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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虞蕊珠叫了几次都还没醒,霍成野瞥过去,又喊了她一声:“起来了虞蕊珠,今天你不是说还要去镇子上的吗,得早点去,不然人多不好占地方。”

虞蕊珠胡乱地睁开一只眼,发现窗外还是黑的,顿觉天都塌了。

老天,之前在公司当牛马,这怎么来到八零年代还在当牛马,起的还这么早,就算会赚到不少钱她也……

好困啊,起不来,想睡觉!啊,被窝好暖。

以及,身上好沉,好累啊,腿好酸。

她咬着牙起身,抱着被子准备把被褥叠起来,但稍微一动弹,困意袭击大脑,她头一拱,忽地“砰”一声,以抱着被子的姿势重新躺回了被窝里,眼睛闭着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霍成野:“……”

他深深闭眼,再一次去喊她:“虞蕊珠……”

“呜呜呜不要了,不要喊我了,我不去了,让我休息一下嘛,好累好困好酸,我要睡觉,呜呜呜……”

虞蕊珠扑棱着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在炕上打了个滚,死死用被子缠住自己,蹦跶着不肯从炕上起来。

霍成野又叫了她几声,没叫醒,也不知道是在故意装死还是真的睡过去了。

他只好自己收拾东西离开,临走前把门关好,对着炕上那个鼓包道:“那我先走了,你睡吧,吃的在锅里热着,醒了去吃就行。”

过了会儿,屋里传来虞蕊珠闷闷的声音:“……好哦。”

霍成野:“……”

不是睡了吗。

清早的天还没亮起来,但作为杀猪户的霍成野已经开始忙活了,等杀完猪切割完猪肉后,谢池刚好带着村里的亮子架着牛车来找他。

远远的在路口看到霍成野,谢池和亮子就冲他招手:“霍哥,这边!”

等牛车靠近,看到霍成野身边那大堆小堆的东西,谢池略微一愣:“怎么这么多东西,这是啥,这味道怎么好像……”

“虞蕊珠的卤肉,她今天去不了镇子上,东西在这,等下放车上一起拉过去卖。”

霍成野神色淡淡,把东西拎上牛车,很快虞蕊珠的这些

东西就占据了车上一大片面积。

亮子没见过虞蕊珠,但也知道这是霍成野娶的老婆,于是打趣了声:“嫂子这么厉害,还会做这么香的卤肉,男女搭配干活不累,霍哥这小日子以后就该越过越好了。”

一旁的谢池没说话,心道还男女搭配,这俩都要闹得打离婚了,还能不能继续过都是两说呢。

早晨略微有点冷,牛车很稳,载着一车肉和物件,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把他们带到了镇子上。

此刻虽然天色还没太亮,但已经有不少摊子开始支架子、打火收拾准备了。

今天是五天一次的镇子上的集,为此谢池和霍成野他们才会专门拉着牛车来镇上卖。

霍成野虽然不知道虞蕊珠这两天的卤肉售卖情况究竟如何,但看着这两天收到的钱数,约莫着也是不错的。

今天赶集,人只会更多,只不过就不能像前两天虞蕊珠那样随便找地方占摊了,赶大集时每个区域划分都是固定的,每个人占据的地方也都是固定的。

霍成野找到他之前卖猪肉的地方,很快开始把牛车上卸下来的夹子一点点支上,又开始搭棚子。

忙活了之后,第一单很快就来了。

往常赶集的时候也都是他们三个人,但今天格外忙,因为要兼顾虞蕊珠的卤肉。

虽说换了地方,虞蕊珠本人也没来,但是这卤肉的味道就是实打实的招牌,不少人找了半天,顺着这股熟悉的味道摸过来,疑惑地询问:“你这……是昨天那个可好看的姑娘的摊子吗?这味道挺像的。”

“她说今天还来,这咋没找到她人影呢,你们是一起的吗?”

霍成野正在切肉,闻言点了点头:“一起的,要多少,给你称。”

“昨天没吃够,再给我来一斤吧,你这确定是昨天那个姑娘的摊子哈,我可别找错了,你是她什么人啊,她咋没来,你是她哥吗,还是啥,她不像结婚的样子啊……”

一堆询问让霍成野切肉的动作略微停顿下来。

他抬起眼去看对面的男人,抿着唇半晌后才回应:“她今天来不了了,我是她……”

他与虞蕊珠在结婚证上就是夫妻两口子,但是实际的情况却显然没那么亲密。

他们两个,算夫妻吗?

霍成野难得卡壳,思考半天没吭声,眉头皱的紧紧的。

旁边的谢池发现异样,赶紧扭过头来,打了个哈哈,回复顾客:“对对对,我们都是一家的,一家的哈哈。”

一家的,这个词汇显然涵盖面积比较大,也比较含糊。

索性顾客也没有刨根问底的毛病,知晓了后就很快点头:“昂,那给我来点吧。”

“我也来点。”

镇子上的人很多,五天一次,周围村子的人都会往这边赶,不管是来买东西卖东西的,都人挤人,即使大东村与桃花村过路的山路堵住了,大集上的人也不少。

霍成野这边刚切了猪肉,收了钱,旁边的卤肉摊子就开始一堆人喊着要切卤肉,更有不少来找昨天卖卤肉的好看姑娘的。

车轱辘话谢池说了一次又一次,挨个解释虞蕊珠今天有事来不了的事情,钱也收的一把把往围裙兜里塞。

赶集一般也就上午这一阵子,中午的时候就散集了,所以得抓紧这段时间才行

谢池啧啧称奇:“昨天也不是大集,嫂子的这卤肉没想到卖的还挺好,这么多人过来找,可真厉害。”

这已经是他不知道多少次感慨虞蕊珠的卖货能力了。

想来除了嘴甜以外,她那张艳丽的芙蓉面也有不少作用,不然这么些顾客不可能都来找“长得特好看的姑娘”。

亮子表示赞同。

一旁的霍成野正低头忙碌着,很快又有人来找虞蕊珠。

“你好同志,我听说昨天有个姑娘在这卖卤肉,是你们家的吗?”

霍成野淡淡应了声:“嗯。”

他抬头:“要多少?”

菜刀娴熟的插进菜板,掀开卤肉锅的锅盖,喷香的味道吸引了不少附近的路人。

对方仔细打量他许久,才轻笑出声:“每样给我来点吧,称个三两块钱的。”

“行。”

切了肉装袋递过去,霍成野神色平静,看到对面是个穿着衬衫的青年,收了钱也就混不在意地低头继续去旁边案板切肉了。

直到旁边传来呼喊的声音,在唤摊子前面的青年。

“庆生哥───”

“庆生哥你哪去啦,肉我不是说了嘛,我爸昨天买了,我不想吃了,我要减肥,怎么又买这么多……”

女生的声音在这热闹的集市上本该被淹没,可距离近,霍成野听得清楚,耳朵也迅速抓住了“庆生”这个名字。

他瞬间抬头,黑瞳定定盯着对面的人青年。

庆生哥?

脑子里迅速浮现出曾经新婚夜虞蕊珠字字句句喊着宋庆生这个名字,说的那些话。

[庆生哥有才华长得又帅,大学毕业以后前途无量,你一个杀猪的长得又丑。]

[你无论如何也比不上我的庆生哥哥。]

[就算离婚了又如何,我的庆生哥哥又不会嫌弃我,我是不会和你在一起的,我要去找我的庆生哥哥。]

宋庆生,会是他吗?

霍成野眸色微动,落在对面青年身上。

看着他和对面的女生在说些什么,霍成野忽地开口:“你姓宋?”

对面的宋庆生一愣:“你认识我?”

细细看去,这位宋庆生穿着打扮很干净,很符合有文化人的刻板印象,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皮肤白,气质挺温和。

霍成野盯着他看了会儿,脑子里浮现出小白脸三个字。

这就是虞蕊珠心心念念的庆生哥?

他在心里嗤笑一声,不答宋庆生的话,神色重新恢复平静,移开视线后低头埋头切肉,得到答案后不再理会他了。

宋庆生有点懵,僵硬在原地,被季秋欣嘟囔着拉走好几米还频频回头拧眉看霍成野,心想这个肉摊老板脾气可真古怪。

本来他是想来看看昨天卖卤肉的所谓的漂亮姑娘是不是虞蕊珠的,结果来了一趟,也没遇到对方,反而换了个男老板。

果然,配方是这个男人调的吧,那个昨天卖卤肉的应该也不是虞蕊珠。

他就说,虞蕊珠不可能有那样的手艺。

旁边的季秋欣看他:“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宋庆生摇了摇头,重新挂上笑脸:“没什么欣欣,咱们走吧。”

在他们俩人身后,霍成野切完肉抬起眼,神色微妙地眯着眼看向他们离开的背影。

宋庆生……吗。

……

集市上热闹着,虞蕊珠这边,也许是因为太累了,昨天没有伞在外晒了一整天,她睡了一觉以后浑身又酸又疼,怎么也爬不起来。

虞蕊珠足足睡了好半晌,都日上三竿了才睡醒。

她揉着眼睛伸了个懒腰。

睡是睡饱了,但是她又开始后悔了,怎么自己当时就没起来呢,不然还能去多卖点。

人就是这样纠结。

毕竟虞蕊珠觉得钱这东西还是捏在自己手里稳妥点,也不知道霍成野今天去卖卤肉会不会因为态而且度不好影响了她的口碑。

想想霍成野那冷淡的模样,虞蕊珠稍稍担心了一把。

要知道她昨天可都是一直维持着礼貌的灿烂微笑,笑到脸都僵硬了呢。

虞蕊珠哼哼了两声,揉了揉自己的脸蛋,没忍住,又下地打开梳妆台的抽屉,把钱匣子拿出来,美滋滋地又数了一遍钱。

嗯,还是这么多,二十多块钱,美死谁了,以后钱生钱生钱,铺子再大点,多做点卤肉,说不准还会有一天几十块的时候。

虞蕊珠小心翼翼把钱放回原位,这才有时间精力叠被子,洗漱,吃饭。

等收拾完一切,不需要去铺子,也不需要去镇子上,衣服上次刚洗完,虞蕊珠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没啥事情可做了。

要是去霍成野在村子里的肉铺帮忙也不是不行,但霍成野都不在,就谢池在那,她和谢池也没什么好聊的,去了也

尴尬,况且她还懒。

虞蕊珠思来想去,心安理得地搬了个凳子在外面,晒太阳。

没到晌午,太阳没那么毒辣,院子里也有葡萄架子帮忙遮阴,虞蕊珠没有昨天那样狼狈,倒是有点逍遥自在的模样。

这才有点像是城市牛马来到八零年代的正确打开方式嘛。

虞蕊珠心满意足,晌午做了点好吃的犒劳了一下昨天辛苦的自己后,摸着饱饱的肚子,重新回到她的凳子上,继续悠闲地晒太阳。

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院子门口的大门忽地传来动静。

霍成野走之前是插了门销的,虞蕊珠原本以为是霍成野回来了,但转念一想觉得不对。

霍成野这才走了一上午功夫,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回来,她昨天都去了一整天呢。

不是霍成野,那是谁,是小偷?

