将抱起压在白色病床上。

“老子是真硬了,岑时夕你注意点场合。”

他这句话,时夕都不想评价。

他自己明明就很浪,却要她含蓄?

时夕没回应,静静埋首在他肩窝,消化着剧情。

他也调整一下姿势,也难得乖顺,只是抱着她出神。

好一会儿,时夕双手捧住季珩的脸,认真问他,“今晚别去行不行?”

季珩抓着她的手,轻轻捏着,眼神格外炽热,“不去比赛也可以,你要陪老子睡。”

时夕:“好啊。”

季珩:“……”

第87章 混在男校的花痴渣女25 就碰一下……

苏粟每天关注时夕的日常, 看到她日常笑哈哈,跟周围的同学打成一团,她那颗心啊, 是越来越忐忑。

她是过来人,她可太懂那些男同学看她的眼神了。

是少年人不自觉的爱意啊!!

特别是她宿舍那个!

很难想象,当夕夕的身份曝光后, 那些少年会不会像饿虎扑食一样……

想想就很修罗。

苏粟在书房里烦恼时, 温白来到她身旁,把她横抱起就走, “想什么呢?”

苏粟摇摇头,看着他俊朗的面容,逐渐面红耳赤。

对了,一三五是他们约定好的炒菜日。

温白今天很耐心,将备菜过程拉得很长。

然而, 在准备进入正题时,苏粟电话响了。

这是她为时夕设定的专属铃声。

她一把推开老公, 严肃地接通电话,“夕夕?”

“苏老师, 不好了!季珩要被打死了!”

那边吼出来一句后,就挂了电话。

苏粟惊出一身汗,看到她发来的地址,连忙穿衣服,“老公, 去救人啊!”

被怨气笼罩的温白:“……”

某个地下拳击场。

时夕挂电话后, 抬头看向刚站到擂台上的季珩,以及他对面的光头拳击手。

两人身型相差无几,但光头却已经卫冕六届冠军。

季珩去年没打过他, 今年是第二次挑战。

这个拳击场是季珩哥哥以前惯常来的。

因为他哥哥的愿望是拿到冠军,所以季珩成年后就一直来挑战。

时夕触发的主线剧情里,今晚季珩会被打死在这里。

苏粟和温白正在亲密的时候,才得知他死亡的消息。

季珩死后,光头拳击手连夜出国。

因为季珩没有填离校申请,是偷偷跑出学校的,季家只能将怒火发泄在学校和老师身上。

苏粟为这件事伤怀很久,幸好温白出面调查清楚真相,让她免遭季家的报复。

其实事情也很简单,就是那个光头拳击手收了季珩堂哥的钱,负责在擂台上打死季珩。

时夕没能阻止季珩来比赛,只能跟过来看看情况。

不过,她感觉季珩比剧情里成长得更快一些。

他不会像剧情里那样傻乎乎地,毫无防备被打死。

时夕点开某个航空公司的app,确定光头逃跑的那趟航班真的是被临时取消后,才安心地收起手机。

这会儿时间还早,苏粟和温白应该还没开始酱酱酿酿,他们赶过来只需要半个小时,正好能给季珩收手尾。

擂台上,光头拳击手却有些心神不宁,频频往观众台二层看去。

上台前,他收到一条短信,是今晚航班取消的通知。

季家可不好惹,他真把人弄死的话,不管是不是意外,他肯定也不好过。

不能马上逃出国的话,他肯定要被报复回去的。

对面,那男生忽然低声开口,“航班取消,所以害怕了?”

光头顿时眸光迸射利光,“是、是你搞鬼?”

季珩只是冷冷朝他笑,没回答。

两千万的确很多,但也要看自己有没有命花。

光头拳击手啐一口,俨然已经有了选择。

——

时夕全神贯注看完比赛。

也不知道开赛前两人谈过什么,光头拳击手心态似乎被搞崩了,后面直接被KO,全场发出剧烈欢呼。

季珩看一眼二楼的地方,比出一个中指。

等看到来到擂台下的时夕,他默默收起手,双手搭在围绳上,俯身看她,脸上不可自抑地露出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开朗的笑容,“岑时夕,老子赢了。”

时夕撇嘴,“哦,恭喜,我差点以为你要被打死呢。”

季珩瞪她,“你就不能盼着我好点?说点好听的。”

时夕朝他伸出拇指,“你真棒棒,可以了吗?”

季珩一把握住她的手,将她拉上擂台,“不可以,得让老子亲一下。”

时夕立马认怂。

周围都是人,还有很多季家的人!

她要变成筛子的!

季珩也只是吓唬吓唬她的,把她拉上台后,只是当好伙伴那样搂着。

回到休息室,他将门一关,才把人摁在一旁墙壁上,火热地索取。

门口,苏粟和温白来寻人,隐约听到点什么动静。

隔着门,里面的男生忽然低哼一声。

苏粟睁大眼,僵住,然后看向自家老公。

温白嘴角噙着笑,大喇喇敲门,贼大声。

苏粟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碰到自己学生那啥,她其实觉得很尴尬。

……不对!跟季珩在一起的是夕夕!

草,快开门!

别对夕夕下手!

