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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病娇大小姐43 脱校服

时夕从浴室出来时, 言司廷正在雪茄柜前伫立。

他披着浴袍,短发半干,姿态闲适又优雅, 比她这个主人还像主人。

他听声音回头看她,“终于舍得出来了?”

时夕白他一眼,“谁让有些人离不开我呢, 叫魂似的嚷嚷。”

言司廷脸皮厚, 当做没听出来她在内涵自己,“真戒了?这么多雪茄都当摆饰?”

“你想要啊, 送你了。”

时夕从他身边走过。

他鼻子动了动,紧跟上她的步伐。

不泡吧,不抽烟,她以前身上那股浊气好像都没了。

还……香喷喷的。

“言司廷,我是你妈妈吗, 你跟这么紧。”

走进衣帽间,时夕将他推开。

没用什么力, 不过他自己顺势退了两步。

毕竟是第一次进女孩子的房间,他跟好奇宝宝一样, 管不住眼睛。

时夕唰地将浴袍脱下,踩在脚下,抬手拿起睡裙。

言司廷猝不及防,近距离看到这一幕,只觉得火气瞬间上涌。

一股热流从鼻孔流出来。

他下意识抬手, 指腹抹着一片红。

靠。

这事太丢人, 可不能让小混蛋看见。

她能嘲讽他一辈子。

言司廷转身就跑,动作飞快。

时夕侧头看一眼,只看到他仓惶的背影。

不过她没放心上, 换上睡裙便离开。

言司廷已经不在卧房里,时夕觉得挺可惜的。

还以为今天能有个抱枕呢。

不过她正要吃安眠药躺下的时候,言司廷忽然又推门走进来。

他脸上湿漉漉的,眉毛睫毛和刘海都沾着水珠,眼眸黑亮,灼灼地看着她,带着某种势在必得的侵占欲。

“安眠药?这玩意吃多不好。”

言司廷将她手里的药瓶拿走,扔到一边。

修长的手指湿润微冷,但眼神却火热得厉害。

时夕靠着床头,扬起细长白皙的脖子看他,“那你说怎么办吧?”

一滴水珠从言司廷滚动的喉结上掉落。

他倾身单膝跪在床上,嗓音里是浓重的欲色,“我想做,做刚才没做完的事。”

他的纯情早已经被她打得稀巴碎。

两次不太成功的经验,吊得他七上八下,是精.虫上脑也好,是好胜心也罢。

他现在就要做。

时夕拍拍身侧的位置,“但你要快点,明天我得早起。”

“你又不回学校,为什么要早起?”言司廷问完才反应过来,“你答应了?”

时夕催促,“快点。”

“哦……”

言司廷感觉自己忽然有些被动。

她怎么比他还猴急。

他忽然开始扭捏,光杵在那儿不动弹。

她摸摸他发红的鼻梁问,“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洗脸。”

“是不是流鼻血了?”

他看着她唇边若隐若现的梨涡,没回答,发狠似地堵住她唇。

他很急很凶,像是怕又来个突发意外,直接提枪就来。

十分钟后。

狂风骤雨蓦地停歇。

两双眼睛对视,一个是不可置信,一个是迷茫中又带点安慰。

时夕安抚般亲了亲他嘴角,“没事的哈,我第一次也就十分钟。”

她都怀疑是不是前两次……把他弄坏了?

但他资本还挺雄厚的,看着很健康,估计真是被她整出点心理阴影来了。

她的语气是难得的温柔,可是在言司廷听来,却像是被刀子扎在身上一样。

他很想告诉她,这绝对不是他的实力!!

他双眸猩红,面色铁青,不太想看到她此时充满同情的眼神,莽力将她翻过去,才咬着牙在她而后吐字,“再、来。”

卧房里又逐渐升温。

——

也不知道明正宏是不是收到风,当晚就紧急出院。

不过在去往机场的途中,被警方拦截。

深夜里,一段视频在网上疯狂传播。

据说是从外网先传开的,标签是#明正宏杀害秦瑶#

视频里明正宏搂着年轻时候的秦瑶,停驻在大片的花海里,然而随着女人身体倒下,露出了他手里沾满鲜血的修剪刀。

秦瑶作为那个年代靠颜值圈粉的演员,也有不少的粉丝。

这个视频能高效传播,多得粉丝的助力。

【这个明家太黑了,赶紧查清楚!】

【卧靠,亏我还磕过他们的cp!】

【我超喜欢秦瑶,没想到竟然是被明正宏杀的,这个凶手还伪装深情人设,该死!】

【眀师俞才多大啊,我不相信那些事情是他做的,肯定是被老东西推出来挡枪的。】

【明正宏什么时候被抓啊别让他逃出国!】

【明时夕找到了吗?她该不会也被噶了吧?】

关于明家的舆情影响太广泛,连警方都不得不发通告说明情况。

翌日早上。

时夕正刷着新闻,背后贴上一具滚烫的身躯。

言司廷手臂缠在她腰间,呼吸的热息喷在她颈间,“你要早起就是为了看新闻?”

“明正宏被抓了。”时夕淡淡地说。

言司廷嗯了一声,并不意外,“恭喜。”

他手臂缠得更紧,手掌轻轻按在她腹部。

他缓慢顶上去后,她的手机有些抓不稳了,索性扔到一边。

侧躺的姿势,让两人身体紧密贴合,她像是为他而生的一般。

两人呼吸频率也逐渐变得一致。

身上一片薄汗,时夕缓过呼吸后,掀开被子要起来。

言司廷把她抓回去。

时夕明确拒绝,“纵欲不好。”

言司廷眸光幽暗,“我可没有纵欲。”

纵欲的是她而已。

时夕:“……”

她的确有种被吸干的感觉。

昨晚言司廷第一次失误后,渐入佳境,一雪前耻,但却把她给累坏了。

钱宜的一通电话拯救了时夕。

言司廷不情不愿起身,将她送去警局。

呆了大半天时间,她录好口供后,提出要见明正宏。

钱宜跑前跑后,才给她争取到五分钟时间。

明正宏身体不好,还在医院里,警方已经在周围严密布控,就怕他逃跑。

时夕见他,把他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仇恨值这回够够的了。

她离开病房,忍不住笑出声。

后来一路哼着歌儿。

看起来精神状态好得过分。

几个警察面面相觑,小声问钱宜,“需不需要给大小姐请个心理医生啥的?”

钱宜摆手,“她有心理医生。”

但那个心理医生,现在也快抑郁了。

她跟上时夕的步伐,无声叹一口气。

——

明正宏被捕后,替罪羊还尽心尽力地替他背锅,实在不行就甩到眀师俞身上,很多警方没查到的细节,都被交代得清清楚楚。

结果没多久,眀师俞假死的消息曝光,轰动全国。

他那所谓的自杀和遗书,都不过是明正宏安排的一场构陷。

连续大半个月的新闻,都是关于明家的。

明家的高楼,终于在万众瞩目中倾倒。

各大世家趁着这乱成一锅粥的局面,纷纷插手抢占产业。

寒冬腊月,罗臣大学迎来期末考。

时夕也在风波后首次回到学校。

她已经缺席一段时间的课程,加上明家的事情闹那么大,很多人都以为她不会再来学校。

所以在教室看到她身影时,大家都很惊愕。

没多久她的照片就被传得到处都是。

不过没人上前跟她搭话。

直到考试结束后,时夕被拦在教室门口。

男生同样穿着浅金色的校服,身材高大,上挑的丹凤眼带着几分轻佻。

“明大小姐,好久不见啊,不说说你现在的心情吗?”他弯下腰,视线掠过她的校服和徽章,“说起来,你这校服是不是也该换了?”

他身后的小弟张口就是恶意的嘲讽声。

“对啊,明家倒了,明大小姐虽然不用坐牢,但也一穷二白,还是跟灰色的校服更搭哈哈哈哈!”

“那可不,你们也别喊什么明大小姐,在咱煜哥面前,她算个屁!”