青天白日的就来人家里偷东西,有这么嚣张的小偷吗?何况这还是霍成野家,会有人有胆子来偷霍成野家的东西吗。

但如果不是小偷,那是谁?

虞蕊珠警惕心提起,脑子里之前那些困意瞬间消失,她从凳子上直起腰,双瞳盯着门口的位置,顺手找了个棍子攥在掌心,想着对方要是进来,她就一棒子砸过去。

可让虞蕊珠没料到的是,大门的插销被拨弄开,推开大门后进来的,竟然是个神采奕奕、头发略微花白的中年女人。

虞蕊珠一顿,眉头皱起来:“你是谁?来找霍成野的吗?怎么撬开插销进来?”

找人怎么看着屋子没人还敢进来,这也就是她在家里,不然这不算私闯民宅嘛。

虞蕊珠心里正犯嘀咕,哪料到对方不仅看到她不觉得羞耻害怕,反而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这视线,不像是友好的欣赏,反而像是打量物件一样让人感官不太舒服。

虞蕊珠微微皱眉,但中年女人的脸板着,看起来比虞蕊珠的脸色还要不好看。

半晌后,对方出声:“你就是成野娶的那个媳妇?”

她扫了一眼院子里的凳子、扇子,还有她洗好的蔬果、水杯。

中年女人冷哼一声:“还怪会享受的,大白天的在家里就只会在这躺着晒太阳,不会干点什么活?这院子的草都长得这么高了也不知道拔,地里的苗也不知道疏疏,还有这院子地……”

“扫也不知道扫,什么都不干,就在这躺着,你结婚这两天就这么在成野家里呆着?等着人伺候你?这么享受?”

虞蕊珠:“……”

她难得卡壳一瞬,自己好好的在这躺着晒太阳,结果不认识的莫名其妙的人撬开锁进来院子把她臭骂了一顿。

这谁啊。

就算是邻居也没有这么没有边界感的吧?

她用极其神奇的视线扫过去:“您是哪位?家里活这些都是我们的家事,应该轮不到外人管吧?”

“我是谁?外人?”

中年女人扬起下巴,嗤笑一声指着自己说:“听好了,我是霍成野的舅妈,他爹妈死了以后是我和他舅舅一手把他养大的,你问我是谁,难道成野没和你说吗?你既然嫁给了成野,那按规矩,你也得喊我一声……”

中年女人一字一顿道:“舅妈!”

舅妈……?

虞蕊珠稍稍有点意外。

她倒是知道霍成野父母早亡的事情,也知道他后来是被亲戚家养大的,但原来眼前这个中年女人就是霍成野的舅妈吗。

结婚这几天没在霍成野口中听到有关舅舅舅妈的事情,虞蕊珠也就忘记了霍成野还有亲戚的事情。

按道理来说,抚养霍成野长大不容易,尤其还是在现在这个吃穿犯愁的年代,虞蕊珠理应尊重霍成野的舅舅舅妈,但是眼前这舅妈,怎么感觉来者不善呢。

虞蕊珠瞥她一眼,懒洋洋开口:“也不是要人伺候我,我也有自己事情做的……”

“你是说那个什么卤肉?”

霍成野的舅妈看起来更生气了,她不悦地开口:“哪有女人家抛头露面的,成野开了铺子养活一家就够了,你出去出什么风头,女人家就要恪守妇道,本分一点。”

“当初成野要娶你我就觉得你不行,长得像个妖精似的,听说婚前外面还有相好,就你这种就该在家圈着,不然在外头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还好,屁股算大,能生儿子。”

她猝不及防地凑近虞蕊珠,忽地拍了虞蕊珠屁股一巴掌,而后满意地收回手。

虞蕊珠满脸震惊,被拍得浑身一僵,猛的扭头看她,红唇微张,满头问号:“???”

不是,这哪来的老太太,疯了吧!

霍成野的舅妈叫杨秋菊,模样生的严肃,脸上有这么多年劳碌后落下来的皱纹。老一辈的人最喜欢忠厚老实本分的媳妇,最厌恶像虞蕊珠这样的狐媚子。

于是还不等虞蕊珠反应过来,杨秋菊就冷声喊她:“虞蕊珠是吧,新婚前两天我没过来,是想着你们小夫妻温存给你们点相处时间,可你太不像话了,有太多规矩要好好改改了,包括你那些毛病,也不能这么懒了,得多干活。”

她冲着虞蕊珠一招手:“过来,这边院子都是草,快过来拔草,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小媳妇在家都是怎么过的,家里一点都不教吗,嫁到人家家里也丢人现眼,我们那辈子人可没人像你这么娇贵,还晒太阳……”

她作势就要来揪虞蕊珠:“快点,麻利点,这几垄今天我带你一起都给拔了!”

虞蕊珠觉得这所谓的舅妈可太神奇了,没想到霍成野还有这么个清朝来的亲戚长辈呢。

她只想着赚钱暴富,然后过上逍遥自在的生活,而不是被所谓的长辈管成封建的小媳妇,如果眼前这人真的是霍成野的尊敬长辈,天天都要共处,那她可就得好好考虑一下了。

虞蕊珠这样想着,身体朝后一躲,很快避开舅妈杨秋菊的手。

她摇了摇头,故意娇声膈应她:“舅妈,我觉得拔草这种活适合霍成野,不适合我,你看要在大太阳底下呆着,把我皮肤晒黑了怎么办,而且我皮肤一晒会红的,成野看了也会心疼的。”

杨秋菊果然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脸上的表情也黑了下去,粗声粗气厉声道:“哪有这么娇气,你又不是当官的媳妇,在农村地里你还能不干活吗,什么晒黑晒红的,皮肤晒掉一层皮也得干,不然这日子怎么过起来,全靠成野吗!”

虞蕊珠继续装傻:“不行啊舅妈,昨天有点太累了,我现在腰还直不起来呢,也弯不下去,难受的慌,这草我拔不了啊。”

虞蕊珠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她话还没说完,杨秋菊就满脸惊愕回头看她,声音猛的拔高,脸色涨红,活像她说了什么要命的话一样。

杨秋菊声音发颤:“你,你这个小媳妇,你怎么好意思说出来这种话的,也不嫌丢人,不知羞耻,怎么什么话都说,这大白天的……”

虞蕊珠:“??”

她说什么话了,啊不是,这不很正常吗?!

虞蕊珠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明白以后也忍不住一阵无语。

不是这舅妈,脑回路这么新奇的嘛,这也能联想到那里?

看着严肃古板,怎么净往歪地方想,到底是谁不知羞耻哦。

杨秋菊嘴里还一直说着什么“不知羞耻”、“狐媚子”等话。

看她脸涨的这么红,模样又那么激动,虞蕊珠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稍微再说点什么都能把她气死。

不至于吧。

有点恐同即深柜那味儿了哈,这么激动,还这么容易瞎想,这舅妈天天脑子里都寻思啥呢。

看她这模样,虞蕊珠原本的气倒是逐渐消散了。

她好整以暇看着霍成野的舅妈杨秋菊在那发疯,笑盈盈开口:“舅妈,之前你不还拍着我屁股说我好生养吗,这一个说过程一个是结果,怎么舅妈你就对我说的那些话那么敏感呢,我也没说啥呀。”

“那能一样吗!”

杨秋菊更生气了,指着虞蕊珠憋着火:“成野一天到晚去铺子卖猪肉就已经够累的了,你还拉着他天天……天天做那档子事儿,你这么缠着他,他能吃得消吗,你就一点不知道为自己对象考虑,狐媚子,尽知道勾人!”

呦,这舅妈嘴里的霍成野还挺虚的,这才几天呢,就怕他吃不消了。

啧啧啧。

虞蕊珠也没打算解释她和霍

成野还没近距离接触的事实,故意顺着杨秋菊的话曲解。

她摇头晃脑,嬉皮笑脸:“舅妈你看你说的,霍成野是我对象,我当然要缠着他了,不然我缠着谁呀,成野长得人高马大的体力又壮,我缠他咋了,我就喜欢缠着我对象,这不缠着,怎么像舅妈你说的那样生养孩子呢。”

杨秋菊的脸蹭一下红了:“你,你你!”

她的手指还指着虞蕊珠,指尖一直在颤抖。

她想说什么,却忽地顿住,视线撇向一旁,诧异出声:“成,成野?”

虞蕊珠开始还以为她在开玩笑,毕竟霍成野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回来,这才下午呢,昨天她可是到晚上才回来。

带笑的脸挪过去门口,结果居然真的看到站在那里的高大男人了,视线与他那双漆黑双瞳对视上,虞蕊珠一愣。

不是,言出法随啊这,霍成野还真的就这么快回来了。

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之前她在院子里胡说的那些话。

虞蕊珠视线稍微飘忽了下。

门口,霍成野那大包小包东西放在地上,他意味不明地看了眼虞蕊珠,把大包小包的东西往院子里拽了拽。

旁边的杨秋菊模样倒是让虞蕊珠略微有点意外,她像是身上颤了颤,才露出点笑脸:“成,成野,你回来的这么快,散集了吗。”

霍成野:“嗯,今天人多,卖的快。”

他把那些装着卤肉的大锅放到虞蕊珠面前,抬头去问杨秋菊:“舅妈,你怎么来了。”

这只不过是最普通不过的寒暄话,甚至声音听着也挺平淡的,但是杨秋菊却深吸口气才开口:“我,我这不是关心一下你吗,你这结婚了,我来看看你们小两口日子过的怎么样,也看看你这媳妇怎么样,你父母去世的早,家里没有个长辈帮忙管教是不行的。”

虞蕊珠莫名在这位舅妈身上看出点怯意。

霍成野人高马大的,脸上又有疤,稍微不说话沉默的时候,模样冷冽阴寒,确实容易让村子里的人心生胆怯。

只不过,身为霍成野的舅妈,她也害怕霍成野吗?

