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10(2 / 2)

崔越坐在他桌面上,说到后面放低了声音。

他家里有人在派出所工作,对这些再了解不过。

但前提是被周时夕骗的几个冤大头要咬死她。

他很讨厌周时夕那种有点姿色就到处招摇的女生,脑袋空空,贪慕虚荣,行为不检点。

要是这次能锤死她,他以后就清净了。

陈谨一却说,“没这么严重。”

“我去,你真心软了,你眼瞎还是咋地?”

“这事跟你扯不上关系,你少管。”

“怎么没关系,老子烦死她了……你没听说吗,她在她村里也有相好,她还抢别人对象,都闹到她家去了。”

陈谨一听罢,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崔越:“跟她同村的人早就传开了,说她跟老鳏夫进小树林。”

陈谨一想到她额头上的伤,所以是这样来的……

他下意识问,“她这样的,能看得上老鳏夫?”

崔越:“……”

他只是听个乐子,但陈谨一维护周时夕的态度,却已经很明显。

“所以你没打算追究?”

“有什么好追究?”陈谨一不愿意多聊,挥着手把他赶走。

崔越拍拍他桌面说,“你可别后悔。”

正在这时,不知道谁喊了句,“周时夕来了!”

崔越漫不经心转头看去,嘴角恶意的笑容微微凝固,眼眸中迸发一束光,随后很快消失。

崔越不喜欢那种故作姿态,搔首弄姿的女生,周时夕无疑就是那种。

她分明还是那个人,但今天怎么会给人……这么大的视觉冲击。

别说崔越,班上好些个人眼睛都看直了。

鸦雀无声。

系统:“胡柯恨意值-100。”

时夕的视线在后排一个古铜色皮肤的男生身上停留一瞬,才继续走进教室。

胡柯就是导致原主被家长围堵的源头,他写的日记里提到原主,被父母发现了。

他父母一闹到学校,原主的鱼塘才炸开的。

陈谨一的妈妈对他管得严,听说他跟女同学牵扯不清,也亲自找上原主……

时夕要消除恨意值的对象,就陈谨一和胡柯,其他鱼不太重要。

胡柯估计对她也有愧疚,看到她就给她这么一个惊喜。

时夕的座位在前排,她没看旁人的表情,坐下后开始收拾凌乱的书桌。

能考上高中本来就不容易,原主是有基础的,老师看在她态度诚恳的份上,只是让她好好学习,规范自己的行为。

她同桌叫李小环,是个书呆子,一直低着头看书,没有什么存在感。

时夕也没打扰她。

毕竟原主自诩高人一等,没跟她打过交道。

其实学校里大多数人都是质朴善良的,时夕这一天下来,倒是没再被人为难过。

当然,私下说她闲话的,她就管不着了。

每天来回学校和大石村要耗费很长时间,所以她都是住在学校,放学后她也不急着走。

黑色身影经过她位置,稍微停留。

她疑惑地抬头,对上胡柯漆黑的眼眸。

他略显慌张,丢下一句,“对不起。”

然后快步离开。

时夕想了想,起身跟上他。

在她踏出教室后,低头收拾着书包的崔越唰地拉上链子,冲出教室。

陈谨一抿着唇,随便将东西往书桌里塞,很快也走出去。

第106章 娇软渣女在八零05 咬、死我

太阳西斜, 街上人来人往。

夏敏刚收好菜摊子准备回村,就看到周时夕的身影忽然从面前经过。

那小辫子甩来甩去,配着那张素净美丽的脸蛋, 相当抢眼。

而且夏敏很喜欢她这身打扮,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结果却发现她身旁还有一个身姿挺拔的黑皮帅哥,两人走一起, 就跟复古街拍似的。

夏敏要是还有手机在, 铁定要掏出来给他们拍两张。

许是因为街上不好说话,那两人走向旁边的巷子里。

夏敏坐上自行车, 正要离开,又看到一个虎牙小帅哥猫猫祟祟靠近巷子口。

这也就罢了。

不远处还站着一个蓝色运动服的帅哥,像是跟着虎牙帅哥来的。

卧槽,这三个男生,该不会都是周时夕养的鱼吧!

真会养啊!

一个比一个赏心悦目。

但是在这个年代养鱼, 周时夕是真不怕进去啊。

此时巷子里,胡柯有些局促地停下脚步, 眼眸看着时夕的额头,“你受伤了, 谁弄的?”

胡柯出身的家庭也很不错,父母都是日化厂工人,他成绩一般,喜欢到处跑,性格爽朗热心。

每次面对原主, 他都会不由自主脸红, 说话声音也放低。

此时此刻,时夕还是能够看到他脸颊古铜色皮肤下的暗红。

“说起来话长,但这点伤也没什么事。”时夕摸摸额头说道, “我是想跟你说,我也欠你一声抱歉。”

胡柯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她今天说话……似乎都变得温柔了一些。

他目光触及她的眼眸,又飞快移开。

这回耳朵也变得通红。

他说,“你不用道歉,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被骂成那样。”

时夕诚恳地对他说,“但我真没骗你,我想去北城读大学,我们要是能一个学校那就再好不过了。”

胡柯又后退一步,不明白自己今天为什么会紧张成这样。

他喉咙滚动,好一会儿才点头,“好。”

巷子口,崔越盯着女生的侧脸,好半晌没移开视线。

他真是疯了,竟然会觉得周时夕无端有种吸引他目光的魔力。

看到那两人走出来,崔越才慌忙跑开。

没想到正好撞到陈谨一。

“你在这儿干嘛?”

陈谨一看向巷子的方向,“这话不是该我问你吗?你对周时夕这么感兴趣?”

崔越神情不屑,“谁感兴趣?我路过。”

“路过还偷听?”

“你说话怎么这么刺呢?你要是担心周时夕被胡柯抢走,那你就去抢,别跟我在这里犟。”

崔越说完就跑开了。

陈谨一往巷子里的两人看一眼,也跟着离开。

夏敏听着他们的对话,感觉吃了个大瓜。

但她不想多管闲事,踩着自行车就走。

还没走出多远,身后却传来周时夕娇柔的声音。

“姐姐!”

夏敏没搭理那道声音,继续踩单车。

“夏敏姐姐!”

这回周时夕连名带姓地喊她,夏敏不得不停下来,转头看向漂亮的女生,“怎么了?”

时夕小跑着靠近她,“姐姐,你要回村里吗?可不可以给我叔带点东西?”

夏敏一怔,随后点点头,“好。”

时夕低头在书包里翻找,拿出一本书,将夹在里面的大团结抽出来,折好后,小心翼翼塞给夏敏。

早上周时易给了时夕五十块。

她很清楚,这点钱对周家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

她上课的时候发现,书里还有三十块,能做这种事的,应该是她叔了。

他们是听到她昨晚说要还钱,所以都往她这里塞钱。

原主厌恶自己的家人,觉得他们没出息,爸爸残废,整天守在家里。

小叔天天只知道工作,没有社交,没有朋友,也娶不到老婆,懦弱无能。

哥哥也总喜欢给她讲大道理,管着她。

哪怕原主这样看待他们,天天闹个没完,但他们在物质上是从来没有亏待过她。

但小叔这钱,时夕是不能再要了。

那可都是他的老婆本。

“好。”夏敏答应下来,“还有什么要带的吗?”