“换我我就不敢来学校了,多丢人啊。”

时夕对这画面感到新奇。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近似霸凌的场面。

她甚至好心情地掏出手机,对着几个人咔擦一张照片。

面前的男生叫周煜,不知道是周景然第几个堂弟,反正以前跟她应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她对他记忆不深。

如今明家散了,周煜竟然跑来她这里刷存在感。

“明大小姐怎么不出声?”

周煜追问,脸上露出疑惑的笑容,十分做作,“你是跟周景然看对眼了是吧?可惜啊,他现在被扔出国了,可没工夫管你的闲事。”

时夕不得不承认,周家可能就周景然的颜值还能进她的眼。

她看着面前那张脸,清晰吐字,“你好丑啊。”

周煜的表情瞬间阴沉,“明时夕,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大小姐?需要我提醒你明家现在的境况吗?”

“你是哪根葱?”

“你别装不认识,如果你还想留在罗臣大学,就该好好改改你这大小姐的——”

“啪!!”

时夕一耳光把周煜的脸扇歪。

“卧靠!”

周围的人群因为时夕的举动炸开了锅。

要知道没有明家后,周家的实力稳居第一,现在学校里的人哪个不开始巴结周家的人?

如今明时夕没有任何后台,脾气却比以前还炸裂,这都直接动手了。

“明时夕,你敢打我!”

周煜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激动之下就要对时夕动手,“我踏马看你这身校服是不想要了!快给老子扒下来!!”

不过他还没碰到时夕,腹部就惨遭重重的一脚。

“罗臣大学什么时候变成你周煜的了?”言司廷皱着眉挡在时夕面前,眼神冰冷得让人背后发凉。

周煜弯着腰抬头,见到言司廷,神色更加愤怒。

“言司廷,不是吧,你也当她舔狗?还真是可笑。”

言司廷并没有否认,只是鄙夷地睨着他,“还有更可笑的,你连当她舔狗的资格都没有,她卡颜。”

“谁他马要给她当舔狗,言司廷,你自己爱当狗就自己当个够!我恶心!”

“是吗?三个月前,你约她吃饭,她不甩你,你还屁颠屁颠给她送包包项链来着,我刚好看到她扔垃圾桶了,我看你挺想当狗的嘛。”

时夕有些嫌弃地看一眼自己的手掌,歪头问,“还有这回事?”

言司廷点头,“嗯,你们还加过好友,你每条朋友圈,他都点赞,还问大小姐什么时候能睡他。”

说到后面,他自己恶心地扯了扯嘴角。

周围的人寂静如鸡,全都露出一副吃到瓜了的表情。

事实上的确有不少知情人,知道周煜一直挺喜欢眀大小姐,但奈何他颜值不够,根本进不了她的眼。

现在明家失势,明大小姐几乎可以说是家破人亡,还险些丢性命,这周煜马上就带着狗腿子欺压她,逼迫她。

可见周煜这人品堪忧啊。

周煜的脸黑了红,红了青,比颜料盘还精彩。

他昂首挺胸,充满怨恨的眼神盯着时夕,“不扯那些废话,罗臣大学有规定,明时夕配不上这身校服是真的,她今天必须脱下来!”

“哦,说来说去,你就是想看我脱衣服。”时夕像是抓到了某个重点。

她上前两步,顺手抬手,在言司廷校服背后擦了擦。

言司廷:“……”你还挺顺手。

周煜闻言,气得跳脚。

但他今天的确打着羞辱她的主意来的。

曾经他疯狂追求她,她却看都不看他一眼。

还说他连周景然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现如今,他还是周家少爷,而她什么都不是,他就想看她哭着跪在他面前求他。

谁想到明时夕哪怕一无所有,偏偏这大小姐的架势一点没少,甚至还有言司廷护着她!

不管如何,他迟早要弄到她!

第212章 病娇大小姐44 荒唐

以前时夕会时时刻刻带着保镖, 但如今她落魄了,身边没人。

周煜不怕言司廷,又仗着自己狗腿子多, 直接把两人给围了起来。

“言司廷,你少管闲事,这是我跟明时夕的恩怨。”

时夕在言司廷开口前说, “我跟你可没有恩怨。”

她对上周煜那愤怒又掺杂着不怀好意的眼神, 忽然又补一句,“不过, 很快就有恩怨了。”

她活动一下手腕。

言司廷听出她语气里压抑的情绪,又瞥见她的小动作,当即往她身边凑近。

他带着保镖,倒不怕打架。

而且她好像有专门训练过身手,平时不显山露水的, 偶尔会爆发,毕竟她都能强上他呢……

但对方野蛮, 他可不想看到她受伤。

周煜却完全误解了时夕的意思,大声嘲讽, “哟,你现在倒是想攀附我了?我告诉你,晚了,你求着我.草你,我都不带看——”

他的话没来得及说完, 时夕拳头直接揍上他的鼻梁骨, “你真吵。”

痛得周煜呱呱叫。

也惊得旁边围观的人后退几步。

“煜哥!”

众目睽睽,大庭广众之下,时夕瞄准对方脆弱的地方, 把周煜踢倒。

看到周煜的惨状,男生统一默默夹腚。

连周煜的狗腿子都被时夕的气势吓到。

明家没了,但那大小姐的作风和气势没变啊。

小心眼爱报复,逮谁咬谁。

他们这些小家族出来的,潜意识里还是有些怕她。

而且,一旁还站着瘟神一样的言司廷呢!

他们才刚想动,言司廷刀子般的眼神就射过来——

他们只能摆烂地停留在原地,面面相觑。

怎么办啊!!

他们不敢惹周家,也不能动言家啊!

时夕刚要抬脚踩地上的男生,言司廷搂着她的腰将她带到一旁。

亲昵的动作,引来一片激动的叫声。

时夕皱眉看他,“你帮他?”

言司廷低眸,提醒道,“你穿裙子。”

时夕撇嘴,“行吧,放过他了。”

言司廷凑到她耳边,微微压低声音,“没事,待会儿你选个麻袋,我找机会给他套上。”

他说话时,却是不看时夕的,而是盯着人群里的某个方向。

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走来,伴随着逐渐激烈的议论和尖叫。

“我去!那谁啊!”

“眀师俞!”

“啊啊啊是我死而复生的老公!”

“我老公!!!”

“不是被抓了吗?可以放出来了??”

“他是无辜的!都是明正宏那老登的错!!”

时夕听到动静,蓦地转身看去。

果然,西装革履的眀师俞一如既往地俊美,雕刻般的立体五官有了一种更为杀伐果断的冷硬和凌厉。

但高挺的鼻梁上,那颗红色小痣却意外地妖冶,中和了他身上的冷冽气息。

“小夕,怎么回事?”

时夕指着被扶起来的周煜,“他欺负我,要脱我衣服,大家都看着呢。”

大家安静一瞬:“……”

随后部分人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对!”

周煜面色黑红,“你胡扯!明明是你打我!”

眀师俞视线掠过他,像是没看到他鼻青脸肿的模样,握起时夕的手,“手疼吗?”

时夕说,“疼倒不疼,就是觉得弄脏了手。”

她话音落下,本来被眀师俞握着的手,忽然被言司廷给抓回去。

面对面的两个男人,目光交接一瞬,似有火光迸射,但很快就熄灭。

周家这一代,除了自立门户的周景然,其他人几乎都被养废了。

周煜意识到自身的窘状,狠狠发话,“明时夕,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你给我等着!”

“是你给我等着。”

时夕作势要抬手扇人。

周煜吓得躲在狗腿子身后,一边跑一边吼,“我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丧家之犬罢了!”

闹剧散场。

言司廷再次把时夕搂回怀里,“下次别自己动手,免得……”把人给扇爽了。

明显带着占有欲的动作。

无时无刻不再宣示主权。

眀师俞像是没察觉,只是朝时夕开口,“考完试了?”