而且,管教,她竟然用了这么个词,明显说的就是虞蕊珠。

干嘛啊,用她管教?

虞蕊珠猫眼抬起来,斜斜瞥她一眼。

杨秋菊话还没说完:“这不,我来这一会儿工夫,就看到你这新婚的小媳妇在这凳子上一躺,什么活都不干,地里的草也不拔、衣服也不知道洗、家里也不知道收拾,要她来拔草就说腰疼累着了……”

她忿忿不平,明显对虞蕊珠非常不满意,宛如吐豆子似的嘴里一刻不停地说着虞蕊珠的坏话,话也说的越来越顺。

最后才意犹未尽地收尾控诉:“成野,你这媳妇可得好好管教了!”

院子里几个人都没吭声,杨秋菊抬头去看,那狐媚子长相的小媳妇懒洋洋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看样子丝毫不怯,甚至扬起的笑容似笑非笑,看着就让杨秋菊感觉心头怒火中烧。

杨秋菊一怒,指着虞蕊珠开始拔高声音:“成野,你看你这媳妇,太少教了,你看看她……”

杨秋菊话没说完,虞蕊珠的身影就被挡住,霍成野宽阔的身影把她遮挡的严严实实的。

霍成野神情冷淡,全然不似杨秋菊期待的那样教训媳妇,反而冲着她皱眉:“她累了就歇息,地里的草我会拔,家里的家务我也会收拾,舅妈,这些就不劳你操心了。”

他身后的虞蕊珠稍感意外地挑了挑眉。

杨秋菊则面色瞬间青一阵红一阵,被气的:“成野,你这,你咋能这样惯着你媳妇呢,哪有这样的女人,不在家操持家务,尽在外抛头露面!你这也太宠着她了……”

杨秋菊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明显被气着了,也震惊到不可思议。

霍成野面色不变。

对于他来说,本身他和虞蕊珠就不算正儿八经的夫妻俩,虞蕊珠没在的时候,这些家务活都是他自己做的,虞蕊珠在这,他又怎么可能要求虞蕊珠做这些。

但杨秋菊显然是不知道他们婚姻的真正情况的,误解为他惯着虞蕊珠,霍成野也懒得解释。

他稍稍扭头瞥了眼自己身后的虞蕊珠,瞥见她那白皙的面庞和浓密睫毛下仰着看他的晶亮眸子,霍成野迅速移开视线。

他和虞蕊珠之间,怎么会是“惯着”、“宠着”这样的关系呢。

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他只是单纯的不想和她之间产生更多关系而已,不想等虞蕊珠离开以后,看院子看屋子都能看到被虞蕊珠触碰过的痕迹而已。

是这样的。

霍成野整理好情绪,神色稍缓,却没想到舅妈杨秋菊小声嘟囔了半天,忽地不忿地开口:“旁的也就算了,有些事情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我也是你们那辈子过来的,知道你们新婚正是感情好腻歪的时候,但是不管怎样都得节制,不然伤身啊成野!”

杨秋菊苦口婆心,殷殷劝导。

霍成野刚开始没反应过来,拧着眉头:“什么?”

而后忽地顿住,黑瞳难得微微睁开,神色极其难辨:“舅妈你在说些什么?”

“还哄我呢,整个村子谁不知道呢!都传到我耳朵里了,要不我怎么专门过来看看你这小媳妇呢,新婚当晚就折腾进医院了,你……舅妈知道成野你这么多年身边没个女人,你又有把子力气,可是,可是也不能这样啊,你这媳妇再怎么说也是个娇滴滴的姑娘家,这怎么能受得了!”

“我听说你这媳妇婚前有相好,可能有点经验,愣头青小子是把握不住,但是你得控制点,你媳妇刚才说腰也疼累着了弯不下去腰,你……你想要孩子也不能这样……”

杨秋菊越说脸越尴尬,一张肤色黝黑的脸有点红,强忍着还是说完了:“你这媳妇我刚才摸了屁股了,好生养,你们两口子不用这样,以后还是得克制点,咳咳……”

霍成野:“……”

他的薄唇在杨秋菊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逐渐张开了。

而后在杨秋菊的声音中忍不住抬手去揉自己的额头,结果越揉眉头皱的越紧,满脑子都是“这都什么和什么啊”、“什么乱七八糟的”。

可鬼使神差地,霍成野瞥了眼身后的虞蕊珠。

好生养……

脑子里忽地浮现出雷雨夜那晚,虞蕊珠缠着他在他胸口怀中紧搂着他后,他不小心触碰到的温热皮肤。

腰身细软,下榻的腰在他怀中形成极其明显的弧度,他闭着眼不敢动弹,也尽可能避嫌抬手,但是也能够感受到的触感。

还有那天夜晚,炉子旁边,虞蕊珠搂着他的脖颈坐在他的怀里……

霍成野呼吸略微一乱,忽地攥紧掌心,黑瞳沉了下来。

他冷着脸看向杨秋菊:“舅妈,不要乱说这些话,新婚夜那晚是虞蕊珠受了伤,这件事情我已经对外解释过了,别人怎么想我不管,但希望舅妈你以后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另外我院子里的事情是我们小两口的事情,不需要舅妈你操心,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舅妈你就先回去吧,不送。”

霍成野难得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虞蕊珠稍稍诧异地抬眼去看他。

不知道是不是日光下光影问题,虞蕊珠隐约觉得霍成野被短发盖住的耳朵,隐隐有点泛红。

是错觉吗?

杨秋菊没想到会被这样说,她又惊又委屈:“成野,我也是为了你好呀,你这娶个媳妇我们不得帮帮你掌掌眼,再说了我不管怎么说也都是你舅妈呀,我……”

她仿佛还想要说些什么,但一抬头对上霍成野的视线,看到那冷冷的漆黑瞳孔,杨秋菊吓得浑身一颤,那些话也就被咽进肚子里了。

“好好好,我走,我走……”

杨秋菊临走前多看了虞蕊珠几眼,虞蕊珠觉得这眼神充满了不忿

和怨气,还有像是婆婆看待不满意儿媳妇的那种模样。

虞蕊珠:“……”

她就晒个太阳,招谁惹谁啦!

“不用管她,她说什么不要在意。”

霍成野回头,看虞蕊珠肤色在外被晒的略微泛红,眉头皱了皱:“先进屋吧。”

虞蕊珠回神,看着他把大包小包东西提进家,然后开始收拾,才开始慢悠悠问他:“今天怎么卖的这么快,回来的这么早?”

“今天是集,人多,所以卖的也快。”

“集市吗!”

虞蕊珠才反应过来,五天一次的集,她居然错过了,太可惜了。

怪不得霍成野今天卖的这么快,大集上人流量居然这么多,早知道就多做点了,还有,也没来得及去集市上转悠转悠,反而在家被霍成野舅妈埋怨半天,啧啧啧,真是太可惜了。

虞蕊珠觉得自己仿佛错过了一个亿,表情也就皱了起来,极其心痛。

霍成野把今天的卤肉收益交给虞蕊珠,随机沉默的不着痕迹地多看了虞蕊珠几眼。

今天他去镇子上卖猪肉,遇到宋庆生了。

宋庆生今天专门到摊子上买肉,找昨天的姑娘。

他们昨天……是碰面了吗?

昨天晚上虞蕊珠明明还信誓旦旦说要上镇子上卖卤肉,清早就赖着不起来,是故意的吗?故意不想当着他的面,和宋庆生碰面?

霍成野脑子里有无数个问题,他也自知自己这样胡乱猜测不好,于是抬眼去瞥虞蕊珠。

这一看过去,视线却忽地顿住,呼吸也稍乱了起来。

此刻的虞蕊珠因为被太阳晒的皮肤发热,正提起裙子在井台边拿着水舀子冲水。

对背着他提起的裙子,露出那笔直的长腿。她皮肤白,哪里都白,明晃晃的被太阳一晒,那皮肤仿佛泛着光似的,线条极其明显,让霍成野瞬间能够想到触碰上去的感觉。

霍成野攥着掌心迅速挪开视线,耳根子宛如被烧着一样逐渐发烫。

他抿唇,紧闭双眼,忍不住想。

……虞蕊珠最近,是不是太不避嫌了。

脑子里乱七八糟思考着,霍成野深呼吸几下,抿着唇进屋,准备换去身上那身穿了一上午的衬衫,等下去肉铺看看。

进屋去衣柜里扒拉出他仅有的那几件衣服,还没等套上,就敏锐发现衣柜里藏着什么东西。

被布包裹着。

之前是没有的,昨天他好像在虞蕊珠拉回来的那些锅碗瓢盆中隐约看到了这个东西。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霍成野也没有不经人同意去触碰的癖好,所以只是稍微顿了下后,就当没看见一样移开了眼,关上了柜门。

但他心里还是隐约想起了上午看到的宋庆生的模样,想到宋庆生今天专门来肉摊找虞蕊珠。

他想,这会是宋庆生给虞蕊珠的东西吗?

