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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我稀罕我家成野都稀罕不……

听着这话,宋母直接愣在了原地。

不是,虞蕊珠她,她说什么?

一项在她面前乖顺的像只小猫的虞蕊珠突然说出了这样毫不客气的一通话,宋母简直是要怀疑人生了。

她扭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路口的虞蕊珠。

此刻的虞蕊珠当真就像是她说的那样,扯着她身后男人的衣服,示意他的车子往前轧过去。

神态满不在乎,那双猫似的瞳孔微微扬起来,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极为娇俏。

宋母恼羞成怒,再也不复之前的平静和不屑,粗糙的黝黑面颊上全是怒意,手掌攥着那大笤帚,再一次拦在了路口。

她瞪着眼:“虞蕊珠,你敢往前走试试!你是不是疯了,嫁了人以后脑子也没了吗,你忘了我是谁了吗,我是宋庆生的妈,我儿子是宋庆生!你竟然敢这么对我,这种态度,你这辈子是不想嫁进我老宋家了是吗!”

霍成野扶住车把子,黑瞳微微一动。

他低头,皱着眉头默不作声地瞥了眼怀里的虞蕊珠。

早在之前通过中年女人的态度,他就隐约觉察到了什么,现如今从她嘴里亲耳听到“宋庆生”这个名字,霍成野才确定。

这是宋庆生家,面前的人是宋庆生的亲妈。

只是因为山路堵住想找一个近路回门而已,结果没想到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竟然发生了这种冲突,而冲突的对象还是宋庆生的家里人。

虞蕊珠对宋庆生有多么在意现在大东村和桃花村两个村子的人几乎都知道了,尤其是新婚夜被虞蕊珠亲口科普了宋庆生的各种好处、拿他做对比的霍成野。

新婚夜虞蕊珠宁可跳窗逃婚也要和宋庆生在一起,她对宋庆生的态度堪称痴迷,不容许任何人说宋庆生一句坏话。

听说以前在镇子上的时候,虞蕊珠也多次无名无分的去给宋庆生洗衣做饭照顾他,甘之如饴。

要不是被虞父虞母安排嫁给了他,恐怕虞蕊珠现在还在家里哭嚎着想要继续和宋庆生在一起。

在这种情况下,霍成野的眉头一点点的紧蹙起来。

原本在他看来,这种把路拦截上不让别人通过的、堪称恶霸的行为应该得到制止,也应该被训斥,可当这人是宋庆生的亲妈时,霍成野反而不太好处理了。

他低头看着虞蕊珠,心想以

虞蕊珠对宋庆生的在意,恐怕刚开始恶声恶气几声,只不过是在发泄之前宋家拒绝她和宋庆生婚事的气而已,现如今冷静下来缓下来应该也就会听从宋母的话,乖乖的下来,回去绕大路再转一圈了。

虽然很丢脸,也让人观感不舒服,可如果虞蕊珠让他绕路,霍成野也不会拒绝。

只不过心里虽然这样想着,霍成野的眉头还是一直没有舒展开,面色也沉着,他冷冷地扫着对面嚣张跋扈的宋母,心头不爽。

要不是虞蕊珠在,要不是这人是宋庆生的妈……

宋母显然和霍成野想的一样,她得意洋洋地抬高了下巴,不屑地瞥一眼虞蕊珠:“你要回门也别从我家路口过去呀,这边路不通,虞蕊珠你不管是绕路回去还是怎么走我不管,反正你带着你对象赶紧离开这,别惹我不高兴,要不然你这辈子就真的进不了我家门了。”

大东村的所有人都一致觉得虞蕊珠和那桃花村屠户的婚姻成不了多久,这两个人看着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凑在一起还能有好?过不了两日就得离。

所以宋母才会说出这种话。

当然,就算虞蕊珠和那屠户男人离婚了,她也不可能有机会真的进他们老宋家的门。

一婚的时候她都看不上虞蕊珠,更何况是二婚的二手破鞋。

她态度倨傲,根本不给虞蕊珠面子,也料定清醒下来的虞蕊珠会捧着她顺着她,卑微的尴尬笑着。

可她抬眼对上虞蕊珠视线时,却一愣。

虞蕊珠正在扣耳朵,淡淡瞥她一眼:“老太太中气这么足,嗓门这么大,不去卖菜可惜了,浪费天赋。”

“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可笑,当谁稀罕进你家家门似的,还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老太太,大清朝已经亡了,你家也没有皇位要继承,你也不是皇太后,拿这副嚣张跋扈的态度跟谁俩说话呢,我就从你家这条路过,你要打我吗?我对象这身板你掂量掂量,看看谁能打得过谁,小心自己栽一跟头回去躺几宿。”

她说完,轻嗤一声,朝天翻了个白眼。

宋母开始还处在震惊当中,耳朵听着虞蕊珠这一大段话,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不敢相信虞蕊珠敢这么对她说话的事实。

等后来越听越上火,气得她眼珠子都红了,直接抄起笤帚就红着眼扑过去,大声破防的喊着:“虞蕊珠!!!”

她手里那笤帚胡乱的往前面的自行车上扫,极其用力。

宽大的笤帚是扫大街用的,比人高、比人粗,上面都是用竹枝子做的,打人非常疼。

这要是被打上,胳膊上不出红色柳子才怪呢。

但笤帚打过来的那一瞬,虞蕊珠却没躲,直接安安心心地往后一仰,躲在霍成野怀里。

果不其然,还没等竹笤帚劈头盖脸地砸下来,霍成野就一只手擒着,极其迅速地抓住,制止住了宋母伤人的行为。

宋母气得面色更涨红了。

虞蕊珠看她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忍不住乐出声:“噗嗤。”

惹来头顶霍成野极其诧异的视线盯着。

他还处于和宋母一样的震惊当中,不敢置信虞蕊珠居然敢这么和宋母说话。而且她甚至把宋母气成这样,自己还兴致勃勃地偷着乐。

霍成野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当中,他脑子几乎要卡壳了。

他觉得哪里好像不对。

……这还是那个爱宋庆生爱的要生要死的虞蕊珠吗?!

宋母恼羞成怒,力气比不过霍成野,还看到虞蕊珠在自行车上晃着腿意味深长看着她笑的模样。

宋母的脸霎时间被气红了一大片。

自从她的儿子宋庆生考上大学以后,整个村子的人哪有人敢这么和她说话的,更别提面前的人还是她以前根本就看不起瞧不上的虞蕊珠,这份恼羞的愤怒更加浓烈。

她忍不住气道:“虞蕊珠!我告诉你你别得意,你是嫁过去几天失心疯了,我可告诉你,我家庆生可回来了,现在就在家里呢,你这么嚣张的态度,还敢取笑我,敢用那种语气和我说话,来羞辱我,你就不怕庆生听到了生气,他再也不搭理你了?!”

“照你今天这个态度,我告诉你虞蕊珠,你这辈子别想进我宋家的门,我要让庆生看看你这是什么丑陋的嘴脸,小丫头片子无法无天了,敢笑话我!”

说完了,宋母自觉解气,冲着虞蕊珠二人冷笑出声。

霍成野闻言神色一顿,黑瞳沉沉扫向宋母身后的院子。

宋庆生,现在在家?

就在这时,说曹操曹操到,院子大门还真就被缓缓推开了,脚步声起,宋庆生那张脸也逐渐露了出来。

日头有点晒,宋庆生皱着眉头缓了会儿才看清楚现场的状况。

此刻的现场简直是凌乱一片,尤其是宋母,在看到儿子出来的那一刻她直接拍着大腿哭嚎出声:“哎呀庆生啊,你看看你认识的这个虞蕊珠,她什么态度啊,她差点要了我的老命啊!这孩子什么话都说,太过分了啊!妈以后绝对不允许你和她继续有来往,千万不可以啊,妈都要气死了啊哎呦!”

