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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这天底下,大小姐就是最不会内耗的人。

钱宜第一个附和,“对。”

言司廷也的确有错,大男人忍一下不就好了?

撞她车干嘛呢?

主要是这些年,言司廷为了暗杀大小姐,使过不少阴谋,全都是钱宜挡下来的。

钱宜对言司廷,好感为0。

眀师俞凝着时夕那没心没肺、自私自利的模样,半晌才说,“走吧,让方腾送你去学校。”

言司廷还没走远,听到时夕的话,好好一张俊脸愣是气得面目全非。

但这回他没冲动,只是握紧拳头。

很好,明时夕。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等她落单,他肯定要扒掉她裤子,狠狠报复她,看她还嚣不嚣张!

刚坐上车,司机回头问:“少爷,梁思宇那边,计划还要继续吗……”

“那小混蛋应该猜到是我了,还需要梁思宇干嘛?”

“我知道了,少爷。”

另一边罗臣大学宿舍,梁思宇收到一笔新的进账,同时也收到罗臣大学的退学通知。

这都是他意料之中的。

离开这里,他再也不用陪这帮神经病玩了。

罗臣大学可能会给他提供翻身的机会,但几率微乎其微。

他今天拿言司廷的钱要搞明时夕,也算是把后者给得罪透彻了。

就算学校不退学,他也要赶紧跑路。

让这群神经病自己玩吧。

不过想起今天近距离看到的明大小姐的容貌,他多少觉得有些惋惜。

他没有沈世昀那么幸运,被她一眼看上。

他也清楚知道,自己比沈世昀差在哪里。

——

时夕今天不走运。

又是一声急刹车的摩擦声,她因为惯性往前冲。

沈世昀伸手扶住她。

“是一只猫,应该没撞着……”

驾驶座上的方特助不确定地开口。

“没事,你们走吧。”

车外一道悦耳磁沉的声音传来。

车窗降下来,时夕的目光也被吸引。

年轻男人半蹲在路边,浅棕色风衣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被猫抓出的新鲜红痕。

一只三花猫被他环抱在怀里,猫爪子上缠着的绷带打了个歪扭的蝴蝶结。

时夕能一眼看出梁思宇在演戏,她也能看出,面前这个男人是真有爱心,没有一丝虚假成分。

隔着沈世昀,时夕倾身向前,笑着问,“先生,你有点眼熟呢?”

对方这才看向她,眉眼染着温和笑意,“早上你和另一个同学发生不快,我也在场。”

时夕回想一下,没什么印象,因为她那时的心思都在言司廷身上。

沈世昀提醒,“他是老师,也是他报警的。”

时夕侧头看他一眼,遂整个人坐到他腿上,探身到车窗外,兴致勃勃地开口,“你是老师啊?”

沈世昀微抿着唇,默不作声,却微微握紧双手。

其实在她身边待久就会发现。

她喜欢的从来不是什么硬骨头。

而是一种特质。

那种阳光的,温柔的,仿佛能给她带来热量的特质。

沈世昀,早就丢失了。

他将目光落在那个男人身上,心头涌动着奇怪的浪潮。

在看到梁思宇时,他还是平静的。

但见到这个男人,他却没法平息自己的乱糟糟的心思。

他甚至滋生出一种可怕的想法。

应该称之为,敌意。

路边的男人抱着猫咪起身。

他嗯一声:“我叫林奕明。”

他想了想,给时夕递来一张名片,“欢迎过来坐。”

时夕伸手接过来,满口答应下来,“好啊。”

沈世昀收回视线,凝在少女侧脸上。

他想起他认识她的那个早上,她也是笑着来问他联系方式,但是此时的她,笑容比那会儿还要真诚,还要明媚……

他下意识收紧胳膊。

从车窗外看进来,别人只会觉得,他们两人是一对很相爱很亲密的小情侣。

车窗合上,车辆启动。

时夕低头看名片,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学校聘请的心理学教授,还是医疗部精神科的医生?”她嗤了一声,“他好像很想我去坐坐,我看起来像是有病吗?”

沈世昀:“不像。”

钱宜:“不像。”

方特助不说话。

时夕捏着名片,又转头看向沐浴在阳光下的那道身影,眼神若有所思。

系统:“触发新剧情,宿主请接收。”

林奕明,罗臣大学新聘的心理学教授,同时他也做一些志愿活动。

剧情里,原主将沈璨送到一家专业的自闭症儿童治疗中心接受治疗。

林奕明就在里面当过义工,从而认识沈璨。

后来原主死亡,沈世昀和沈璨暴毙,林奕明觉得不对劲儿开始调查。

查到明家的时候,他和钱宜便开始认识……

所以,他竟然是男主!

现在剧情已改变太多,林奕明和钱宜也没有机会认识,估计又是be的结果。

说起来,自从系统升级后,时夕就很少再受到世界意识的排挤。

时夕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发现自己还坐在沈世昀身上。

也没发现他缠在她腰间的手,逐渐在用力。

方特助的视线扫过倒车镜,不其然和少年的眼神对上,一触即离。

方特助心下有了计较。

第177章 病娇大小姐09 肥水不流外人田

沈世昀本来不跟时夕一个班, 后来在她的干涉下,两人才同班的。

他像以往那样,跟在她身旁, 忽视纷杂而来的目光。

“宝宝,你应该跟梁思宇学习一下。”

走进电梯,时夕忽然出声, 目光悠悠看着他。

沈世昀微怔, “学什么?”

电梯里没别人。

毕竟看到时夕的时候,旁人就会自动自觉退散。

在等待她回答的短短两秒钟里, 他自动拿自己跟梁思宇作对比。

反反复复,心乱如麻。

“目标明确,豁得出去。”时夕靠着镜面墙壁,心情很好,嘴角翘起猫咪一样弧度, “我的意思是,你可要抱紧我这条金大腿, 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沈世昀上前一步,离得她很近, 低垂的头颅正对着她微抬的脸。

他还在感冒,呼吸闷在口罩里,声音也沉重,“你嫌我,不会索取?”

他这话不太准确, 但也没毛病。

时夕点头。

他看起来无欲无求, 眼里只有沈璨,这也不太好,像个木头人。

她不喜欢木头人。

他说, “好,我改。”

顿了顿,他说,“我想去看小璨。”

“不准。”

“……”

沈世昀一时无语。

其实她只是说得好听,还是一样霸道。

仰着头跟他说话,不太舒服,时夕皱眉,“你低一点。”

于是他弯下腰,单手撑在她旁边,和她平视,“之前言司廷找过我,让我拍你裸.照。”

他不该牵扯到她和言司廷的恩怨里。

换做以前他不会提这事,但如今,他觉得她该谨慎一点,提防言司廷。

时夕嘴角扯出冷笑。

沈世昀继续说,“我没答应。”

“他还敢算计我,迟早要把他……”

时夕狠话没说完,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

他们靠得极近,从外面看进去,就好像是沈世昀将大小姐堵在角落里亲吻。

少年那背脊弯下的紧绷的弧线,又欲又有张力。

等在电梯外的同学看到两人这亲密劲儿,都大吃一惊,甚至忍不住嗑起来。

不是吧不是吧,这真是谈上了?

沈世昀不是很傲骨的吗?

真的屈服在明大小姐的淫威之下了?

健康的恋爱固然让人向往,但畸形的强制爱才是最带感的!!

明大小姐在这方面,玩得是真绝!