第19章 第19章霍成野,我生,你养啊。……

赶大集果然比平时人流多,附近村子的人几乎都去镇子上的集市进行买卖,物资置换。

虞蕊珠数了数自己最近的收益,唇角忍不住越翘越高。

短短几天而已,她已经收益快要有一百块了,因为肉是拿霍成野的,所以在她这边几乎算作无本买卖,到手的钱让她感觉心里踏实。

她抬眼瞥了眼院子。

外面日头正晒,霍成野正在院子里蹲着拔草。

霍家院子明显是个老院子,外面有一圈围墙,院内右边是一大片菜地,种着一些瓜果蔬菜,可能是最近确实比较忙的原因,地里的草也确实长了起来,过分茂盛。

围墙外的一颗大柳树垂下柳条,为菜地遮挡了不少阴凉,霍成野埋着头沉默地劳作着,粗糙的宽大手掌动作飞快,从虞蕊珠的角度,只能看到一片大片被拔出来甩到一旁的草。

她没打算帮忙拔草。

虞蕊珠嫌累。

霍成野这么能干,相信他自己可以的。

懒洋洋地抬头,发现太阳太晒,还是霍成野那边有树枝遮挡比较阴凉,于是虞蕊珠拿着蒲扇,慢悠悠倚在院墙旁,眨着眼看霍成野干活。

对于刚才来的所谓的舅妈,虞蕊珠心里还残存着疑虑,所以她很快出声询问:“之前那个,真的是你舅妈?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在地里拔草的霍成野动作一顿,声音冷淡:“不用管她,她说的话不用在意,也不用听,如果以后在村子里遇到她发生什么冲突,回来和我说就行,正常情况下她应该也不会再来了。”

虞蕊珠微妙看他一眼。

之前就已经觉察到舅妈和霍成野的关系似乎没有表面上那么和谐,但是霍成野这么一说,她还是觉得有点什么背后的原因。

不是说一把手把他带大吗,这态度,怎么像是对待熟悉的陌生人一样。

“行。”

她扬着唇应声,但又瞥他一眼开口:“不过舅妈好像误会了咱们,说什么节制的话,这些不需要和舅妈解释一下吗,舅妈还说我好生养……”

她故作为难:“还拍我屁股,好奇怪啊霍成野。”

霍成野呼吸一窒,拔草后全是泥土的手攥紧,忍住回头看虞蕊珠的冲动,沉声:“别理她。”

“可是舅妈毕竟是长辈,不过她还催促咱们生养孩子,舅妈不知道咱们现在不仅分开睡,中间还隔着被子……”

虞蕊珠故意道:“这样怎么生嘛,你说对不对霍成野?”

虞蕊珠发现自己有恶趣味,之前在院子里见到的霍成野耳根泛红的模样好似不是假的,她现如今各种试探,就是想看看霍成野脸红的模样。

好玩。

可是这次让她失算了,霍成野并没有脸红,他顿了片刻,空气中除了蝉鸣的声音外,就只剩他略微粗重隐忍的呼吸声。

片刻后,霍成野攥着草根,朝她的方向转过来脸,一双黑沉的眸子定定看她,神色有点冷:“你很想和我生养孩子?”

树荫下他的一张脸肤色泛着小麦色,依稀能够看到额头和面颊上冒出来的汗,他身体热,眼神却很冷,就那么看着虞蕊珠,眼皮上的疤痕露了出来,很明显。

这要是旁人,恐怕被霍成野这么一看吓都吓死了,就比如之前来的舅妈。

可虞蕊珠最不怕霍成野,也不怕他这冷淡的态度,只不过对他突然变脸的态度有点不满。

她凑过去,在霍成野身旁的一个垄沟蹲下,微微歪头,漂亮的眼睛眨着看他:“生养……也不是不行。”

霍成野一顿,手掌紧攥。

明知道虞蕊珠嘴里没有几句话是真的,她还和镇子上的宋庆生有说不清的关系,可她离他近了些,夏日温度滚滚热浪里,虞蕊珠膝盖稍微贴近点他的大腿,他都浑身不自在。

听着这话,他的唇更是抿的紧紧的。

偏偏虞蕊珠还没说完,还在翘着唇带着笑故意贴近他,语气中带着暧昧,红唇吐气如兰:“霍成野,你说咱们的孩子更像你还是更像我。我生,你养啊……”

“砰──”

霍成野手里的草根一下被他拔断,他呼吸急促,扭着脸去看虞蕊珠,一张脸紧绷着,看上去模样却出乎虞蕊珠的意料。

他并没有脸红,浑身都在僵硬紧绷着,半晌才缓下来。

霍成野就那么看着虞蕊珠,抿起的唇半晌才张开:“虞蕊珠……不要捉弄我。”

虞蕊珠:“啊?”

晌午的天格外晒,地里的草还只拔了一半,豆角长得极高,霍成野之前插着竹竿,藤蔓正在顺着往上爬。

虞蕊珠被周围的热浪晒的额头冒了点汗。

草被霍成野迅速拔完,他冷着脸进屋,没有再说话,这态度让虞蕊珠有点摸不着头脑。

本来只想暧昧暧昧逗逗霍成野的,结果还把人逗生气了。可是生养这事,不是舅妈先提的嘛。

况且,这也算捉弄吗?

中午两个人都在家,歇息够了之后草草做了点饭,可不知道是不是有关生养问题霍成野还在在意,吃饭的时候他一句话不说,沉默的吃完。

而后才缓缓开口:“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虞蕊珠。”

虞蕊珠意外,没想到霍成野居然这么在意这个话题。

她眨眨眼,无辜:“可是咱们是夫妻,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怎么不可以乱说了,又不是不可能实现。”

“砰──”

这下意外手滑打湿的是霍成野的茶缸。

他深呼吸几下,埋着头迅速把残局收拾下来,又去把自己的碗拿下去。

虞蕊珠分明看到他手背绷紧出来的道道明显青筋和血管,他攥着碗边攥得很紧,肤色看起来好像也比之前更红了。

是晒的吗?还是说……

这么纯情,那要是以后真的发生点什么,他岂不是要脸红死了?

虞蕊珠的脑内开始肆意发酵,出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碎片,但很快又止住了。

因为当天晚上,被充当楚河汉界的被子又多了一床。

虞蕊珠:“……”

霍成野这幅死样是真的,让她无话可说。

至不至于这么抵触。

心头嘟囔着,晚上躺在农村土炕上,虞蕊珠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身上搭了一下,很快就陷入梦乡。

而另一侧的霍成野,今天却难得又失眠了。

他紧闭双眼,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脑子里各种思绪翻涌,直到清晨才沉沉睡去,可他的眉头却一直紧皱着。

霍成野做了个梦。

梦里虞蕊珠就那么娇俏地倚在他的身边,贴在他的身上,手攥着他的手,呼气如兰,逐渐朝他靠近。

嫣红的唇微微张开,隐约可见红舌和贝齿,还有那清晰到宛如真实的皮肤温度,以及柔软的触感。

梦里的虞蕊珠露出白皙的手臂,搂着他的脖颈,调笑着:“霍成野,我生,你养啊……”

她朝着他缠了过来,皮肤交叠,亲密触碰,白皙的皮肤与他小麦色的皮肤叠在一起,显得极其明显,格外多加了份色气。

梦境如此真实,霍成野没来得及想为什么虞蕊珠会出现在他的梦里,大脑率先一步失去思考能力。

他一次次后退着,却又一次次被梦里的虞蕊珠抚着脸贴过来……

凌晨起夜的虞蕊珠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下意识的看了眼身旁的位置,结果看到霍成野满脸泛红的模样。他额头冒汗,单薄的被子盖在身上莫名多出不少褶皱,粗糙的宽大手掌紧攥着,隐约还能听到点略微粗重的呼吸声。

虞蕊珠微妙地挑眉,垂眼朝他不可说的位置看了过去。

就这,还纯情呢?

……

第二天周而复始,清早醒了之后,霍成野在察觉自己异样后脸色瞬间僵硬铁青,对待虞蕊珠更加态度疏离。

虞蕊珠也没在意,她甚至觉得霍成野这样挺有趣的。

接连两日,她的卤肉生意逐步开始进入正轨,每天去镇子上都能卖出十几块钱的好价钱,可惜就是还没来得及体验一下赶集是怎样一个状况。

每次数钱,看着那些钞票,虞蕊珠都眉开眼笑。

踏实,踏实,踏实!

一般情况下她计算好了时间,下午的功夫刚好乘着马车回去,路上还能看到还在肉铺工作的霍成野和谢池。

每回虞蕊珠都要冲着霍成野笑眯眯地打招呼几下。

开始谢池还没发现路过的马车上的虞蕊珠,只觉得身边的霍成野突然某一刻就顿住,而后抿着唇不说话了。

后来看到那肆意张扬笑着的虞蕊珠时,他极其震惊:“霍哥,虞蕊珠还没走呢?这都多少天了,她和宋庆生到底什么情况啊?”

每当这时,霍成野脸上的表情就会格外沉一些,面无表情地说着差不多的话:“不清楚,不了解。”

可……

谢池摸不着头脑。

他觉得霍哥以前是最会快刀斩乱麻的一个人,现如今做事怎么拖泥带水的,都发现虞蕊珠疑似和镇子上的宋庆生有联系往来了,新婚夜还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怎么就不能快点和她断了关系,或者态度冷淡点呢。

这虞蕊珠一副根本不害怕霍成野的样子,看着这么肆意嚣张,也不知道在家和霍哥是什么相处模式。

难搞,难搞。

天色渐晚,霍成野拎着肉回家,远远就看到家里方向亮起来的光亮和炊烟,他垂眼,快步往家走。

虞蕊珠正在烧火,看他回来才出声:“呀,忘记和你说了,明天我休息一天不出摊,肉拿回来没地放,天这么热放一晚上不会坏了吧。”

霍成野拧眉:“明天你不去镇子上了?”

“嗯,休息一天。”

虞蕊珠依旧还是那样脸上挂着盈盈的笑容,她眼睛亮亮的看着霍成野手里提的肉:“别浪费了,留着点等下我卤了,剩下一些咱们炒着吃,顺便也炼点猪油,家里没油了。”

霍成野不置可否。

他蹲下身去帮虞蕊珠生火,脑子里还在思考虞蕊珠的话。

休息一天?不摆摊了?

他抬头,虞蕊珠还是一如既往的模样,没什么变化,看不出特别疲惫或者难过的样子,应该不是身体或者心里受到什么创伤了。

既然这样,为什么突然休息一天呢?她不是最爱钱了吗,休息一天就是少十多块钱,她居然舍得。

霍成野下意识地想把虞蕊珠的异样归到宋庆生身上,可本质上他并没有确定虞蕊珠和宋庆生真正有来往。

并且,宋庆生在镇子上又没在桃花村。

炼油的时候空气中都是香喷喷的猪油味,肥油被炼的酥脆,散发出金黄的色泽,一勺勺猪油被装入坛中等待封存冷置。

以前只有霍成野在的屋子里,多了虞蕊珠,好像多了不少生活的烟火气和人气。

虞蕊珠把油渣上面撒了把白糖拌均匀,准备留作以后的零嘴,另外留出来一份留着过段时间包包子当做饺子馅。

回头把锅里的吃的盛入盘中翘着唇开口:“霍成野,进屋吃饭啦!”