时夕摇摇头,“就跟他们说,我会好好念书的,让他们别担心。”

夏敏听到这话,想到刚才那三个男生,低声对时夕说,“不是姐不提醒你,你这样吊着他们,小心被安上流氓罪。”

如果是在现代,夏敏肯定要说“区区三根”,但此时此刻,知晓周时夕未来的她,还是想着最后劝告一句。

至于周时夕听不听,那就真的跟她无关了。

偏偏对方还一点不放在心上,“姐姐,你误会了,我没有乱搞哦,他们都是我朋友。”

夏敏:“哦哦。”

咦,茶茶的。

夏敏以为,她和对方的接触也就到这儿了。

然而第二天中午,她在摆摊的时候,周时夕来陪她,傍晚收摊时,她也跑来帮忙。

第三天,第四天……

夏敏这具身体从小吃苦长大,力气大,但周时夕那细胳膊细腿的,没两下就气喘吁吁,面红如霞,说话也是娇柔甜腻的。

但不得不说,她往摊位上一蹲,她的生意好像都变好很多。

于是夏敏也就默许这件事,每天给她带点吃的当酬劳。

夏敏卖的是村里收来的鸡蛋鸭蛋还有新鲜的蔬果,当然,这只是个障眼法,其实她有个灵泉空间,她卖的东西大半是来自空间,品质好,产量高,收成快,而且不用她费力运输。

街上人多,夏敏都是用一块布盖住两个大菜篮,假装从里面拿菜,其实就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幸好周时夕傻憨憨的,根本没想过菜篮里的菜掏不完这件事。

时夕:“……”

她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但是她要假装看不到啊。

学校里的饭菜好吃不到哪里去,也没啥营养。

她舍不得在外面吃,但跟着夏敏,每天能吃到不一样的美食。

而且,夏敏拥有能量巨大的灵泉空间,时夕觉得抱她大腿,绝对没错。

半个月后。

夏敏尝试将大锅搬到街上,卖卤菜。

她敢这样做,时夕没少给她提供情绪价值。

没想到还真的成了,摊位每天的生意爆满。

时夕放假也不回家,一大早就跑去帮忙。

骆行舟一眼就看到熙攘的人群里白生生的那张脸。

怎么就这么晃眼呢……

她坐在一个卤菜摊位旁边,看起来文静又乖巧,像个招财猫一样。

很想让摸一把。

路过的人都会看她一眼,才去看那口装满卤菜的大锅。

骆行舟下意识伸手捏一下鼻梁。

很好,这回很正常。

夏敏打包、收钱两手抓。

主要是她知道时夕是草包,只能当个揽客的吉祥物,偶尔给她打个下手。

但今天真的太忙了。

不会带团队就只能干到死。

夏敏一狠心,对时夕说,“小夕,帮我收钱。”

毕竟是高中生,应该不至于算错吧。

时夕接过她的零钱袋,小声问,“姐姐,那今天我能多吃点嘛?”

夏敏本是个颜控,这些天总是听到她软软绵绵喊自己,当即有些心痒痒,爽快地说,“行,要多少吃多少。”

时夕咧嘴一笑,“好嘞!”

今天的卤菜太香了,原主的记忆里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她馋得不行。

要是天天都能蹭一点,这日子简直不要太爽。

不管怎样,她都要抱紧女主的大腿。

然而随着买东西的人越来越多,一个壮汉忽然冲出来,对夏敏发难。

“就是这女的,她卖的卤菜有问题!”

“我差点被毒死!”

“你谁啊?!”夏敏抄起一根木棍,那是她用来防身的。

系统:“触发主线剧情,宿主请接收。”

时夕也不惊讶,毕竟她天天跟着夏敏,隔三差五就能触发一回。

夏敏在空间里用灵泉种菜养家畜,做出来的卤味很受欢迎。

县里的卤味店一下子生意冷清下来,出于妒忌,他们找人闹事。

男主是退伍军人,路见不平见义勇为,对夏敏一见钟情。

不出意外的话,待会儿就要登场了。

“这卤味有毒,会把人吃死,大家都小心点!”

那个壮汉大声吼着,飞来一脚。

“砰!”

夏敏支起来的简易摊位顿时摇摇欲坠。

装满卤菜的大锅也朝着一边翻撒——

时夕紧紧扒着钱袋子,看到大锅倒向自己,没来得及起身。

“小心!”

夏敏伸手想要拉她,奈何离得太远。

下一秒就看到时夕被一只有力的胳膊捞起,躲到旁边去。

时夕感觉自己被拽得飞起,在她惊呼出声后,背后紧贴住坚硬的胸膛。

身后之人的胳膊勒在她腰间,就这么把她拎起来,她双脚离开地面,找不到重心,只能用力抱住他胳膊。

“哎哟吓死人啦。”

骆行舟听着她小声嘀咕,嘴角动了动,低头看她。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闲工夫,在这里多管闲事。

此时她乖乖挂在他臂弯,还紧紧扒着一个钱袋子,眼睛嘴巴鼻子都是红红的。

他一松手,她便差点栽倒,用那张漂亮的脸蛋撑地。

他眼疾手快,伸手抓住她后衣领。

脑子里闪过被她衬衫崩一脸扣子的画面,他又用另一只手接她,这回是将她切切实实搂在怀里。

时夕眼前一花,抬头看面前的男人,“谢谢你啊。”

不过她才站稳,一只手就从旁边伸来,拉住她胳膊。

“小夕,你没事吧?”

胡柯警惕地盯着凶神恶煞的骆行舟,试图将时夕带走。

骆行舟对上他眼神,却混不吝地笑了笑,然后用胳膊勒住女孩腰身,将她当成所有物一般揽在身前。

这动作未免也太亲密了!

胡柯以为他是哪里冒出来的小混混,连忙追上前,“你干嘛?快放开她。”

骆行舟回他,“关你屁事。”

时夕回过神来,摆手说,“胡柯,我没事,我认识他。”

夏敏扬着个棍子吓唬人,抽空看一眼这边,眼白都要翻出来了。

谁懂啊,她这边都火烧眉毛了,那边还在争风吃醋,两男争一女!

卤菜和汁水洒一地,瓶瓶罐罐被砸碎,摊位也已经被摔得稀巴烂。

夏敏彪悍地揪住砸东西的男人,疯狂给时夕打眼色。

时夕秒懂。

她顾不上跟胡柯解释什么,推开骆行舟,眼睛一红,马上哭得凄凄惨惨。

“呜呜呜,我的姐姐啊,上次郑记卤味警告你让你不准摆摊的时候,你就该听话的,你做的卤味这么好吃,他们怎么能容得下你呢,现在好了吧,东西都被砸了呜呜呜,现在怎么办啊……”

骆行舟:“……”

草,她怎么说哭就哭的。

他拧紧眉,目光几次瞥向她。

她眼泪哗啦啦地流,那殷红的唇也变得饱满多汁……

骆行舟喉咙一痒,眼神变得更加古怪。

“小夕别哭。”胡柯出声安慰时夕,皱眉看向那个壮汉,“你是郑记卤味的?”

在夏敏的来摆摊之前,郑记卤味的生意还不错,现在嘛,只能说很冷清。

今天这男的莫名其妙闹事,手段野蛮,看着的确有猫腻。

夏敏一开始没往这边想,听到时夕哭哭啼啼的话,才恍然大悟。

旁边围观的人也跟她一样,纷纷用怀疑的目光看向那个掀摊的壮汉。

“你说你吃坏肚子了,你有证明吗?”

“对啊,一来就掀了人家摊……”

“诶,好可惜这一锅卤菜,可好吃了。”

“郑记自己卖的贵又不好吃,见人姑娘赚钱了,眼红呗。”

那壮汉听着议论,神情一慌,连忙捂着肚子,“什么郑记?明明就是你们的卤味有问题,还不承认!”

“那你别急着走,去派出所,去医院,总要有一个说法的。”

夏敏死活不让那人走,但是她一个女孩子,怎么拉得住。

她又是给时夕一个眼神。

时夕刚停一会儿,又继续哭:“呜呜呜呜……姐姐你小心点,让他走吧,咱们弱女子斗不过他的呜呜呜……”

路人看女孩哭得梨花带雨,纷纷上前伸张正义。

“别让他跑了!”

“对对对,人家女孩子摆个摊也不容易!”

“他就是心虚,郑记还能干这种事,也不怕天打雷劈啊。”

骆行舟听着怪烦,上前几步,三两下将壮汉打趴下。

听着那拳拳到肉的闷声,再看他抡拳头时鼓起的胳膊,围观群众纷纷后退几步,怕他揍错人。

混乱中,派出所的人很快就来了。

时夕仔细观察,只见有个面容英俊、一身正气的男人在默默给夏敏收拾东西。

这是男主吗?