苏粟猛地将门打开。

季珩赤着上身,只穿一条运动裤,全身极具爆发力的肌肉展露无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比完赛,他身上的热汗没消,深邃俊朗的脸也是微微涨红,脖颈上青筋凸起着,呼吸极其紊乱。

时夕背靠着墙,双手举起以示青白,除了唇色艳红,看不出其他异样。

但苏粟和温白,已经即刻脑补她小恶魔的形象。

能把季珩撩成这样,她能多无辜?

看到季珩那欲求不满的冷漠样,温白感觉心理平衡了。

苏粟清着嗓音说,“岑同学,季同学,现在可以说说,是怎么回事了吗?”

季珩瞥向时夕,你找来的?

时夕眨眨眼。

男女主的气运也是一层保障嘛。

温白说,“离开这里再说吧。”

这拳击场里,暗流涌动,季珩是赢了比赛,但谁知道会不会还出点什么意外呢。

不过离开拳击场后,季珩和时夕原地提交离校申请。

苏粟给他们通过,看着他们坐上车离开。

她问温白,“季珩是不是知道了?”

温白笑着将她搂过,“他们刚才都那样了,还能不知道?”

苏粟:“……夕夕也没跟我说啊。”

“她秘密多着呢,以后少管她,你是老师,不是她妈。”

苏粟点点头,“也是。”

她抱住老公的腰,很干脆地说,“走,我们回去炒菜。”

温白:“……”

他脑子里闪过出门前的画面,差点在大街上失态。

——

总统套房的浴室,宽敞明亮。

季珩率先将自己衣服扔一边,才来解决时夕的。

硅胶服很难脱,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最后还是要时夕自己来。

“啪嗒。”

假道具也被扔到地面。

季珩扫一眼说,“冬天穿得厚,别再穿那玩意,不好剥。”

时夕:“哦……”

就是要不好剥,免得在宿舍就起火。

“……也没有二十啊。”

“我换成十二的了。”

“……”

季珩从她身后覆上来,更加真切地体会到她的柔软,还低着嗓音说,“给你看老子二十三的。”

时夕:?

“你是在炫耀吗??”

季珩:“……”

想爆粗。

“我在勾.引。”

时夕沉默一会儿,“哦,当男生惯了,还以为你在挑衅。”

她的话惹来身后男生一阵低笑,更加紧密地贴近她,让她感受着什么。

他埋在她颈侧,背脊弯成紧绷的弓,一手横在她锁骨下方,轻拢着那在他梦里出现过很多次的半弧,一手顺着她平坦的腹部往下。

“我后来想,你那天在浴室里是故意让我看的……”

谁能抵抗得住那样的画面?

上下被掌控,她声线有点飘。

“我要是不故意,你都要把我赶出学校了。”

“嗯……”季珩不太喜欢那个假设,也就不再继续开口。

他收回湿润的手,将她放到梳洗台上……

夜很漫长,战场从浴室开始蔓延。

好几次季珩不得不箍住女生的手腕,警惕地问她,“你的手放哪儿呢?”

她只会挑着水润的狐狸眼看他,“哦,我就碰一下,又不进去……”

季珩:“……”

季珩很庆幸他把她的道具扔浴室里了,要不然……真不知道她能干出什么坏事来。

荒唐过后,时夕醒来并不见季珩。

但是看到他留在床头的便利贴。

龙飞凤舞的字,写着:我去处理家里的事,吃完早餐让司机送你回家。——季珩

本来发个消息就行,他非要写字。

时夕看一眼凌乱的战场,连忙起身洗漱。

她没回家,直接让司机送她回学校。

阎奕昀和顾千绪昨天就回家了,宿舍没人在。

不过阎奕昀早上给她发过消息,问她这两天的行程。

她回复一句:在学校呆着,复习。

马上他就打来视频电话。

时夕接通,看到他似乎在飞机上。

“出差?”

“嗯。”阎奕昀神情间似乎有几分烦躁,在看到屏幕里的她后,神色才缓和些,“你刚起来?”

“我刚运动完,结果发现来月经了,现在准备去洗个澡。”

阎奕昀怔了怔,“那……疼不疼?”

他在私人飞机上,旁边也是有其他人的。

比如比他年长几岁的助理,比如他跟他对接工作的表姐……

此时他们也清楚将两人的对话听在耳中,只觉得无比震惊,疯狂对眼神。

——他交女朋友了?

——不知道哇。

——他也会关心女孩子疼不疼?

——手机那头到底是谁在啊?

阎奕昀察觉到什么,将耳机戴上,还起身走到角落去。

“……”

隐约还能听到他的声音。

“有没有卫生棉?”

“安睡裤?好,我让人给你送到宿舍门口。”

“嗯,我考完了,但周一我还是会回学校。”

“……准备飞了,你好好躺着。”

阎奕昀挂电话后,又打另一个号码。

买安睡裤。

他想了想,问起他表姐什么牌子比较好。

表姐悠悠说道,“没看新闻吧?最近卫生巾背刺女性,基本上所有品牌都塌房了,要不小阎总你搞个生产线?”

阎奕昀:“……”

他不懂,但可以先了解一下。

第88章 混在男校的花痴渣女26 她惯会咬人……

季珩昨天发烧还生龙活虎的, 能打拳击赛。

今天轮到时夕发烧,加上生理期,她整个人便萎靡不振。

挂掉阎奕昀电话后, 就睡得不省人事。

自然也没接到季珩的电话。

迷糊间,她看到他的脸近在眼前,她伸手掐一下, 又闭上眼。

“哪里难受?发烧了?”