霍成野应了一声,顿了片刻后进屋。

第二天,霍成野早起对着镜子系扣子的时候,虞蕊珠还没起,被子卷着边包裹着她露出来的大腿。

她果然今天休息,不打算去镇子上了。

霍成野没多看,偏着头挪开视线,去了肉铺。

昨天晚上时,霍成野忍住没追问虞蕊珠休息一天的原因。他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他和虞蕊珠本身就一直维持着互相不细问的诡异平衡。

可切肉卖猪肉的过程中,霍成野的视线下意识地时不时盯着附近的路口。

谢池有些诧异:“霍哥?你在找什么呢?找人?你今天怎么了?怎么感觉怪怪的。”

霍成野移开视线:“没事。”

他眉头紧皱,心里有诸多猜测,没料到等下午收摊了之后他回去,屋子黑漆漆的。

“虞蕊珠?”

从院门口推门进家的时候,整个房子都是黑漆漆的,霍成野下意识以为虞蕊珠不在家。

毕竟自从和虞蕊珠结婚以后,以往每次他回家的时候,屋子里都是有亮光的,唯一一次黑漆漆的状况还是因为虞蕊珠去镇子上卖卤肉回来晚了。

那今天,她是出门了吗?还是出现什么状况了?

他眉头皱了起来,黑暗的状况下他视物不是很清晰,宽大的手掌摸索着门框和墙壁,顺着往日的记忆慢慢摸索进屋子。

屋内隐隐有饭菜的香味,不像是长时间无人在家的状况。

虞蕊珠是做完饭以后出门了吗?发生什么事情了,有人进家了吗?

霍成野面色一肃,又喊了几声:“虞蕊珠,你在家吗?有人吗?”

夜色里就连空气中都是很安静的,昏暗的状况中,霍成野看不到虞蕊珠的半点人影。

他拧着眉头想要出门看看情况,结果还没等扭头,屋内的灯忽地被人拉开,头顶忽而绽放的亮光让霍成野眼睛有些不太适应,他下意识眯了眯眼睛,闭上缓了会儿睁开,漆黑的瞳孔却瞬间顿住。

虞蕊珠从炉灶间出来,就站在他身旁,手里端着一个

很大的圆盘样东西,笑眯眯地冲他道:“霍成野,生日快乐呀。”

霍成野浑身一怔:“生日?”

“对呀,咱们当初结婚的婚书上不是有写你生日嘛,前两天翻结婚证的时候我才想起来的,一看日期很近,刚好是今天。”

虞蕊珠捧着东西凑近他,眉眼盈盈:“恭喜你霍成野,又长大了一岁,生日快乐,以后福寿安康,岁岁平安,所有的好运都加在你身,所有的霉运通通消散,来,吹蜡烛吧!”

霍成野攥紧掌心,下意识脚步后退一步。

他盯着面前满面温和笑容,真诚的虞蕊珠,心里竟然下意识的想要躲开。

从父母去世以后,霍成野就几乎没有过过生日,以前在婶子家的时候,想起来会有一颗鸡蛋吃,想不起来也就那样过去了,等到自己分家单独住以后更是从来没在意过这样的特殊日子。

可现如今,虞蕊珠,那个新婚当夜指着他鼻子骂、厌恶他、嫌弃他、哭着要和他离婚,甚至不惜跳窗逃婚的虞蕊珠,此刻竟然站在他面前专门为他庆祝生日。

今天她专门休息一天,难不成也是为了给他庆贺生日?他哪值得这样特殊的、认真的对待。

尤其是这种庄重的认真的庆贺生日的行为出自虞蕊珠身上,霍成野在惊愕到不知道该怎么发声的同时,心里也涌起了极其强烈的困惑和疑虑。

虞蕊珠,为什么明明是同一个人,反差却这么大。

她是真心想给他庆生吗,还是说有什么别的想法?

他还有什么是值得虞蕊珠惦记的?钱吗,还是说什么旁的东西?

霍成野僵硬着身体一动不动,那双漆黑的瞳孔紧紧的缩着,宽大的手掌局促地在大腿两侧攥紧,半晌也没有反应。

虞蕊珠觉得诧异,又将手里托着的蛋糕朝他靠近了些,有点小骄傲:“快吹蜡烛吧霍成野,这是我专门给你做的生日蛋糕,条件有限材料有限,不过我尽力了,快吹蜡烛许愿,不要说出来,不然会不灵的。”

奶油的香甜味道逐渐逼近,霍成野盯着那白花花,轻盈又漂亮的大蛋糕,眉头紧蹙,抬眼看了眼虞蕊珠。

他没吃过这种蛋糕,也没听过许愿吹蜡烛的事情,农村条件有限,村子里的小孩过生日能吃个鸡蛋面条就是不错的了。

至于这样香甜漂亮的蛋糕,他是见也没见过。

可虞蕊珠的模样却相当自然,就好像曾经无数次这样吃过、做过一样,带着点奢侈的习以为常。

霍成野想说拒绝的话,可面对着虞蕊珠期待的眼神,他缓了会儿,还是僵硬地凑过去,吹灭了蜡烛。

烛光闪烁的那一刹那,他看着眼睛亮亮的一直对着他笑的虞蕊珠,脑子里恍惚间浮现出的想法居然是───

虞蕊珠她,在镇子上的时候,也这样给宋庆生庆生过,给他做过蛋糕吗?

“许愿吧,不要说出来,在心里默念就行,会实现的。”

虞蕊珠笑盈盈看他。

霍成野深吸一口气,心头的抵触又开始浮现出来,可他忍住了,掌心攥紧,依言闭眼。

对于霍成野来说,不管是生日蛋糕还是许愿,这都是一件很新奇的从未做过的事情,就连许愿……

他闭着眼开始在脑内思考,想不出有什么愿望是要寄托在这上面的。

霍成野不相信神佛这些,也不信所谓的祈祷许愿。

他需要钱,会想办法自己努力去赚。遇到困难,也会自己想办法去解决。

事到如今这么多年,他从未有过什么渴望的东西,如果非要说的话……

霍成野鬼使神差双眸微微睁开一条缝,定定看了几瞬对面的虞蕊珠,而后重新闭上眼。

许久后缓缓睁开眼,他的声音略微沙哑:“好了。”

虞蕊珠好奇:“你许了什么愿望,霍成野?”

霍成野挪开视线,没有看她:“说出来就不灵了。”

虞蕊珠:“……”

这么快就学会举一反三了。

她撇撇嘴:“好吧好吧,不打探你的隐私了,蜡烛也吹了,愿望也许了,快来切蛋糕吧,这个蛋糕重死了,我放桌子上。”

都已经做了,虞蕊珠干脆就做的大了点,用了不少米面糖鸡蛋,虽然和正儿八经蛋糕店里面的有所差距,但奶油铺上去其实也挺像样的。

上面还专门写了几个字:霍成野生日快乐。

大锅蒸出来的蛋糕胚子很软,颤颤巍巍的,奶油轻飘飘很柔软,虞蕊珠把祝福的字切下来放到霍成野碗里,又给自己切了一块。

这才心满意足地在炕上坐下来:“吃吧!”

她还不忘记询问霍成野:“快尝尝,看看好不好吃,我都好久没做了,材料也有限,你吃吃看。”

霍成野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蛋糕,颜色好看,模样漂亮,就连上面写着他名字的那串话也是新奇的。

他皱着眉头板着脸,极其犹豫,半晌后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咬了口这份有史以来第一次吃的蛋糕。

入口即化的蛋糕胚子和上面的奶油融合在口腔,发出淡淡的奶油香甜味道。

虞蕊珠还在问他:“好吃吗?有没有味道很怪?”

对于霍成野来说这份蛋糕有点甜,他是不爱吃甜食的,此刻他咽下口中甜津津的味道,缓了会儿后简洁回复一句:“好吃。”

虞蕊珠唇角上扬,露出笑脸:“好吃就多吃点,不过这个可以当做饭后甜点,正经的饭还没吃呢。”

下午虞蕊珠忙活了很久,此刻这些饭菜都被她慢慢端上桌子,之前他进院子时隐隐闻到的饭菜的香味,此刻都一一展现在他的面前。

各式各样的菜色极其奢侈,虽然都不是什么贵的东西,不过只是家常的炒菜而已,但霍成野还是怔住了。

这么多。

而后重中之重,虞蕊珠从炉灶间端过来一碗手工擀的面条,西红柿鸡蛋的卤子,热气腾腾,上面还撒着葱花。

虞蕊珠把这一碗端到他面前:“过生日嘛,怎么能不吃长寿面呢?虽然我的手艺不一定有你妈妈的好,但是多少也算我的一份心意。吃了这碗长寿面以后年年如意事事顺心!”

霍成野神色复杂,闻言抿着唇,眉头微蹙:“你今天专门休息一天不去摆摊,就是做这些吗。”

“顺便也给自己放个假嘛,毕竟摆摊一整天也挺累的。这些饭菜我也做了一下午呢,怕你回来的时候饭菜凉了,刚才还专门热过一次,毕竟是一个人一年只有一次的生日,当然要重视一下啦。”

虞蕊珠把筷子递给他,撑着下巴看他,调笑道:“寿星公快吃长寿面啦。”

霍成野顿了片刻拿起筷子,吃了几口,才低声道:“好吃。”

他抬头看向虞蕊珠:“你不吃吗?”

“我之前做饭的时候饿了已经吃过了,霍成野你吃就好,吃完了我还有东西要给你看呢。”

还有东西?

还没完?

霍成野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不太明白虞蕊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她不是应该厌恶他、憎恶他、嫌弃他吗?

她不是只喜欢镇子上的宋庆生吗?

为什么要为他做这么多事情,为他过这个生日,有什么必要的结果和目的吗?