不确定。

她正盯着男人看的时候,视线被骆行舟身影挡住。

他个子高,身板宽阔健硕,她站在他面前,只能看着他那将衣服撑得很紧的胸膛。

有些惧于他身上的气势。

她后退两步,才抬头看他。

因为刚哭过,一双眼眸湿润泛红,未干的泪水挂在浓密的睫毛上。

“骆行舟,刚才谢谢你啊。”

她说话声带着点鼻音。

“今天知道说谢谢了?还以为又要……”男人顿了顿,微微弯下腰,戏谑道,“……咬、死我呢。”

她又退了退,脸上挤出笑容,“怎么会呢,我那时候就是摔迷糊了。”

别的不说,他这眼神,这气势,像是来找她干架的。

她咬不死他,但他肯定能咬死她。

“小夕。”胡柯又冒出来,挡在时夕面前,“你姐姐找你。”

随后把她带到夏敏身边。

时夕回头看时,已经不见骆行舟的身影。

第107章 娇软渣女在八零06 轻点

一通折腾下来, 壮汉认怂坦白自己是收郑记的钱来闹事的。

至于赔偿的后续,还在谈。

能有这样的结果,少不了男主宋南出面帮忙。

因为耽搁太长时间, 天已经黑沉下来,寒风呼啸。

时夕坐在派出所门口,守着自行车和一堆破烂, 看着一双俊男美女从里面走出来。

夏敏一看到时夕那可怜巴巴的身影, 连忙小跑着过来。

“我天呐!小夕你还在呢,冷不冷?”

时夕摇摇头, “我吹一会儿风没什么,只要姐姐没事就行,我都担心坏了。”

夏敏性子直爽,特别讨厌那些矫揉造作的死绿茶。

她心里很清楚时夕的那点小把戏,但是听着对方夹起来的声音, 她的嘴角就忍不住翘起。

她好爱我。

夏敏忍不住摸摸她的脸蛋,“有啥好担心的, 我还能让人欺负了去?你饿不饿?”

时夕摇摇头,“就是可惜那一锅卤菜, 姐姐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我可太心疼了。”

“放心,那男的把钱赔给我了,不过我明天不卖卤菜,你也好好待在学校, 别乱跑。”

“好, 听姐姐的。”

“这是……你妹妹?”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

夏敏这才想起来还有个人在旁边,“嗯嗯,我们一条村的。”

时夕天天姐姐长姐姐短的, 她都习惯了。

时夕看向那个正义凛然的男人,主动开口,“你好啊,我叫周时夕。”

“宋南。”

宋南礼貌回应。

不过他还是有些讶异,她们不太像亲姐妹。

一个飒爽精明,一个娇娇嗲嗲的,话语间还挺藏着小心机,几句话就把夏敏给拿捏住了。

夏敏说,“宋大哥,你今天帮我不少,我下次再请你吃饭吧,今天太晚了。”

按照以往,宋南肯定是根本不放心上,但这回他含蓄地点点头。

宋南其实是她们隔壁村的,路途遥远,夏敏一个女孩子回去不安全,他还提出送她回去。

时夕不打扰他们暧昧,在派出所门口,便跟两人告别。

这里离她学校不远,沿着街道走,拐一个弯就到。

这年代的晚上也没啥娱乐活动,加上天气冷,路上人不多。

她一整个下午没吃东西,怎么可能不饿呢,肚子已经咕咕作响,便绕路去买了一个煎饼。

一边啃着煎饼,一边慢吞吞走着。

隐约听到身后有什么声响,她蓦地回头看去,却只看到风将地面上的塑料袋吹起来,发出沙沙的声音。

她呼出一口气,继续往前走,“自己吓自己~”

还有半个煎饼没吃完,她也塞回纸袋里,加快步伐。

然而,路过某个路口时,一道黑色身影忽然窜出来——

系统没有提醒危险,时夕也没有防备,就这么水灵灵地被那人带进昏暗的巷子里。

手里的煎饼被甩到地上,她来不及心疼,一只宽大的手掌用力捂在她嘴巴上。

还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抵在她腰间,低哑的、充满威胁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

“不想死的话,就乖乖听话。”

“唔。”

时夕哼了一声,心脏高高悬起来。

她得罪的人挺多的,霎那间她大脑里已经闪过很多号人。

“钱在哪儿?”那道声音还是很沙哑,但是语气却像是在跟她调情一样,懒懒痞痞的。

时夕很无语,“唔唔唔……”

你捂着我嘴巴我咋说话呀!

他像是笑了,胸膛微微震动。

他故意耍她呢?

与此同时,她越发感觉身后这人的身高,他的胸膛,还有故意压低的声音……都格外熟悉。

骆行舟!

他又不是不知道她穷,肯定不是冲着钱来的,劫色嘛?倒是有可能……

他现在看起来就不太正经。

时夕有点恼,用力扒下他的手,张牙咬在他虎口处。

男人呼吸都没乱一下,另一只手卡住她下巴,将自己的手拯救出来。

时夕转身,赫然看到骆行舟那张轮廓分明的面容。

月光下,他的眼眸掩藏在高耸眉骨的阴影下,笑容有几分森然。

出于对碎片莫名的信任,时夕没有马上挣脱他跑路,而是皱眉看着他,“骆行舟,你想做什么?”

听着自己的大名,清清楚楚从她唇里出来,骆行舟低了低头,眼神更加晦暗不明,“你觉得呢?”

她望着他那冷戾深邃的眉眼,咬了咬唇,“你在吓唬我。”

她伸手指着地上的煎饼,“骆行舟,你把我煎饼都搞掉了……”

骆行舟:“……”

现在是那半个煎饼的事情吗?

她也不看看自己有多抢眼,近年关后,到处的治安都不怎么好,她还敢到处溜达呢。

她知不知道她在跟谁说话,胡乱撒娇!

骆行舟瞥一眼地面,不再刻意营造恐怖氛围,“你自己没抓稳,能怪谁?”

“舟哥,就这人鬼鬼祟祟的。”

这时,大牛和胖子拉扯着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靠近。

时夕对那个小流氓有些印象,“他跟踪我?”

跟着夏敏摆摊的时候,这男的骚扰过她们。

旁边摊位的老板说,那就是个好吃懒做的赌鬼,靠父母养着,经常到处惹事,骚扰女孩子。

骆行舟沾满冷意的眼眸微闪,“嗯,我又帮你了你一次。”

“那……谢谢你?”

“怎么谢?”

“那个……舟哥,我们把他送派出所吧。”

大牛和胖子对一个眼神,然后拽着那个流氓离开。

他们走后,时夕微微撇嘴,随口回道,“那我以身相许呗。”

对面的男人没有马上出声,她抬起头,撞进那深幽危险的眼眸中。

“动不动就以身相许,你许几个了?”

骆行舟不知道横亘在胸腔的那股怒火是从何而来。

只知道,她刚才张嘴就来的那句话,他很不喜欢。

今天要不是他在这儿,换做别人,她也会那样说?

她被吓得往后退,一双眼眸瞪大,警惕地看着他。

他欺身而上,在她逃跑之前,抓住她胳膊扛到肩上,还凶巴巴地拍她大腿,“你敢乱叫,我就在这里给你办了。”

——

冷冰冰的房子,白炽灯照亮一方天地。

房间的木床上还只是铺着凉席,红色牡丹花被子被随意丢在床尾。

骆行舟将人往被子堆里一扔,木床还是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将身上的外套随手一脱,只留下一件灰色背心。

健硕的身材一览无余,冷硬野蛮的气息自周身扩散。

时夕只觉得大脑充血,看着近在眼前的他那鼓起的大奶,她整个人还是懵的,傻傻坐在被子上。

“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是谁说要以身相许的?”