时夕点头。

他说,“正好,今晚好好庆祝庆祝。”

“好啊!”

时夕应下,眀师俞就朝她伸出手,“走吧。”

她毫不犹豫就牵住,从言司廷的怀里出来。

言司廷抓住她的胳膊,盯着眀师俞,喉咙里挤出一句,“我也要去。”

眀师俞冷淡地回视,“恐怕不太合适。”

末了,他看时夕,话语带着几分压迫,“对吧,小夕?”

时夕还没张口,言司廷就抢话,“哪里不合适?”

眀师俞:“哪都不合适。”

言司廷:“你就是不想我去是吧?”

眀师俞:“是。”

言司廷嗤笑,“怎么不装清高了?”

见两人有吵起来的架势,时夕十分淡定地从两人中间挤出来,潇洒地走在前头,“哥哥,车停哪儿了?”

眀师俞转身跟上,“老地方。”

就是钱宜从前等她的地方。

言司廷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眸色幽沉,不过没有跟上去。

——

眀师俞被释放,还现身罗臣大学的消息,很快就被各大媒体报道。

连着时夕和周煜起冲突的视频,也在网上爆火。

但绝大多数人是站在时夕这边的。

毕竟人都是视觉动物,周煜和时夕站在一块的时候,他就是错了。

哪怕周煜背后是实力最强盛的周家,网友嘲讽起他来也是丝毫不手软。

什么玩意啊。

要是他长得好看一点,他们还能嚷一句“强制爱”“苦果亦是果”,可他那又怂又猥琐的样子,真的让人倒胃口。

最精彩的是,也不知道是谁竟然曝光了周煜不少私生活照片。

吃喝嫖赌,糜烂至极。

周家。

“那个明时夕也太猖狂了,肯定是她找人干的,我的煜儿啊!爸,你要给我们做主啊!”

客厅里,女人一遍抹眼泪,一边观察周老的神色。

周老不耐烦地开口,“他也老大不小了,自己惹的祸自己背,别在我这里哭丧。”

旁边的老夫人也出声,“是该吃点教训,别总仗着自己姓周,就在外面乱来。”

女人急了,“可煜儿罪不至此啊,他回来的路上被人套麻袋打,在医院里还被人恐吓,就在刚刚,他饭里被人下泻药,现在都没缓过来,煜儿呜呜呜……太可怜了!他只是说几句实在话而已,明时夕却是想要他的命啊!”

“张口闭口都是明时夕,你可有证据?”老夫人看向女人,“你怎么不解释解释网上那些关于煜儿新闻?从小到大,上课没见他用工,结果吃喝嫖赌,他倒是样样精通。”

女人嗫嚅,“他压力大才会这样,这次明显是有人针对他……”

老夫人冷笑:“行了,煜儿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这事就这样吧,也不嫌丢人。”

周老扫一眼其他不作声的人,警告道,“明家是垮了,但眀师俞没垮,还有明时夕,你真以为她是十八岁的小姑娘,什么都不懂?”

网上全是替两兄妹叫惨的,但实际上,他们俩可是把明正宏给弄进去了,还能甩得干干净净的,顺便把名声和人气都赚个够。

最近新闻太多,没人在意的角落,已经有好几个大人物落马。

白老头因为涉及换心丑闻,也受到不小的影响。

据说他的心脏还是眀师俞生母的。

留着眀师俞,总能给白家找些麻烦。

要不然周老第一个对那两兄妹下手。

“说起来,景然和那两兄妹不是走得挺近?”

随着有人提这么一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聚在某个角落里,始终没有开口说话的男人。

周景然是刚回来的,听了那么久的哭嚎,此时神色格外沉冷。

迎上各异的目光,他不疾不徐开口,“是挺近,老爷子,找个机会上门说亲吧,我也到联姻的年纪了。”

一番无厘头的话,让众人无语。

老夫人却笑出声,“你倒是像你爸,恋爱脑。”

周景然不置可否,表情没变。

周老点头,“那姑娘是挺有趣。”

以周家如今的地位,门当户对的联姻,是不存在的,但周家可以选任何一个能培养为助力的家族。

老夫人也很满意,“小姑娘很漂亮,配景然正好。”

周景然:“嗯。”

其他人一言不发,强颜欢笑。

周老看重周景然还有一个原因。

老夫人是颜控,她虽然不算宠着周景然,但每次看到他,笑容就多了。

周景然转动绿色瞳眸,忽而落在哭红眼的妇人身上,嗓音冷得瘆人,“二婶,这事麻烦您转告周煜,别让他下次再在夕夕面前乱说话了。”

周二婶对上那抹没有感情的绿色,感觉像是被毒蛇盯上。

虽然受伤的是她儿子,但莫名其妙地,所有人都觉得明时夕没错!!

还有天理吗!

她皮笑肉不笑地回道,“自然的。”

——

明家庄园。

大马士革玫瑰花被彻底拔除后,很多地方都变得光秃秃的,有些萧瑟。

餐厅里,水晶吊灯投下星屑般的碎光,和跳跃的烛光点缀出些许浪漫的氛围。

时夕放下刀叉,擦了擦嘴巴,“哥哥,我吃饱了。”

眀师俞抬眸看来,“多吃点,你都瘦了。”

时夕摇头,起身寻个理由就走,“好累,我回房间泡澡。”

她专程走楼梯,期间回头看一眼。

眀师俞周身环绕着平和的气息,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酒。

……太平静了。

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压迫感。

她脚步飞快,回房间就锁门。

事实证明,锁门是没用的。

时夕赖在沙发上,刷一会儿手机的功夫,门就被打开了。

眀师俞将钥匙扔一边,径直朝她走来,双手撑在单人沙发旁,微微躬下腰看她。

那股一直被压制的气势,混合着酒气和荷尔蒙袭来,让时夕脑子发晕,“哥哥……”

眀师俞的眼神寂静且灼热,“我的户口,迁到了乔家。”

时夕一怔,瞳孔有些涣散。

眀师俞却因为她那个茫然的眼神,心尖微微刺痛,他低声解释,“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他知道,她害怕孤单,害怕自己被丢下。

良久,她才点头,“知道了,哥哥是有家的人嘛。”

“你也有。”眀师俞手掌抚在她脸侧,“我的就是你的。”

她软乎乎的手贴在他手背,轻轻握住,“哦,那我就当真了。”

眀师俞扬了扬唇,眸中的克制退去,他有些粗暴地吻住她。

他需要清晰地感受她。

“这些天,小夕倒是挺潇洒。”

唇齿间溢出的一句话,压抑中带着浓重的醋意。

没等她说话,他又堵住她的唇,重重碾磨吸.吮。

发出的声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旖旎。

在制造声音这方面,他跟周景然真的有得一拼。

“我看看……这是谁弄的?”

他的手指在她心口处停下。

时夕昂头,认真地说,“是狗。”

“哪个狗?”

“……”她把脑袋摇成旋螺桨,“哥哥累了吧?今晚好好休息。”

眀师俞:“不累。”

时夕:“我累了。”

眀师俞:“我知道分寸。”

时夕:“……”你知道什么分寸啊!

最近她其实没怎么沾荤,不过昨晚言司廷那骚包在车上勾她,她一时没忍住就……

“你在害怕什么?”眀师俞抬起她白嫩的下巴,“这么久没见,你非要躲着我?”

时夕轻咳,“我没有。”

她低头想要从他臂弯下溜走。

然而,他动作更快,手掌勾在她腿下,将她抱起来,将她丢到床上。

他想起什么,弯腰打开床头的抽屉,满目琳琅的玩意整整齐齐。

他随手拿起小海豚,“你最喜欢这个?”

时夕有些摆烂地躺在那儿,“哥哥明知故问。”

她差点忘记这些东西的存在。

原主所接触的世界是乱糟糟的,十三四岁的时候在酒吧见识过男女的那点事,也就开始研究这方面的事情。

她买的这些东西,大部分没用过,因为小海豚已经足以满足她的需求。

之前她让沈世昀帮她用来着。

眀师俞说不定还看过呢。

当然,开荤后,她就再也没碰过玩具。

毕竟有更好玩、更主动的。

海豚形状的玩意落在眀师俞手里,看起来十分小巧。

“这么小?”