宋庆生虽说早就已经习惯了宋母和人争吵后哭爹喊娘的态度,但看着还是有点生气,闻言冷下脸瞥向自行车上的虞蕊珠,想讨个说法,但视线扫过去,却很快顿住。

宋庆生有点惊讶,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有点不太敢认:“……虞蕊珠?”

这居然是虞蕊珠?!

……

宋庆生回来大东村是因为单位放假,他闲来无事。

主要是虞蕊珠不在了之后,在城里也没人给他洗衣做饭,生活过的没之前滋润,自己在那住着他也不会做饭啥的,索性就直接回来了。

在农村呆着别的都好,有人照顾:宋母会给他做各种好吃的,虽然手艺没虞蕊珠好,但至少比他的水平强。

而且那些积攒的脏袜子脏衣服什么的,拿回来也正好让宋母收拾收拾洗洗。

只不过就是闹腾。

邻居闹腾、宋父宋母闹腾。尤其是宋母,虽说这么多年早已经习惯了,但去了城里一段时间,冷不丁的再听她那大嗓门还是有点不太适应。

声音又粗又急,说话的每个腔调都好像要和人打起来似的,动不动就拿他去炫耀。

宋庆生每回在自己屋子里都呆不下去了,脑子被吵得嗡嗡的,满脑子只有一个词:粗鄙。

他有点厌烦宋父宋母这个样子,回来的这短暂的一段时间都不知道听宋母和人打了多少架,就那么简单的一个路就吵来吵去,不让人走。

又一次听到宋母和人吵架的声音,宋庆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终于忍不住了:“不就是那么一条路吗,他们走就走呗,对咱们又有什么影响,以前我们那群小孩不也老从这儿走吗?旁边的苞米地以前没包给咱家养鱼池之前,还来回有人在那种苞米割苞米呢,那时候你们咋不和人家起冲突呢,你们就是看我现在找到了工作,考上了大学,就开始支楞了。”

越想越气,宋庆生出声:“你们一天天的净给我整这些幺蛾子,知不知道我现在正在关键的时刻,我和书记的女儿现在还没彻底定下来呢,她家里人还没同意,要是你们村霸的名头传了出去,别说影响我和她的关系,就连我的前途也会受到影响。”

“一个破农牧局的工作你们还炫耀来炫耀去的,有什么可炫耀的,工资不多不说,还没什么油水,这要是能确定了和书记女儿的关系,她家里给我转个工作,或者接替老书记的班,那以后的日子可就真的有

出息了,现在这算什么?你们真的是眼皮子短浅,愚昧!无知!粗鄙!”

宋庆生的声音在屋子里响彻,上午农活不忙在家抽旱烟的宋父闻言连烟斗都差点吓掉了。

他本来还觉得宋母做的对,听到外面乌烟瘴气的吵闹声还在屋子里面暗自点头,觉得就该是这样的,自己家的地方凭什么要让别人来走。

可听了这家里的命根子这么一说,宋父甚至都来不及斥责他语气的不好、用词的过分,直接就吓得站起身了。

老一辈的人根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什么城里的部门油水少什么的,他们只觉得有一个金饭碗就是蛮了不起的事情了,不然也不会到处炫耀。

但听了宋庆生的话,他才反应过来,原来还可以有更加好的前程。

这下宋父急了:“那那那庆生你这孩子不早说,你妈还在外面和人吵架呢,这闹大了,对你工作有影响可坏了,再说你和城里那个书记的女儿现在到底什么情况?有时间把她带到家里来,让我们也瞧瞧呗,她是看不起俺们农村人还是咋?”

宋父之前其实对宋庆生所谓的城里对象有点不满,毕竟之前虞蕊珠都是上赶着给他们做家务,当牛做马照顾宋庆生,对他们老两口的态度也恭恭敬敬的,卑微到了极点,让他们两个极其舒服。

轮到城里那个书记的女儿,她都和宋庆生都处了有段时间了,但据说家里人还没同意。

宋父宋母自然不舒服,要知道他家的庆生可是远近闻名的大学生,高材生!又有金饭碗的,长得模样又好,虞蕊珠那样的姑娘都得上赶着来求着宋庆生和她好,那城里的姑娘也就身家好,她和她家里人哪里有资格看不起宋庆生了,居然这么长时间也没有彻底定下来,还没同意,更别提来大东村看看他们两个了。

可现如今听到宋庆生这么一说,知道对方的家庭和宋庆生的事业有关,宋父也就稍稍纾解了心里的不满,甚至急切的想要促成他们两个的关系。

宋庆生皱着眉头:“别胡思乱想,秋欣和我的事情我这边自己会处理,以后要是她真的来咱们大东村了,你们也别像对待虞蕊珠那样对待她,要是弄砸了我俩的关系,我可就要在这该死的农牧局一直呆下去了。”

宋父连连点头。

外面宋母还在和人吵架,嗓门大的要命,此刻听来格外刺耳。

宋父坐不住了,脸也黑了起来:“娘的这老娘们不安生,天天和人干架,周围的邻居都打遍了,这大东村怕是都安不下她了,也不知道为自己家儿子考虑,这传出去像什么话嘛,我出去看看!”

宋庆生懒得理会宋父这前后不一的言行,直接站起身:“算了,我去吧,您老在家歇着,以后别老和人打架就行,我和季秋欣的事情没彻底安定下来,你们也都老实点,别出什么事情让我烦心了。”

“唉唉唉,我晓得了庆生。”

宋庆生顶着烦躁的心情出门,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脸上就已经挂上了平和温柔的表情。

开门之前他还在想着要怎么解决这次的乡邻矛盾,可推开门以后,听到宋母怒气冲冲喊着的那个名字───

“虞蕊珠!!”

宋庆生脸上的笑容顿住了,抬眼看向路口的方向,在看到虞蕊珠的那一刻,极其惊诧又不敢置信地拧起眉头。

这是虞蕊珠?!和他妈吵架,把他妈气得半死的人,居然是那个以前对他们一家的话言听计从的虞蕊珠?!

阳光正好,暖暖的照在虞蕊珠的身上,她的头发极其蓬松又柔软,黑发流泻垂下来,衬得她的小脸又白又小,巴掌大的脸下巴尖尖。

宋母还在哭嚎着吵架,对着宋庆生控诉着什么。

似乎是听到有趣的话,虞蕊珠嫣红饱满的唇微微勾起,漂亮的猫瞳微微上翘,圆又亮,睫毛好似一把小刷子,惹的人心痒痒的。

宋庆生略微有些怔住,他愣愣看着虞蕊珠,有点不太敢认。

虽然说五官差不多,可这气质,几乎是天翻地覆的改变。

结婚了几天,有段日子没见,虞蕊珠不仅没有因为婚后的日子被磋磨而憔悴,反而像是吸饱了水的鲜花一样盈盈绽放,香气弥漫,极其吸引人的视线。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虞蕊珠的眼朝他的方向挪了过来,下巴微微抬起,那双猫儿似的眼与他对视,宋庆生脑子一懵,竟然有点说不出话来。

以往虞蕊珠在他面前,都是低着头矮着身子,讨好的、恳求的、仰视着他的,对他充满了崇拜和浓烈的爱慕,甚至堪称狂热。

宋庆生厌烦这样的虞蕊珠,就算她长着一张很漂亮的脸蛋,也让他没什么好感。

他甚至根本就没把这样的虞蕊珠放在心上,毕竟不管如何对她,她都会像跟屁虫一样,踢一脚也会跌跌撞撞拍拍身上的灰,继续追逐着他。

长得漂亮,玩玩可以,但是肯定不可能和她在一起的。

虞蕊珠当初给他洗衣做饭追到镇子上的时候他也不是起过什么心思,可那时候他已经和季秋欣遇见,并且有了点想要一步登天少奋斗十年的想法。

如果和虞蕊珠有什么实质性的行为,以她对他的痴迷程度,说不准会影响到他和季秋欣接触,出去发癫要是说什么疯话透露出去,他可就和书记的女儿无缘了。

所以宋庆生才一直忍着没和虞蕊珠有什么实质性的发展。

后来和季秋欣真的成了,确定关系了,他还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幸好没有因为虞蕊珠耽误了他的大事。

可是现在……

看着面前虞蕊珠的模样,宋庆生的心忍不住有点骚动起来,心里痒痒的。

虞蕊珠现在,比当初还要吸引他。

“儿啊,你得替妈做主啊,这个虞蕊珠她真的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看她对我这个态度,这小妖精太嚣张了啊!”