季珩嗓音充满紧张, 额头贴着她额头,果然感觉到她体温偏高。

“我想喝水, 不去医院。”

她意识不太清醒,但还是谨记着不能轻易去医院这一点。

季珩哪里照顾过人,手忙脚乱端一杯温水回来。

看着她咕噜咕噜喝完,他将她搂在怀里,就打算将她送医院去。

他昨晚太不节制, 把她累坏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时夕在他怀里蹭了蹭说, “我真不用去医院,但我得去厕所。”

季珩听着, 直接抱她去卫生间。

“等等,没拿卫生巾。”

“……”他又转回床边,“在哪儿?”

时夕在卫生间的时候,季珩就在外面等着,低头刷着手机, 把女生生理期的基础知识和注意要点记下来。

听到开门声, 他才收起手机,弯腰把人抱起。

“这么难受,吃过药没?”

“没……”

给她喂了布洛芬后, 季珩将她抱回床上,盖好被子,皱着眉说,“对不起。”

他早上就不该丢下她。

时夕见他紧绷着一张脸,出声道,“生理期的时候,免疫力也低,又不怪你。”

季珩大脑神经依旧紧紧扯着,却轻声对她说,“再睡会儿吧。”

时夕眼皮沉重,嗯一声后,闭眼又是睡。

季珩也小心翼翼爬上她的床,将她揽到怀里。

她背部紧贴着他,微微蜷缩。

他手臂从她腰间穿过,将暖好的手掌贴在她腹部,打着圈儿缓缓揉着。

“舒服了?”

“嗯……”

她哼哼两声,没睁眼,也就一会儿呼吸就平稳了。

季珩喉结滚了滚,像是抱着什么新奇玩意,薄唇在她发丝上亲一下,又碰一碰她耳朵。

直到她无意识地用手肘往后撞一下以示抗议,他才消停,只将炽热的手掌贴在她腹部。

冬日的天色很快就要暗下来。

顾千绪推门走进宿舍,将放在门口的快递箱子移到里面。

上面没写是谁的东西,他也就没在意。

他看一眼鞋柜旁的鞋子,放轻脚步。

宿舍里没开灯,很安静,余晖从阳台照进来。

这会儿她还在睡觉?

可等他看到她床边那两双鞋时,神情便瞬间僵住。

她跟季珩,一起?

他缓缓抬手,将床帘掀开。

有点害怕看到某些场面,但却心存期冀。

然而,通过床帘缝隙,他赫然对上季珩看过来的眼眸,漆黑犀利,满是警戒。

哪怕是被顾千绪这样看着,季珩也没有要躲藏的意思,相反,他分明是在无声地宣告着什么。

季珩收紧手臂,越发将怀里的人拥紧,被子也将她那白皙的半张脸遮住。

他的动作,仿佛是野兽在圈地盘。

顾千绪视线快速掠过他怀里昏沉睡着的人,放下帘子。

“出来。”

顾千绪丢下很轻的两个字,朝着阳台走去。

没一会儿,季珩连外套也没披,直接穿个黑色T恤就来到顾千绪身旁。

压着嗓子问,“有什么话就说吧。”

黑色T恤没法掩盖他锁骨,甚至脖侧的咬痕。

季珩故意的。

顾千绪也知道季珩是故意的。

他却还是保持着冷静,“你们昨晚,一起过的?”

季珩没回答,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他其实不太确定顾千绪知不知道她是女生,所以选择少开口。

“她惯会咬人。”

顾千绪如是回应。

像是感慨,又像是宣战,故意去点燃那根引火索。

果然,季珩几乎是霎那间便联想到什么,钢刀一把锋利的视线甩在他身上。

大概是上个月吧,季珩见到顾千绪时,他的脖子上贴着创可贴。

“把话说清楚。”

季珩猛然揪住顾千绪的衣服,声音艰涩不已。

寒冷的空气在骤然间染上更重的寒霜。

顾千绪掰开他的手,也不急着整理被抓出褶皱的衣服,沉声说,“我们可以公平竞争。”

“我不同意,她只能是我的。”

“凭什么?”

“凭她喜欢我。”

“她喜欢的人,何止你。”

顾千绪说这话时,下意识攥紧拳头。

季珩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但心头的暴躁和怒火却怎么也无法熄灭,他该把那小骗子拎出来好好揍一顿。

让她老老实实把一切都交代出来。

那样一来,他和她之间就会出现不可调和的冲突,顾千绪再出现捡个漏……

季珩冷冷掀起嘴角,“你别想激我,她大部分时间跟我在一起,你在她眼里根本排不上号,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这时候,阳台门忽然被推开,露出那张精雕细琢般完美又脆弱的面容。

棕色的发丝略长,蓬松柔顺。

暗绿色的瞳孔无光,脸颊染着不正常的红晕,因为发烧的缘故,唇色也晕染着罂粟般靡丽的艳色。

她开口的声音却是蔫蔫的,“你们在干嘛?”