正好她瞥到他胯.间,这么一对比,小海豚真的很小。

她一本正经回道,“够用就行。”

小海豚的一端有个小口子,主要是能吸。

另一头,她不喜欢用,凉凉的。

“确定够用了?”

他跪在下方,她的腿的只能搭在他结实的腿上。

所有的一切,一目了然。

时夕极少见眀师俞这么潦草的模样,皮带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西裤已经掉落搭配一半,紧实的腹肌上有汗水滑落,顺着人鱼线陷得更深。

在她的注视下,他亮出惊人的资本。

她瑟缩一下,下意识往床头挪去。

不对比不知道,小海豚真的太小了!

他看起来相当冷静,缓慢又用力地将她拖回来,修长的手指拿着小海豚虚心请教,“怎么用?”

时夕抿着干涩的唇,忘记回应。

说真,小海豚对她已经没有吸引力。

眀师俞像是看出来似的,他俯下身,“看来你有更喜欢的东西。”

“嗯……”时夕贴着他的耳朵吹一口气说,“喜欢哥哥的大……”

眀师俞眸色蓦地暗沉,呼吸瞬间乱了。

……

一室荒唐。

时夕很快就后悔自己说的话。

她喜欢个毛线。

她毫不客气给眀师俞贴上标签:斤斤计较,报复心强!

第213章 病娇大小姐45(完) 金锄头

眀师俞回来后, 日子过得飞快。

他说要带时夕散心,寒假的时候就跟她去山卡拉的地方待了一个多月。

说得好听是享受大自然,实际上酒店里信号时有时无。

每天对着高原雪山, 虽然风景宜人,但看多就腻了。

更别说,他闲着没事就喜欢拉着她研究姿势。

等到开学的时候, 两人才回到明家庄园。

彼时的庄园似乎有些大变样, 大门口重新修缮,当季的花争相绽放, 五颜六色,芳香扑鼻,实在是赏心悦目。

花房里栽种着大片草莓,完成就变成了温室大棚。

禁闭室也不复存在。

敢情眀师俞就是想重新装修庄园,才把她带走的。

“不是, 你怎么把我的秘密基地也给拆了?”

时夕从衣帽间里转悠一圈,发现专门放照片的小房间被拆了, 变成一面奇怪的镜子。

“秘密基地?你还想了解哪个男人?我可以帮你调查。”

眀师俞语气云淡风轻,但眼神跟刮骨刀似的。

仿佛她真要对哪个男人感兴趣的话, 他马上派人去暗杀。

时夕摸着下巴思考,“暂时还真没有,想到再告诉你。”

他只是喉咙里嗯一声。

她借机问,“沈世昀出国了,你弄的?”

眀师俞神情毫无波澜, “不是。”

时夕无语, 言司廷否认,周景然否认,钱宜那边只查到沈世昀和沈璨的出境信息……

这么大一块碎片, 就这么失联了。

不过幸好,她的任务都已经完成。

“就这么喜欢他?”

这话夹杂着微冷的气息传来。

“喜欢啊,他很听话。”

这回答显然不是眀师俞爱听的。

他将她搂到身前,低头看她,惋惜地说,“那很可惜,你喜欢的人出国了。”

他怎么忘了呢,她喜欢那种阳光的傻白甜。

哪怕沈世昀只是装装样子,她也爱得不行。

眀师俞周身气压骤然降低,时夕蹭了蹭他胸口说,“没事,下一个更乖。”

他手掌在她后颈的摩挲,“下一个是谁?”

“是你啊。”

“哼。”

眀师俞抬起她下巴,“我可不乖。”

时夕:“那你学一下嘛。”

眀师俞:“不学。”

时夕:“好吧,不学就不学,谁让我喜欢哥哥呢。”

眀师俞看着她眼眸里的自己,感觉心尖痒痒的。

他低了低头,“我看看有多喜欢。”

她顺势在他唇上亲一口。

他彻底没有脾气了,推着她肩膀来到镜子前,“试试这镜子?”

“这有什么好试的?”

眀师俞不知道按了哪里,面前的镜子忽然消失。

或者说是变成了一面透明的柔光屏幕,旁边还有几个蓝色按钮。

时夕秒懂,“这是虚拟试衣镜?”

“嗯,手机有更多的操作功能。”

眀师俞拿起她的手机,给她下载一个app,教她使用。

通过摄像头扫描,透明屏幕上出现时夕的身体模型。

操作手机,就能给模型迅速换衣服,精准度很高,而且不需要借助穿戴设备。

“这就是你瞒着明正宏偷偷进军的产业?新科技?”

时夕很感兴趣,伸手摸向那个透明屏幕。

眀师俞点头,“喜欢?”

“喜欢,我可以入股你的公司吗?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哥哥有更多密不可分的联系。”

“……”

听着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眀师俞却还是忍不住翘起嘴角,“好,改天带你去公司看看。”

“好耶。”

时夕名下的产业没有受到波及,目前有经理人帮忙看管,她根本不缺钱花。

在很多人眼里,明家的光辉已经不复存在,仇家也会更容易找上门来。

不管是她还是眀师俞,都要攒一些资本,包括声誉、钱和人脉。

“咦,这些是我的衣服吗?”

时夕疑惑看着屏幕上穿着黑色短裙的自己,“我怎么不记得我有?”

眀师俞瞥一眼,“你不是喜欢他家的衣服?刚送来的,已经让人扫描进去。”

她点点头,又接连试几套。

然后发现,他还给她买不少新睡衣。

她刷着手机的界面,表情有几分难以置信。

旁边传来男人的嗓音,“怎么不试了?”

时夕瞟他一眼,“我怕有人定力不足,又要一宿不睡。”

他轻飘飘说,“不至于。”

他伸出手,在她手机上轻点。

透明屏幕上3d模型的女生马上切换装扮,红色细吊带,轻薄的布料几乎是半透明的,凹凸有致的身材尽显无疑。

这睡衣还有配饰,红色的细绳,挂着一个铃铛,缀在细白的脚踝上。

“你好这一口啊。”时夕转身看眀师俞,语气揶揄。

眀师俞视线从屏幕上抽回,落在她身上,灼热无比,“感觉适合你,就买了。”

她摇头,认真道,“我觉得,比较适合你,哥哥,你穿吧。”

眀师俞:“……”

他食指戳在她额头,“想什么呢?我能穿得下?”

时夕抱住他腰,软软地撒个娇,“那我给你买你能穿的好不好?”

他喉结滚动,感觉这里有坑。

但到底还是点了点头,“嗯。”

她就是典型的穿起裤子不认人的渣女,他是该费点心思提升自身价值。

夜色清凉湿润,红色布料挂在床角,清脆的铃铛声急剧响动,伴随着男女压抑的声音。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时夕轻呼一声,伸手按在男人胸膛,叫停。

“硌得疼……”

她轻轻皱着眉,脸上一片潮.红。

眀师俞维持着不动的姿势,但可以看得出他此时有多难耐,臂膀和胸膛前肌肉紧张地鼓动,汗珠沿着弧度起伏滴落。

伴随着他离开的动作,铃铛轻响。

他语气无奈,嗓音更是嘶哑,“又是你非要绑在那里的,你来解?”

他搂着她腰,将她抱坐起来。

铃铛清脆的声音激烈了一些,随后戛然而止。

时夕跨坐着,低头看一眼男人的大兄弟,红绳绑在狰狞之上,怪吓人的。

可也是她非要把铃铛给他用的。

眀师俞俯身,如同克制着食欲的凶兽,薄唇擦着她耳朵,“小夕,快点解?”