宋母依旧还在哭嚎,惹的周围邻邻居居都不少探出头来。

宋庆生皱紧眉头,深吸口气扶住她:“妈你先起来。”

他站直身子,想要和虞蕊珠说些什么,可当初的第一眼惊诧过后,宋庆生这才反应过来虞蕊珠是坐在自行车上的,倚在别人怀里的。

而对方……

与霍成野那双极其野性的黑色双瞳对视上,宋庆生惊了一下,而后很快反应过来:“是你?”

是当初他在镇子上遇到的那个态度古怪的肉摊老板。

怪不得,怪不得那时候对方专门问自己是不是姓宋,原来他是虞蕊珠的对象。

视线上滑扫到霍成野脸上的那道疤,宋庆生顿了顿,轻笑出声,意有所指:“恭喜你啊虞蕊珠,你结婚的时候我没来得及去参加,但是现在也见到新郎官长什么样了,确实是一表人才。我记得你小时候就说自己喜欢长得好看的人,现在得偿所愿了。”

虞蕊珠的颜控所有人都知道,全村的人都知道虞蕊珠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跑,就因为他长得好。

可现在嫁给的对象偏偏脸上有一道疤,还这么凶悍的模样,和虞蕊珠的审美完全不一样。

宋庆生这话说出来,明显着就是在讥讽霍成野。

虞蕊珠能够感受到身后她紧贴的身体骤然紧绷,变得僵硬。垂眼一看,就连霍成野攥着自行车车把的宽大手掌也紧紧攥住。

不用抬头看虞蕊珠都能猜到霍成野此刻是什么表情,他肯定唇抿的紧紧的,眼黑漆漆的。

毕竟是直接被人拿刀捅到了心口上。

霍成野有多在意他脸上的疤虞蕊珠清楚,他连碰都不让别人碰,平时头发都略微留长,就为了盖住那道疤,不让周围人看了害怕。

此刻却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被宋庆生点出来。

宋庆生这个贱人。

虞蕊珠没好气地瞥宋庆生一眼,毫不犹豫地一把搂住霍成野的腰身,脸颊也贴在霍成野的胸口,冲他扬了扬下巴:“对啊,我真是有好福气,找了个这么让我满意的对象,不止人品好长得帅,身材也是一级棒,满身的肌肉可有男人味了。”

“不像那些瘦的像小鸡崽子似的人,风一吹都能飘走了,浑身挑不出二两肉,哪像我家成野,腹肌晚上枕着滑溜溜的,胸肌摸起来也舒服,他一只手都能拎着我转圈,我稀罕他都稀罕不够呢。”

只能说我太幸运了,错过了白斩鸡男遇到了这样孔武有力的对象,上天待我不薄,我开心都来不及,也确实得偿所愿啦。”

第22章 []第22章她,她……她亲了他?!……

虞蕊珠话音刚落,周围一片寂静。

半晌,宋母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下巴张着,用一种难以置信地眼神看虞蕊珠,活似见了鬼:“虞蕊珠,你疯了……你居然喜欢这种……”

宋母想抬手去指霍成野,可稍微一抬眼,与霍成野那双黑沉冷冽的眼对视上,她浑身一抖,嘴巴也就憋屈的闭上了。

可她心里还在震惊着。

虞蕊珠居然会当着宋庆生的面说那些话,她说不喜欢那种小鸡崽子一样的身材,就喜欢她对象那种。

她居然敢这么和庆生说话?!

话里贬低的意思那么明显,分明是在嫌弃她家庆生身材不够好,太瘦弱。

虞蕊珠以前是最喜欢宋庆生这种有文化有书卷气的男生了,怎么突然审美变化这么大。

再说哪里就瘦弱像小鸡崽子了,她家庆生是读书的大学生,又不是粗鲁的屠户,气质刚好,身高也够,虞蕊珠之前明明追着抢着要来他们老宋家当媳妇,现在又这么嫌弃。

她的对象倒是人高马大一身肌肉,但看着那么凶戾,脸上还有疤,看着就让人害怕,和她家庆生比差远了!

霍成野沉默没说话,他的一双黑眸低垂着,落在虞蕊珠的身上,定定看着她。

他心里的想法和宋母的差不多,此刻脑子也是乱的。

主要是虞蕊珠之前那段话,包括之前对宋母和宋庆生的态度,都太过冷淡不在乎,霍成野诧异又觉得不可思议。

攥在车把子上的手逐渐收紧,黑瞳沉沉,薄唇紧抿,霍成野的视线带着探究的味道,不敢置信新婚夜对宋庆生百般推崇的人,此刻会用这样不在乎的口吻对待宋庆生。

她真的厌烦了宋庆生吗,还是……

搂在自己腰身的胳膊极其柔软,贴着他胸口的脸颊也又白又嫩,霍成野垂眼的那一刻与虞蕊珠仰着的眼对视上。

他呼吸一滞,想到她刚才说的那些话,耳边略微泛起点热意。

她说他身材好,还说她稀罕他都稀罕不够。

霍成野的黑瞳不自然地略微颤了颤,而后迅速挪开了视线,脸也微微侧着。

半晌也没说话。

与霍成野的反应相反,站在他们两个对面的宋庆生,那张柔和笑着的面皮已经僵硬了下来。

他深呼吸一口气,想到刚才虞蕊珠说他瘦的像小鸡崽一样的话,有心想要反驳。

可一抬头看着霍成野肩宽体阔到足以把虞蕊珠整个人包裹在怀中,胳膊结实有力,粗壮到和虞蕊珠腿一般粗细的壮硕模样,宋庆生难得沉默了。

心里生出点说不清的恼意,宋庆生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唇角,盯着虞蕊珠。

盯着这个曾经在他面前各种讨好仰慕他的人。

此刻她就缩在她订婚对象的怀里,双臂搂着他的腰,脸颊亲密的贴在他的胸口。

不止敢说他瘦弱的像个小鸡崽,甚至还敢当着他的面和新婚的丈夫做出这样亲密的动作,一副丝毫不怕他介意的样子。

这还是当初那个稍微被别的男人示好,都要赶紧拒绝,生怕惹他生气的虞蕊珠吗?

旁边的宋母忍不住痛骂一声:“真不知羞耻,这还大白天的呢,就这么搂搂抱抱的,虞蕊珠你……你真不要脸!”