骆行舟的手很冷,很硬,他抓住她的牛仔裤,几乎是熟练地解开扣子拉链,直接往下拽。

他那手臂,快要赶上她的大腿粗了!

时夕神色才开始变得慌乱,他、他来真的?!

虽然她很想把碎片收了,但事到临头,她瞧着他这身板,却心生惧意。

会被弄死的吧……

“我开玩笑的……”

“这是能开玩笑的?”

牛仔裤被扔到一边,他的手掌覆在她脸颊,指腹在她眼尾出揩走一点湿润。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是粗暴的。

把她眼尾擦得越发通红。

他喉结滚动,开口骂了句什么。

低沉的嗓音,带着一股野蛮和凶狠的劲儿。

关于她的谣言,他听过无数个版本。

但他一想到她这双眼,就觉得没有一个版本是能对上的。

他压下那股在体内横冲直撞的邪火,手掌离开她的脸颊。

这皮肤何止白,还嫩得不可思议。

他现在就很想……

让她哭出来,哭得更惨一点。

“别动。”

骆行舟丢下两个字,忽然翻身离开床。

时夕一怔,也坐起身。

牛仔裤被脱了,但她还穿着……玫红色秋裤。

鞋子被甩得老远,粉色袜子要掉不掉地挂在白皙如玉的脚上。

她默默扯过被子盖住自己。

啊啊啊,这条秋裤性缩力好强!!

骆行舟很快就回来了。

他唰地掀开被子,在床边半蹲着,握着她右边脚踝,将玫红色秋裤往上撸。

动作行云流水,也不容她有丝毫反抗。

时夕:“……”

她右边小腿外侧有一片明显的淤青。

摊位倒的时候,她不知道被什么碰到的。

她在派出所的时候才感觉到疼,刚才走路也不太利索。

没想到骆行舟竟然发现了。

所以他刚才故意粗暴地脱她牛仔裤,又是在吓唬她。

那牛仔裤比较紧,裤脚捋不起来。

骆行舟的手,刚碰到淤青。

时夕痛得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颤了颤,另一个脚往他身上踹,“疼!”

不过她的那力气,没把他踹动。

她脚踩着他肩膀,感觉到男人臂膀肌肉的热度和紧绷的力量感。

他抬手,将她这边脚踝也握住,目光灼灼盯着她,“我让你别动。”

“可我疼啊……”

她眼眸噙着泪光,声音也娇得仿佛裹着蜜糖。

骆行舟耳朵里反反复复地回荡着这句话,掌心越发滚烫。

两人这姿势,这画面,火热又劲,爆。

但她穿了玫红色秋裤,起毛球的秋裤!!

时夕扯来旁边的枕头抱住,一下子乖巧起来,“我知道了。”

骆行舟这才松开她的脚踝,手掌在她右边小腿按几下,确定没伤到骨头,才拿起一瓶跌打万花油,丢给她。

“自己涂。”

“哦……”

时夕拿起来,随便倒一点在淤青处。

她没敢用力按,晕开药油后,就想把裤脚翻下去。

一直没吭声的骆行舟见此,忽然啧一声,又靠近她。

他拿过药油,倒在手心里,双掌摩擦几下,随后一巴掌按在她那块淤青处。

给她按摩。

时夕觉得疼,抱着枕头倒向床,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痛呼声。

“你轻点~”

刚靠近房门的两人,听到这动静,纷纷露出震惊的神情。

“我去,舟哥禽兽啊!”

“舟哥早就动心思了,要不然为啥一整晚跟着人家……赶紧走,我看舟哥这体格,一晚上没跑……”

“周时夕她不会是被逼的吧?”

“逼什么逼,那是以身相许,你没听到啊?”

两人说着就跑远了。

房间里,骆行舟见她疼得颤抖,手一顿,倒是温柔下来。

她埋在他枕头里的脸抬起,蹭去眼泪,“还、还要多久?”

骆行舟抬头看到她这模样,身体那把火烧得更旺了。

暴躁萦绕在心头,他口不择言道,“别叫得好像我在草你一样。”

“……粗俗!”

枕头狠狠朝他砸过来。

他的脸被砸了个正着。

第108章 娇软渣女在八零07 上位

满屋子都是万花油的味道。

骆行舟将窗户打开, 夜风带着刺骨寒意钻进来,身后传来女生打喷嚏的声音。

他又默默关上。

时夕已经快速把牛仔裤穿上。

走回床边的骆行舟盯着床上那把如同饰品般小巧的小刀,伸手捡起来。

将小刀从鞘里抽出, 可见锋利的薄刃,闪烁着寒光。

“还我。”

时夕见状过来抢。

骆行舟皱眉,唰地将小刀放回鞘中, “你手不要了?”

时夕将小刀揣回棉外套的内袋, 说话开始硬气起来,“你的手才不要了呢, 你敢碰我,我把你脑袋也削没喽。”

骆行舟被她那语气勾得心痒痒。

明明她在挑衅,他的嘴角却压不住地想要翘起。

“你刚才,不会是想把这小刀捅我身上吧?”

“……”时夕眼神游离,“我饿了, 有吃的吗?你刚才把我的煎饼摔了。”

骆行舟哼了声,“我看你就没吃饱过。”

夜幕深沉, 骆行舟拎着两碗面走进小院。

“周时夕,出来吃面。”

摔了她一个煎饼, 她就非要坑他一顿饭。

这个时间点,他能给她买到面就不错了。

骆行舟将面放到八仙桌上,没听到动静,几步走去房间看。

这套房子很老旧,目之所及都很简陋, 是他租下来暂时歇脚用的。

房间里没人。

他重新回到厅堂, 才看到桌上放着一张纸。

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我要先回学校了,下次再还我煎饼。——周时夕。

“嗤。”

骆行舟将纸张揉成团,随手一扔, 神色平静。

只是他离开时的脚步却十分匆忙。

按理说,这套房子离她学校很近,她没道理会迷路或者半路被截……

骆行舟走得快,到一中学校门口时,隔着门正好见着她孤独的身影。

直到瞧不见,他才转身离开。

最后两碗面都进了骆行舟的肚子。

他冲完澡再回到房间,才看到被子整整齐齐叠在一起,枕头压在上面。

床底下,靠近床脚的地方,一只粉色袜子孤零零掉在那里。

她估计没看到,就没穿走。

他扯乱被子躺下,隐约嗅到一股什么气味。

很清新,甜甜的。

属于女孩子的气味。

昏暗中,骆行舟坐起身,伸手拽一下床边的灯绳。

微弱光线下,裤子挺得老高。

“禽.兽。”骆行舟骂一句,才起身离开房间。

骆行舟自从开始倒买倒卖的活后,就从来只赚不亏。

忙活一晚上,连个啵儿都没捞着,还要洗冷水澡,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吃亏了。

翌日清早,大牛和胖子拎着包子豆浆进门,挤眉弄眼地往某个房间门看去。

骆行舟正好推门出来,见他们表情兴奋,皱眉问,“抢钱去了?”

胖子嘿嘿笑着,暧昧眨眼,“舟哥,我们是为你开心,终于不是童子鸡了……”

大牛轻咳,“那啥,舟哥,要不要给嫂子拿点吃的?”

“……”骆行舟抬手,给两人分别一个爆栗,“把你们脑子里的脏东西给我吐干净。”

两人捂着头。

“怎么脏了?男欢.女爱不是最美好的吗?”

“难道昨晚……”

胖子看着骆行舟黑沉的脸,起身跑去房间瞄一眼,没见着人,这下心里明白了。

原来舟哥昨晚没留住人,这是欲求不满发脾气呢!

大牛也秒懂,马上转移话题,“那啥,舟哥,老林说那个外国佬下周过来,我们要不要也带个翻译,别到时候让人坑了?”