两个男生都沉默看她一晌,神色有几分相似,是隐忍的,像是在压制某种情绪。

眼神,如同冰刀,直直打在她身上。

寒风一吹,她哆嗦几下,脸颊的霞色退散,苍白几分,整个人也摇摇欲坠。

两人见罢,一同朝她靠近。

“回去躺着。”

“外面冷。”

一道声音急躁又带着怨气,一道则比平时要冷冽和克制。

季珩看到顾千绪伸出的手,后牙紧咬,索性将时夕打横抱起,有些粗鲁地将她塞回床上。

时夕感觉天地翻转,合着眼等那阵眩晕退散,才抬眸看他,“你为什么这么凶?”

她声音沙哑,连伪装都不用,也听不出男女。

暗绿的眼眸蕴着一层水汽,浮光点点,有种很强烈的欺骗性。

季珩知道的,她能对付岑默不是偶然,也并不全是因为他的帮助,她有自己的手段。

她只是善于隐藏自己,掩藏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季珩俯身下去,将她搂住,脸颊冰冷的温度,给她带来一阵战栗。

他的语气不见得多好,“老实躺着,别到处跑。”

她还在生病,好似风一吹就倒。

他是要跟她算账,但也要等她好起来。

“我又口渴了……”

时夕大脑昏沉,没有办法思考太多。

季珩起身给她拿水。

阳台上。

顾千绪垂下手,任由冷风拂面。

这样能让他更好地收拾紊乱的情绪。

他和时夕那次,是意外,是她不得已而为之。

可是刚才,他不想在季珩面前承认。

他反复想的是,她和季珩未必多深的感情,他还有机会。

他的做法……似乎有些卑劣。

但,她嘴里也没几句真话。

恐怕从季珩带她翻墙,收她当小弟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经知道她是女生。

她却还说:只有你知道我是女生哦。

她是骗子,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他捡起她搭在水盆边的白袜子,只犹豫一下,便惯性地拧开水龙头。

水声哗啦。

他发泄般搓、搓、搓。

——

时夕喝完水,柔弱地躺在床上,说饿了。

季珩黑眸沉沉,戾气隐隐浮动,最终还是冷着脸出去给她打饭。

顾千绪从阳台回来,时夕掀开床帘,瓮声瓮气地问,“顾千绪,你不是也考完了吗?回学校有其他事吗?”

他停下脚步,侧头看她,“我还有培训课。”

“哦哦,那你加油。”

顾千绪抿了抿唇,来到她床边,“退烧了吗?要不要去医院?”

“好很多了,不用去医院。”

她说着,顾千绪的手掌已经贴在她额头处。

“嘶……你手好凉。”

顾千绪才意识到自己碰过冷水,于是急忙收回手。

不过她却伸手按住他的手掌,眨着眼眸说,“但挺舒服的,借来用用。”

借来用用……

这四个字,让顾千绪的手抖了抖。

在车上那时,她也对他说过这四个字。

他弯腰,半蹲在床边,手掌贴在她额头,指腹轻轻拂过她耷拉的眼皮。

声音很低,像是海妖在试图蛊惑迷途的人,“岑时夕,借了,要还的,你用什么来还?”

“嗯?”

她鼻间哼一声,不知道神志还是不是清醒的。

浓密的眼睫轻扫,扫得他指尖酥痒。

他轻声问,“我是谁?”

她涣散的眼眸定焦在他脸上,“顾千绪啊。”

不过她的精神没撑太久,她迷迷瞪瞪说,“我……我再睡会儿,吃饭叫我哦……”

因为不舒服,她的呼吸有些重,眼尾晕染的红色更甚,微启的菱唇,像是涂抹着殷红的花汁。

顾千绪手掌轻移,从她光洁的额头,覆在她眼眸上。

他倾身上前,亲在那鲜甜的花汁上。

季珩几乎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宿舍。

进门后,他的动作变得轻缓。

但却第一时间来到时夕床边。

果然,一眼看到坐在床侧的顾千绪。

顾千绪坦然回视,一只手掌扔停留在女生额头上。

“你在干什么,把你的脏手挪开。”

季珩放下饭盒,三两步来到床边。

顾千绪轻声说,“她说舒服。”

季珩一听,恶心得不行,直接将他的手扯开。

然后他把自己的手掌,小心翼翼地贴上去。

顾千绪:“……”

女生是睡着的状态,乖得不可思议。

额头上冰冷的手,似乎真的让她感到舒服,她睫毛轻颤,鼻间溢出一声轻吟。

季珩对顾千绪比着口型,“滚。”

顾千绪嘲讽般扯一下嘴角,朝着冰箱走去。

没一会儿,他将裹着冰袋的毛巾拿过来,将季珩的手拉开,“你的手有细菌。”

显然顾千绪更会照顾人。

他拿来体温枪给她体温,才往她额头覆上毛巾。

季珩浑身低气压,手关节握得咯咯作响,却只是看着。

等她醒了,他就跟她翻脸。

冰袋又重又硬,哪怕裹着毛巾,也让时夕不舒服。

她再次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先看到双臂环胸,满脸凶戾的少年。

“季珩,你打饭回来啦。”

她一开口,季珩就下意识凑上前,“嗯,我还买了生姜红枣热糖水,要不要先起来喝点?”

第89章 混在男校的花痴渣女27 我喜欢岑时夕……

时夕昏昏沉沉地睡着。

顾千绪和季珩辗转反侧, 最后忍着对彼此的不满和敌意,缩在阳台小声分析起来。

“元修泽以为她是男的,硬生生把自己掰弯了, 他排除。”

“邱云棋那三人,可以排除,他们只知道她是小草莓, 但祈嵩……有点怪, 总是偷看夕夕。”

“夕夕?你喊什么夕夕呢?”