虞蕊珠挑了挑眉,觉得好笑,轻嗤一声:“我不仅敢大白天的搂搂抱抱,我还敢摸他的腹肌,咋了?这是我对象,我俩是合法夫妻,别说我俩没做什么,就算有什么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更何况我俩就算生孩子都是合法的,搂搂抱抱又算什么。”

她故意气宋母,作势手掌轻轻摸了把霍成野的腹肌。

掌心触碰,能够清晰感受到隔着单薄衣物下面那块块分明的八块肌肉轮廓,包括那蔓延而下的极其色气的几条青筋。

霍成野被她触碰,肌肉颤动,像是极其敏感的那样缩了缩,呼吸也略微乱了些。

他已经很快的出手去攥住虞蕊珠的手制止她了,可也许是因为刚才脑袋在胡思乱想的缘故,出手稍微晚了一步。

等反应过来后,他攥着虞蕊珠作乱的手腕,耳根泛红,低声斥她:“虞蕊珠……”

宋母被气得发抖,一直在嘴里骂骂咧咧说些什么。

不知道她盯着虞蕊珠想到了什么,半晌后突然抬头,露出笃定的冷笑,大声道:“我知道了!”

“虞蕊珠,你说这么多闹腾这么久,甚至还当着我家庆生的面和你对象搂搂抱抱,无非就是一个心思,你就是故意想当着他的面炫耀你的婚姻美满,夫妻感情好,想让我家庆生吃醋!”

“你想让我家庆生在乎你,所以你故意转变态度,用这样恶劣的方式对待我们老宋家的人,还来侮辱我家庆生说他瘦的像个小鸡崽似的,你就是故意的,就是为了引起我家庆生主意是不是!”

宋母越说越笃定,看着虞蕊珠的眼神也逐渐鄙夷起来:“我跟你说,不能够,虞蕊珠,你这种方式只会让我们更加厌恶你,烦你,你当初对庆生态度那么好我们也都没看上你,你以为你换个方式,换个套路,我们庆生就会稀罕你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家庆生在城里───”

惊觉宋母要把他和季秋欣的事情告诉虞蕊珠,宋庆生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捂住了宋母的嘴,制止了她。

生怕对他爱而不得又非常痴迷的虞蕊珠会去搅乱他和季秋欣的关系。

但听了宋母的话,宋庆生之前那些郁闷和烦躁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重新找回来的自信。

他就说嘛,虞蕊珠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变化这么大,他妈说的没错,虞蕊珠这是故意在气他,就是为了让他在意她。

虞蕊珠一个初中都没上完的人,居然还有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果然,还是因为她太在意他,太爱他了。

于是他扬起笑脸,笑盈盈看着虞蕊珠:“蕊珠,咱们这么多年都是在一个村子长大的,你结婚有了互相欢喜的对象我也替你高兴,只不过你要是专门到我面前想展示你和对象的亲密关系,那倒不至于,毕竟我只把你当妹妹对待,你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对我来说是不管用的。”

而后就仿佛为了回击虞蕊珠说他瘦弱的像小鸡崽一样的那句话似的,宋庆生故意开口:“哦对了,我差点忘记了,蕊珠你初中都没念完,可能不一定知道欲擒故纵是什么意思,这是句成语,意思是想要把一个人抓在手心,就先故意放开他,诸葛亮和孟获你知道吗,这个就是欲擒故纵的成语出处,诸葛亮和孟获的故事你要是不知道我可以……”

虞蕊珠朝天翻了个白眼。

她实在是懒得和这两个自说自话、又格外自恋的人说话了。

被她搂着的霍成野身体绷紧,抬眼一看薄唇紧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眉头紧锁,好像也被宋母和宋庆生说的那些话带跑偏了,误以为她真的是故意拉着他过来在宋庆生面前秀恩爱的。

宋庆生何德何能,还值得她费这牛劲,还欲擒故纵。

虞蕊珠都懒得搭理他,听着耳边宋庆生意犹未尽彰显自己文化水平,在那一直滔滔不绝说着的诸葛亮和孟获故事的声音,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她毫不留情开口:“不是我说,谁在意你们,谁想玩什么欲擒故纵,你们脑子有病吧,要不是宋庆生你妈在这拦着我们不让我们过去,我现在都已经到家了,哪有功夫和你闹腾。”

虞蕊珠白了他们一眼,抬腿蹬了霍成野的小腿一下:“给我往前骑,在这耗了好半天了,真就像是我说的那样,打了老的来了小的,没完没了了,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敢拦你,拦你你就打他们,反正一老一小加起来也打不过霍成野你一只手的。”

宋庆生深吸一口气,额头隐隐暴起青筋。

他本来出来一趟就是为

了让宋母别拦路,让虞蕊珠他们从旁边快点过去离开这里,不想和他们起冲突的。

但听了虞蕊珠的话,心里怎么这么不舒服。

就算是为了欲擒故纵故意吸引他,虞蕊珠说话也不至于这么不好听吧,说话太过分,到一定程度,纵玩不好可就擒不回来了,虞蕊珠真的懂吗。

霍成野倒是理智,他车子没动,定定看着虞蕊珠:“你确定吗?现在离开?”

他怕虞蕊珠后悔。

回应他的是虞蕊珠微微挑起来的眼,黑亮的像高傲的猫似的:“不然呢?”

霍成野没再说话,他很快踩着车子朝着一旁的路口骑过去。

宋母有心想阻拦:“虞蕊珠,你……!”

但她还没说完就被宋庆生拦住了:“让他们走吧,以后这条路也别总拦着别人不让他们过了。”

宋母还有点不甘心,毕竟自己刚才被虞蕊珠那么阴阳怪气的骂了一通,结果他们两个还毫发无损的离开了,连声道歉都没有。

宋庆生拉着她袖子摇了摇头,抬眼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坐在二八大杠上歪扭探头看他们的虞蕊珠。

他缓缓露出一个微笑,看着是友好的模样。

但虞蕊珠却冲他翻了个白眼,比了个极其不友好的手势:“装货。”

宋庆生:“……”

他压抑着的那点怒火又烧起来了。

不是虞蕊珠她,她居然敢这么说他?!她说他装?!

一贯的温和表象都差点绷不住了,宋庆生僵着脸缓了会儿,才突然轻笑一声。

果然他妈说得对,虞蕊珠就是故意的,故意想要吸引他的注意力罢了,没关系,反正他现在和季秋欣相处讨好太累,有虞蕊珠在充当解闷的调味剂刚刚好。

只不过虞蕊珠的脾气和性格还是得改改,他现在只是因为无聊所以才愿意和她玩玩这种把戏,要是虞蕊珠太过火,他也是会生气的。

那样就算虞蕊珠哭着求着来找他,他也不会再理她了。

宋庆生哼了一声,扶着还在骂脏话的宋母回了屋子。

他想到了什么,忽地不经意开口:“对了妈,你再给我拿点钱用。”

宋母满腔怒火还没发泄出来,闻言老脸一垮:“怎么又要钱,你在镇子上那个农牧局的工资呢,都哪去了?你工作以后家里一分钱没看到,结果你还每个月向家里要钱,这叫什么事儿啊,我都不敢和人说,咱家也没多少钱啊,你爸还病着要吃药呢,庆生你得节俭点呀。”

宋庆生有点不耐:“又不是我花的,农牧局工资每个月就那么几十块,季秋欣要买这个买那个的,我那点钱哪够。”

“再说了妈,这是前期投资,季秋欣和我在一起,她家里人帮我找个更好的岗位上班,那以后的日子就都不用愁了,妈你得向后看,不能只在乎眼前这点花销,我这是必要的支出,总不可能我和季秋欣一起出门还要她掏钱吧。”

“怎么不能了。”

宋母嘟囔着:“以前虞蕊珠就没用你花钱,而且她还主动给你花钱,赚了钱都给你,这城里的姑娘反倒还要你给她花钱,我看还不如虞蕊珠呢。”

提到虞蕊珠这个名字,宋母又胃疼起来了。

宋庆生不屑:“虞蕊珠和季秋欣哪能比,那可差远了,家境、文化水平、工作条件,她哪点能比得上季秋欣,她都沦落到在镇子上摆摊卖卤肉了。哎不说了妈,钱快给我……”

宋母被催促着进屋颤颤巍巍掏出自己攒了这么多年的家底,卷了毛边的钞票摊开,全是零碎的小额票子。

她还在犹豫着要数多少给宋庆生,哪料到被宋庆生一把抓去一大叠。

宋庆生兴奋地转身就走:“哎妈,这下够了,这些够了!”