胖子点头,“肯定要的,不用多专业,能听懂就行。”

骆行舟挥挥手,“随便,你们找吧。”

周日不用上课,时夕睡了个懒觉。

宿舍里大多数人都已经回家,倒是安静。

原主的成绩很差,也从来没有买过任何的复习资料。

时夕平时只看课本,越发觉得枯燥,想着去书店买点试题来练练手。

不过她在问到价格后,放弃了。

还是省点钱吃饭吧。

以她的水平,语数英属于拔尖的程度,考上大学不是什么问题。

但她不能一下子考得太好,会让人怀疑,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时夕在书店里寻个角落,猫在地上看起小说。

柜台前,挺拔健硕的男人低声问着老板什么。

老板一边看着小说,一边说,“哦,那个学生啊,她最近也常来,刚才是想买高考复习资料,可能觉得贵,就没买。”

骆行舟颔首,“她要的资料多少钱?”

“好几套模拟题呢,还有一些课外读物,加起来得要六十多。”

“你算一下,待会儿让她把资料带走。”

老板震惊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这可不少钱啊,你是她……”

那女学生长得的确是一顶一的美人胚子,该不会是她的追求者吧?

骆行舟蹙眉,挤出两个字,“她哥。”

老板这才点点头,按着计算器,“好,我看看……六十八块吧。”

骆行舟把钱留下,转身便离开。

老板视线追随着,看他坐上一辆轿车离开,心下感慨,怪不得出手这么大方呢。

还说是哥哥呢,以她过来人的眼光看,那男的肯定是看上那学生了。

老板绕过柜台,穿过几排书架,看向角落里的女生。

虽然已经见过很多次,但还是会被惊艳到。

这女学生不但长得漂亮,也是真有学问的,要不然也不会看得懂这些外国原文小说。

她简单跟时夕说清楚刚才的事。

时夕问她,“那人是不是长得可凶的?头发像刺猬?”

老板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他,他说是你哥。”

为了不让老板想多,时夕点头,“嗯嗯,不过不是跟我一个妈生的。”

也不是一个爹生的。

老板有些惊讶,原来真是兄妹啊。

不过细想一下,刚才那男的,长得是糙了点,但五官还挺出挑,那身材也……啧啧。

时夕没跟老板说太多,吭哧吭哧抱着资料回学校。

路上她还碰见了崔越。

她这半个多月,在学校里安安分分,但她身边的桃花是一点都没少,反而更多了。

崔越以前见到她恨不得绕路走,现在却时不时就她面前晃悠。

比如现在。

今天也不上课,他来学校做什么?

时夕只是疑惑一瞬,也没细看他表情,就从他身旁走过。

原主喜欢他,她又不喜欢。

崔越有些憋屈,看着她背影,还是追上去,“周时夕,你看到人不会打招呼?”

以前爱他爱得要死,现在却是爱搭不理。

她真狠。

时夕目不斜视,甚至离他更远一些,“我瞎了,没看到。”

“你……”

崔越明显被激怒,“我得罪你了?”

时夕停下脚步看他,眼神不解。

崔越冷不丁对上她眼眸,心脏狂跳,“你看我干嘛?”

“我听说了,你家里有人在派出所工作,你想联合其他同学一起把我搞到监狱,崔越,我得罪你了吗?”

崔越怔住。

他曾经的确是这么打算的,那是因为她真的很讨厌。

此时此刻,丑陋的心思被她戳穿,他只觉得难堪。

她继续说,“崔越,我以前的确错得离谱,我已经跟所有男同学保持距离,希望你别再盯着我不放。”

“我不是——”

崔越想要解释什么。

可是女生只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他无力地耷拉着肩膀,整个人十分沮丧。

时夕走出不远后,听到系统提醒——

“陈谨一恨意值-20。”

她回头看向学校门口的方向。

崔越还傻站在那里,铁门外,陈谨一骑上骑行车飞快离开。

目前时夕没有特意去接近和讨好陈谨一,免得又被人说乱搞男女关系。

时夕收回目光,也不想管这些男孩子是怎么想的。

回到宿舍,她看到李小环正在收拾东西,便随口问一句,“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李小环不说话,没一会儿,忽然开始抽泣。

时夕转身看她,“你为什么哭?”

在她印象里,李小环虽然文静内敛没有存在感,但其实是比较乐观的人。

无论是在班上,还是宿舍里,她也是率先对时夕放下了成见,两人平时还能聊几句。

角落里,低头看书的一个女生,没好气地出声,“你就别问了,李小环相看了个对象,年底要结婚,这书不念了。”

这个女生跟李小环是同村的,叫李芊芊,对她的事情很了解。

李小环抹去眼泪,低声说,“我来收拾东西回家,反正我成绩也不好,肯定是考不上大学的,早点结束这种日子也挺好的。”

但是她却用力抓紧衣角,分明是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时夕说,“那我恭喜你了,恭喜你摆脱备考的日子,也恭喜你即将新婚。”

李小环瞬间又飙泪。

李芊芊不满开口,“周时夕,你看不出来小环根本不想离开学校吗?你在这儿阴阳怪气说个啥呢!”

“我阴阳怪气了吗?”时夕看向泪流满面的李小环,“路都是自己选的,不管你选什么,我都会祝福你。”

李小环哭着说,“我知道你是好心的,谢谢你……”

时夕拍拍床尾那一沓刚抱回来的资料,“不急着走的话,要不要先做一张卷子?”

李小环:“?”

李芊芊迟疑地走过来,“你买这么多?”

“嗯,我打算冲一把,外面的世界很大,总要去看一看吧。”时夕挺了挺胸说,“而且,我不想当别人嘴里胸大无脑的狐媚子。”

“……”

“……”

李小环看着她的胸,泪痕满面,嘴里挤出三个字,“我想当。”

李芊芊:“我也……”

时夕:“……”

她本来还准备了一番很励志的腹稿,但是现在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你……你这些,可以借给我看?”李芊芊想到自己对时夕的态度,说话根本没有底气。

时夕:“嗯,你拿去复印或者誊抄,都无所谓。”

她知道班上不是所有人都舍得花钱去买这些复习资料。

李芊芊惊喜地看着她,“谢、谢谢。”

她小心翼翼拿起一套模拟题,再看时夕,神情有些复杂。

她想了想,说道,“我以前对你态度不好,对不起。”

时夕摆摆手,“没事,我对你也不好。”

李芊芊:“……”

可不是嘛,两人也没少对骂。

周时夕真的变了。

她以前那是那种吵眼睛的招摇,空洞,虚荣。

现在的她依旧招摇,是抓人眼球的招摇,她的成绩也好了起来,摆脱了倒数第一名。

她变得……好像会发光。

李芊芊看着她,认真道,“我会尽快还你的。”

时夕:“嗯嗯。”

而李小环已经沉默地坐回自己床边,盯着时夕那堆资料发呆。

——

李小环最后去找了班主任。

也不知道班主任是怎么跟她家里说的,反正婚事黄了。

但是李小环家里也明确说不会再给她提供一分钱,连生活费都没了。

时夕见她每天都是菜汁浇馒头。

时夕借给她五块钱后,自己也开始捉襟见肘。

夏敏已经找好铺子,正在装修。

宋南刚退伍回来,说是闲着没事,主动来帮忙。

时夕怕夏敏对她起疑心,不敢给什么意见,每天装傻充愣,蹭吃蹭喝。

“把这个红糖馒头吃了,看你这小脸白得……”

夏敏给时夕递来热烘烘的馒头。

时夕揣着暖暖手,等要凉了,才塞嘴里。

乱七八糟的店面,宋南正在门口拆着旧的招牌,举手投足,硬汉气质很吸引人。

时夕目不转睛。

夏敏轻咳一声,“你收敛一点。”

她感觉自己来这里遇到的女生都挺含蓄地,就这个周时夕哈,是个妥妥的颜控。

“姐姐,你觉得宋南这类型怎么样?”

时夕的声音已经压低。

但宋南的耳力不错,听到这个话题,瞬间精神拉紧,耳朵也竖起来。

夏敏也放低声音,“挺好的啊,阳刚,有精神,有朝气。”

宋南嘴角翘起,心里暗爽。

谁想到时夕下一句却说:“我哥哥也是这类型,还年轻几岁,你见过吗?”