“你嫉妒你也喊。”

“我没你那么恶心。”

“……”

顾千绪继续说,“臧晔提醒过我, 让我多跟同龄女生交流,不要被眼前的妖魔鬼怪迷了眼,他应该不知道夕夕是女生。”

季珩扯着嗓门,“不是,他说谁是妖魔鬼怪?会不会讲话?”

“……”

“那阎奕昀呢?那小子最近总是占夕……夕便宜。”

“可他深信祈嵩说的, 夕夕有二十厘米。”

“谁知道是不是故意给她掩护呢?我也这么说过。”

“臧晔还提过,阎奕昀在外校有女朋友, 还带她参加过宴会,很高调。”

“他女朋友长什么样?会不会是……”

“不太可能是夕夕, 毕竟臧晔也见过的,除非他眼瞎,否则不会认不出来。”

“所以阎奕昀也不知道她是女生?”

“……不确定,再看看。”

……

深邃夜空转为灰蓝色,金阳升起。

时夕恢复元气, 早早就起床。

但宿舍里那两只却都睡起懒觉来。

她刚将昨天阎奕昀送来的安睡裤塞柜子里, 回头就看到坐在床边盯着她的顾千绪。

“早啊。”

她笑得灿烂,根本不知道昨晚发生些什么事情。

“早。”顾千绪眨着酸涩的眼眸看她,“你好些了吗?”

时夕点头, “我没事了,谢谢你,昨晚辛苦你照顾我。”

这边一只大手抓起帘子,季珩坐到床边,粗着嗓门说,“我就不辛苦?”

时夕马上接话,“也辛苦你了,我的珩哥。”

说完就眨眼放电,动作十分流畅。

后面四个字,几乎毫无压力地给将暴躁大狼狗顺毛了。

季珩翘起嘴角,往顾千绪那边看一眼。

本来是想炫耀和挑衅,结果却无意间瞥到对方床头那只大白鹅玩偶。

他眼皮一跳,接着就看到顾千绪还故意捏两下,才将大白鹅摆在枕头正中间。

呵呵。

不用想也知道,那是谁送的。

季珩变脸,冷冷盯着时夕桌上那只灰毛小狗玩偶,“岑时夕,你什么时候抓娃娃去了?”

时夕也看向灰毛小狗,“嗯嗯,那个狗狗本来想送给你的,但你好像很嫌弃,我就放那——”

“谁嫌弃了?”季珩打断她,“给我。”

时夕把小狗朝他扔过来,“你喜欢就好。”

季珩接过那软绵绵的小玩意,隐约还能闻到清新的香气,很像她身上的味道。

他捏着小狗,往阎奕昀的床位看一眼,“他有没有?”

时夕不确定阎奕昀有没有把小奶龙带回学校,但她点点头,“有啊,我抓了很多,特意给你们一人留一个,剩下的都送给路人了。”

不想继续停留在娃娃这个话题上,时夕主动问啊季珩,“昨天没顾得上问你,你回家干嘛去了?”

季珩闻言,掏出一枚镶嵌着红宝石的扳指,“继承家业,还能干嘛?”

顾千绪说了句,“季家家主的扳指?”

“哇。”

时夕马上凑到他面前,狐狸眼瞪圆,眸光潋滟,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你好厉害啊。”

季珩哼一声,不在意地说,“这算什么,以前是我不要罢了。”

“那你堂哥呢?”

“给老子打工啊,气死他。”

他往后一靠,枕着双手,悠悠倚着床头看她,神情露出几分孩子气。

像是在等待别人的夸奖。

时夕马上输出一顿不要钱的彩虹屁。

忽然看到他脖子上更加深色的痕迹,她连忙眨眨眼,给他打眼色。

季珩笑意收敛,眼底神色晦暗,却装作没看懂,“你眼睛抽筋?”

时夕隐晦地指了指他脖子,继续眨眼,急得真的快抽筋了。

他这脖子一看就是被咬的!

季珩伸手,指腹轻轻摩挲脖子上的痕迹,“怎么,我还不能有点性生活?”

时夕:麻了。

但转念一想,对啊,他都不害羞,她有啥好替他担忧的?

时夕一言难尽地看他,“你好骚。”

随后她看向顾千绪,渴望得到认同感。

顾千绪对上她眼神,平静地说,“我也有性生活。”

时夕:?

出于好胜心,她下意识激动地接话。

“我也有,谁还没个性生活?!”

话音落下,她明显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两道视线变得极具压迫力。

嗯,她的性.生活对象都在这里了。

而且,话题的走向怎么有点怪?

她拿起自己的平板往沙发走,还催促道,“你们快点洗漱,我饿了,再磨蹭,我就不等你们。”

在沙发坐下后,时夕背对两人,呼唤系统:“系统,我是不是翻车了??”

系统:“是。”

“那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这重要吗?”系统似乎真的在疑惑,“反正他们像牛皮糖,赶也赶不走。”

“……”

时夕一时语塞。

系统对她是真自信。

不过他们都没拆穿她,她就继续装疯卖傻吧。

她忽然说,“系统,你好像越来越高冷了,这个世界也挺顺利的,你不开心吗?”