这事火速传播开,还附送几张“沈世昀壁咚明时夕”的照片。

此时离开学校的一辆车里。

钱宜尽忠职守汇报着大小姐半天的行程。

“……方特助,今天发生的就这些,没什么特别的。”

方特助扶了扶眼镜,“在医院呢?”

“医院?就是正常体检,不过大小姐没想到有这么多项目,一直饿着肚子,所以她心情很不好,眼里都没光了,看谁谁瘆得慌……沈世昀最会哄人,但他都不敢出声。”

大小姐每天的日常都简简单单。

钱宜实在没什么好汇报的。

而且,她不知道对方想听什么,便把一件事掰碎来说。

真烦,之前也没要听这么详细的版本啊。

是不是以后连大小姐吃几粒米饭都要汇报?

方特助听着耳机里的声音,揣摩几秒钟,问钱宜,“哄人?”

钱宜飞快瞥一眼他的耳机,确定那头应该是眀师俞在听着。

她说,“是的,沈世昀可能有带小孩的经验,他挺会哄大小姐的,还有就是……有他在,大小姐的起床气也会好一点。”

方特助按一下耳机,之后不再问时夕相关话题。

钱宜看着前方,心里斟酌着起来。

那个叫林奕明的男人,出现得未免太巧合。

她当时坐在副驾,道路上很多落叶,三花猫在路中间吃东西,但其实并不难分辨。

方特助不至于快撞上才发现那只猫。

早上就有一个碰瓷的男学生,这个林奕明不会又是来碰瓷吧?

这么一想,林奕明长得的确不错。

风衣都挡不住他挺拔的身材,而且他气质温润,笑起来也阳光,是很讨女孩子喜欢的类型。

或许,这是眀师俞安排的?

想让大小姐继续在男色中堕落?

钱宜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这两兄妹已经开始内斗,根本没有半点情意可言,然而表面上,却非要装作是相亲相爱的样子。

刚才在警局里,钱宜差点想给两人鼓掌了。

钱宜下车后,方特助发动车辆,又拨通那个号码。

“明总,小姐果然很在意林奕明,还让钱宜调查他。”

那边沉默一晌,嘲讽道,“还真是见到这类型的就走不动道了。”

方特助微怔,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

随后又听到手机那头说,“那就把资料给她。”

“好的。”

方特助稍微犹豫。

眀师俞便问,“她还有事?”

“是关于沈世昀,我怕他会坏事。”

方特助不会看错。

沈世昀对待小姐的态度明显发生转变,他眼神里出现了占有欲。

眀师俞回道,“再凶,也不过是一条狗罢了。”

——

很快钱宜就收到方特助发来的关于林奕明的资料。

但她还是委托自己人查一遍,拿到更加详细的信息。

跟方特助给的那份没有出入。

林奕明并非本国国籍,五岁前他生活在国内,后来随母亲到国外生活才换国籍。

巧的是,他做义工的地方,是沈璨在治疗的机构。

钱宜开着新车回到学校时,大小姐还在上课。

她便独自去了一栋办公楼。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林奕明是怎么回事。

直到夕阳西下,她还没接到大小姐的召唤。

她正要开车去找人,车窗却忽然被敲响。

她侧头看出去,怔住。

林奕明站在车旁,笑意吟吟看着她,“你好。”

钱宜下车后,表情冷冷清清,语气礼貌,“林老师,请问有事吗?”

林奕明直言道,“你一直待在车里,不闷吗?”

钱宜:“不闷。”

他瞥一眼她左手,“早上看到你手背被玻璃划伤,你好像还没去处理,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

钱宜心里头保持着警惕。

这个男人的观察力挺厉害的。

林奕明轻笑,“好吧,你在这里很久了,是你家小姐让你来监视我?为什么?”

钱宜:“您多虑了,我在等我家小姐。”

林奕明点头,“哦,我还以为她看上我了,想要……强取豪夺?”

钱宜:“……我们家大小姐是个好人。”

她不会告诉他,他可能猜中了。

大小姐真对他有感觉。

林奕明不好意思地笑着,“抱歉,我刚才只是开玩笑。”

其实早上学校门口的那场意外之后,就有给他科普关于明家大小姐的花边新闻。

从她过往那些行为来看,她绝对不算一个好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亲眼见到她,觉得对方还挺亲切的。

或许是因为她笑起来的样子太有欺骗性。

他见过很多表里不一的人,很少有人能骗过他的眼睛。

而明时夕,恰好是很能隐藏的那种。

不远处的转角,时夕盯着两人的身影,神色未明。

沈世昀语气平缓问道,“喜欢他?”

“挺喜欢的。”

她直白地回应,视线还直勾勾停留在男人身上。

“嗯。”

沈世昀喉咙像是被湿水的棉花死死堵住,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林老师。”

时夕走向林奕明。

她一出声,钱宜被吓一跳。

这大小姐什么时候来的?

“明同学,沈同学。”林奕明温声打招呼。

时夕几步靠近他,丝毫没有学生的样子,她将他堵在车前,微扬起头问,“林老师,你有女朋友吗?”

林奕明双手抱胸,“一来就问这样的问题,不太好。”

时夕敛眸看他的胳膊,“林老师,你怕我啊?”

在心理学上,他此时的动作,不正是代表着一种防御状态?

林奕明闻言轻笑,“是挺怕的,没跟女孩子这么靠近过。”

时夕:“……”

这人怎么老笑?

从她见到他开始,他就没停过笑容。

林奕明也在研究她。

很难相信,眼神这么清澈的少女,会是传言中那病娇蛮横的大小姐。

时夕再一次问,“所以,林老师有女朋友吗?”

这回林奕明认真回答了她。

“没有。”

“那我给你当——”她话音一转,“算了,我给你找一个吧?”

她靠得太近,林奕明直接往后倚着车,和她拉开距离。

他点头说,“好啊。”

他正好最近在研究大学生的精神状况,以她为开头,应该是很有趣的事情。

时夕侧头看向钱宜,眼神很明显。

钱宜摆手,“我不配。”

时夕:“详细说说,哪不配,我看你们是官配。”

钱宜:“……使不得。”

林奕明无奈地笑,“不能枉费明同学的好心牵线,我们加个好友吧。”

于是钱宜拿出手机,亮出二维码。

她有预感,这个林奕明,不简单。

时夕也拿出手机,加好友。

希望能蹭一点男主光环。

林奕明看着两个二维码,觉得这场景有些好笑。

他同事一天里给他强调过很多次,要低调干活,别招惹学校里这些学生,特别是明时夕。

他们将她形容得……哪怕是听着都觉得可怕的程度。

但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小孩而已。

他偏首看向沈世昀,“加个好友?”

——

回庄园的路上。

车厢里安静得令人窒息。

钱宜有些担心是不是自己主动接近林奕明的行为,触怒了大小姐。

但大小姐看起来并没有很愤怒。

反而像是,有心事。

“你跟方特助说什么了?”时夕忽然开口问。

钱宜事无巨细,将自己跟方特助交代的内容,跟时夕说。

“大小姐,我就只说了这些。”

时夕点头,似乎相信她的话了。

她说,“下次你再说具体一点,比如我亲沈世昀几次,抱抱几次,夸夸几次……”

钱宜震惊,然后点头,“好的,大小姐。”

这两兄妹是真的……奇葩。

沈世昀睫毛轻颤,看着车窗外闪过的景色发呆,不置一词。

钱宜轻飘飘扫一眼,心里叹息。

这小子,别不是沦陷了吧?