时夕颤着手,拨弄那铃铛。

他眸色越发炙热,意识到她只是玩心大起,没有解绳子的意思,他掐住她腰,咬牙道,“又不怕疼了?”

“怕……”

她这才慢吞吞地解开。

没等她把铃铛扔了,他就着急忙慌拎起她,又重重按下。

她白.嫩的指尖紧紧攥着铃铛,一下又一下,越发急促。

……

开学后,时夕身边一直跟着两个保镖,学校里倒也没有什么人为难她。

毕竟言司廷时不时就在她面前晃悠,大家都知道两人关系匪浅。

言老寿宴的时候,时夕也被邀请了。

这事她没跟眀师俞说,但她跟着言司廷出现时,一眼就看到他的身影。

周景然站在他面前,两人似乎在交谈,而且没谈妥,所以脸色都不怎么好。

看到时夕和言司廷同框时,他们的表情更是耐人寻味。

“光顾着防我,没想到还是被偷家了。”周景然碰了碰眀师俞的酒杯,嘲讽地笑一声。

眀师俞索性将杯子放下,平静道,“她还年轻,偶尔沾点花花草草,无可厚非。”

“这话说得,真把自己当正宫啊。”

“你想这么形容,我也没办法。”

“那我怎么不能当那朵野花野草?”

眀师俞闻言,冷眼看他,“周大公子,要什么没有?屈尊当野花野草,不可笑?”

周景然将杯子里的酒饮尽,才开口,“我之前也这么想的,但总觉得不舒服。”

那小混蛋是一点都不在意他,提了裤子就跑,相当冷情。

眀师俞岂会看不出来对方眼里的不甘和掠夺欲。

他直接往他心口上戳刀子,“我说了,她只是玩心重。”

“她追我三年了。”

“追你归追你,她男朋友没断过。”

“那你就肯定,她对你不是玩玩而已?”

眀师俞不作答。

玩就玩,他有功夫陪她玩。

两人说话间,时夕那边已经把上次拍卖的佛珠手串送出去。

言老笑得合不拢嘴,看她的眼神就好像在看自家人。

时夕笑得乖巧,一点都没有传说中彪悍娇蛮的作精样。

言司廷神情怪异,时不时就侧头看她一眼,像是怀疑她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她还挺会演!

但……她这样真的好讨喜。

想亲亲。

这个念头升起,言司廷的耳朵爆红,佯装镇定地牵着时夕离开。

谁想到,离开长辈们的视线后,她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她耷拉着肩膀,甩开言司廷的手,“好累。”

言司廷一楞,随后笑出声,“你又不是没参加过宴会,还没习惯?”

时夕说,“我以前没那么装,所以不累。”

“……”言司廷嘴角抽搐,“你还挺诚实,不过,也没人让你装啊。”

她摇头,“不行,我现在可没有后台,一切要靠自己。”

言司廷有几秒钟同情她,但旋即便捏着她下巴说,“说得这么可怜,谁不知道你的身价?”

她还挺走运,当初肆意挥霍买公司买房产的钱都很干净,并没有在明家风波中被清算。

加上经营得还不错,她现在绝对是个小富婆。

再说了,眀师俞早有准备,这些年瞒着明正宏,利用乔家的名义自立门户,如今摇身一变,成了炙手可热的科技新贵。

有眀师俞在的一天,就不可能让她受委屈,哪里需要她强颜欢笑呢?

言司廷捧着她的脸颊,眼眸专注看着她,“明时夕,我说认真的,跟我在一起吧,我们先订婚,你爱什么时候结婚都行,我绝对不拘着你。”

他知道,周景然想要跟她联姻。

但眀师俞拒绝了。

眀师俞跟她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不能决定她的恋情婚姻,可他这个伪君子,非要以家长的身份霸占她。

无耻至极。

“不行哦。”

时夕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拒绝言司廷。

她看着他沮丧的脸,继续说,“人生在世,开心最重要,你好好一个年轻人,怎么就想用婚姻在束缚自己,束缚别人呢?”

言司廷脸色不佳,手掌捂住她的嘴,“行了,别说了。”

她这些话,他的耳朵也听出茧子了。

说什么开心最重要,其实她本质就是渣!

他松开手掌,低头要吻她。

但旁边闪出来一道身影,将面前的人给带走。

言司廷侧头看去。

周景然将时夕扛了起来,幽幽开口,“你们谈完,该我了。”

时夕一整个懵逼状态,等她被放下时,人已经在安静无人的回廊处。

周景然将她抵在一根石刻柱子上,身上染着淡淡的酒气。

“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他似乎钟爱白色,也只有他能将白色西装穿得这么有气质,像极故事里走出来的王室权贵。

没有光线进入的眼眸显出暗绿色,有几分难以自拔的深情。

时夕抬手摸向他的脸颊,“好喜欢你啊,景然哥哥。”

周景然顿住,眸光却越发犀利,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找出一丝一毫的撒谎的痕迹。

可是没有。

她好像,真的很喜欢他,至少喜欢他这张脸。

“你这句话,跟几个人说过?”

她听了蹙眉。

他淡声逼问,“很难回答吗?”

她点头,“太多了,数不过来。”

他脸色蓦地黑沉一分,“真有你的,明时夕。”

随后她又说,“但是景然哥哥是特别的,我跟你说得最多了。”

他并没有被哄好的迹象,“我还应该感到荣幸?”

“倒也不必,毕竟我的喜欢,也不值钱。”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周景然其实并不意外她有这样的回答。

毕竟当初她可是一边换男朋友,一边追求他,还让他忍一下。

她或许是真的喜欢他,但也是真的喜欢别人。

一股气堵在心口,周景然眸光一暗,拉开她领子,在她锁骨上咬一口。

时夕轻轻揪住男人的短发,微微仰头看着天空,心中叹息。

当渣女也是好累的。

……

大学期间,时夕陆陆续续又投资几家公司,眼光好得让人震惊,身价又不断翻倍。

她不怎么主动活跃在网络上,但总有关于她的消息满天飞。

昨天她和言司廷山路飙车,今天是她和眀师俞兄妹组cp,明天她就该和周景然出入高档餐厅。

时不时地,她身边还冒出新面孔,无一不是面容俊美,气质非凡。

网友直夸她吃得太好,轮番嗑cp。

直到某一天,她的三个长期cp在一场婚礼上同框了。

某个酒店的婚礼现场。

钱宜和林奕明还是在一起了,本想着低调举办个酒席就好,谁想到大小姐携带那三位来炸场。

是真的炸。

那三位同一张桌子坐着,周围全是火.药味。

唯有大小姐还吃得开怀,喝不少酒。

她把自己给喝醉了,还撒娇要钱宜抱抱。

“我来吧。”

“我来。”

“我抱。”

三个男人同时起身。

一时间,硝烟味也席卷开。

钱宜一手揽着时夕,一手去扯身旁的林奕明。

林奕明放下酒杯,对那三个说,“我先带她去楼上休息一会儿吧。”

前几年林奕明很颓废,他不想影响时夕,所以减少和她见面。

但在场几个都清楚,她在心里是将他当成兄长看待的。

“不用。”眀师俞拒绝。

哪怕是亲哥,他也并不想看到他抱她。

言司廷和周景然在这一点上,倒是跟他想法一致。

钱宜一宿没睡,这会儿看男人们的脸色,心更累。

“算了,我来。”靠男人什么的,果然不行。

她落下一句,便将大小姐打横抱起。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穿着婚纱的新娘,气定神闲抱着醉倒的娇小身影离开,身后跟着大小姐没用的三个cp,和她没用的新郎。

时夕宿醉醒来,刷到网上铺天盖地都是这一段视频。

宽敞的大床,她看一眼身旁呼呼大睡的钱宜,肚子咕咕作响。

钱宜迷迷糊糊醒来,坐起身,“夕夕醒啦?”

时夕:“所以你的洞房花烛夜是跟我过的?”