宋母连声又气又急喊着:“回来,回来!你别拿那么多啊……”

可宋庆生已经听不见了,人也没影了。

看着自家这位高材生离开的背影,宋母咬着牙扶着门框欲哭无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得真的达成目的,这些钱可别都打水漂了啊。

……

虞家在宋家斜对面的那条街里,稍微拐几个弯也就到了。

他们到的时候,门外停着一辆自行车显然家里有客人。

虞蕊珠盯着那辆自行车看了眼,辨认出来这应该是原主姐夫的自行车。

在原主的记忆里,每次节假日聚会的时候,姐夫都会骑着这辆自行车载着她的姐姐回来,这个年代少见的自行车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家庭的富贵。

原主不是独生子女,八零年代独生子女实在是太少见了,虞家有两个女儿。

姐姐虞霞比虞蕊珠大六岁,按年龄来算的话,她其实和霍成野差不多是同辈的人,年纪只比霍成野小两岁。

原本虞家和霍家的这桩娃娃亲,也应该是姐姐虞霞和霍成野的,只不过两家隔着一座大山不怎么走动,霍父死了以后更是几乎断绝了往来,再加上虞霞认识了镇子上造纸厂的职工赵志鹏,两个人很快处了对象,这桩娃娃亲也就半作废了。

等霍成野后来找过来的时候,娃娃亲也就推到了霍家的小女儿虞蕊珠身上,最终造成了原主和霍成野的孽缘。

想想还觉得这缘分挺神奇的。

虞蕊珠摸了摸下巴看了眼那自行车,从二八大杠上被霍成野扶着下来,她喊了声:“走,霍成野,咱们进去。”

她率先往前走了两步,霍成野却稍微顿了下,落于她的身后。

视线看向虞家的小院,霍成野粗糙的宽大手掌下意识地抓了下额前的碎发,略微有点长度的黑发尽可能的盖住他眼皮上的那点疤痕。

明明婚前提亲的时候来过虞家,可这次和上次感觉却好似不太一样。

霍成野之前并没有这样在意自己面颊上的疤,可此刻他却莫名有了点抵触。

他想到了之前宋家宋母那被惊吓到的模样,还有宋庆生笑盈盈夸他一表人才的话。

薄唇越抿越紧,霍成野黑瞳沉沉,下意识攥紧掌心。

早晨专门割的肉长长两条拎在手里,霍成野拧着眉头,不自在地跟在虞蕊珠身后准备进去。

前面的虞蕊珠却忽地顿住。

霍成野一抬眼,发现她正在看自己。

“怎么突然把头发都盖下来了,不热吗,都糊在上面。”

虞蕊珠仰着头,那张白皙的脸正好奇地打量着他,圆又亮的瞳孔也一眨一眨的,又媚又娇。

霍成野刚想含糊的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却听虞蕊珠忽地出声。

“霍成野,你弯腰,低头。”

霍成野是从来不喜欢听别人摆弄的,也几乎没有人敢用这种命令的口气和他说话,他本该生气的。

可身体却在沉默一瞬后,很快听从虞蕊珠的话,微微俯身,朝着虞蕊珠的方向低下头去,黑沉的眼也一眼不眨地看着她:“要做什么?”

他保持着俯身的姿势,高大又健硕的身材,冷冽又极具野性的五官,就那么迁就虞蕊珠的身高俯着身子低着头,垂眼看她。

虞蕊珠没说话,唇角噙着笑,兴致勃勃地伸出手,搭在他的脸颊上。

细白的微凉指尖极其轻柔地帮他拂开脸上过于厚实的碎发,只留下原本的丁点刘海盖在那。

远远的,能看清疤痕的模样,但是也不至于太明显。

“这样就可以,不用盖住呀,他们不是都见过你脸上这道疤吗,你怎么还害羞了。”

虞蕊珠忍不住在心里饶有兴致地想,是丑媳妇也怕见新娘

吗。

霍成野:“……”

他沉默了会儿,才扭脸:“没有害羞。”

“好好好,没有害羞。”

虞蕊珠放开他的脸,左右端详了下:“挺好看的呀,盖住干嘛,那是你的特色,别人想有还没有呢。”

霍成野忍不住看她,见她神色认真,脸上没有丝毫嘲讽阴阳怪气的意思,心里一时堵住,不知道要作何反应。

好在虞蕊珠也没想要得到他的反应,她左看右看,看看霍成野高挺的鼻梁,再看看他冷冽又好像很好亲的薄唇,再看看他锐利的五官和形状漂亮的桃花眼,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

嗯,小麦色的皮肤果然亲着也是有点糙糙的,要是有机会得劝劝霍成野多护护肤了,不过……这样也挺好,野性美。

她亲得利索,很快放开,霍成野却瞬间瞳孔紧缩,微微一颤,连冷冽的薄唇都因极度的震惊而微微张开。

他浑身僵硬,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大脑空白一片,几乎是“嗡”地一下。

不敢置信,虞蕊珠刚才做了什么。

她,她……她亲了他?!

脑子还处于僵硬的混乱状态,脸部皮肤被虞蕊珠刚才亲过的地方开始火烧火燎的,散发出一种让他无法忽视的灼热感。

霍成野抬手想要触碰自己脸颊,但还没来得及伸手,垂在大腿处攥紧的手掌,就被虞蕊珠扯着,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把他紧攥的手掰开,然后和他牵在一起。

掌心触碰到的,是与他粗糙的皮肤完全不同的细腻、柔软。

她的手很小,轻易的就可以被他包裹住。

霍成野清晰的可以感知到这一切。

他低头看着与虞蕊珠牵在一起的手,面颊上的温度又开始发烫,他无法忽略这一切,也开始怀疑真实性。

虞蕊珠,怎么会突然和他手牵手,又怎么会……突然亲他。

“怎么?不让牵?”

虞蕊珠晃了晃他们两个牵在一起的手,仰着脸故意说:“我们是夫妻嘛,牵个手怎么啦,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还有刚才亲你人,你长得好看所以想亲你,有什么问题?”

霍成野身体僵硬,抿住了唇。

之前宋庆生也说过他长得好看、一表人才的话,只不过那时候明显就是恶意的、嘲弄的语气。

可虞蕊珠却好似不同,她说出来的话好像很认真很坦诚,就像是……

她真的觉得这张长着一道疤的脸好看似的。

但这怎么可能呢,虞蕊珠喜欢的,明明就该是宋庆生那种,温柔的、让人有好感的、没有攻击性的、看起来有文化的。

霍成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吻搞得脑袋有点混乱,虞蕊珠扯着身体僵硬的他刚准备进院子,门口就走出来人。

“我就说在窗台看到门口好像有人,猜到是你俩,怎么在这站着不动也不进去,爸妈等你们好久了。”

抽着烟的男人站在院子里,吐出一口烟雾,抬眼看了眼高大的霍成野,哼哼了两声。

看到霍成野手里提的那两大条肉,他不屑地翻了翻白眼:“回门就带这点东西啊,我当初和你姐回门的时候可是带了一堆东西。”

“哦忘了,你们是卖猪肉的嘛,就地取材,不带肉过来带什么,哈哈。”

第23章 第23章要离婚的两口子会吃对方……

虞蕊珠的姐夫叫赵志鹏,和姐姐虞霞都是造纸厂的员工,双职工家庭,足以让村子里的人羡慕。

这代表了工资稳定、铁饭碗。

但要说他们的生活条件和工资,每个月也就几十块钱而已,两个人加起来不过一百左右收入。

姐夫赵志鹏又花钱大手大脚,喜欢买一些烟酒,再买些时应的新奇玩意,这日子要说他们能顿顿吃大鱼大肉,虞蕊珠是不信的。

所以,凭什么看不起霍成野拎过来的两条肉?