那可就惨了。

晚餐时,沈世昀不在。

他生病还没好,回来后一直在房间里没出来。

兄妹两人安静吃完饭。

眀师俞正色道,“小夕,在学校还是要低调一点,别再惹事。”

“哥哥,又是谁在你耳边嚼舌根了?”

“不用谁嚼舌根,你上新闻了。”

听到是上新闻,时夕抬眸看他。

他黑眸幽幽看着她,“你还不知道?”

时夕无辜地摇头,“我不知道啊。”

眀师俞:“……”

他将手机递给她。

时夕划拉几下,看完又将手机丢回去。

“这照片拍得可真好,哥哥,这个不会被爸爸看到吧?”

一天之内,她和言司廷闹到警局,和沈世昀在电梯“热吻”,又车咚英俊老师,有图有真相。

加上她之前的战绩可查,她完完全全诠释了什么叫渣女。

眀师俞说,“报道已经被拦截,但你们学校论坛的帖子是删不完的。”

“那没事。”

“想换新宠物?”

在他视线里,少女的表情带上一丝古怪。

她说,“林奕明,很有趣。”

“哪里有趣?”

她但笑不语,起身跑了。

眀师俞目光停留在她身影上,笑容尽收,眼底跳跃着冷色。

时夕卧房里,钱宜背脊发寒,内心正处于焦灼的拉扯当中。

她发现吊灯上多了一个隐秘的监控摄像头。

但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明家庄园里,哪里有监控,有几个监控,她清清楚楚。

眀师俞的私人地方,更是装着许多微型监控,那是她不敢轻易查探的地方。

没想到,这监控,竟然装到大小姐房间来。

她每天都有检查卧房的习惯,这监控应该是刚装上去的。

眀师俞变态到要时时刻刻监视大小姐吗?

大小姐在房间一向随意,那岂不是会被看光?

嗒嗒嗒的脚步声传来,时夕推门进来。

“放好水了?”

钱宜回过神,“嗯,放好了。”

时夕一边将外套脱掉,一边往浴室走。

钱宜默默捡起衣服,跟在她身后,“大小姐,我好像忘记放精油了。”

她跟着时夕进入浴室,权衡过后,她开口,“大小姐……”

少女已经毫无保留地把衣服脱下,跨进浴缸,带起水声哗啦作响。

钱宜莫名吞一下口水,差点忘记要说什么。

“怎么了?”

时夕靠着浴缸,悠游自在地刷起手机来。

“我发现……”

钱宜刚说几个字,浴缸里的少女便抬头看来,纤细白嫩的食指竖在唇边,阻止她要说的话。

钱宜对上她笑意满满的眼眸,有些愣神。

但同一时间,她心底恍悟——大小姐知道监控!

这下,她背后的寒意更重了。

实锤了,大小姐真有八百个心眼子。

“你喜欢林奕明吗?”大小姐问。

钱宜摇头,不知道她怎么忽然扯到这话题来。

“那你为什么去找他?”

“我以为大小姐感兴趣,所以才盯着他。”

“哦。”

下一秒,少女眼底笑意消失,“姐姐,今天开始,你被炒鱿鱼了。”

钱宜:“……”

二十分钟后,钱宜面对着浑身散发压迫感的大少爷,将方才被炒鱿鱼的事以及原因告诉他。

眀师俞说,“你可以走了。”

钱宜:“……那这个月的薪水?”

“该是你的,自然会给你。”眀师俞没看她,又加一句,“管好你的嘴。”

“这是自然的。”

钱宜离开后不久,眀师俞便敲响时夕的房间。

没人应,但是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他将门打开,便看到少女坐在床边生闷气。

电吹风被她扔到脚下,而她漂亮的脸蛋写满不耐烦。

半干的头发披散在身前,头顶有一缕发丝,分明是还打结的。

眀师俞目光停留在那打结的发丝上,两秒钟后,才迈步走向她,“怎么了?”

嗓音里明显有几分克制。

房间里不再是馥郁到刺鼻的玫瑰香,而是浅淡的带着热气的草莓甜香,像是混合着奶油的气味。

“这个不好用,吹不干头发。”时夕嫌弃地说着,又踢一脚电吹风。

眀师俞停在一米外,低眸看她,“明天让人给你换个新的。”

时夕抬头,表情倏然变得生动,“哥哥,要不你帮我吹吧?”

卧室安静几秒钟,眀师俞颔首,“好。”

时夕脸上在笑,心里也在笑。

据她观察,眀师俞有洁癖,还有强迫症,让他给她吹头发,能让他难受好几天。

眀师俞捡起电吹风,来到她面前。

她坐着,他站着。

她的脸正好对着他腰腹的位置。

不用特意去看,也能从他略微僵硬的动作里,联想到他紧绷的神色。

她可不知道什么叫安份。

她伸出一根手指,隔着薄薄的布料,戳在他腹部上,“哥哥,你有腹肌吗?沈世昀有八块诶。”

眀师俞没阻止她的行为,微敛的眼眸射出犹如实质的戾光,握着吹风机的手在用力。

“你可以看看。”

他的声音从上方砸来。

很有重量感。

时夕仿佛听不出他的嫌恶和威胁,捏住他衣摆,往上一掀。

粉.嫩食指轻轻点在块垒分明的腹肌上。

“哥哥,好硬。”

随着她轻柔又惊讶的声音,她的呼吸也轻轻洒向他腹部。

本来只是虚虚托着她发丝的手掌,微微张开,穿插在她发根处,稍微停留在她后脑勺,温柔旖旎。

然而男人看她的眼神,却没有半点温度。

眀师俞合拢手掌,像是捏了捏她后颈,“小夕,你最近变了。”

“是吗?哪里变了?”

她仰起头,借着他手掌托举的力道,像是枕在他手心里一样。

如瀑发丝垂落在她身后,露出那初雪般温软白皙的脸。

他将电吹风放下,炙热的手轻捏在她下巴,语气像是在开玩笑,“变得欲、求不满,连哥哥都调.戏?”

他的话把时夕给逗乐,她索性伸手抱住他有力的腰身,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她笑声清脆,愉悦,还有几分病态的畅意,“哥哥,肥水不流外人田,便宜便宜我吧,你的看起来跟周景然的差不多呀。”

眀师俞居高临下睥睨着她那略显癫狂的笑容,嘴角扬起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乖,今晚做个好梦吧。”

随后他捏着她手臂,将她推开。

她顺势往后倒在床上,海藻般的发丝铺展在米白的床单上,脸上笑意未减,“好啊,哥哥晚安。”

看着眀师俞离开的背影,她伸手摸向头顶。

被她强行打结的那几根发丝,也不知道是被他扯断了,还是解开了,摸起来特顺滑。

第178章 病娇大小姐10 哥哥

潮湿昏暗的浴室, 水声淅沥。

眀师俞神情笼罩在一层森冷的阴翳之中,被搓洗的双手上似乎还残留着柔软发丝的触觉,让他感到不适。

明家庄园的花房里, 大马士革玫瑰常年盛放,浓郁的香气近乎刺鼻。

她也热衷于那种香气,房间里处处弥漫花香。

可如今她把房间的花瓶撤了, 说花太香影响睡眠。

她的改变, 还远不止喜好上这一点……

不管怎么冲洗,眀师俞鼻间仿佛还萦绕着一挥之不去的甜香。

随着情绪的波动, 身体某处不可抑制的变化也开始明显。

他眸底越发晦暗,戾气几乎要从清冷的躯体里暴涨出来。

哪怕是精力旺盛的青春期,他也极少出现这样的生理窘状。

他将衣物脱下扔到一边,因为力道粗暴,隐约传来嘶啦的碎裂声响。

冷水从头部浇下来, 水珠沿着他高挺的眉骨和鼻梁下坠。

冰冷的温度没能让硬立的地方平息,山峦微抖, 越发挺拔。

半个小时后,眀师俞衣着整齐, 坐到转椅上。

他神色平静,仿佛刚才满身暴戾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拿出一个保鲜袋,里面是随意放置的两根头发丝。

是他疏忽了,一直把她当草包。

其实她已经发现了。

她知道他不是她哥哥。

所以肆无忌惮地试探和挑衅他。

——

安静幽暗的房间里,沈世昀坐在床边, 双手紧紧抓着床沿。

他头颅低垂, 脑子里不断闪过刚才看到的画面。

站在床边的男人,埋首在他腹部的少女。

那画面太有冲击性,让他久久无法回神。

她和眀师俞……

为什么?