钱宜点头,“是啊。”

时夕:“我赚了。”

钱宜失笑,“你能赚什么?又不是第一次陪你睡。”

七年过去,她和大小姐已经是好闺蜜的程度。

她除了忙工作,还负责治愈大小姐破碎的心灵。

其实还是有些成果的。

“我哥到嘴的肉都飞了,我同情他。”

“一天的婚礼累得不行,哪里还想着吃肉。”

“这样吗?那我还是不结了。”

“大小姐天天吃肉,轮着吃,还结婚干嘛?”

“……”

时夕和钱宜收拾一番,去酒店吃自助餐。

拿牛奶的时候,旁边一个男生笨手笨脚,差点碰倒杯子。

她眼疾手快,帮他扶好杯子。

对方不言不语,动作间有些慌乱。

她有些疑惑,抬头看对方。

霎那间还以为看到沈世昀了。

十七八的少年,面容精致,唇红齿白,眼眸异常清澈。

但他的举止神态,不像是正常人。

“你……”

时夕刚开口,就听到他身后传来一道略微低沉的嗓音。

“小璨,怎么了?”

时夕歪头,视线穿过少年,看向后面。

男人迈着沉稳的步伐走来。

那张脸赫然是沈世昀。

“宝宝,好久不见。”

时夕一点都没有拘谨,朝他笑开。

沈世昀靠近,脸上绽开阳光的笑容。

他好像又变回曾经那个没有经历过亲人去世伤痛,没有受过折辱的少年。

混合着少年的意气风发和成熟男人的自信沉稳,很招人喜欢。

他开口却是:“大小姐。”

磁性的嗓音,微微的气泡音,给人一种不清不楚的暧.昧感。

他压下内心里汹涌的情感,笑容越发灿烂,“好巧,一起吃早餐吗?”

时夕点头,看向旁边的少年,“这是你弟弟?”

沈世昀颔首,“嗯。”

沈璨并不搭理周围的人,转头已经走向座位。

时夕看着他背影说,“倒是跟你长得有点像。”

沈世昀轻笑,“是啊。”

时夕:“你就不怕我对他下手?”

沈世昀:“你可以试试。”

说着,两人来到一张餐桌前。

这里的位置是连着的。

沈璨先坐下了,时夕饶有兴趣地朝他走去,停在他身侧。

他缓缓抬头看她一眼,然后不等她开口,屁股往旁边挪一下,自觉地给她让出位置来。

时夕有些讶异,在他身旁坐下。

沈世昀坐在对面,忽然说,“小璨一直记得你。”

“是吗?”时夕侧头看着少年。

少年只顾着吃东西,根本没有搭理她。

时夕啧一声,“记得个屁。”

沈世昀扬着嘴角,没说什么。

另一张餐桌,钱宜眼睁睁看着时夕跟那两兄弟坐一起,惊讶得不知道要如何反应。

沈世昀回来了!

靠!

在钱宜眼里,沈世昀在大小姐心里应该是白月光一样的存在。

大小姐虽然不提起他,但看到和他相似的人,还会忍不住多看几眼呢。

当然,也不排除大小姐单纯是喜欢那一类男人。

钱宜摇摇头,低头给林奕明发消息。

林奕明回复:言司廷正在找她,估计马上就到餐厅,你看着点,他们打起来没关系,别伤着夕夕。

钱宜:“!!!”

沈世昀危矣!

七年前沈世昀无权无势,也不知道被哪个扔出国外,现在好不容易回来,可别又被扔了!

她正要起身去提醒对方,却看到门口的方向,言司廷正大步走进来。

诶,管不了。

她默默坐回去。

时夕吃到一半,旁边的少年忽然捻着一颗草莓,放到她餐盘里。

她去看他时,他又只是低头吃饭,腮帮鼓鼓的,嚼吧嚼吧。

仿佛对周边的事情都充耳不闻。

沈璨在自闭症机构治疗的时候,时夕因为无聊去看过他几次。

他呆呆的样子,时常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宁静。

她托着下巴看他,“沈璨,你当我弟弟吧,我给你买好看的衣服,买很多吃的,买房子买车……”

沈璨:“吧唧吧唧……”

时夕:“你喜欢岛屿吗?我给你送一个,你可以在那里当岛主。”

沈璨:“吧唧吧唧……”

时夕:“你有什么兴趣爱好?男生喜欢玩车吧?你随便选一辆,姐姐有实力。”

沈璨:“吧唧吧唧……”

时夕感觉自己像是对着猴子念经,她撇撇嘴,“你就使劲儿吃吧,你都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沈世昀静静看着,眉眼间不觉泄露出温柔,视线难以从她身上离开。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便凝固了。

余光里,一道身影靠近。

见到沈世昀,言司廷并没有意外。

当初赶走沈世昀,他也出了一份力。

两年前沈世昀就已经回国,经过特招进入国安局。

时夕不知道而已。

沈世昀如今出现,安的什么心,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

这么多年了,谁也没死心。

沈世昀抬头瞥一眼言司廷,竟是意外地平静。

他在国外的时候,其实天天都看到她的新闻。

他如果想要联系她,也很容易。

但他没有。

她身边出色的人太多,而他的确配不上她。

哪怕他耍尽手段留下来,他也没有任何资本跟别人抢。

于是他等到了现在。

“所以,你做好打算,要跟我抢人了?”

言司廷挤在时夕身旁坐下来,挑着下巴看对面的男人,开门见山。

相较于言司廷的直白,沈世昀只说,“言重了,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

时夕也当起聋子,伸手到沈璨餐盘里拿草莓。

沈璨一顿。

言司廷:“你装什么?”

沈世昀:“你激动什么?”

时夕继续伸手拿草莓。

沈璨转头看她,眼神呆滞,吃得一嘴油。

言司廷:“你查她行踪了吧,一大早就骚到她面前。”

沈世昀:“没你骚。”

时夕再次伸手拿草莓。

但这回没拿到。

沈璨推着餐盘,屁股往旁边挪开大段的距离。

时夕:“……”

沈璨低头,把剩下的一颗草莓塞嘴里:“吧唧吧唧……”

言司廷往时夕身上一瞟,“我是骚,她也这么说。”

沈世昀:“……”

时夕眼皮跳了跳,“我没说过。”

言司廷无所谓地耸肩,“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你现在倒是挺骚的。”

“还能更骚,晚上给你看。”

两人打情骂俏般的对话,亲昵自然。

沈世昀低眸,本来周身那布灵布灵的阳光感,好像瞬间被熄灭。

时夕看向他,“别不开心,你也骚的。”

言司廷:“咳咳咳……”

沈世昀:“……”

两人都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反应。

言司廷骂骂咧咧,“明时夕你是真渣,这样都能端水。”

时夕:“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端水也是技术活,大家都开开心心的不是挺好吗?”

沈世昀酝酿半晌的情绪,被打乱。

她是一点都没变,从来不接受pua。

渣得大大方方。

但偏偏,他无法放手。

沈世昀缓缓吐息,对时夕发出邀请,“今天小璨生日,待会儿一起去游乐园吗?”

言司廷:“她拒绝。”

时夕点头,“好啊。”

沈世昀没看言司廷,“嗯。”

言司廷轻哼一声,手指飞快按着手机,发出两条一样的消息——墙角要被金锄头撅了。

曾经还是蝼蚁般的沈世昀,变成金锄头回来了。

说没有危机感是不可能的。

毕竟,他当过她男朋友,而他们,至今都无名无分。

只配挂着“cp”两个字。

时夕喝完杯子里的牛奶,缓缓打出一个饱嗝。

好撑。

第214章 嫂嫂开门01 这么纯爱?

时夕是被颠醒的。

眼前是一片摇晃的红色, 脑袋像是被箍在一块石头里,沉甸甸的。

她感觉脖子都要被压断了。

她抬手掀起面前的红色盖头,发现自己是坐在移动的花轿里。

刚进新世界, 她就结婚了?