系统:“哼。”

时夕:“?”

你一个系统,怎么还开始情绪化了?

这一早上,时夕都感觉脖子凉飕飕的。

她索性找个理由,打算离校去岑氏转一圈。

结果这两人一直跟着她来到校门口。

她实在受不了,转过身,目光在两人身上绕一圈,“你们干嘛呀?没有自己的事情做吗?一直瞪着我,真的很可怕。”

对面两个男生,还是瞪着她。

季珩先憋不住,眉心蹙紧,视线仿佛变成冰渣子射向她,“你也知道可怕?骗我的时候怎么不怕?”

她佯装没听懂,理直气壮地问,“我怎么骗你了?”

季珩显然被她的态度惹毛,一边唇角斜斜扬起,却毫无笑意,“还给我装?不是说只有我知道你秘密的吗?亏我还煞费苦心帮你隐瞒。”

相对于季珩的咄咄逼人,攻势明显,顾千绪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浓密的眼睫低垂,只有薄唇抿出的直线泄露出几分情绪。

时夕这会儿还挺着胸膛,一点儿心虚都没有,“我也是被逼的啊。”

“这也是被逼的?”季珩扯着自己冲锋衣的领口,黑眸里闪烁着锋芒,像是蛰伏在黑夜里的凶手,她的解释如果不合他新意,他就要暴起咬断她脖子。

她看一眼过去,认出自己的牙印,摇头道,“这不是。”

说着,她的耳朵几乎是瞬间蔓延着红彤彤的颜色,宛若雪山红梅的绽放。

她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漫不经心和没心没肺。

季珩注意到后,心头蛛丝般的裂纹又慢慢被填补回去。

他本来还想质问她和顾千寻的事,但此时此刻,却是一个字都不想听。

可偏偏顾千绪却出声了,“季珩,够了,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别说得好像你很委屈一样。”

季珩盯向他,眼神骂得很脏。

你清高你大度你他大爷的白莲花!

时夕转向顾千绪,“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顾千绪摇头,敛去眸中风暴,只是说,“我会尊重你一切选择。”

季珩闻言,嘲讽地嗤一声,他就知道!

就顾千绪会装!

反倒显得是他胡搅蛮缠不解人意!

不过季珩还真的要问个清楚,“岑时夕,你选他还是选我?”

他说完这话时,周围无形的空气仿佛都跟着冰冻起来,一根根尖刺威胁般围绕着时夕。

顾千绪眼眸也瞬间锁定时夕,屏住呼吸。

不远处,臧晔单手揣兜里,眼眸盯着那三人,也莫名其妙屏息。

他此时的大脑还处于宕机之中。

岑时夕,和他们都搞过了。

而且,他们生气归生气,却还在争夺岑时夕。

他们,真的还有理智可言吗?

最让臧晔震惊的是,那小渣男头一歪,竟然还敢反问,“为什么要选?”

为什么要选?

他真的是渣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臧晔以为,以季珩那暴脾气,肯定要暴打对方,让对方跪下认错。

结果,季珩和顾千绪都只是呆站在原地,看着小渣男上车离开。

太毁三观了。

臧晔离开时,神情都是恍惚的。

他本来是想提醒陷得很深的阎奕昀,让他收心。

但这会儿却犹豫了。

阎奕昀那个女朋友,神秘至极,臧晔一直没能打听到更多消息。

他以为是阎奕昀故意掩藏,于是也就不再深究。

可是最近的阎奕昀并不安分,他甚至跟着岑时夕一起戒烟了,嘴里时常叼着草莓棒棒糖。

像是什么情侣之间的约定。

臧晔总是不由自主感到心梗,那个女生,不该被阎奕昀这样三心二意地对待。

如果换做是他女朋友……他肯定要捧在手心里哄着。

她那样纯粹天真的人,值得最好的对待。

这个念头出来,臧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他理所当然地发出女生的照片,让底下的人帮忙调查她身份。

——

时夕周一回学校考试,当晚住在宿舍。

阎奕昀回来了。

季珩和顾千绪也在。

时夕去洗澡时,阎奕昀从她桌面拿走一根棒棒糖后,感觉到那两人的视线,他没好气地往时夕位置一坐,“你们想吃就拿,看我干嘛?”

季珩真来拿走一根,状似无意地问他,“你怕肾虚?竟然真的戒烟了。”

阎奕昀笑着点头,“嗯,怕我女朋友嫌弃。”

顾千绪似乎对话题感兴趣,“女朋友?联姻?”

阎奕昀:“不是联姻,我特别喜欢的女孩。”

季珩:“哦,我还以为你喜欢岑时夕呢。”

他说完,宿舍安静一会儿。

阎奕昀似笑非笑看他,“学校里传最多的就是你和她的绯闻,你怎么还怀疑我身上来了?”