夏敏完全把她当成可以八卦的姐妹,“嘿嘿嘿,远远见过,还挺帅。”

时夕:“是吧,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可以啊。”

夏敏心里已经有别的打算。

她记得周时易会开车,说不定以后能合作。

宋南:“???”

“啪!”

他将拆下的招牌扔到地上,发出巨响。

也打断了两个女生的唠嗑。

宋南算是看出来了,这女生就是个定时炸弹,得想个法子剔除,要么就只能收买她让她成为己方的人。

时夕嚼巴着红糖馒头,对上宋南投来的目光,默默转过头。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夏敏这么好,哥哥硬件也不差,努力一把,说不定……也是能上位的。

第109章 娇软渣女在八零08 想掐 一把

“夏敏, 真的是你!”

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两个女生一同看过去,然后齐刷刷变脸。

是王志才。

王志才长得是人模狗样, 戴着个眼镜,瘦弱斯文,像个读书人。

不过这人败絮其中, 懦弱又阴狠。

王志才气势汹汹走进门, 想要跟夏敏把旧账算一算。

她可真了不起啊,竟然把彩礼给退了, 一声不吭就取消婚约,让他脸面丢尽。

他上次去她家里找她,还被她狠狠扇了一耳光!

想起来就气。

“草,他还敢上门!”

夏敏一骨碌站起身,脸上露出愤怒之色, 拿出自己护身的棍子。

时夕拉住她胳膊,“姐姐姐姐, 别冲动。”

夏敏甩手,“夕夕你别拉我, 我要废了他这个死人渣!”

时夕捞起一把椅子,“姐姐,你拿这个,这个砸起来痛快!”

夏敏:“?”

王志才听到那道娇媚的声音,看过去才发现周时夕也在。

这一看, 就没法再移开视线。

周时夕那小妖精是越发漂亮了!

王志才脸色微变, 却是露出笑容,朝着时夕说,“小夕, 你也在呢?”

他想娶夏敏是真的,夏敏漂亮勤劳,就是性子有些闷,但放在家里当老婆正合适。

周时夕这丫头看着就浪荡,一点便宜的小礼物就能哄得团团转,可惜他还没吃到嘴里,这事就传得沸沸扬扬。

他这段时间没敢找周时夕,没想到她和夏敏的关系反而好了起来。

时夕往夏敏身后一躲,“姐姐,他一直盯着我看!”

夏敏察觉他那眼神,恶心不已,“你还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她扔掉棍子,接过了时夕手里的椅子。

王志才被吓退,“你、你怎么变得这么野蛮了?”

宋南从梯子下来,见着夏敏那彪悍的模样,扬起嘴角。

但看向王志才时,他一张脸被冷下来,“你什么人?”

王志才视线在宋南和夏敏身上转一圈,“好啊夏敏,我就说你怎么要悔婚呢,原来是跟别人好上了!你们好就好,反正我也看不上你。”

他目光一柔,看向时夕,“小夕,我们可以坐下来聊会儿吗?”

店铺对面的街道边。

骆行舟低盯着那带着圆眼镜斯斯文文的男子,问道,“那是谁?”

胖子:“王志才,夏敏以前的对象,对了,好像周时夕也喜欢他,大石村传的,他们俩钻小树林啥的……”

骆行舟听罢,冷着脸回,“喜欢?我看她想捅死他。”

胖子:“……”你说什么就什么呗。

骆行舟沉默一会儿,忽然又说,“她是高中生,英文也挺好吧?”

胖子笑了,“啊?舟哥,你该不会想找周时夕当翻译吧?听说她成绩是倒数!”

骆行舟根本没听到似的,径直往前走,“就她了。”

“……”胖子还想说点什么,被大牛扯住。

“得了得了,舟哥说她行她就行,再说了,行不行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舟哥,看上她了。”

胖子:“……”

骆行舟一进门,就听到王志才气急败坏地声音。

“周时夕,你现在翻脸不认人是吧?装清纯给谁看?当初勾引我睡你的时候,你不是骚得很?”

时夕本来还想装会儿柔弱,听到这就破防了,从夏敏手里抢过椅子,嗓音也粗犷起来,“哇靠,你别来沾边,我可不喜欢白斩鸡!”

“噗!”夏敏没忍住,笑场了。

小绿茶都装不下去了哈哈哈,这是多恶心王志才啊。

宋南嘴角抽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插手。

王志才大受打击,伸手指着时夕,颤抖好几下,“你说谁白斩鸡呢!”

“就说你!”

夏敏笑得一点都不含蓄,“宋大哥,骆行舟,你们站快他旁边去,哈哈哈他是挺像白斩鸡的。”

宋南:“……”

骆行舟:“……”

王志才:“……”

王志才知道骆行舟的大名,对上他眼神的时候就怵了。

他一边退出去一边大声嚷嚷,“她们俩就是我玩腻的破鞋!你们还当成宝呢,可笑!”

路过的人听到两个女生被骂破鞋,纷纷停下来围观。

这一看好像还是年轻男女之间的感情纠葛,就全部瞪大眼睛看着。

“那卖卤菜的姐妹……”

“我就说那妹妹长得跟狐狸精一样,太会勾男人了,迟早要出事。”

“两女抢一男啊?”

王志才没跑成,被骆行舟揪住衣服,几乎整个人被拎起来。

“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宋南此时也沉下脸,“脚踏两条船,欺辱女性,耍流氓,可以送去枪毙了。”

王志才惊慌地睁大眼睛,“我没有!”

宋南逼问,“那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你跟她们是什么关系?”

王志才僵住。

骆行舟仿佛丢垃圾一样甩开他。

他直接摔到地上,屁股都要摔成几瓣。

他在跟夏敏处对象时,还想骗周时夕睡觉,但最后也没得手,刚才他一气之下才说她们是破鞋。

众目睽睽之下,他要是因此被安上耍流氓的罪名,那重则是要命的事情啊!

他捂着屁股,憋屈地说,“我、我没有,我跟她们没有关系,我就是嘴快。”

宋南大声斥责,“嘴快就能胡乱给人扣屎盆子?随便造谣是会毁掉别人一生的。”

夏敏说,“你给我道歉,以后再也不要来骚扰我,否则要你好看。”

王志才想跑,骆行舟抬脚就给他膝盖来一脚。

“没把话说清楚,你跑得了?”

王志才噗通膝盖着地,痛得面目扭曲。

骆行舟那狠样,看得人头皮发麻,好像膝盖也跟着痛起来。

王志才跪在地上大声道歉后,骆行舟才让他滚。

围观的人也总是把瓜给吃明白,原来是那白斩鸡得不到就要毁掉,坏得很。

胖子和大牛将门口的人赶走,店铺才安静下来。

骆行舟目光落在时夕身上,直接了当开口,“你跟我走。”

时夕看向夏敏。

夏敏摆摆手,“诶,去吧~”

她嘴里应着,眼神充满八卦。

据她所知,骆行舟也是个倒霉蛋。

爹娶后妈,又生了俩孩子,还一直虐待他,后来一场山洪正好把他家给冲毁,一家子都没了,而他因为被赶出家门,逃过一劫。

村里就开始说他是克星,加上他脾气古怪,动不动就出手揍人,跟个野兽似的,就更加没人敢靠近他。

夏敏作为穿越者,对他倒没那么多偏见,反而觉得他跟周家的情况有些相似之处。

都是因为各种谣言,被置于不堪的地位。

摊位被砸的那天,夏敏看得清清楚楚,这个骆行舟,对小夕有点意思。

小夕嘛,不拒绝,不主动。

夏敏觉得,小夕妥妥地就是在钓鱼。

诶,小夕平时在学校里钓一下纯情男同学就算了,骆行舟这种……小心钓上来后,反被对方吞了。

另一方面,夏敏担心她重蹈覆辙,被有心人告个“流氓罪”啥的……

“人都走了,还看?”