这年代又是在这贫瘠的小山村里,除了逢年过节,谁家舍得吃肉?

还看不起他们开肉铺了。

虞蕊珠白他一眼,直接拽着霍成野进屋:“嫌弃我家的肉,那中午拿来做菜要是有骨气你就一口别吃。”

赵志鹏生气:“怎么和姐夫说话的呢,虞蕊珠,你嫁了个人脾气还大了,说不得了!”

他作势瞪起眼睛,端起长辈模样,就要训虞蕊珠。

可虞蕊珠根本没搭理他,反倒是霍成野冷着脸回头看了他一眼。

霍成野身材高大眸色沉沉,稍微一瞥过来那冷冽的模样配上他的疤痕,极其让人胆怯。

赵志鹏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那点想要充当长辈装模作样的劲儿瞬间没了,甚至两腿都在打战。

霍成野这才收回视线。

他低头看着自己和虞蕊珠牵在一起的手,稍微轻轻地攥了攥,前面直挺挺走着的虞蕊珠就回头看他。

虞蕊珠:“干嘛?”

“……没事。”

霍成野薄唇抿着,偏头挪开视线不去看虞蕊珠,面颊上却开始泛热。

掌心触碰到的温度实在是真实,温热、柔软、小小一只,像她的人一样。

可是,这次回门他不是要来和虞蕊珠离婚的吗。

她怎么……这么亲昵的对他。

嘴里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放在衣兜里的证件突然变得沉甸甸的,甚至开始发烫。

霍成野面颊上刚才被虞蕊珠触碰到的地方也一阵发痒。

虞家的小院不大,进了院子以后右手边的地方就是一小片菜园,这和霍成野家的布局差不多,农村的人家都是这样的。

四四方方的院子门前还种着一颗大杏树,枝繁叶茂的枝叶都伸展到窗户边了,不知道是没时间修理还是觉得这样风景不错,虞家任凭杏树肆意生长。

虞蕊珠和霍成野来的还算早,饭菜还没炒好,虞父虞母迎了出来,看到穿着红色波点群,神态气质看着都挺好的虞蕊珠,他俩明显愣了一下。

上次见虞蕊珠还是在新婚那天,前两天还哭闹着绝食不要嫁给霍成野,但新婚那天穿上红色的衣服,她却突然像是冷静下来了似的,不说话,也不闹了。

虞母当时觉得不太对劲,可虞父非说没什么事情。

隔了这么多天,桃花村那边的事情也都传了过来,虞蕊珠在新婚夜进了诊所的事情他们也都知道了。

不同于桃花村那边大家开颜色玩笑的热闹,大东村这边因为知道虞蕊珠的性格,以及知道她和宋庆生的事,都以为所谓的进诊所,是新婚当晚两个人打架了,虞蕊珠因为被家暴所以进了诊所。

虞母从收到消息起一直就心惊胆战着,要不是因为两个村子之间的山路崩塌了,她早就赶去桃花村看看虞蕊珠的情况了。

他们所有人都以为回门的虞蕊珠会模样狼狈、浑身有伤、与姑爷闹得不愉快,两个人都黑着脸互看生厌的回来。

可没料到……

外面日头正好,暖洋洋地撒下来,虞蕊珠穿着那身红色的波点长裙,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蓬松的长发披肩,稍微一动,那身长裙都像是花一样绽放。

她面上带着笑,睫毛弯弯,唇色嫣红,面上的气色也很好,看不出任何伤痕,甚至,她还和新婚的姑爷手把手牵在一起,动作亲密。

那位浑身长满腱子肉,高大又健壮的汉子,面上带疤,又是屠夫满身力气,看着是个不好惹的模样,可此刻他却任凭虞蕊珠牵着他的手,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甚至,好像也看不出任何厌烦的情绪。

虞父虞母都愣住了。

他们迟疑着。

心想,蕊珠不是喜欢宋庆生吗,当初不是要死要活除了他谁也不肯嫁,闹到绝食的地步吗?

这怎么没几天,就和新婚的姑爷手牵手笑眯眯地走在一起了。

还有那霍成野……都这么多天了,有关虞蕊珠和宋庆生的事情应该也已经传到桃花村去了吧,他应该也知道这一切了,那这咋还没事人一样呢。

两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越来越懵,觉得自家小女儿的婚事是真的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原本他们两个已经做好了虞蕊珠会回家哭诉闹腾的准备,可没想到……

这啥事儿好像也没有?

真是奇了怪了。

虞母上下打量着虞蕊珠,看她穿着花裙子气色也

好,心情也不错的样子,这段时间郁郁寡欢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她摸着虞蕊珠的手拉她进屋:“快进来,进来歇会儿,这么远的路你俩都累坏了吧,进来。”

屋里虞蕊珠的姐姐虞霞正在烧火做饭,忙活的热火朝天。

抬眼看到虞蕊珠进屋,她眼睛一亮:“珠儿?你回来的这么快,我还以为你得更晚些才能到家呢。”

虞蕊珠还没回话,旁边和他们一同进屋的姐夫赵志鹏反倒是先开口了,语气奚落:“嘿嘿,这要是没嫁到桃花村,回来的更快,也不至于翻山越岭了。”

赵志鹏说完,目露遗憾,还在惦记着虞蕊珠和宋庆生没成的那桩亲事。毕竟要是真成了,虞家可就发达了,宋庆生都去镇子上当官了,他也能在镇子上跟着沾点光。这要是以后有什么事情去办理多方便啊,农牧局,不就是管他们的吗。

可惜,可惜。

这小姨子没福气,天生就没富贵命。

“说什么呢。”

姐姐虞霞听到赵志鹏的话,咬着牙嗔怒瞪他一眼,示意她现在霍成野还在呢,又忙向虞蕊珠道歉。

毕竟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虞蕊珠对宋庆生的在意,这和往虞蕊珠身上捅刀子有什么区别。

虞蕊珠倒是出乎他们意料并没有生气,她瞥了赵志鹏一眼:“不可惜呀,姐夫你和我姐结婚以后也没在大东村本地住,来往也得耗费挺长时间,我和我姐都只是找了更合适的对象而已,在哪又有什么关系。”

赵志鹏闻言嗤笑一声,觉得虞蕊珠说这话只是硬撑,他面露不屑。

不说霍成野和宋庆生能不能比,就说那个杀猪的和他能比吗,他是造纸厂的正式员工,铁饭碗,每个月钱都是固定的,待遇也高。

杀猪的开个肉铺,每个月生意还不知道咋样呢,赚那几个钱起早贪黑,哪有他的活轻松、干净、赚得多待遇好。

他不屑的模样众人都看在眼里,虞母怕再吵起来,见状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蕊珠你和成野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快歇歇,等会儿等着吃饭就好啦,你姐都做的差不多了。”

“没事,我帮我姐打打下手。”

虞蕊珠可不想和赵志鹏在一个屋子呆着,索性直接去姐姐虞霞那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

虞家厨房很小,窄窄一条,烧火做饭的时候全是烟,很熏人,虞父和赵志鹏都根本不过来,只有虞母和姐姐虞霞在一直忙活着。

锅底生着火炖着菜,虞蕊珠打眼一瞧都是素的,她把霍成野带来的那两条肉给虞霞,虞霞眼一亮:“呀,你们带了这么多肉来呢,咋不留着卖钱呢珠儿,拿回来多浪费。”

虞蕊珠一笑:“这两条姐夫还嫌少呢,我要是不拿姐夫更要给我白眼了。”

虞霞顿时没了好气:“听他说啥,他一天天的就会装,不知道成天吃肉似的。等着,我等下切了炖白菜吃。”

“好。”

虞蕊珠刚应了一声,就被虞霞拉到旁边,小心翼翼询问:“珠儿,你在桃花村,怎么样呀?”