眀师俞逼迫她了?

她的性子会变成这样, 是不是眀师俞害的?

沈世昀如同木头人一样,起身离开。

他感冒咳嗽越发严重,她今天没折腾他,他应该松一口气的,可没一会儿,他主动出现在少女的卧房里。

柔和的床头灯还亮着。

她睡着了。

沈世昀看一眼床头柜上的半杯水,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

他上次就看到,她柜子里有安眠药。

她今天应该吃过药,所以睡得很沉。

他放轻脚步,在床边坐下。

每时每刻,他好像站在悬崖边摇摇欲坠,提心吊胆。

如今他心里更是诡异地滋生起一股阴暗的心思。

他手肘撑在床上,近距离看着她的脸,像是要重新认识她。

扇子一般的睫毛,浓密卷翘,小嘴微微抿紧,色泽红润。

天使一样的长相,却是恶魔的性子。

喉咙隐隐有痒意,他低低咳嗽两声,快步走出去。

房间恢复安静。

时夕眼皮跳了跳。

习惯吃安眠药后,她这身体似乎产生了抗药性,平时的剂量一点用都没有。

她脑子里有十个小人在吵架。

哪里睡得着?

沈世昀来这么一趟,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毕竟他对她的恨意值还保持在100%,说是来暗杀她的,她都相信。

而眀师俞对她也有敌意,时时刻刻防备她。

或许他也恨她。

但这些不是最重要的。

时夕已经确定,眀师俞真不是她亲哥。

他也从来没将她当成妹妹看待。

毕竟按照常理,在刚才那样暧.昧的氛围下,真哥哥会直接拉起衣服一通炫耀腹肌顺便一巴掌把她扇醒让她别搞骨科。

而假哥哥的第一反应是,压制她的挑.逗,夺回掌控权。

眀师俞那么聪明,现在大概反应过来了吧?

那以后就是打明牌了。

时夕现在好奇的是,上次那份DNA鉴定结果,是她和谁的呢?

那个人和她共享21%的DNA,有可能是她爸妈的私生子,也有可能是明家的某个旁支……

她觉得是前者。

这个世界该不会是真假少爷的故事吧?

毕竟,男主林奕明和眀师俞,还真的是同一年出生的。

她还要找个时间,跟林奕明做个DNA鉴定……

这事她父亲知道吗?

不对不对,还有一种可能——她不是明家的孩子!

眼皮跳动越发激烈,时夕卷起被子,蜷缩起来。

她问系统,“系统,你能把我打晕吗?”

系统:“不能。”

时夕:“那你帮我数羊吧。”

系统:“好。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时夕:“……”

还是等沈世昀感冒好之后,给她讲睡前故事吧。

第二天早上,时夕因为起床气,没给任何人好脸色。

见到眀师俞,她连哥哥也不喊,直接出门了。

眀师俞优雅地用餐,不见她身影后,才扯着嘴角道,“装都不愿意装了……”

不过这才是正常的。

他们根本不是什么相亲相爱的兄妹。

眀师俞离开餐厅后,好一会儿才有佣人上前收拾餐桌。

妈呀吓死人,兄妹两人吵架了吗?

这气压是前所未有的低啊!

打工人太难了!

这边时夕的车还在路上。

开车的男保镖叫于力,新来的。

他忽然提醒道,“大小姐,后面有辆车在跟着我们。”

沈世昀转头看回去,声音沉闷,“那车我昨天见过。”

时夕开口,“不用管。”

还能是谁,言司廷派来的人呗。

新仇旧恨,他恨不得杀了她。

但他想要下手,也没那么容易。

时夕又打起瞌睡来,脑袋一点一点的。

沈世昀拉紧口罩,被遮掩的嘴角不自觉地绷紧。

半晌后,她的脑袋靠在他肩上。

他低眸看去,提醒道,“我感冒还没好。”

她眼皮都没动一下,困顿地说,“死不了。”

沈世昀没出声,极力压制着喉咙的痒意。

她的手伸过来,和他的手十指相扣,她半梦半醒似的呢喃,“宝宝,你要快点好起来,没有你陪我睡觉,我都睡不好。”

软软的语气带着浓重的依赖。

沈世昀垂眸凝着两人相缠的手,羽睫轻颤,“嗯。”

她的呼吸变得轻匀。

他闷闷地咳嗽两声,身躯微微震动。

他下意识看向靠着他肩膀的少女。

她只是蹙了蹙眉,没有睁开眼。

喉咙的痒意越来越强烈,又一次次被他生生压下。

这一路,车里很安静。

下车后,沈世昀才猛烈咳嗽起来。

转头看到时夕的身影已经进入办公大楼。

这是……学校医疗部。

这天开始,明大小姐有新欢的消息就在罗臣大学传了个遍。

但可笑的是,她每天还都带着沈世昀,如同带着一条宠物狗。

当然,明时夕行事疯癫,浪荡花心,是众所周知的。

大家对她的行为,都已经见怪不怪,甚至极少有批判她的,更多的是……羡慕。

学校里有近一半学生的家族,是靠着明家指缝里漏出来的那点利益起家的。

虽然明时夕是个草包,性格恶劣,但以后她随便继承点什么,大概都能碾压普通豪门。

而且,她漂亮啊。

据说她妈妈当初就是个大美人,每次跟明家家主参加宴会,都能轰动整个圈子。

明时夕遗传她妈妈的长相,长开后越发精致明艳。

最近流传的几张照片,不知道迷死多少男男女女。

总有人嚷着自愿给她当狗当奴当仆。

能被眼高于顶的大小姐看上,何尝不是一种肯定呢!

可惜,她看中的是那新来的林老师。

她这次追人的手段,跟以往还不太一样——特别温和。

夜色浓稠,霓虹灯为这一抹墨色增添耀眼的色彩。

奢华的法式餐厅,落地窗前。

时夕双手托腮,笑看着对面的男人,“林老师,你给我的香薰真的很好用,我晚上睡眠时间都多了。”

林奕明看她,“有用就好。”

学校传言纷纷扰扰,说她强抢民男。

但其实她每天来找他,都是想让他陪她吃饭而已。

她在他面前,表现得完全就是普通的十八岁少女。

她给他透露的,基本都是她想让他看到的。

而她隐藏在笑容下的乖戾和偏执,还有巨大的压力,只会在偶然间让他窥见半分。

眼看她伸手向冰桶里的酒瓶,林奕明抬手,轻轻拍在她手背上,“别喝酒,多吃点肉,你正是长身体的年纪。”

“可是我就是想喝啊。”

她语气近乎撒娇。

林奕明看着她,想起自家妹妹来,“喝果汁也一样。”

“我酒量很好的,我朋友没有一个能喝得过我。”

“你还有朋友?”