还是说只要是个人过生日,她都会这样重视的操办一下。

当带着古怪心思吃完了这顿饭,霍成野终于收到了虞蕊珠之前说的要给他看的东西。

东西到手,霍成野却瞬间抬眸,黑眸一怔。

───放在他手心的东西,正是之前霍成野在衣柜里看到的东西。

曾经他以为这是虞蕊珠去镇子上后,宋庆生送给她的,亦或者她准备送给宋庆生的。

可接连几日这东西也没被送出去,也没有被拆开,霍成野早已忘记了这东西。

可现如今,虞蕊珠却把这包东西递给了他,并说明这是她之前专门去镇子上给他买的礼物。

霍成野攥紧掌心,力度大到手背的青筋绷紧,血管明显的绷出来,连唇也紧紧抿着。

他心情古怪复杂,眉头也紧蹙,盯着这包东西,仿佛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一样,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就这样打开。

该不会这里面根本就没有东西,当他打开包装以后,对面的虞蕊珠就会捧腹大笑嘲笑他此刻的狼狈模样,讥讽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

恶劣

的新婚当晚的虞蕊珠会做出这种事情,可这段时间以来和他相处的虞蕊珠……

霍成野攥紧掌心,闭眼一瞬,想着快刀斩乱麻,结束这段时间以来的纠结和错误也好。

他迅速拆开东西,在看到包装里面的东西时,整个人却又奇怪的放松了下来。

是一把刀。

刀把上缠绕着红丝带,崭新的一把砍肉用的刀躺在那里,刀身明亮,宽阔又厚实。

“之前在肉铺的时候看你用的刀都很旧了,牙都豁了,刚好最近这段时间也小赚一笔,就算没有这生日的事情,我也想着给你换把刀当做礼物的。”

虞蕊珠眨了眨眼:“要不要试试刀,看看顺不顺手?肉厨房有一块,要切切看吗?”

看到这把刀后,霍成野浑身那些不安定的情绪好似一下子冷静下来了。

他垂眼看着手里的刀,缓了缓后开口拒绝:“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我的刀是我父亲用过的,传承下来的,所以这么多年知道它已经不太好用了,但是我还一直用那把刀。”

“啊……”

虞蕊珠思考了一下,但很快开口:“那也没事,反正我只是想尽一下自己心意而已,刀买回来作为礼物送给你,不管怎么处理都是你的决定,我只是觉得有新的刀你切肉会更顺手而已。”

她笑了笑:“反正今天你是寿星,你最大嘛。”

霍成野没说话,粗糙的手指抚摸着这把崭新的杀猪刀,垂首看了半晌,才把外面的盒子盖上。

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个人躺在炕上,中间还隔着那楚河汉界。

虞蕊珠躺下后看不太清楚霍成野那边的情况,她也有些犯困,但记起来似乎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完,于是趴了起来:“还有生日快乐歌没唱,我有点五音不全,唱完咱们就睡觉吧。”

霍成野没来得及拒绝,敷衍的走音的生日快乐歌就在寂静的屋子里响了起来。

霍成野闭着眼躺在他的被窝里,稍微一扭头,放在炕梢的装着拿把刀的盒子就在眼前,他看了又看,最后才闭眼。

他睡眠质量不好,可今天,他却睡的很快,也做了一个很好的美梦。

美到让他极其僵硬地勾起了唇角。

……

第二日,说着不会换刀的霍成野,清早离开的时候在炕沿边站了许久,思考了许久,最后还是把拿把刀拿起来,带到了肉铺。

伤痕累累的旧刀用了太多年,早就已经不堪重负,剁肉剁骨头其实都全凭霍成野自己本身的力气,刀很钝还有豁口,照谢池的话来说早就该换了,可霍成野一直不肯。

冷不丁看到霍成野带了把新刀过来,谢池还觉得挺诧异:“霍哥,你换刀了?”

“没有。”

霍成野把新刀拆封看了几眼,摸了摸上面的刀把,又重新装回盒子里,面上若无其事:“就是有人送了我一把刀,拿过来当备用的而已。”

谢池还在高兴:“哎,叫我说霍哥你早就该换刀了,你现在用的这把刀也太钝了,切个肉都得费好大的劲儿,虽说是伯父留下来的,按正常来说就是传下来的东西才应该留着珍藏嘛,真正使用还是得换新的才行……”

而后他才反应过来,一愣:“等等霍哥,送你刀?谁送你刀?我怎么不知道?”

霍成野垂眼,从口中吐名字:“虞蕊珠。”

谢池:“???”

谢池懵了:“不是,好像有哪里不对劲,虞蕊珠……你们不是闹的关系不好吗?她怎么突然给你送东西霍哥,还有霍哥你,最近是不是也有点不对劲。”

“霍哥你该不会───”

他犹豫着开口:“你该不会想和虞蕊珠好好过日子了吧,你喜欢她?”

霍成野黑瞳一怔,而后扭头,眉头紧蹙,脸色也迅速变化:“我喜欢她?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谢池,我和她不可能,当初就说过,现在也是,我们两个不是一路人,过段时间就要离婚的,只是被硬凑在一起的,我怎么可能会喜欢虞蕊珠。”

他紧紧抿着唇,绷着脸斩钉截铁:“我从来没有想过和虞蕊珠一起过日子,也绝对不可能喜欢虞蕊珠。”

往常沉默寡言的霍成野突然说出来这么长的一段话,谢池有点发愣。

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还没等他思考,不远处的路口就跑过来一个人,是同村的二小。

二小的媳妇也是大东村的,和虞蕊珠是同一个村子的,之前他们这两口子也是在前往新婚回门的那天遭遇了山路崩塌的事情,意外被迫回门延后了。

此刻看着二小兴冲冲赶过来的模样,谢池有点诧异,他询问:“咋了二小,这么开心,发生什么事情了?”

二小喜滋滋地过来,远远的就开始嚷着:“好消息好消息啊,这么长时间终于,咱们村和大东村之间那条坍塌的山路终于修好了,可以回去了!”

“俺媳妇说了明天就回去回门,都已经迫不及待了,这可太好了,终于啊,这么长时间回不去娘家,俺媳妇都哭成啥了。天可怜见的,村子里这群人还算有点用,再不修好俺都要急的去帮忙修路了!”

“霍哥!”

二小冲着霍成野乐,呲出两个大板牙:“霍哥,你媳妇也是大东村的吧,那咱们明天可以差不多一起回去了,喜事啊!”

谢池闻言也神色一喜。

确实,真的是大喜事啊,这条坍塌的山路修好以后,霍哥就能和虞蕊珠回去离婚了!霍哥终于不至于继续和互相憎恶的人住在同一屋檐下了,终于可以结束这种折磨了!

他兴奋回头报喜:“霍哥,你听到二小说的话了吗,可以回门了,山路修好了!”

可他一回头,肉铺红色的棚子下,霍成野一张脸绷得很紧,黑色的瞳孔沉沉盯着面前的案板,好似在看东西,又好似没有聚焦一样。

“霍哥!”

谢池又喊了霍成野一声,霍成野这才缓慢地扭转了头看他。

谢池挺高兴的,刚才霍成野不是说了吗,他对虞蕊珠没有感觉,他们两个人也不可能在一起,那这恰恰好就是最合适的机会。

霍哥终于可以和虞蕊珠分开了,霍哥应该很开心吧!

他一抬头,看到霍成野也不知道是太开心了还是如何,脸色僵硬着,半晌才开口。

“我听到了,真是好消息。”

……

而另一端,大东村。

山路修好了之后,宋庆生率先回村。

作为村子里知名的大学生、难得飞出去的金凤凰,回村后又在镇子上得到了金饭碗,吃上了国家饭,宋庆生在大东村的名气很大。

就算是他身上有和虞蕊珠剪不清理还乱的关系,甚至他属于不道德的亏欠方,但还是没什么人愿意得罪他来说公道话的。

村子里大多数人都更倾向于讥讽虞蕊珠,嘲讽虞蕊珠想攀附宋庆生,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惹人笑话。

知道宋庆生回来了,不少邻邻居居都凑了过来,甚至有些不惜翻墙,也想看看这位大学生现在咋样,长啥模样。

宋家在路边住,旁边就是一条湖。

宋庆生在屋子里翻看书,听着外面吵闹的声音觉得烦,看那些村里人各色眼神也觉得厌恶。

难得回来一趟,村子里的人还是这么粗鄙,像一群苍蝇一样。

宋母却很欢喜,她最喜欢被众人羡慕的眼光围住的感觉了。

等享受够了进屋,宋母开始迫不及待地和宋庆生说着最近发生的村子里的故事。

“庆生我和你说,

虞蕊珠那个傻子被她爸妈嫁给隔壁村一个脸上有疤的屠户了!你都不知道,新婚前两天还在闹呢,虞蕊珠非要找你,说非你不嫁!哈哈哈笑话死人了。”

“你说她嫁到隔壁村能有什么好果子吃,那屠户长得据说又凶又脾气差,他俩凑一起这不得天天干仗啊!”

“我和你说你当初没和虞蕊珠在一起算是对了,你现在处的那个城里姑娘,多厉害,父母都是当官的,能给你多大帮衬啊,哪像那虞蕊珠,除了一张脸长得好了点,其他处处都不行!”

宋母兴致勃勃,越说越高兴,又开始道:“前段时间回门虞蕊珠也没回来,说是山路塌了回不来,但照我说她在那边呆的就不可能如意,就算没有路塌了这回事,她回来也得闹笑话。”

“不信你就瞧庆生,这两天虞蕊珠就能和她对象回来回门,你就看好戏吧,说不准脸上都带伤───被那凶恶的屠户打的!”

“我可听说了,她新婚当晚可就进医院了,笑话死人了!”

宋庆生闻言,被各种工作和骄纵城里姑娘压的疲惫不堪的大脑,瞬间回想起了虞蕊珠的模样。

柔顺的,漂亮的,永远对他言听计从的,勤快的,持家的。

被虞蕊珠照顾的时候他想着城里姑娘家有权有势更能帮到他,可真的和季秋欣在一起了,被城里大小姐脾气折腾的他又开始怀念起虞蕊珠的柔顺和乖巧了。

说起来确实是有段时间没看到虞蕊珠了。

宋庆生饶有兴致地合上书,倒是有点期待虞蕊珠什么时候带着对象回来回门了。

虞蕊珠这本书他还没翻过呢,现在变成别人媳妇了,倒是更加刺激了。

回门的时候,也不是不能找个机会试一试,玩一玩。

第20章 第20章胸肌厚实有弹性,柔软又……

晚上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略微有点黑了。

夏天总是黑的很快。

昨天给霍成野过生日做的蛋糕其实做的有点大了,原本虞蕊珠还怕吃不完,想着分给邻居一点,但没想到晚上霍成野回来,都已经吃完饭了,还是坐在那慢慢悠悠地把一大份蛋糕全部吃完了。

虞蕊珠诧异挑眉,若有所思。

原来霍成野很喜欢吃甜食吗?