姐姐虞霞红了眼,心疼地看着虞蕊珠:“我都听说了,珠你新婚夜就进诊所了?被那霍成野打的吧?爸也真是的,当初我就说不同意,哪有这么着急嫁女儿的,这不就是盲婚哑嫁吗,你性格又急,和宋庆生的事儿几乎都知道了,你对象要是发现被骗了肯定生气,他是不是打你了,疼不疼啊珠。”

虞霞非常后悔,她和赵志鹏在镇子上住,平时除非节假日都在上班,没时间回大东村,等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妹妹已经被嫁了,当初她哭闹着要把人接回来,但都说已经领完证是老霍家的人了,霍父敷衍死活不愿意去接虞蕊珠。

等再听到消息的时候,就是从桃花村那边传过来的新婚夜他俩进诊所的事情了。

“哪有啊,霍成野没打我,他对我挺好的,我俩在一起弄卤肉生意呢,赚的还不错,日子过的也还可以,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别哭了姐姐。”

虞蕊珠迅速抬手去帮虞霞擦眼泪。

虞蕊珠自己本人其实是独生子女,没有过兄弟姐妹,她虽然早就知道原主姐姐对她很好,但亲身经历才知道什么叫亲姐姐。

“别骗我和妈了。”

虞霞不信,她和虞母一起把虞蕊珠的袖子撸开,又去含着泪扒开她的衣领,看看她的手指和大腿,确认都没有伤疤,也没有青紫的痕迹,但也没有松口气。

虞霞咬牙:“是这两天伤养好了吧,他人高马大的,真要对你家暴你这小身板怎么能抵抗得了,珠你别不好意思说这些。”

“我知道你好面子,但是婚姻是女人一辈子的事情,要是你觉得不合适,在虞家受欺负了你就告诉姐和妈,我们都会去帮你的,不行就离婚!你现在又没有孩子,别因为和宋庆生较劲,就宁可受着欺负也不愿意回家和我们说,觉得离婚丢人。”

虞母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点头。

现在这个念头,尤其是农村,出现离婚的念头的人都很少,大多数人都浑浑噩噩就算过的不好,也为了孩子、为了家里人不被人指指点点而忍着。

虞母和虞霞能有这样的念头,是真的让虞蕊珠挺惊讶的。

原主性格那么任性,应该也有小时候被虞霞骄纵养大的缘故。

真好啊,有这样的姐姐。

虞蕊珠拍了拍虞霞的手背,安抚她:“我真没事姐姐,哎不说了,先做饭吧,不然唠下去晌午饭都吃不上了。”

虞霞没吭声,她心里一直存疑。

老实说当初霍成野上门提娃娃亲事情的时候,她看了都觉得心惊肉跳,人不止长得人高马大浑身肌肉看着就不好惹,脸上还有伤疤,幸好她已经有了对象结了婚。

原本想着这桩娃娃亲应该直接不成了,没想到因为宋庆生家里拒婚的事情让虞父觉得没面子,受不了村子里人的嘲讽眼光,直接把虞蕊珠嫁过去了。

造孽啊。

霍成野看着就是个不好惹的,她的妹妹虞蕊珠更是个从小被她骄纵惯了的,说话不知深浅,这两个人凑在一起怎么可能能好。

虞霞心里担忧,但也没再说什么了,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堵着。

外面,霍成野垂眼坐在凳子上,摸着自己兜里的证件拧着眉头思考着。

赵志鹏作为家里的姑爷被安排劈柴的活,可他在家都没干过这种事,浑身也都被烟酒掏空了,哪有力气,拎了几下斧子就劈不动了,脸红脖子粗的在那直喘气。

朝旁边一看,看到霍成野在那坐着,虽然还是有点怕他,但心里觉得不平衡,于是远远的开口:“哎,霍成野是吧,你别坐着,你来劈劈柴试试,厨房等着用呢,都是姑爷,你也别闲着。”

姑爷……?

霍成野因为这个称呼而回神,神色微动,起身拿起斧头。

赵志鹏还在擦汗,心里庆幸自己把这活给了霍成野,耳边却听到一阵阵声音。

“咔,咔───!”

急促而响亮,像是丝毫感觉不到疲惫似的。

赵志鹏回头一看,那把他累的够呛的木柴,极其利索的被霍成野劈开,甚至很快筐里就攒了一堆。

他惊愕地瞪大了眼,心道这是什么怪力气。

这边的声音引起了屋子里其余几人的注意,虞父瞠目结舌,虞母和虞霞探出头来,因为霍成野那身肌肉和力气而震惊。

她俩回头看着悠闲自在炒菜的虞蕊珠,虞霞率先红着脸询问:“珠儿,你,你家那口子力气这么大啊,体力这么好,你……你能行吗?”

虞蕊珠:“?”

她隐约觉察到好像有哪里不对。

正说着,还没等到虞蕊珠回应,霍成野提着那筐劈好的

柴火进来了。

厨房面积小,窄窄一条,他这宽肩窄腰的一进来屋里就黑了一瞬。

抬眼看到虞蕊珠正在炒菜,霍成野默不作声地拎了个板凳坐下,就像之前在家里一样,虞蕊珠炒菜,他烧火。

粗糙的手指攥着柴火,极有耐心地一点点往锅底送去,他低垂着眼,早已习以为常。

虞霞和虞母却扭头多看了他几眼。

尤其是之前刚刚探讨过不太和谐的话题,此刻看着结实有力又高大小麦色的霍成野在那坐着,皮肤又白又嫩面似桃花一样妩媚的虞蕊珠娇俏的站在他身旁,对比极其强烈,一向老实稳重的虞霞都忍不住红了脸低咳几声。

好像这霍成野……也没太差劲,至少某些方面看着比宋庆生那瘦弱的小身板强多了。

有时候结婚那些地方也是点不可忽视的重点。

虞蕊珠倒是不知道自己姐姐和妈妈在想些什么,她低头看霍成野:“尝尝咸淡怎么样。”

虞蕊珠锅里炒着豆角,煸熟了之后撒了调料炖煮了会儿,确定熟透了才敢盛出来,不然容易食物中毒。

她一只手夹着豆角,一只手在底下接着,动作自然的扭身送到霍成野嘴边,吹了吹后,冲他挑了挑眉示意他张嘴。

毕竟和在家不一样,屋子里除了他俩还有虞母和虞霞,霍成野扫了眼偷偷看向这边的二人,神色稍微顿了顿,还是没说什么,张开薄唇,将其咬着吃进嘴里。

刚出锅的豆角还是热乎乎的,软烂入味,表面夹杂着土豆的沙沙口感,吃起来很香。

他点头:“正好,不咸不淡。”

“行,那就出锅。”

虞蕊珠弯腰,很快把锅里的土豆炖豆角都盛出来,油豆角还冒着泡,表面煸的焦焦的,土豆面面的,看着就好吃。

刚好另一锅的五花肉也炖好了,虞蕊珠扬着唇:“可以抬桌子了,吃饭。”

虞家吃饭是在炕下吃的,抬折叠的大圆桌出来,夏天风凉,比炕上温度低,而且还能感受到后窗吹过来的风。

霍成野收拾了一下地上的柴火,去进屋抬桌子了。

虞霞和虞母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虞蕊珠:“你们……平时在家也这样?”