林奕明讶异的表情有几分演戏的成分。

时夕语塞:“……”

见到她这个反应,林奕明笑容更加温柔。

他长臂伸过来,在她头顶轻轻揉一下,“多点跟朋友出去玩挺好的,放松心情,但是你要学会分辨,毕竟你所处的位置很高很高,总会有居心叵测的人要害你。”

他已经收回手,但少女还是保持着微微缩脖子,目不转睛看他的动作,表情有些僵硬。

像是一只饱受凌虐后被人类领养的野猫。

看似胆小腼腆,但时刻保持警惕,被人类温柔碰触后,一边陷入呆滞一边控制不住炸毛。

“怎么了?”

林奕明眼眸微闪,但他很清楚,这一刻她的反应是最真实的。

少女晃一下头,嘴角漾起古怪的笑意,本来清澈的眼眸似乎染上更加浓郁的墨色。

她说,“你知道吗,上次有个人像你这样摸我脑袋,我把他手给折了。”

林奕明像是没听出她语气里的危险意味,他翻转着修长的右手,“那你要折断我的手吗?”

她摇头,“你很幸运,我今天心情好。”

林奕明:“感谢大小姐饶过我。”

“还有,你的说教,很老套。”

“那我下次换一个说法。”

对面的少女傲娇地微抬下巴,“嗯。”

林奕明摇头笑出声。

不远处,眀师俞目光穿过绿植,落在少女侧脸,眼底一片幽深。

这一周来,她几乎不沾家,满腹心思扑在林奕明身上。

甚至不再派人跟踪周景然。

从她那笑容和神情,无一不证明,她深深为那个男人着迷。

毕竟,她挑男人的眼光就这样。

“血缘有这么奇特?”

周景然晃着酒杯,收回视线,眼眸如平静危险的湖面,折射着冷光。

按照明时夕的性格,想要的东西,马上就要得到。

而她对待林奕明的态度未免太有耐心,太温柔。

眀师俞扯了扯领口,舒缓着莫名的窒息感。

他冷嘲道,“她心眼子,多着呢。”

周景然却听出点别的意味,看向他,“你这是在夸她?”

眀师俞:“你也可以当做是。”

周景然微挑眉,没兴趣再看热闹,起身离开。

等他从卫生间出来,便看到门口站着的身影。

她为了搭林奕明的穿衣风格,今天也穿着卡其色风衣,底下是一条小白裙,看起来明媚又清纯。

“景然哥哥,好巧啊。”

“嗯。”

周景然还是一如往常的冷脸,翠绿的眼瞳总给人冰川一样的寒意。

她凑上前,扬着头看他,纤细的天鹅颈给她增添几分柔软易碎感。

他想起什么,目光停留在她脸颊上,陈述般说,“笑得真假。”

她歪头,像是有些惊讶,“假吗?”

“自己照镜子。”

他刚要捏住她下巴。

她却后退躲开他的手,笑眯眯问,“景然哥哥洗手了吗?”

周景然:“洗了。”

听到他回答,下一秒,她主动把脸送到他掌心,“怪不得香香的。”

周景然:“……”

掌心软乎乎的一团,像是捧着一朵娇艳的花。

这种感觉过于怪异。

周景然把她脸蛋拨到一边。

她还是一样不可理喻,行为古怪,但罕见地不让人反感。

他难得想要跟她谈谈。

他手掌压在她细弱的肩上,将她推到墙边,“说说,你到底看上我什么?”

他那态度俨然已经把“我改”两个字写在脸上。

她不但不害怕他周身的气势,还伸手抱住他的腰。

周景然从小到大因为这张脸,桃花无数,对付她这种痴汉游刃有余。

不过他没推开她,因为她嘴里说的话,让他大脑宕机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下,他的腰,臀,都被一只手肆无忌惮地捏过。

“三年前你救我的时候,我就在想,你的腰,好有力,你的臀,好翘,好喜欢。”

周景然眼皮轻轻抽、动。

他握住她的手,掰开。

铂金色短发下,那张俊脸微微僵硬,绿眸中的平静被打破。

还真是小疯子。

没人能跟得上她的脑回路。

不过他挺讨厌她这幅面孔。

传言里她追他,对他表白,痴迷于他,实际上却是,她有空才来逗弄他几句。

或许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

他一手搂过她的腰肢,合拢手掌轻揉,低沉的嗓音透出几分危险,“你的倒是挺软。”

似乎那是她的敏感之处,她低低哼一声,整个人再次扑到他怀里。

不过也就那么一秒钟,她又猛地将他推开。

“哈秋!”

时夕歪头朝旁边打一声喷嚏。

也打破了诡异的气氛。

她后退两步,捂住鼻子,含着水汽的眼眸雾蒙蒙的,“景然哥哥,你换香水了?”

周景然面无表情睨着她,“刚换。”

她继续说,“我不喜欢这个,你换回上次甜甜那个。”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过那股乌木沉香仿佛还在刺激她的鼻腔,太辣了。

等她人消失后,周景然吸一口气,并不觉得难闻。

然而,她刚才的反应,就像一根刺,就这么扎在了他心头上。

周景然回到座位时,时夕和林奕明已经离开了。

眀师俞视线停留在他胸口上,挑起嘴角,“谁的?”

周景然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

在他白色衬衫上,一枚唇印清晰地印在上面。

他蹙着眉,“你妹。”

眀师俞也皱眉。

气氛蓦地有一瞬的凝固。

直到眀师俞手机震动。

那边传来于力惊慌的声音,“不好了,大小姐被绑架了!”

第179章 病娇大小姐11 滚出去

“抓、到、你、了。”

犹如鬼魅的嗓音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 在昏暗的屋里,显得十分阴森可怖。

此时的时夕,双手被麻绳绑着, 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神志渐渐回笼。

从餐厅离开后,她看到熟悉的车就上了, 随后就被迷晕绑架。

时夕辨认出那道声音后, 扬起嘴角。

“啊,被你抓到啦。”

也不枉费她炒掉钱宜。

她懒懒的声调, 没有一点害怕,甚至还有点愉悦。

一盏灯倏然亮起,照亮房间。

这地方时夕熟悉。

是言家管理下的一家会所包厢。

她身上只剩下一条白裙,还满是褶皱,鞋子也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双手被绑在身前, 行动不便。

她扭头看过去,果然见到言司廷的身影。

灯光昏黄而暧.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和烟草味。

烟雾自言司廷指尖夹着的雪茄缭绕上升,模糊他矜冷的眉眼, 但蓝色耳钉却折射出一点星光。

跟沈世昀相比,出身高贵的他,身上的少年气早就被磨灭。

千娇万宠长大的少爷,比原主更加骄纵和傲慢。

他周身散发着独有的清贵和高冷气息,挑着下巴看人时, 妥妥的就是在看蝼蚁一般, 自带着一股挑衅感。

原主会对他起歹心,是因为看他不顺眼,想灭掉他那嚣张的气焰, 想、看、他、哭!