宋南的声音,让夏敏回过神来。

宋南又开始收拾东西,一边说,“别看她表面傻乎乎,她挺机灵的。”

他看人的眼光不会错。

夏敏笑出声,“我不是怕她吃亏,是怕她玩过火。”

宋南:“?”

夏敏轻咳一声,“那啥,辛苦你了宋大哥,这些我来收拾就好。”

宋南摇摇头,“没事,反正我也闲着,来你这里讨口饭吃而已。”

夏敏:“那待会儿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

宋南颔首,“好。”

不过夏敏随后又说,“把小夕叫上,说好要带她吃顿好的,一直没兑现呢。”

宋南:“……”

那丫头不是高三?

学业是不是太轻松了点?

时夕很快就回来了。

“骆行舟让你周日跟他去省城,当翻译?他知道你成绩倒数吗?”

夏敏表示震惊。

时夕严肃道,“班上二十三人,我上次排12,进步很大了,而且,他说能听懂就行。”

夏敏:“……要去省城那么远,你不怕他把你卖了?”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骆行舟就是想方设法接近小夕罢了。

时夕:“他说当天来回,给我三十块一天。”

夏敏:“去吧。”

她摆摊一天也就赚这点钱,有时候还更少呢。

时夕:“……”

宋南在旁边听着,获取了重要信息。

骆行舟和周时夕,有苗头。

三人刚到饭店,就遇上骆行舟一行人。

在宋南提议下,大家索性就拼了一张桌子。

时夕和夏敏坐一起,给她夹菜,舀汤,一口一个甜甜的“姐姐”,把夏敏叫得格外舒心。

时夕自己也吃完两碗大米饭,好像饿死鬼投胎一样。

夏敏已经习惯了,“你吃慢点,等我的店开起来,你以后下课就来我这里吃饭,保准把你养得肥肥胖胖的。”

时夕抱住她,在她肩上蹭了蹭,“姐姐你对我太好了,好幸福呜呜呜……”

夏敏的嘴角已经了咧到耳根,“下次我带点菜谱啥的到你家,让你家里那些个男人好好学学。”

“好啊好啊,哥哥是该好好提升一下厨艺。”

宋南一听,对夏敏缓缓说道,“我会做饭。”

原来周时夕大哥不会做饭啊,那就好办了。

旁边一直当透明人的大牛和胖子顿时开始着急,以为宋南也看上了周时夕,马上说,“我舟哥也会做饭。”

骆行舟:“……”

夏敏憋笑,“那你们都挺贤惠的。”

——

很快就到了周日。

天蒙蒙亮的时候,学校门口还没有一个人,时夕钻上车,自觉地扣安全带。

旁边一只手将油纸袋递过来,“煎饼。”

时夕看他一眼,才接过来,“谢谢,你吃过了吗?”

骆行舟“嗯”了一声。

他今天应该刚刮过胡子,唇边的青色没了之后,他身上那股凌厉和沧桑感似乎也减少许多。

黑色防寒服里,隐约看到白色衬衫的领子。

嗯,没那么糙了。

时夕起得早,吃完煎饼就睡了。

等醒来的时候,她闻到一股烟草味。

骆行舟不在车里。

她降下车窗,“骆行……舟。”

她才刚喊他名字,黑影就蓦地笼罩下来,他那张深邃硬朗的面容近在咫尺。

锋锐的下颌线,薄削的唇,轻吐着烟雾。

烟雾消散开后,露出极具危险性的眼眸。

“叫什么?醒了就下车。”

他的胳膊搭在车顶,弯腰凑在车窗前,盯着她睡懵的面容。

到省城的这条路,他不知道走过多少次,但还是第一次觉得,这路途比印象中要短很多。

“哦……”她伸手到处抠抠。

没找明白是怎么打开车门的。

骆行舟胳膊伸进来,将门打开。

她跟一条小鱼似地滑出来,但他并没有退开,所以此时她就像是被他拢在怀里一样。

骆行舟把烟蒂丢了,视线还锁在她脸颊上。

白白嫩嫩的,很想掐一把。

他也这么做了。

指背碰触,食指和中指夹着她腮帮的肉,“脏了。”

时夕:“??”

她拂开他的手,“哪里脏?怎么会脏?”

骆行舟以为这样就能止住心里咆哮的野兽,可是不但没有,那头野兽叫唤得更大声了。

“走了。”他眸色暗沉,扯过她胳膊,走进一家饭店。

时夕这才注意起周围的环境。

街道宽敞,自行车和公交车来来往往,轿车也不少,两边都是繁华的商铺,行人身上的穿着相当时髦。

时夕的很多衣服,放在大石村或者县里,都挺格格不入的,但穿到省城来,就完美融入了。

她迷迷糊糊跟着骆行舟进一个包厢,看到大牛和胖子都在。

有个外国收藏家,是带着翻译来的。

此外还有两个类似中介的人。

所以根本就没有时夕什么事。

只是骆行舟怕中介坑人,才想着找一个翻译跟着,不用她出声,就在那里唬人就行。

时夕看着自家老爹那把刚刻了字的剑被拿上来时,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特别是在听到卖出的价格是五千块时,她眼睛都瞪大了。

夺少??你说这把剑卖五千??

骆行舟抽空瞟她一眼,微微挑眉。

翻译还没开口呢,她就这反应,真听懂了?

时夕眼皮抽搐,认证骆行舟就是奸商。

那把剑上刻着一个“月”字。

是她爸抬头看到月亮,就随手刻的。

骆行舟给这个字赋予一堆感人至深的故事。

翻译人员低声将这故事说给收藏家听,只见他连连点头。

最后收藏家把另外两把没刻字的剑,也一同买了去,只是价格压到两千一把。

时夕的表情变了又变。

骆行舟见着她那反应,嘴角的弧度快要压不住。

大牛和胖子也偷偷乐呵。

当着铸剑师女儿的面信口胡诌,还把剑卖了个高价,这不是杀人诛心吗?

等收藏家带着“藏品”离开。

时夕伸出五个手指头,不可置信地问骆行舟,“你是不是给他下迷药了?五千块一把剑??”

“五千算什么?”

骆行舟起身,将锁喉的领口扯松。

一不小心,一颗扣子被崩掉,直直弹到时夕脸上。

时夕:“……”

骆行舟笑出声,嗓音沉沉,“一报还一报。”

第110章 娇软渣女在八零09 馋他身体

从饭店离开后, 时夕说想去康复中心看看。

骆行舟靠着车门,目光微微诧异,上下打量她, “去那里做什么?”

时夕没详细说,“就想去咨询一下假肢的事情,如果你不方便的话, 我可以自己过去。”

骆行舟:“地址。”

“哦……”时夕掏出小本子, 报出一个地址。

康复中心的地址是她从杂志上看来的。

国内的假肢技术已经发展得很不错,但这个时候获取信息的途径比较少, 也更新很慢,既然都已经来到省城,她想直接去康复中心问问。

“你想给你爸买假肢?这可不便宜。”

“我知道,我就是先去看看。”

即便这次骆行舟没找她当翻译,她也是要找时间过来咨询的。

钱不是大问题, 这个时代赚钱的机遇可太多了。

但她不能自己亲自来,否则很容易引来夏敏的怀疑。

到时候天打雷劈, 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上车吧。”

骆行舟低眸看着她白净娇媚的脸,有些手痒。

趁着她上车的时候, 他伸手捏了捏她毛线帽上缀着的小球球。

完了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奇怪。

他看着后视镜里表情诡异的自己,默默叹一口气。

以前别人都说他是怪,不是好人,他现在也这么觉得。

康复中心并不远,但要是让时夕自己找, 肯定要花不少时间。

骆行舟闲着, 一直跟在她身旁。

时夕在小本子上记下不同材质的假肢和相应的价格,还打听到假肢制造工厂的地址。

等他们从厂子里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第二天时夕还要上课, 骆行舟一路飙车送她回学校。

然而十点一过,一中的大门已经关闭。

时夕饥肠辘辘,可怜巴巴看着骆行舟,“现在怎么办?我是不是太耽误你时间了?”