嗓子眼仿佛要冒火,腹部传来的饥饿感让她提不起劲儿。

花轿外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挂在轿子上的金铃铛撞得叮当乱响。

时夕往背后靠去, 捂了捂心口,让自己镇定下来。

原主晏时夕, 父亲是朝国的京畿刑狱使,娘亲是花楼姑娘,早早去世了。

原主不被晏家接受,一开始是在花楼里当打杂的,后来在药铺当学徒, 而且一直谨记娘亲的话,以男装示人。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半个月前晏家忽然找到药铺,当众将她带走。

原主女扮男装的时候, 为了挣钱,自己研发什么玉容膏,美白药丸……有不少女客户。

原主脸皮厚,在花楼耳濡目染,平时没个正经就算了, 加上天然对女性亲近, 所以无形中,原主惹下不少情债。

晏家找来药铺的时候,原主不愿意走, 结果被当场拆穿女人的身份。

原主的那些“情债”得知后,感觉自己被戏耍欺辱了,自然对她恨之入骨,扬言要她好看。

这半个月来,原主被关在晏家,好吃好喝供着,再也不用过朝不保夕的日子,渐渐也接受了家里的安排——嫁给镇北侯萧霁。

当然,原主对这个镇北侯不太了解,她记忆最深刻的是黑市里关于他的悬赏。

取镇北侯首级者,赏万金。

原主当然没有那个胆子杀人,她只想嫁到侯府,下半辈子吃香喝辣,安安稳稳过一生。

她也知道,天上不会平白无故掉馅饼,嫁到侯府未必是好事。

但,万一呢……

原主没有等来万一,等来的是下花轿后人群里砸来的臭鸡蛋和烂菜叶子,她的夫君还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戏。

彼时所有百姓都在替战功赫赫的镇北侯叫屈,竟然娶了这么个遭人厌弃的晏家庶女。

就在今晚,新婚夜,原主就要横死在侯府中。

恍惚间,时夕看到寒剑轻挑,血花喷溅的场面。

没错,萧霁杀了她。

时夕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再讨厌她,也不至于在新婚夜就杀人吧?

外头唢呐突然拔高,锣鼓声里混着马蹄踏过青石板的脆响。

轿身重重落地,有人高喊:“镇北侯府到——”

时夕挺直身子,厚厚的嫁衣里,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

她没把盖头放下,伸手捏紧颈间一块青玉坠子,深呼吸。

不管怎样,绝对不能被砸到臭鸡蛋!

“系统系统,萧霁在吗?”

系统:“在,待会儿躲他身旁,没人敢砸他。”

时夕就是这么想的。

她知道是谁想要她出丑,记忆里那些人一开始只是砸花轿,见萧霁冷眼旁观,没有要追责的意思,才砸到原主身上来的。

整个京城都知道,镇北侯府并不满意这桩婚事。

暮春和煦的阳光下,朱红大门的石狮子威严肃穆。

街道两侧百姓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花轿帘幕被风吹起一角,露出新娘绣着并蒂莲的火红裙裾。

喜娘正要上前,只见那帘幕被一只素白的手猛地掀开。

时夕扶住轿门,金丝绣鞋踩到地面,径直从花轿下来。

“这、这不合礼数啊,盖头呢?”

不管喜娘在一旁嚷嚷,时夕目光寻找萧霁的身影。

今天是大喜日子,迎亲队伍都穿着喜庆的服饰,但萧霁却是一身冰冷的玄色。

不像是来成亲的,更像是在服丧。

“啪!”

围观的人群里,飞出一颗臭鸡蛋,砸在花轿上。

周围爆发出哗然声。

时夕感觉下一个臭鸡蛋就要落在自己身上,她拎起累赘的嫁衣裙摆,就跑了起来,满头珠翠叮咚作响。

只要她跑得快,臭鸡蛋就跟不上她。

快要到男人面前时,她才注意到他身材十分挺拔高大,周身仿佛萦绕着浓稠阴暗的血腥气,让人骨髓都泛起凉意。

毕竟是征战沙场的将领,手下亡魂无数。

时夕对上他眼眸,不觉有种即将被野兽撕裂的恐惧感。

她大脑里还残留着他挥剑把原主脑袋砍下来的画面。

不过,他总不能众目睽睽之下就杀她吧。

在惊讶和错愕的视线里,一抹红色如同翩跹的蝴蝶扑向镇北侯。

众人甚至连她的脸都没怎么看清,只觉得她那身影漂亮极了。

她好像知道有人要为难她似的,菜叶子和臭鸡蛋追着她砸,飞起又落下,却全都被她避开。

那场面相当壮观。

晏家送嫁的随从反应过来后,很快疏散人群,去抓那些闹事的人。

而侯府的人,没有他们主子的命令,全都只是冷漠地看着。

看热闹的百姓隔着老远,依旧在指指点点。

“谁这么缺德啊?敢闹到镇北侯面前来?”

“据说晏家这庶女是个不检点的,有好几个相好呢,却转头嫁给镇北侯了。”

“镇北侯太惨了,说是被逼婚的。”

“怪不得呢,这婚礼跟丧礼一样。”

“看这晏家小姐,太没有礼数了,晏家和侯府的脸都丢光了。”

“那也比被砸中了好吧……”

时夕远离人群后,脚步才缓慢下来。

这时候,大脑里连续响起两道提醒。

系统:“检测到碎片——萧霁。”

系统:“检测到碎片——萧霈。”

她蓦地停下,目光从镇北侯身上偏离。

转到他身后的那道黑色身影上。

那人跟萧霁的身形还挺像的,但存在感很低。

他脸上覆着玄铁面具,略显得狰狞。

面具连他的眼型都遮挡了。

她只能看到两个黑洞。

但她感觉对方也在看她,那目光是极具威慑力和压迫感的。

众所周知,镇北侯没有兄弟。

那这个叫萧霈的面具男,应该是萧霁的手下?

看着也不好惹啊。

许是因为时夕看面具男的时间比较长,萧霁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更是犹如实质般,冰冷刺骨。

时夕微微平喘,抬头看萧霁。

萧家世代镇守北境,人丁单薄,老侯爷走得早,萧霁十八岁承袭爵位,屡立战功。

也是那一年某个雪夜,他身中九箭仍斩敌将,钦天监称其麒麟现世平乱,皇帝特封为“玄麟大将军”。

如今近距离这么一看,时夕仿佛能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

麒麟本是仁兽,嗜血则堕魔。

身体出于本能地感到害怕,时夕攥紧双手。

但她并非原主,见过的杀神修罗多了去,所以她并没有显现出太多的慌乱。

“侯爷,不是要拜堂吗?走吧。”

说完,她直接从两人身旁走过。

长长的嫁衣在地上拖曳,又被风卷起,轻轻扫过男人的衣袂。

萧霁和面具男的动作出奇地一致,微微侧头,视线下意识跟随。

但下一刻,萧霁琥珀色的眼眸中只剩下瘆人的寒意。

两旁如同雕塑杵立的萧家将士,表情皆有些诧异,这女人的胆子真够大的,在侯爷面前还这么嚣张。

时夕扫一眼地上的火盆,微微挑眉。

火盆里不是炭,而是实打实的柴火,火苗窜得老高。

想起来了。

原主那会儿顶着一身臭鸡蛋味,又被这火吓得不轻,可谓是丑态百出。

最后她好像是被一个男人拎着跨过去的。

原主记忆里没有拜堂的画面,清醒过来已经在喜床上躺着。

她在府里乱逛找吃的,看到祠堂里有动静,才刚靠过去,就被走出来的萧霁一刀毙命。

临终前她恍惚间看到一张飞扬的帕子,他冷血地说了句话:“不是要见血?拿去。”

时夕摇摇头,拿起红盖头随手一甩。

红盖头轻飘飘落在她头顶,将她的脸重新遮掩。

看不到那窜到她腰间的火,但是也能感受到热度。

她提着裙子,大步往前一跨。

“着火了!”