言司廷坐在沙发上,俯视着腿侧的少女,“还挺淡定。”

没有意想中的挣扎、反抗和辱骂,她像是来参加一次久别重逢的聚会。

她那闲适的表情,显然不能让他满意。

时夕眼神聚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地笑,“要不然呢。”

她的眼神赤.裸裸的。

很冒犯。

言司廷对她这种眼神很熟悉——是那种将人完全物化的,带着恶意凝视的眼神。

在他这个圈子里,似乎所有人都不自觉地露出这样的眼神。

他也会。

但明时夕是第一个敢这样看他的。

特别是现在,更加明目张胆。

真想把她眼睛给挖了。

“你就装吧,看你等下会不会跪下来哭。”

他弯下腰,冷睨着她。

点燃的雪茄,几乎要戳到她的脸颊。

她还是那样不怕死的态度。

“你想看我哭?你竟然也有这种嗜好?”她忽然把脸凑过来,差点要碰上雪茄的红光。

他下意识将雪茄偏开。

她的脸靠太近,近得他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

不是那种会侵略嗅觉的玫瑰香,而是丝丝缕缕地侵入大脑的甜味。

他蓦地起身,将雪茄掐灭。

旁边架着一台正在录像的相机,矮桌上有瓜果酒水,还有手铐鞭子。

这些东西看着眼熟。

时夕想起来了,是上次原主为言司廷准备的。

“记起了?”

言司廷冷笑抓住时夕的肩膀,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

时夕被他拎起,又毫不留情地摔到一边,脸颊蹭到凉凉的真皮沙发。

粗粝的麻绳缠在她手腕间,限制了她的行动。

她手掌撑着沙发起身,黑色阴影又笼罩过来。

“被绑着是什么滋味?明时夕,你现在也尝到了。”

他阴恻恻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

“你用我的方法来报复我,也太没创意了。”

时夕背靠着沙发,仰头看他,瓷白的脸颊上晕染开一抹绛红。

是刚才被沙发蹭出来的。

“你要什么创意,视频发给你父亲,够有创意了?”

言司廷可是查过的,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她那父亲。

果然,她缩在身前的双手微抖,咬住唇,眼眸里泛起水汽,一时没说话。

她的姿态多了几分楚楚可怜,像是开始害怕了。

这很容易助长男人心里的暴虐。

“我不是让你等着的吗?”言司廷靠近她,掀起的嘴角带着一抹恶狠狠的意味。

他的骨相极其优越,在头顶射灯的映照下,像极了时夕橱柜里收集后又被她冷落的bjd娃娃。

“你有种就解开我。”

她的双手挣扎几下,被粗糙的麻绳蹭着,细腻的皮肤早已经磨出一片红,“我上次可没绑着你。”

言司廷拿起酒杯晃一下,嘲讽道,“可以,你求我。”

时夕:“求你。”

“……”他顿了顿,到喉咙的话卡住,审视的目光又落在她脸上。

她有病?

怎么今天每个反应都在他意料之外?

他放下酒杯,捏住她的下巴,“嘴巴上求饶可不行。”

“那怎么求?”

她说话时嘴巴开合,带动下巴。

言司廷指腹的触觉忽然变得明显。

她温热柔软的皮肤,有些烫人。

他嫌恶一般,松开她下巴。

然而就在这时,他眼前一晃。

一股香风袭来,他后颈瞬间被勒紧,身躯便失衡往前栽倒,直直扑倒在少女身上。

“明时夕!”

带着怒意的嗓音炸响。

时夕被绑着的双手箍在他脖子上,他想要推开并不容易。

她抱着他猛地翻过身,压.在他身上的同时,两人也从沙发上滚落。

噗通。

言司廷垫底,两人重重掉在地板上。

不过他也有所防备,刚落下,他便撑着地面,反压住她。

两人像煎饼一样,都想将对方困在身下。

没一会儿,时夕便大汗淋漓,娇生惯养的身体早已酸软无力。

在她膝盖要撞上他时,他大.腿便将她的腿顶开,再死死压制住。

“松开!”

言司廷试图将她那套在他脖子上胳膊挪开。

她却用力扣住他,愣是没松手。

言司廷没有真正跟她打过架。

她这身子总归是跟男人硬邦邦的身体不一样。

他拳头要揍到她脑袋时,蓦地看到她湿润泛红的眼,最后变成拽紧她后衣领。

“你疯了吗?放手!”

他还从来没干过这种扯头花的事情!

她跟他谈条件,“你帮我解开绳子。”

他咬牙切齿,“这样我怎么解?”

“我不管,你不解,我就不放!”

“行。”

他的手肘本来撑在地板上,不至于让自己的重心完全压着她,随着他冷哼一声,他便故意压向她。

某个瞬间,言司廷大脑中诡异地闪过一丝旖.旎。

毕竟现在两人的姿势,不管怎么看,都不纯洁。

时夕有些喘不过气,不顾被磨得生疼的手腕,揪住他的短发,“你重死了,信不信我拔光你头发,咬掉你耳朵!”

她一出声,那充满挑衅的语调,简直就跟一把火,彻底把言司廷的怒火点燃。

他也掐住她后颈,“你试试啊,我把你脑袋拧断!”

两人对视,眼神里没有一丝暧.昧,只有将对方弄死的狠绝。

他捏着她后颈,像是拎着发疯的野猫,想要将她从身上掀开。

而她,揪他头发的同时,张嘴就朝着他左边耳朵凑过去。

湿热的气息撒在他耳侧,下一秒,耳朵像是被热热的果冻包裹。

他浑身一颤,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想掐死面前这人,可是手掌却使不上一点力气。

酥酥麻麻的电流,从耳朵迅速传开,袭遍全身。

没等他大脑转过弯,耳骨刺痛,像是被个针扎一样。

她咬他!

也不知道是更痒,还是更疼,他报复般捏紧她脖子,“明时夕,你找死?”

她似乎疼了,轻轻地闷哼一声。

偏生那声音软甜至极,像猫儿在撒娇一般。

他眼眸幽暗了几分,是厌恶和愤怒,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拨开她凌乱的发丝,利齿叼住她耳朵,还回去。

“唔。”

她吃痛松开他。

他却像是没放过她,顺着耳垂往下,在她脖子上留下齿痕。

矜贵大少爷彻底沦为发疯的狼狗,凶狠地咬噬报复。

场面已经不能看,比小学鸡打架还要精彩。

“嘶啦——”

连续几声布料被撕裂的声音。

言司廷的动作忽僵住。

因为他的掌心碰触到一片温软。

少女的腰肢苗条,线条紧实,弧线被他握在手掌中,真应了那句盈盈一握。

白裙从后领裂开,近乎剩下几块破布挂在她身上。

他本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她失态求饶,录下她的窝囊的样子,以后嘲笑她,威胁她。

可是如今事情的发展似乎脱离了轨道。

她凌乱的发丝铺在地板上,精致的面容白里透红,额头微微沁着一层薄汗,像是饱受摧残的花蕊。

而他,左耳上满是咬痕,渗出的血丝浸染到蓝色耳钉上。

从耳朵到脖颈的皮肤,因为充血变得红通通的,上面还零散印着分明的牙印。

大滴的汗水,从他额头滑落。

他鼻间萦绕着血液的腥甜,还有若有似无的甜香。

火辣又酥麻的感觉,自一个个咬痕处,攻击他的头部,扰乱他的理智。

他好像疯了。

又或者他只是像所有男人那样,大脑被下半身控制。

可是他明明,从来不是那样的人。

先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投怀送抱的女人,他只觉得恶心。

包括明时夕上次对他图谋不轨时,他也不曾像现在这样……

血脉贲张,身体里像是有一头野兽在咆哮。

他掐着她后颈,将她扯离自己。

可是她的胳膊依旧挂在他脖子上,这也就将两人的距离限制在了呼吸缠绕的距离。

“你在勾.引我,明家大小姐竟然是这种勾栏做派,你不觉得下.贱吗?”