骆行舟被她这么看着,饶有兴味地勾起嘴角说,“现在知道耽误时间了?你今天欠我一个人情,是要还的。”

时夕:“……”

她都那样说了,他怎么还这么冷漠无情。

人情债最难还了。

“怎么,不想还?”

他食指敲了敲方向盘。

时夕连连摇头,“没有,要还的,今天谢谢你了,舟哥。”

骆行舟本来还想说什么,在听到后面那两个字后,大脑忽然空白了一瞬。

“先去吃东西。”

他僵硬地转过头,发动车子。

还是在他租的房子。

他在小院里生火煮面,时夕觉得冷,也搬一张凳子,凑到煤炉旁边坐着。

她伸出两根指头,“舟哥,我想吃两个鸡蛋。”

骆行舟轻扯着嘴角,“你是真不知道客气啊。”

时夕冲他乖巧地笑着,“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舟哥。”

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骆行舟:“……为了这口吃的,你也真是拼了,睁眼说瞎话。”

时夕继续笑。

下一秒,骆行舟鼻下涌出两道血痕。

“你流鼻血了!”

时夕吓一跳。

骆行舟皱眉将挂面扔到锅里,微仰着头走到一边。

时夕起身来到他面前,扯了扯他胳膊,“你赶紧坐下来。”

骆行舟拿来一条帕子,坐在两块垒起的木头上,比面前女生稍微矮一些。

双腿大喇喇地岔开,姿势狂野不羁。

她站在他面前,掐着他下巴,将他抬高的头微微压下。

在他开口前,她说,“别把头抬太高,血会进喉咙的,危险。”

骆行舟对她说的话嗤之以鼻,想说她小题大做。

但他却没吭声,还相当配合地把高昂的头颅低了低。

这个距离,他能清楚看到她漂亮的脸蛋,在跳跃的光线里,她的瞳孔也在闪烁瑰丽的光芒。

不其然地,他想起那个傍晚,在周家院子里见到她的场景。

心跳到嗓子眼的感觉,再一次出现。

她拿过他手里的帕子,转身去用冷水打湿,又快速回到他面前。

她将帕子递给他,“你擦擦,然后敷在鼻梁上。”

她说话语气很轻,却让他难以抗拒。

冰凉的毛巾贴着鼻梁,他鼻血是止住了,但心头那股躁动的热火,却燃烧得更加厉害。

时夕小心翼翼提着意见,“骆行舟,你是不是该去医院看看?”

他的身体,别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谁隔三差五就流鼻血啊?

听懂她的潜台词,骆行舟睨着她,意味不明地开口,“或许是该找个对象。”

时夕:“……”

他看过来的眼神,像是熊熊燃烧的火把,直白又热烈,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给吞噬掉。

时夕想要后退,让他降降温。

他却一手勾住那细腰,将她压到身前。

他微抬头,视线落在她纤细的脖颈和小巧的下巴上。

双腿也合拢,将她完全控制在身前。

大冬天的,他的身体却烫得厉害,温度从他敞开的防寒服里透出来,让她感觉像是被火炉包围着。

“你耍流氓!”

时夕扭几下身子,却一点儿都没法撼动他。

她对骆行舟是有几分害怕的,怕他不按套路出牌,怕他直给的过于浓烈的情绪。

“到底是谁在耍流氓?”骆行舟将她的手也握住,他掌心有粗粝的茧子,触感明显,“周时夕,你眼馋老子,对吧?”

“我没有,你别胡说。”

时夕缩回手,按在他脸上,将他头颅推开,不小心摸到他脸上刺刺的手感。

她低头看,发现他唇边又冒出一片胡茬。

看得出来他这一天开车够劳累的了。

他极具侵略性的眼眸盯着她,“那你脸红什么?”

“热的。”

“热?”

骆行舟嘴角斜勾起一个弧度。

他自小受尽白眼,对别人的眼神、态度,更是敏感。

她以前很害怕他,暗地里说他野蛮、粗俗,没文化,远远躲着他、唾弃他,跟绝大多数人一样。

可是现在她不是那样的。

她还是害怕他,但并不反感他的刻意靠近。

骆行舟遇到过一些女人,顶着恐惧的表情接近他,眼里满是欲.望,馋他身体,或者馋他的钱。

她这个年纪,能馋他什么呢?

身体和钱,不管哪一样,他都给得起就是了。

他也愿意给。

“你先松手……”

时夕的手落在他肩上,想要将他推开。

腰上的那条手臂,却箍得更紧。

他没有什么礼数可言,顺从着内心伸出的想法,不费什么力气就将她锁在怀里。

他再次握住她的手腕,这回力道比刚才要重一些。

他语气危险,像是在提醒,又或者是警告她,“周时夕,我不是你学校里那些小男生,你光吊着我胃口是不行的。”

时夕对上他视线,抿了抿唇,“那……还要怎么样?”

她这无异于在承认,她就是在钓他。

骆行舟笑了,眉眼间的冷戾退去,痞味很浓,“总要让我吃到嘴里,先尝尝味儿吧?”

话到这里,气氛已经变得微妙。

但凡她有点危机感,这会儿也该终止话题。

结果她想都没想就问,“怎么尝?”

说她有心计吧,她如今却像是主动送到骆行舟嘴里的肥鸭子,他张嘴就能叼住。

他眸色倏然转深。

只是他还没开口,她就默默从斜挎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册子。

刑法。

骆行舟盯着那两个字,挑眉看她,“什么意思?”

她脑子里想些什么呢。

谁会随身带一本刑法?

她晃了晃手里的册子,认真跟他说,“你再抱着我,不合适,要被抓的。”

骆行舟真被逗笑了,表情舒展,胸腔微微震动,“周时夕你真他……”

他后面的话说得模糊,像是在骂她。

“咕噜咕噜……”

锅里的面已经煮开,发出声响。

时夕看一眼过去,提醒道,“面……煮好了。”

骆行舟只得松开她。

吃完一碗面,时夕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人也开始犯困。

但她这会儿回不去学校,而骆行舟这里……

“只有一张床,爱睡不睡。”

骆行舟倚在房间门口,似乎等着她选择,嘴角扬着坏坏的弧度。

要么睡他的床,要么,睡大街。

当然,她也可以再抱着刑法研究一会儿。

时夕:“……”

她还想洗澡呢,但现在这条件是不可能的了。

她回想一下她跟骆行舟回来时,有没有被其他人看到,被举报的可能性有多大……

然后她两手揣在袖子里,干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谁没点骨气呢?

他想看她笑话,她偏不让他看。

骆行舟:“……”

还挺倔呢。

不过,她揣着本刑法,到头来也没研究明白。

从她踏进这小院开始,她早就不清白了。

她这么犟,就该让她冷一宿。

时夕太累了,还真的窝在椅子里靠着背后的墙就睡了过去。

骆行舟在外面抽完一支烟回来,往那椅子上一瞥,动作比大脑反应更快,已经走到她面前。

他不算温柔地将人抱到床上。

床上还是凉席,他平时不怎么在意这些,也冷不着他。

可是见女生缩成一团的样子,他鬼使神差地翻出一张毛毯,往床的另一边铺好,将女生连同被子一同挪到毛毯上。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床边没动,光顾着看面前的人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是见色起意,但人都送到自己窝里了,他也没吃。

而他刚才做的那些又是为了什么?

被窝里,时夕舒服地翻个身,半睁着眼眸,迷迷瞪瞪的,“你在干嘛……”

骆行舟没好气地说,“我在想要不要把毯子给抽走。”

“哦……”

她根本就没听进去,眼皮已经沉重地合上。

骆行舟:“……”

他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绕到另一侧,他也躺上了床。

枕头,抢回来。

被子,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