她还在思考着以后用不用搞点什么甜点的东西塞到霍成野肉铺那,让他白天饿的时候吃,霍成野的声音却突然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上次雷雨天倒塌的山路,现在已经开通了,路修好了,可以回去了。”

霍成野抬起头,漆黑的瞳孔看着虞蕊珠。

虞蕊珠一顿,微微挑起眉头:“嗯……,那就是说可以回门了?”

霍成野应了一声。

夏天太热,晚上又没什么风,即使窗户都打开了,也是闷热的。

隐约能听到屋外传来的虫鸣声,以及树叶簌簌被拂动的声响。

屋内倒是很寂静,两个人半晌都没说话。

这种安静有点反常,霍成野没看虞蕊珠,扭头眺看窗外,眉头拧了起来,好似在思考什么似的,虞蕊珠低头沉思片刻,倒是率先打破这场寂静。

她轻笑一声:“好呀,刚好这么长时间结婚了还没回去,我爸妈应该也想我了,那就明天回门吧。”

霍成野抬眼看她一瞬,挪开视线:“嗯。”

因为天气逐渐热了,单薄的毛巾被也盖不住了,晚上休息躺下的时候,虞蕊珠直接穿着纱料的衣服当睡衣。

她躺在炕头闭着眼思考了一会儿,心里明镜似的,这次回门霍成野应该就会和她回去离婚,结束这段时间以来的婚姻。

这要是之前她还会因为手里没有钱捏着而有点发虚,可现如今她的卤肉生意已经在镇子上做起来了,顾客们认她这张脸,认她的这个摊子,以及信任她的手艺。

不管她有没有和霍成野离婚,这桩生意她都能接下来,离婚后大不了和霍成野合作,收他的肉回来卤罢了,生意还是能过继续的。

更何况她手里现在可是攒着不少钱呢,相当于一户人家一年的收益,就算要分给霍成野一半,那也是不小的一笔钱,而且钱还会继续生钱。

想着自己钱匣子里那些钞票,虞蕊珠心里安定下来。

平心而论霍成野身材和模样确实是挺吸引虞蕊珠的,可如果霍成野非要和她离婚,那她也不是非得强求,毕竟离了谁还不能过日子了不是。

虽然心里还残存着别的想法,但她没有思考太多,毕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养精蓄力比较重要,明天说不准还是个恶仗,原主家里那一坨也是糟心事。

她闭着眼很快陷入梦乡。

一旁的霍成野背对着虞蕊珠,紧闭着双眼躺了会儿,又很快下意识的抬眼看了眼自己身旁的炕梢位置,看到那里空空的,怔住反应了下,而后才想起来虞蕊珠送给他的那把刀被他带到肉铺放起来了。

他身体放松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逐渐紧蹙的眉头,和脑子里不停纠结的思绪。

夜晚的温度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凉,霍成野脑子越思考越清醒,睡意全无。他回头看了眼隔着一床被子躺在炕头的虞蕊珠,却发现她已经安详地躺着露出睡着的模样,呼吸均匀。

霍成野忍不住抿了抿唇,有点迁怒的恼意。

虞蕊珠怎么总是……

每次都是他失眠转辗反侧思考着,虞蕊珠沉沉睡去。

她的睡眠质量就这么好吗?就一点也没有考虑回门以后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吗?就这么心大不在意吗?

他憋闷地扭身,头枕在枕头上,打死不准备翻身了。

睡觉!

想那么多干什么,虞蕊珠都不在意,他在意什么。

但虽然这么想着,这一晚霍成野还是几乎熬到后半夜才睡着,天空隐约炸起几声惊雷,但好在只是下了一场小雨,并没有像上次那样下起暴雨。

等第二天清早的时候,地面已经干了,根本看不出来有下过雨的痕迹。

霍成野起了个大早,去肉铺切了几条最好的肉,用绳子提着,准备当做回门的礼带过去。

回去的时候,虞蕊珠也已经收拾好,整理着裙子站在门口了。

两个村子之间隔着一座山,山路难走,这也是两个村子之间的消息传递的有点慢的原因。

就因为这样,所以虞蕊珠和霍成野需要早早起来收拾,早点走才行,不然晚了等到了大东村那边,天也晌午了。

虞蕊珠还有点犯困,好在前段时间去镇子上摆摊做生意也都需要起早,已经把她的生物钟略微调整了过来,她虽然还在打哈欠,倒是也没有太难受。

天色此刻还是微微泛沉的,肉铺霍成野提早把钥匙给了谢池,让他看管着,回来后把猪肉等东西挂在车把子上,霍成野锁了门示意虞蕊珠到他车上来。

此刻后座铺着厚实的垫子,霍成野知道虞蕊珠娇气,再加上山路颠簸,一路上要骑挺长的路,怕她闹腾。

可虞蕊珠眨着眼看了会儿拒绝了,她懒洋洋地凑到霍成野身旁,挤在他的怀里,顺势往车上的二八大杠上坐去:“我要坐这里。”

虞蕊珠今天穿了件红色波点的小裙子,衬衫领简约大方,腰身收紧,裙摆到大腿左右,露出一长截白皙的大腿皮肤。

昨天刚刚洗完澡洗完头,她那头海藻般的长发蓬松又柔软,就这么披在身上,头上用同色的丝带系了个蝴蝶结,扎了个半批发,漂亮又耀眼。

她从霍成野怀中窜进来的时候,头发缠绕着霍成野的衣扣,搭在他的衣服上带来一阵痒意,白皙的小脸蹭着他的胸口肌肉,就连她柔软纤细的手指都触碰着他的胳膊。

更别提等她在二八大杠上坐稳了以后,微微侧着脸冲着他露出笑脸的时候。

霍成野身体下意识后仰,喉结滚动,鼻端闻到的那股香味浓烈又馨香,身体感受到的柔软紧贴着他,浑身都不自在。

他忍不住出声:“虞蕊珠,你去后面坐,不要在这。”

靠的太近了。

霍成野的双臂撑在两端的车把子上,中间本来就只有点狭小的空间,虞蕊珠却偏偏就坐在这里,甚至身体还朝着他的方向倚过来,悠然自得,像是把他当做了椅子的靠背,把他当做肉垫。

虞蕊珠眼都不眨一下,声音无辜:“这有什么的,咱们不是夫妻吗,结婚当天

我不也是就这么坐在二八大杠上被你娶回家的吗。现如今回门我再坐一下你的车怎么了,这个姿势有哪里不对吗霍成野?”

接连几句反问的话,让霍成野陷入了沉默。

有哪里不对……

不对的地方就是在于他们两个并不是和正常的夫妻两个一样,他们两个是即将要离婚的关系啊。

这次回门就是……

霍成野想到自己身上揣着的证件,想到即将要和虞蕊珠离婚的事情,再低头看一眼神色无辜的虞蕊珠。

他抿着唇,移开视线不去看虞蕊珠,心想只要她不拒绝回门就好,在哪里坐着都行。

于是车子就这么在他僵硬的情况下缓缓动了起来。

虞蕊珠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如此颠簸的路了,农村的土路坑坑洼洼,车轱辘轧过去的时候总是发颤,震得她脑瓜子嗡嗡的。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的还是在新婚那天晚上,只不过此刻她坐在前面倒是还好一些,至少震感没有后座强烈。

而且身后就是霍成野的结实胸口,她直接倚着当靠背,踏实又有安全感,她勾了勾唇角,往霍成野的怀里缩了缩。

霍成野瞥她一眼,眉目皱紧,抿着唇装没看到。

只不过这个姿势实在是太亲密,尤其是当颠簸起来的时候。

虞蕊珠每回手掌都要落在他的手背上,攥着他的手来保持身体的平衡,身体也朝着他的方向紧靠。

那些凌乱的发丝被清晨的风微微吹动起来,偶尔有几缕头发被吹到霍成野面前。

霍成野呼吸一滞。

距离太近,霍成野清楚的闻到了属于虞蕊珠的头发香味。明明是和他同样的洗发水,可她用起来好像就是比较香一点。

而且……

好痒。

属于虞蕊珠的发丝在霍成野面前飘扬着,发丝触碰到他的脸颊,触碰到他的薄唇,肆无忌惮地在他脸上、脖颈上乱飞着。

那种酥麻又发痒的感觉,让霍成野下意识的想要抬手拂开,可山路本来就崎岖,再加上虞蕊珠还在他的怀里,霍成野强撑着偏了偏面颊,鼻端的香味更加浓烈,他略微失神。

眼神扫过前方的路面,霍成野瞳孔一震,迅速捏了刹车。

“砰───”

车子在骤然停下的过程中,轮胎轧过前方的一块碎石,没来得及调整方向,车子整个颠了一下。

两个村子之间的山路有一段距离,虞蕊珠原本正闭着眼睛小憩。清早的温度刚刚好,微风拂面很舒服,再加上身后还有霍成野这个肉垫护着她,所以她身体很放松。

却没有想到车子会这么一颠。

虞蕊珠还没反应过来,身体骤然朝着身后扑了过去。

山路陡峭,冷不丁来这么一出,虞蕊珠直接被震地扑向了霍成野的怀里,身子也被颠的颠倒了个方向,双臂紧紧缠着霍成野的劲瘦腰身,脸颊蹭着他的胸口,将他紧紧抱住。

虞蕊珠的脸被重力影响蹭的略微发红,她揉着自己的面颊仰起头,脑子是懵的:“霍成野?”