季珩斜睨他,坦荡荡说道,“因为我搞基,我喜欢岑时夕,你们跟她走得近,我、不、爽。”

顾千绪:“……”

阎奕昀:“……”

顾千绪以为季珩是想试探阎奕昀,但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

而阎奕昀重重咬一下糖果,面容上残留的些许笑意,有些渗人。

第90章 混在男校的花痴渣女28 修罗场

时夕优哉游哉洗完澡, 香喷喷地走浴室,忽然看到三个堵在自己面前的少年,感觉天塌了。

当然, 这次天塌在她预料之内。

他们三个又不傻,之前对她听之信之,是因为被她美色蛊惑。

周六那天她因为发烧迷迷糊糊翻车后, 她就知道以季珩的性子, 肯定要捅破天。

这不,阎奕昀一回来, 季珩肯定要按捺不住的。

他们三个刚才估计已经互通有无了。

一分钟后,时夕被套上毛绒外套,端庄地坐在沙发上。

她刚洗完澡,身上弥散着幽幽的香气,脸颊粉扑扑的, 显得更加乖巧。

三个少年站在对面,居高临下看着她, 压迫感满满。

而茶几上,是时夕的粉橘色假发, 硅胶服,还有12厘米假叽叽。

阎奕昀离开在她床上搜寻一番,再回来,啪嗒往茶几上一拍。

“还有这个。”

被她淘汰的,20厘米假叽叽也被放在茶几上面。

在刚才季珩说出那句极具占有欲的话后, 阎奕昀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顾千绪细心谨慎, 清冷矜傲,却愿意陪她去食堂,给她打饭, 借书,不单单是将她当成兄弟那么简单。

季珩偏激不羁,暴躁易怒,向来是独行侠,然而却收她当小弟,处处护着她。

这些本就不寻常,但阎奕昀太过相信那小骗子的话,总是忽视可疑的细节,还自动将一切脑补到合理化……

时夕双手放在膝上,低眸看着一茶几的“罪证”,感觉自己身处某个审讯室。

季珩摆弄着旁边放置的哑铃,发出的声响冰冷刺耳。

他下巴微抬,眉眼间尽是锋锐之色,命令的口吻对时夕开口,“说话。”

时夕抬起浓密眼睫,明亮光线下瞳孔的暗绿色更为明显,如烟似雾,沁着茫茫水汽,樱花般的菱唇微微嘟起,一点唇珠颤颤巍巍,可爱中又添性.感。

“说什么嘛~”

她似有不满,嗓音如莺啼,尾音更是勾人。

季珩一顿,哑铃哐当掉回架子上。

顾千绪寒星般的眼眸微闪,眼底猝然燃起一豆火光。

阎奕昀笑容散去,下意识伸手摸向滚烫的耳根,往旁边两人扫一眼。

见他们面无表情,他只能压下声控的本能,冷着嗓音低斥,“别撒娇,好好说话!”

时夕目光顿时转向他,“我有好好嗦呀。”

阎奕昀:“你都成夹子精了,让你好好交代呢,别想蒙混过关。”

季珩转身去冰箱前,没找到冰水,默默又拿起时夕的草莓果汁。

本来是想冲走喉咙的痒意,结果喝完,又被甜齁了。

他低头就对上女生控诉的眼神。

“你又喝我果汁。”还是夹子音。

季珩很难不想起那晚……

他拧好瓶盖,将果汁往茶几上一放,气势凛然,语气更凶,“喝了又怎样?你把我们当成猴子来耍?快老实说,学校里知道你是女生的人,到底有几个?”

愤怒归愤怒,但他也委屈。

在三人灼灼的目光下,时夕伸出四根手指。

除开他们三个外,还有一个人。

阎奕昀冷哼。

季珩冷笑。

顾千绪冷眼看她。

室内一时间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三把隐形的刀架在她脖子上。

然后她才说,“苏老师也知道,她还一直给我打掩护呢。”

霎那间,脖子上的刀被一一取走。

空气自由流动。

阎奕昀:“很好。”

顾千绪总结:“你是懂得先抑后扬的。”

季珩捏着手指关节:“下次再这么说话试试。”

时夕装够小可怜的戏后,从沙发上起身,指着他们说,“你看你看你看!我就知道你们会联合起来为难我,所以我一开始才会让你们各自给我保密的!”

像犯错的猫咪,看着是要老实认错,但抓住一点可以洗白的机会,又会委屈得嗷嗷叫,还会跳起来挠人那种。

她说完话时,手指刚好指着季珩。

季珩没有表情,眼眸堆聚着黑色浓雾,抬起手,大掌扣住她的手,压下去。

阎奕昀直接说,“坐下,好好说。”

时夕:“……”

她抽回手,从心地坐回沙发,双手又轻轻放回膝盖上。

乖巧。

季珩掌心发痒,被他放到身后藏着。

草,可爱死了。

季珩想到顾千绪那阴险狡诈的本性,马上给他一胳膊肘,催促道,“还不说两句?”

他们说好的,今天要从她嘴里问出个所以然来,顾千绪要是不配合,光在那里演戏,他第一个揍他。

顾千绪是开口了,他说的是,“你们别这么凶,把夕夕吓到了。”

下一秒,季珩和阎奕昀怒目而视。

不过季珩更多表达是“果然如此”,而阎奕昀则是“还能这样”。

同一时间,顾千绪收获时夕救命稻草般的眼神。

刚坐下没多久的女生,唰地直接踩在沙发上,腰板挺直,双手往腰上一掐,猫爪又开始挠人,“对啊,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凶,我做错什么了?不就是骗你们几句而已嘛?你们又没有损失,甚至还收获我这么一个可爱的舍友,不好吗?你们简直是血、赚、了!”