不知道哪个侍女惊呼一声。

时夕低头,视线透过盖头下方看到被点燃的嫁衣裙摆。

嫁衣本就不合身,哪怕被她拎起来,裙摆还是拖在地面。

她抬脚一踩,把刚刚冒起的火苗给踩掉。

旁边的人愣愣看着这一幕。

这镇北侯新妇,真是粗鄙野蛮啊!

从下花轿到现在闹出的笑话,足够这京城的人唠上大半个月了。

时夕已经披上盖头,看不着前方。

她想了想,要不她装晕吧,省下拜堂的流程。

这么想着,她身子一歪,就假装往地上倒。

“阿七。”

萧霁的声音仿佛是在冰水里浸过的刀锋。

随着那道近似命令的声音,时夕看到玄色衣袂如同鸦羽掠过,耳畔有什么破空而来。

她还没倒到地上,就落入某个坚硬的怀抱里。

咦,好像被面具男接住了。

萧霈又名阿七?

眼看着盖头要掉了,时夕忙不迭闭上双眼,继续装晕。

周围格外的安静。

安静得有些诡异。

似乎一切喧嚣就已经被隔绝。

时夕隐约听到靠近的脚步声,沉稳又带着无尽的危险。

她的心跳也随着脚步声不断加剧,加剧。

太会折磨人了。

她克制着想要咽喉咙的冲动,紧紧闭着眼。

她不知道的是,习武之人对于气息的变化要敏感许多。

她装晕的手段如此拙劣,不用细细查看都知道。

“既然晕了,那就送她回……”萧霁含着冰渣子的嗓音像是在她耳边拂过,他顿了顿,才说出那两个字,“兽园。”

时夕眼皮子轻跳。

什么兽园?

不应该是直接送进洞房吗?

他不会是要把她喂狗吧?

镇北侯府养着很多恶犬,听说曾经有此刻不小心闯进来,差点被分食了。

这件事她是知道的。

思忖两秒,时夕缓缓睁开眼睛,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侯爷,我刚才怎么了?”

她有一双典型的狐媚眼,却偏偏眼神如山色空明,澄澈宁静。

萧霁居高临下,目不转睛凝着她,嘴角掀起一个怪异的弧度,“你晕了。”

时夕看出他眼神里嗜血和毁坏欲,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过他。

他好像现在就想弄死她,还是折磨死的那种。

传闻中的镇北侯是铁血无情没错,但并非杀人不眨眼的修罗啊。

“我是有点晕,不过没关系。”

她坚强地,从阿七的怀抱里跳下来,稳稳站住。

阿七弯腰,将盖头捡起来。

时夕一把拿过,自己给自己盖上,她顺势抓住阿七的胳膊,“你扶我。”

阿七沉默地抽回手,站回萧霁身后。

“看来,你很喜欢阿七。”

萧霁阴恻恻的声音落下,时夕的视线里出现他的身影。

她又一次掀起盖头的一角,抬头看他,“怎么会呢?我喜欢的是侯爷啊。”

萧霁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他微微俯身,周身的寒气裹挟而来。

他抬手忽然撩在她盖头上,将她另一边脸也露出来。

他低声说,“挺好看的。”

语气里并没有赞美的意思,更像是在阐述。

时夕微微眯眼笑,瞥到他虎口处一道陈年疤痕。

他嗓音压低,又丢出一句,“真想,挖掉。”

时夕:“?”

她连忙揪住盖头,挡住自己。

有毛病啊。

“别误了吉时。”

萧霁的手扣在她胳膊上,扯着她往前走,也不管她会不会摔倒。

暮春的日光撒在青瓦白墙上,侯府正厅前的百年银杏筛下细碎光斑。

厅内悬挂着红色罗帷,八仙桌上供着鎏金兽首香炉,丝丝缕缕的沉香袅袅缠绕着大红双喜。

萧老夫人端坐在椅子上,脸色并不好。

身侧的周氏紧握着双手,也同样是惴惴不安。

她看向老夫人,终究是问出口,“老夫人,这样……真的好吗?”

老夫人轻叩手中的鸠杖,“莫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周氏苦笑,“可晏家做得也太绝了,竟送来一个不着调的庶女。”

老夫人道,“未必是一件坏事。”

周氏嗫嚅着,也不再说话。

萧家不能断了血脉。

门外几道身影转进来,两人看到萧霁,下意识地收敛神色。

待她们见到那个戴面具的男人时,却没忍住站了起身,眼里透出几分愧疚。

萧霁看得清清楚楚。

他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像是在提醒,“该行礼了。”

周氏垂着头,表情隐忍,扶着老夫人坐下。

不过老夫人一时情绪波动过大,捂着胸口开始咳嗽。

“老夫人!”

“快请大夫!”

萧霁冷眼看着,倒是阿七往前走了一步。

时夕忙然地站着,感觉周围乱糟糟的。

最后也没拜堂,她被一名侍女半拖着离开,隐约听到九王爷荣恒来了。

“吱呀——砰!”

房门被关闭。

时夕坐在拔步床上,静听一会儿,才将盖头取掉。

系统忽然出声:“触发主线剧情,宿主请接收。”

时夕闭眼再睁眼,快速整理剧情。

她触发的好像是九王爷和他侧室的剧情。

他们难道是世界主角?

侧室柳菲儿随荣恒来参加婚礼,宴席期间,她无意间进入后院,还恰好看到萧霁发狂杀死原主的一幕。

她将这事告诉荣恒,但却说不确定原主死没死。

荣恒偷偷派人到侯府查探,折了好几拨人,才确定原主已死。

时夕本以为原主的死无足轻重,但既然荣恒这么在意,那她的死亡应该是某个推进剧情的冲突点。

萧霁那一剑,把原主脑袋都快砍掉了,不可能没死。

柳菲儿跟荣恒说的时候,故意模棱两可,诱荣恒去派人去查探。

为啥啊?

她跟荣恒不是一伙的?

时夕有预感,她的处境很危险。

哪怕萧霁没杀她,也会有别人来杀她。

铜镜里,映出一道陌生的身影。

时夕几步凑过去,将自己的脸看清楚。

这妆化得真丑,眉毛那么粗,粉那么厚,还有一张血盘大口。

是够喜庆的,但真的不符合时夕的审美。

记忆里这张脸还是很漂亮的,生生被化成这鬼样子。

时夕从内室出来,抓起盘子里的红枣塞嘴里,勉强填一下肚子。

她端起金色酒壶,打开盖子闻一下,是酒味。

嗓子实在干,她直接对着壶嘴,喝了两口。

甜甜的,感觉度数并不高。

她咕嘟咕嘟把剩下的那点酒喝完,感觉更渴了。

镇北侯府的人都怪怪的,她本来想离开这里,但为了碎片,她思来想去还是得留下来。

也不知道萧霁吃不吃美人计。

不管,先准备着吧。

“有人吗?”

时夕朝着门口的方向喊。

晏家只给她安排一个陪嫁侍女,但她一直没见着人。

而镇北侯府,似乎很少有侍女,刚才她看到的是清一色的萧家军。

推门进来的,是那个戴面具的男人,阿七。

他进来后,瞥了一眼桌子上东倒西歪的杯盏,才看向时夕。

时夕没想到是他,几步走上去,好奇地问,“你是侯爷的护卫?你叫阿七?你姓什么?侯爷去哪儿了?老夫人身体怎么样?”

他还怪礼貌的,等她问完后,才开口,“有事?”

嗓音很低,像是刻意而为之。

又或者是嗓子不舒服。

她的问题,他是一个都没回答。

她点头说,“身上黏糊糊的,我想沐浴,你去准备点热水给我。”

他颔首,随后转身离去。

时夕对着他背影说,“你待会儿亲自过来,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对方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脚步都没停。

但一刻钟后,浴桶和热水都送来了。

阿七也进来,面具上眼睛处的黑洞对着她,像是在等她的话。

他看似沉默温顺,但是与生俱来的气场和气质是无法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