她被撞的难受,霍成野身体实在是太冷硬,骨头又结实,撞上去的那一刻脸颊都疼,幸好及时搂住他的腰趴在他的怀里才好一点。

然而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虞蕊珠被撞,霍成野同样也被虞蕊珠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撞上。

但不同于虞蕊珠,霍成野身体结实,他没觉得疼,反而能够感受到虞蕊珠扑过来的柔软触感和身体,她趴在他的怀里仰着头看他,丰盈的身体隐约从长裙的边角透了出来,肉色的白皙的皮肤一览无余。

霍成野呼吸一滞,喉结滚动。

他下意识扭脸不去看虞蕊珠,抬手把虞蕊珠缠绕着他腰身的胳膊拿开,声音沙哑:“这边还没处理好,路不太好走,有点堵住了。”

虞蕊珠隐约觉得霍成野此刻的面颊有点泛红,只不过他肤色实在是有点黑,不怎么太能看得出来。

听到霍成野的话,虞蕊珠看向路口,看到那里堆积着的泥土和碎石,有点疑惑:“雷雨天坍塌的那条路不是已经通过了吗,这条路怎么也坏了,也准备修路吗?”

霍成野是桃花村的人,自然更不知道这条路的状况。

此刻已经快到大东村了,虞蕊珠通过原主的记忆思考了一会儿,很快拽住霍成野的衣角扯了扯,坚定道:“你跟我走,我知道有条小路能够快点通往我家。”

“走这边。”

她指着一旁的羊肠小路给霍成野指路。

霍成野:“好。”

可别说霍成野的体力是真的好,这么长的一段路,山路崎岖不说,有些还是上坡路,更别提他还要带着坐在前面的虞蕊珠,可他的呼吸却一点也没乱,模样也没有很吃力。

此刻也只是微微额头冒汗而已,神色还是很自然的,一双黑瞳炯炯有神。

羊肠小道穿过去,往右拐,再往里面穿几户人家,接着走过去从湖边过去也就到了虞蕊珠家了。

这是大东村的小孩子每日从附近山上下来后摸索出来的小路,方便快捷。

眼瞅着快到家了,虞蕊珠懒洋洋地倚在霍成野怀里,头枕着他的胸肌舒服的枕着。

不愧是霍成野,胸肌厚实有弹性,柔软又舒服,枕着也能感受到那股肉感。

一想到以后说不准就要和霍成野离婚,再也摸不到这样的漂亮肌肉身材,虞蕊珠就觉得有些遗憾。

刚才扑到他怀里的时候,她怎么就没顺势摸摸他的腹肌呢。

不过现在也不晚。

这样想着,虞蕊珠像之前那样伸出胳膊搂住霍成野劲瘦有力的腰身,指尖微微在上面滑动,表情好似在关心一样:“霍成野,刚才你没撞坏吧。”

霍成野额头崩起青筋,黑沉的瞳孔瞥她一眼,将她的手按住,有些无语:“虞蕊珠……”

虞蕊珠无辜的扬起脸:“怎么了?我在关心你哎。”

“……”

你最好是真的在关心。

看穿了虞蕊珠心思的霍成野按住她的手,刚想顺着虞蕊珠之前的指示在湖边的小路穿过去,谁料就在他刚刚车头拐过去的那一瞬间,旁边却忽地出现人出来。

对方不知从哪拿了一个很大的扫大街用的笤帚拦路挥舞着,嘴里还高声叫着:“干嘛啊干嘛啊,谁准你们从这边走的,这边是我家的鱼池,你们干嘛呢,绕路走绕路走!”

那把笤帚挥舞的太急促,幸好霍成野及时刹车,才没有出什么事故。

他低头看一眼怀里的虞蕊珠,见她捂着头呲牙咧嘴,他的眉头也蹙了起来。

抬头去看面前的人,发现是个老太太,约摸中年模样,头发两鬓却已经略微发白,剪着短发,面色刻薄,一张脸倨傲地抬着。

中年女人还在催促他们:“这是我家的地方,这路不准通行,你们还骑着自行车,要是把我们家鱼池旁边的路压坏了怎么办。”

这话简直是可笑,那路挺宽敞,又是结实的土路,怎么可能会被自行车压坏。

霍成野拧着眉头冷脸看她:“路是你家的?凭什么不让别人过,你是山大王?”

“嗨你还真就说对了,在我家这块我就是山大王怎么了!这块地是我家的,写着我们老宋家的名字,旁人甭从这走,这就是我家的规矩,懂吗,外村人!”

拦住霍成野车子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宋庆生的母亲。

宋母有点老眼昏花,看不太清人,但冲着对面小两口里男人的声音和大概轮廓,她也能分的出来这不是大东村的人。

大东村的人哪有不知道她的脾气的,她这些日子都不知道赶走多少个人了,威名远播,哪还有敢从这走的。

也就外村人吧,敢和她这么说话。

要知道她儿子,可是宋庆生,是村子里难得出来的一个大学生,有金饭碗吃

官家饭的,这农村人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求到宋庆生办事,宋庆生那么有出息,谁又敢和她顶撞。

宋母不屑,提着那比人还要高的笤帚朝霍成野的方向走了几步,距离近了点,也就能看得清楚霍成野的模样了。

她仰着头刚想呵斥怒骂什么,但一对上霍成野的脸,那些脏话瞬间卡壳,一瞬间心头一惊。

大白天的太阳逐渐升了起来,阳光从一侧撒下来,落在霍成野的身上,宋母的方向看去,霍成野整个人笼罩在阴暗的光线中,身材高大肩宽体阔,一看就是极其魁梧的模样。

他居高临下地冷脸看着她,一张脸充斥着野性和寒意,脸上那道极其明显的伤疤加剧了他的凶戾,看着就让人胆怯。

宋母吓得手里的笤帚一下子扔在了地上,她整个人也懵了一瞬,心头砰砰直跳。

妈呀,这是哪里来的人,看着这么凶。

他不会打人吧!

天呐天呐……

宋母被吓得面色瞬间泛白,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她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想着宋庆生就在身后的屋子里,想出声喊宋庆生出来帮忙。

但转念一想,宋庆生是个没怎么经过锻炼的,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学生,真要是起了什么冲突,怎么可能打得过对面这个看起来就魁梧的男人,说不定一下子就被撂倒了。

宋母哪里舍得宋庆生出事,她的嘴巴颤抖着,额头上开始冒汗,盯着对面的霍成野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慌乱的不行。

尤其是被霍成野那么冷冷地看过来的时候,仿佛被恶犬顶上,宋母浑身都在发怯,暗道一声自己这眼神不好,怎么就没发现对面是个这么魁梧的男人。

早知道就不管对方了,走就走吧,最起码不会起什么冲突。

她慌乱的移开视线,想着退避开让对方离开算了,尽量别起冲突惹什么事情,结果这一乱瞟,不算好的视线一下子顿住。

宋母盯着坐在那魁梧凶恶男人怀里怡然自得翘着嘴角的虞蕊珠,一下子傻住了。

虞蕊珠?

这是虞蕊珠?!

虞蕊珠以前为了讨好宋母,曾经来宋家帮忙干了不少家务活,宋母也熟悉这张脸,此刻一眼认出来。

虽然她换了漂亮的裙子,皮肤白了些,神态气质似乎也有点不太一样,但这张脸确实是虞蕊珠没错!

她怎么在那个男人怀里……等等。

宋母反应了过来。

她记起来自己之前对宋庆生说过的,虞蕊珠嫁给了邻村的一个屠户的事情。

因为两个村子间隔的路程比较远,再加上这桩婚事比较匆忙,属于是为了掩盖和宋家的闹剧匆匆忙忙嫁过去的,所以虞蕊珠和霍成野的婚礼当天去参加的人并不多。

甚至可以说没几个大东村的村民去了,只有几个虞家的亲戚去了。

宋母没见过那个邻村的屠户,但听说对方长得魁梧脾气又不好,脸上还有一道疤,看着凶神恶煞的。

是了,是了,这就是虞蕊珠嫁的对象,那个在桃花村开肉铺的屠户!

他们今天从这条路走,想必也就是准备回门的!

想通了一切的宋母,瞬间变脸。

之前她还因为有点害怕霍成野,想着让他们从这条路过去,不想起冲突。

可知道这眼前的人是虞蕊珠的对象和虞蕊珠以后,宋母不害怕了,她重重松了口气,而后甚至扬起了脖颈,脸上的表情更加倨傲,神态中都带着一种隐隐的看不起。

她连看虞蕊珠都是用下巴看的,瞥一眼虞蕊珠,就用轻视的眼神傲慢开口:“蕊珠啊,这是你对象?你带你对象回来了怎么从婶子这边的路走呢,这是我家的地,你不知道吗?”

按照往常,宋母要是稍微表现出来不悦的表情,或者态度稍微严厉一点,虞蕊珠都会害怕,矮着身子不停的道歉,各种赔礼各种说好话,甚至有时候还会被吓哭。

对外态度冷淡,娇气又任性的虞蕊珠,平等的看不起村子里的每一个人。

可面对宋庆生的家人,因为对宋庆生太在乎,她矮了不知道几个头,丢掉了所有脸面和尊严,小心翼翼露着笑脸,就怕宋庆生的家里人不高兴。

而宋母身为宋庆生的母亲,又是掌管了宋庆生婚姻权利的长辈,虞蕊珠有心渴望着嫁进宋家,自然千般讨好,万般哄着,不敢说一句重话。

她在宋家这态度卑微到了极点,就算宋家亲戚有人直接骂她或者打她一巴掌,虞蕊珠恐怕都会委屈地躲到一旁哭,过后对着宋庆生诉苦,但是当面都不敢发火起冲突。

所以在宋母这,她已经猜到自己说完这句话以后虞蕊珠的态度。

她应当是会害怕到直接从自行车上下来,对着她不住的道歉,甚至还有可能会压着她的那个屠夫对象一起道歉。

而后就算从这条路过去拐个弯不远就是虞家,她也会灰溜溜的从另一侧绕远路重新回去走大道,再千里迢迢赶回家。

宋母不屑的哼了声,料到这一切,眼皮子都没抬起来,说完直接就转身准备回屋。

可让她没有料到的是。

虞蕊珠坐在自行车上晃着腿,直接指示霍成野:“就从这走,谁拦就打谁,老的打了打小的,来一个打一个。”

“我还不知道呢,原来这路写了你家名字,这么霸道,但那又咋了,我就从你家路轧过去,你能拿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