顾千绪:“……”

季珩:“……”

阎奕昀:“……”

时夕:“……”

时夕:“你们为什么不说话了?这样我会很尴尬。”

阎奕昀轻咳,“你下来,沙发软,会摔着。”

这招,他是学顾千绪的。

顾千绪:“……”

季珩气笑了,直接上手,拎小鸡崽似的把她摁回沙发上,“给老子好好坐着,再嚣张一个,让你屁股开花。”

时夕坐下后,又开始喃喃,“我哪里敢把你们当猴耍?我是真的怕被赶走!那天我洗澡忘记关门,季珩凶巴巴就把门打开,我都吓坏了!”

顾千绪:“什么?”

阎奕昀:“他看你洗澡?!”

季珩开始接受左右两道目光的凌迟。

他想说,不是,我没有。

但,他的确看到了。

季珩嘴角抽搐,开始祸水东引,“顾千绪,你没说你是怎么发现的呢?”

顾千绪的嘴很严,几乎不袒露任何事情,但季珩总觉得,他是心虚的。

果然,季珩这么问完后,顾千绪和时夕都没马上接话。

阎奕昀开声,“岑时夕,说话。”

时夕看看顾千绪,问他,“可以说吗?”

顾千绪微抿干涩的唇,开口道,“我说吧,夕夕上厕所,不小心走错床……我把她当成抱枕了。”

众所周知,她睡觉不穿硅胶服,发育还贼好。

哪怕是随手一搂,都能知道她就是女生。

阎奕昀额头青筋暴起,从没有哪一刻像如今这般,感性压过理性,所有情绪都是乱糟糟。

这些事,本不该摊开来说的。

但却只有这样,才能最快速处理好这件事。

季珩像是想起什么,拳头握得咯咯响,“是那晚。”

他真想一巴掌把自己扇回那晚,将她从顾千绪床上拎出来。

顾千绪往时夕面前凑一步,看向阎奕昀,“那他呢?”

阎奕昀不作声。

比刚才老实了。

时夕拿起粉橘色假发,“他跟踪我,我换完女装出来,被他发现了。”

“女装?”

“女装!”

阎奕昀抱着双臂,面对两人仿佛要将他凌迟的眼神。

却觉得自己赢了。

“我担心夕夕安全才跟着她,见她不开心,就带她去宴会玩玩。”

看着两人越发黑沉的脸色,他感觉胸口堵塞的那口气终于抒发出来。

顾千绪凝神,所以阎奕昀那所谓的女朋友,是她。

臧晔怕不是真的是瞎子。

季珩心口酸涩不已,质问的话也是酸的,“天天让我帮你保密,结果你自己穿女装到处跑?”

时夕死命拧着果汁瓶,没顾得上回复他。

季珩一气之下,夺过果汁瓶,咔地拧开。

用力放在茶几上,“喝喝喝,你就想着喝,我问你话呢。”

时夕重新抱回果汁瓶,但下一秒被阎奕昀拿过去。

阎奕昀用纸巾擦拭瓶口,嫌弃地说,“季珩你恶不恶心,非要对嘴喝。”

季珩:“滚,说正事呢。”

时夕再次拿到果汁瓶,仰头喝一口,被甜齁的嗓子发声有些沙哑。

“我就是想试试当女生的感觉。”

她这看似轻慢而不经意的话,却犹如一颗重重的石头,忽然压在三个少年心头。

让他们都沉默了半晌。

她当初用小草莓号撩男生的时候,说是寂寞。

那并不是什么玩笑话。

顾千绪想起她某次跟祈嵩打嘴仗时说的话,她说她想要很多很多很多的爱。

她的人生何止扭曲,简直开局即地狱。

她表面看起来没心没肺,但恰恰是最敏感的。

就一句谎话而已。

她……又有什么错呢?

“就到这儿吧,没什么好说的了。”

顾千绪弯腰拿走时夕的果汁瓶,“很冰,别喝太多。”

“顾千绪,你可真体贴。”时夕舒服靠着沙发,眼眸潋滟生光,微翘的眼尾莫名染上一抹红,夸奖的话也能说出撒娇的意味。

阎奕昀眼刀,“是啊,真体贴。”

季珩一把箍住顾千绪脖子,将他带走,“走,我们聊聊。”

时夕想要跟上,阎奕昀的刀子往她身上甩,“很晚了,回床上躺着。”

时夕:“……嗯。”

阎奕昀跟上两人,一同离开宿舍。

时夕听着门被关上的声音,缓缓呼出一口气。

好险好险。

好像修罗了,又好像没完全修罗。

凌晨三点,三道身影才从外面回来,各自脸色都不太好看,彼此的眼神都像是在看贼。

阎奕昀看着时夕的床,烟瘾犯了,在阳台狂啃糖果。

顾千绪洗自己衣服时,顺手又搓起时夕袜子。

今天是大熊猫图案的。

季珩又冲了个澡,出来瞄到这一幕,丢出两个字,“小人。”

阎奕昀本来没留意,这时也探头看去,皮笑肉不笑道,“你可真贤惠。”

顾千绪没惯着他,悉心把袜子夹起来,“那你来洗?”

季珩看着热闹:“阎大少爷穿一双扔一双,自己的都不洗呢。”

阎奕昀:“滚!”

季珩躺下时,将时夕的床帘拉开一条缝隙。

方便他查看她床上有没有藏人。

不是他不信任她。

是他不信任703所有人!

包括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