她微张着唇呼气,草莓色的口红晕染了唇线,加上沾染血珠,衬得那张脸越发秾丽艳绝。

她往后枕着他手掌,昂着下巴问,“我做什么了?”

随后语气转冷,“谁硬,谁下.贱。”

两人现在可是密不透风地紧贴着,他但凡有一点变化,她都感受得清清楚楚的。

“你确定,你没湿?”

他锐利的眼眸带着天然的几分冷意,手掌威胁般滑下。

然而,其实他早已经红温。

只是他自己看不见而已。

他目不转睛盯着她那张脸,恶劣的想法侵占他整个大脑。

艹哭她,想看她求饶。

他固定着她后脑勺,低下头。

这回狠狠咬上她的唇。

好软。

他竟然一点也不反感。

腥甜的气息在口腔里蔓延,他有些晃神,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要更多。

然而,就在这时,剧痛从那地方传来,他低哼一声,身躯微微蜷缩。

“明、时、夕!你敢——”

时夕手握小言司廷,嗓音有些哑,“小东西还挺别致呢。”

经过刚才的反复煎饼,她已经解开手上的麻绳。

一招制敌,她隔着他西装裤死死扼住那鼓起的地方,力道大得让他瞬间偃旗息鼓。

她彻底翻身,趁他虚弱时,咔地往他手腕处戴上手铐。

手铐还不行,她将麻绳也缠到他身上,绑死结。

做完这些,时夕坐在他绷紧的腹肌上,伸手摸向桌子,拿起他那半杯酒,才低头看他。

言司廷已经从痛楚中缓过来,但是面容还是有几分苍白。

“小可怜,我不会把你抓坏了吧?”

她喝着他的酒,微微倾身去看他,挂在她肩头的破布挡不住什么。

此时的她,浑身散发着诱.人的气息,那眼眸含笑,但却装满恶作剧得逞后的满足和调.戏宠物般的散漫。

言司廷沉着脸刚要挣扎。

她食指轻点在他胸膛前,“为了你能肢体健全,你最好别动。”

言司廷后牙咬得咯咯响,颊侧肌肉鼓动,眼眶也变得通红,仿佛被桎梏的凶兽,随时会挣脱扑过来,将她撕咬成碎片。

时夕仰头,喝完那杯威士忌,感觉身体变得火热。

“你这酒,还不错。”

哐啷。

酒杯被她随后一扔,不知道碰到什么,又砸到地面,碎裂成片。

随着咔哒的声响。

他的皮带被解开。

言司廷蓦地一惊,“明时夕,你想干什么?”

她将拉链褪开,慢悠悠道,“你啊。”

言司廷刚要斥什么,脸颊忽然涨红,身躯绷紧。

绑在他上身的麻绳传来拉扯的声响,金属手铐也哐当响动。

“咦,没弄坏……但你是不是太激动了?”

“……”

少女兴味的话在寂静的包厢里传开。

随后空气升温。

……

十分钟后,时夕披着一件男生的外套,从包厢离开,步伐有些缓慢。

原主以前用过玩具,但这还是第一次真刀实枪,她难免有些不适。

言司廷被她绑着,她看着那大玩意,根本没法下手。

所以干了开头,她就溜了。

果然,这种事,还是要配合才行。

长长的走廊,时夕看到了言司廷的两个保镖。

对方见到她,也是一楞。

又见她全身上下只披着一件黑色外套,一时不知道要不要堵住她。

“去看看你们少爷吧,他好像……哭了。”

她说完,两个保镖更是呆住。

她从两人中间走过去后,他们才飞快地冲向包厢!

“少爷!”

两人进入包厢时,言司廷正屈膝坐在地上。

麻绳散落在他旁边,不远处杯子的玻璃碎片泛着冷光。

他上身微微佝偻,胳膊搭在膝上,嗓音低哑得吓人,“滚出去。”

“好、好的!”

保镖退出去,将门也关上。

包厢里重新恢复安静,言司廷努力压制的喘息变得明显起来,被汗水浸湿的额发,遮挡在他精致的眉眼间。

他两只手上还挂着断掉的手铐。

这本就是情趣用品,并不结实。

言司廷感觉身体像是要爆炸,让他恍惚的是,他此时的愤怒不是因为被侵.犯,而是因为……

那个恶毒的小混蛋,竟然、竟然只满足她自己就跑了!

她故意的吧!

她礼貌吗??

第180章 病娇大小姐12 索取爱

“小夕。”

电梯门打开, 几道身影出现在时夕面前。

眀师俞和周景然都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保镖。

他们来的速度还挺快的。

而且,他们了解言司廷的作风, 认定他不可能、也不敢对她做出太过分的事情。

可万万没想到,她会以这样的凄惨的模样出现。

她孤零零等着电梯,脸上没有表情, 低敛的眉眼像是失去了所有生命力。

精心保养的长发被扯得乱糟糟, 身上只披着垂到大腿的男生外套,没穿鞋子。

她下巴, 脖子,唇上……全是见血的牙印。

可见咬她的人,是用了多狠的劲儿。

也能联想到,她遭遇了些什么。

她闻声抬眸,眼瞳一片暗淡。

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反应十分迟钝。

“是哥哥啊……”

从喉咙里挤出来嗓音嘶哑不已。

周景然本来散漫的表情稍微转严肃,“言司廷疯了吗?”

他只是闲着来看戏的, 但这一幕,并不在他预想范围内。

毕竟, 不久前,她在他面前还是张牙舞爪的模样。

如今她却好像被玩坏的破布娃娃。

无端地让人心脏揪紧。

眀师俞闻言回过神来,神色微变,“小夕,怎么回事?”

电梯间骤然陷入冰冷的低压。

他僵硬地伸手, 但又顿住。

周景然已经先走出电梯, 一把将人抱起来,“先回去再说吧。”

时夕窝在他怀里,闷闷应一声, “嗯。”

她看过很多周景然的资料,但其实对他一点都不了解。

周景然作为周家长孙,不管是学识还是才能,在同辈里都属于天赋异禀哪种。

他理所应当是最优的继承人。

不过可惜的是,他父亲不管用,年轻的时候扔下一切跑去搞艺术,没过多久就抱回一个儿子,扔在周家不再管他。

如今周家大部分产业,都在周景然几个叔叔和姑姑手里。

周景然主动来抱她,让她有些意外。

她想起三年前,周景然救原主的时候。

他的怀抱很结实,很温暖,很安全。

然后原主就沦陷了。

周景然抱着人转身时,时夕垂落的脚踝擦过电梯金属门框。

冰凉的触感让她瑟缩了一下,藏在西装外套下的皮肤泛起细密的战栗感。

眀师俞扫一眼过去,压下无端的躁意,到底还是抬起手,给她拢好外套。

随后将他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给她盖在膝盖处。

他心想,哪怕是做戏,他也该这么做。

“你先带她回车上。”

眀师俞说完,便走出了电梯。

时夕半合眼眸,闻着周景然身上的沉香气息,微微侧过头去,又闻了一下。

头发散落,露出脖侧到后颈的掐痕。

周景然想起上次见她,她也是带着伤的。

“不是说讨厌这个香气?”

她像是有些恍惚,本来抓着衣袖的手,揪住他的衬衫,嘟囔了一句,“像爸爸。”

周景然:“……”

时夕本来就有些累,几乎是合上眼,她就彻底睡了过去,但手还轻轻抵在他胸前。

周景然垂眸看她。

本来就是精致纯美的长相,看着毫无攻击性,睡着的时候,更是乖巧。

可她细嫩的皮肤上,艳色的齿印和掐痕,将那份纯洁打破。

周景然移开目光,托在她膝弯的手臂收紧。

包厢里,眀师俞一拳揍在言司廷的脸上。

言司廷的头歪到一边,身体倒在沙发上。

他索性靠着沙发,抹去嘴角沁出的血丝,倒是没还手。

只是说话的嗓音带着嘲讽,“她是这么跟你们说的?”

她的心眼都是黑的吧。

明明是她强上他,结果,他还成罪人了?

“这不是事实吗?”眀师俞的嗓音仿佛浸在冰碴子里,“你伤了她。”

言司廷冷笑,“你在这里装什么兄妹情深,她到处惹是生非的时候,也没见你管一下。”

明时夕,就是被他们纵坏了。

她简直就是个恶魔。

一想到她刚才那样,他就牙痒痒。

眀师俞抬脚就往言司廷身上踹,完全将平时的儒雅扔了。

言司廷这回躲开了他的攻击,指着自己满是血痕的耳朵,嗤笑着,“我们两情相悦,不信你再去问问。”

两个保镖也迅速挡在言司廷面前,严阵以待。

“储存卡呢?”

眀师俞冷眼看着一旁架着的相机。

他的神情看似无异,但身躯已经绷紧到极致。

“她拿走了。”

提到这个,言司廷的笑容凝固。

口腔里的铁锈味让他感到恶心。

他有预感,小混蛋迟早要拿那个来威胁他。

——

一辆卡宴静静停在路边。

眀师俞打开车门,便看到时夕窝在周景然怀里,还昏睡了过去。

周景然对上他视线,微微耸肩,不带情绪地说了句,“粘人得紧。”

他今晚对时夕的态度,明显有些转变。

眀师俞视线掠过他面容,坐上车。

他朝周景然探出手臂,“给我,你可以离开了。”

两人的关系,是靠利益维系起来的,本没有多少情意可言。

周景然翠绿的眼眸泛起一丝兴味,“你不是洁癖?”

眀师俞没回应,手掌刚碰到女孩的肩膀,便感觉到她的身体轻颤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眼,氤氲着雾气的眼眸里装着几分警惕。

随后她用力抓着周景然胸口的布料,把脸往他怀里侧过去,明显是不愿意离开他。

周景然并不意外。

刚才他本来打算将她放车上的,她却不肯松手,一直抓着他不放。

她说,别丢下我,我只有你了。

却没想到,她连眀师俞也不要。

这种被当成救命稻草一般的依赖和信任,让周景然难得想要迁就她。

他低着头看她,放轻声音说,“我说她粘人吧。”

眀师俞动作僵住。

一路上都无话。

回到明家庄园,徐医生已经在等候。

不过眀师俞和周景然见到他时,都不约而同皱起眉来。

徐医生是男的。

察觉两人的神情,再看时夕的模样,徐医生心中有数,“少爷,我今天带了个女助手过来。”

时夕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整个人湮没在没有边际的黑色漩涡里。

一直在转啊转。

突然的失重感,让她感觉像是下一秒就要堕入深渊。

她用力抓紧什么,猛然睁开眼,发出一声急促的充满恐慌的轻.吟。

刺目的光亮涌入视野,她看到熟悉的吊灯。

随后,是男人铂金色的短发,翠绿的眼眸和锋利的下颌线。

对了,她在会所遇到他们。

他们以为她遭遇不幸来着。

但她是不会解释的。

想必言司廷也没有那个脸辩驳,说是她搞了他。

“松手吧,让医生给你检查检查。”

周景然还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他将她放到床上后,拍了拍她一直抓着他衣服的双手。

时夕没出声,松开双手。

因为刚才过于用力,她每根纤细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周景然眸光闪烁。

她有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眸,深黑的瞳孔里,情绪多变。

比如现在,眼尾洇出一抹湿润的薄红,眼瞳里散落着吊灯的点点星光,还有他的身影。

她静静看着他的时候,像是把他当成她的全世界,她的救赎。

三年前救下她,是随手的事。

可是她对他的纠缠却是从那天开始。

靠近他身边的女性没少遭殃,连他骑马时意外受伤,她都要找那家马场麻烦,盘下来后差点一把火给烧了。

明正宏宠着她,将这事给压下来。

不过圈内人提起她,都只会摇头。

她做事无厘头,没脑子。

但真的是那样吗?

毕竟连眀师俞近来都对她改观了。

有趣。

“走吧。”

一旁的眀师俞出声催促。

周景然直起身,看他一眼,只是没从对方面容上察觉更多情绪。

——

时夕让女医生检查完,就急着去冲澡。

身上脏兮兮的,她受不了。

那地方有些刺痛,应该是她当时的姿势不对才导致的,也怪言司廷没事长那么大。

时夕洗完澡出来,房间里没人,她打电话找沈世昀。

刚才她就一直没见着他。

“沈世昀,你在哪儿?”

手机那边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他没说话,但没几秒钟,房间门被推开。

沈世昀走了进来。

她朝他张开手,如同雏鸟归巢,扑到他怀里蹭了蹭,“宝宝,好想你啊。”

刚沐浴后的水汽沾染在她身上,钻入沈世昀鼻间。

她惯来喜欢对他说甜言蜜语,扮演着温柔女友的身份。

沈世昀往常的回应总会十分僵硬。

此时他用力地将她抱紧,依旧是不知道说什么。

他知道她今晚要跟林奕明吃饭,她盛装打扮,穿着对方喜欢的风格,走之前还吻了吻他嘴角,让他在家乖乖等她。

可怎么她回来时,会变成那样……

沈世昀见过她最为狼狈的模样,是他掐着她脖子让她痛不欲生时。

他那时满心怨恨,只觉得她活该。

刚才见她被包裹在宽大外套里弱不禁风的模样时,他也是愤怒的。

然而,那愤怒并非针对她。

“我也是。”

他附在她耳边,说着她要听的话,本来清越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

他看到她耳垂上被咬出血的牙印,一直蔓延到她脖侧,后颈。

最显眼的,是她下巴,唇瓣上的咬痕。

他的手臂不知不觉在使力,勒着她的腰肢压向自己。

“宝宝,帮我吹头发,还要擦药……”

“好。”

“宝宝,你真好,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软软绵绵的撒娇声,足以将任何男人钓得死死的。

时夕只顾着享受沈世昀香香的怀抱,没看到门口还有两道身影。

周景然刚要踏进房间,听到这么一出,嘴角扬起冷冷的弧度。

她有这张嘴,还驯服不了言司廷?

他都差点信了她的鬼话。

从本质上说,她不爱任何人。

她只惯性地在索取爱,索取安全感。

眀师俞面无表情看着,倏然出声,“小夕,我们谈谈。”

时夕从沈世昀怀里探出脑袋,露出雪□□致的面容。

唇.瓣处伤口渗出血丝,仿佛是被涂上更加靡丽的色泽,极艳也极欲。

她倚着沈世昀不愿离开,轻声问,“哥哥,明天谈好不好?”

面对这样的柔软的请求,几乎没人会拒绝。

而眀师俞越是这个时候,越是冷静。

他如同机器人一般,在执行拒绝的命令,“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