“嗯……差不多吧。”

虞蕊珠含糊地回应。

她们两个明显有很多好奇的地方,但已经要开饭了,于是两个人按耐住心里的情绪,止住了要到嘴边的话。

中午这顿饭挺丰盛,有肉有菜。

霍成野摸着衣兜里准备好的证件,心里有事,眸色沉沉在虞蕊珠身旁坐下。

圆桌满满当当坐着虞家这几口人,只不过气氛略微古怪些。

他们也不知道虞蕊珠和霍成野现如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也不敢打听,生怕闹出什么事来,索性就一个个埋头吃菜。

虞蕊珠倒是说到做到,之前她说不让赵志鹏吃肉,就不让赵志鹏吃肉。

那盘肉放在她和虞霞这边,距离赵志鹏远远的。

五花肉炖的软烂,味道鲜美,赵志鹏馋得想伸筷子,虞蕊珠就挑眉看他:“姐夫不是不吃我家肉吗,我以为姐夫在家吃肉都吃腻了,这怎么,难道平时没吃够?”

赵志鹏:“那,哪能呢,我都不爱吃这个,我就爱吃菜,这肉我不爱吃。”

他强撑着挪开视线,吃了口豆角,可五花肉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把赵志鹏折磨的够呛。

他知道这是虞蕊珠故意折腾他,可赵志鹏实在是好面子。

于是这顿饭吃得极其难受。

虞蕊珠可不管他,挨个给每个人夹菜。

虞霞眉眼带笑,仿佛丝毫感觉不出来自家对象被捉弄的事情一样,给虞蕊珠夹了点凉菜:“珠儿你也吃。”

凉菜是黄瓜擦的丝,虞霞还在里面放了点粉条和香菜,酸酸甜甜的,带着点微辣,夏天吃格外脆爽开胃。

一大夹子凉菜放入虞蕊珠碗中,虞霞心情很好,殷切劝她:“多吃点,珠儿你不是最爱吃凉菜了吗。”

长大以后脾气就变得古怪的妹妹,婚后回来这一趟脾气变好了不少,对她态度也好了不少,虞霞心里挺开心的。

可虞蕊珠却犯了难。

她不吃香菜啊。

她犹豫着把香菜慢慢挑出来,虞母微微侧目,打趣她:“怎么结婚了口味还变了,香菜不吃啦?多浪费。”

虞母这话只是随口一说,霍成野却瞬间抬头,神色微顿,多看了虞蕊珠几眼。

虞蕊珠打了个哈哈,往嘴里塞饭。

注意到霍成野的视线,索性直接把挑出来的香菜一股脑塞进霍成野碗里:“给你吃。”

虞母一惊:“你这孩子,你挑出来的东西怎么能给成野吃呢……”

她怕霍成野脾气不好,和虞蕊珠吵起来。

但意外的是,霍成野什么话也没说,神色平静的瞥一眼虞蕊珠,夹着那些挑出来的香菜慢慢吃完了。

甚至让虞母惊讶的还不止这点。

在坐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虞蕊珠吃剩了一半的饭端在手里,犹豫了会儿后,直接推到霍成野面前。

“我吃不完了,你吃吧。”

虞蕊珠含糊着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感觉自己吃的太饱了。

霍成野:“嗯。”

之前在家里有过吃虞蕊珠饭的经历,霍成野这次倒是接受良好,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他不吃也浪费。

于是虞家的几人就那么惊诧又错愕地看着霍成野毫不嫌弃的吃完了虞蕊珠吃过的那半碗饭。

不是……

这俩不是新婚夜都打闹到诊所去了吗,外面人都说这俩快要离了,可这怎么看着,不像啊。

要离婚的两口子会吃对方的剩饭吗?

虞母极其震惊,她有点懵,开始怀疑虞蕊珠和霍成野婚后的这段日子到底是怎么过的。

她还没反应过来呢,吃完饭以后,霍成野把桌上的碗筷收拾起来擦桌子,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平时就没少干活。

而后专门找到她,问了两个问题。

“我想问下,虞蕊珠她……有什么精神疾病吗?”

虞母闻言非常恼羞:“你这是什么问题,我们家蕊珠就是脾气任性了点,怎么会有精神问题!你什么意思!”

霍成野抿着唇低声道歉,而后抬眼,黑沉的眸子一眼不眨地盯着虞母:“那虞蕊珠她,以前害怕打雷吗?”

第24章 第24章这是什么东西啊,硌着我……

打雷?

虞母愣了一下才反问:“她现在怕打雷吗?以前没听她说过啊,你找我就为了这事儿?”

霍成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兜里的证件。

他原本是想要和虞母说有关他和虞蕊珠婚姻的事情的,可话到嘴边,再加上之前的种种迹象,他反倒是有了个猜测。

霍成野以前怀疑过,一个人怎么可能会突然之间变化的那么快。

新婚夜的虞蕊珠态度恶劣、对他满是嫌弃。

而昏倒之后醒过来的虞蕊珠却态度很温和,总是笑眯眯的,不仅不嫌弃他面上的疤痕,甚至还主动靠近他。

如果不是在做戏,不是在逗他玩,也不是因为精神疾病,那会不会,有没有可能……

她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人呢。

霍成野脑子里出现这个想法之后,也觉得自己好像疯了似的,毕竟虞蕊珠是当着她的面栽下去的,也是当着他的面睁开眼的,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他果然是这段时间被虞蕊珠折腾坏了。

可……

霍成野抿着唇在那沉思了好半天,最后抬起眼看向虞母:“虞蕊珠她,还有什么习惯,或者喜好和厌恶害怕的东西吗?”

虞母有点诧异。

她原本以为霍成野过来是找她说有关他们婚姻的事情的,结果没想到翻来覆去倒是问了半天虞蕊珠的事情。

还打听她家蕊珠的喜好。

这俩人关系,这么好吗?

……

“你去和我妈说什么了?”

虞蕊珠坐在圆桌旁懒洋洋地瞥霍成野一眼。

“没说什么,就是去问了点问题。”

霍成野言简意赅,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问问题?不是去找她爸妈说他俩婚姻情况,要和她离婚的吗?

虞蕊珠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裙子,看似在检查上面的图案,实际上是在摸缝在里面的衣兜,检查里面的东西有没有丢。

这次回门她的准备工作做的也挺齐全,霍成野去肉铺切肉的功夫,她把梳妆台里锁着的钱匣子打开了,里面的钱留一半给霍成野当做这段时间以来的分成和提供肉的费用,另一半则直接揣在了随身紧贴的衣兜里。

只等着回大东村离婚的时候可以不必要再回去折腾一趟,干干净净轻轻松松直接回。

证件她也带了,但凡今天霍成野主动说一句去离婚,她都二话不带犹豫的。

可他不知为何好像一直没说。

不止没有和她说,也没有和虞父虞母说。

是因为之前她亲他,所以犹豫了吗?还是说因为点什么别的原因。

虞蕊珠正在思索着,霍成野也扭头朝她看来。

这一看视线却瞬间凝住了。

霍成野拧眉:“你的脸……”

虞蕊珠抬手下意识去摸:“怎么了,有什么东西吗?”

是吃饭的时候没注意到蹭到脸颊上的点酱汁。

霍成野盯着那处地方看了好久,见虞蕊珠摸了好几次都没摸到正确的地方,放在腿侧的手掌下意识攥紧。

他抿住了唇,忍得很艰难。

黑沉的瞳孔一直紧盯着她的面颊。

因为虞蕊珠皮肤比较白,所以迸溅到那处的酱汁也显得格外显眼。

终于还是没忍住,霍成野深深吐出一口气攥住了虞蕊珠的肩膀:“别动。”

虞蕊珠不明所以,却看到霍成野朝她微微俯身,略微粗糙的手指攥在她的下巴处,低着头非常认真的凑近她,抬手擦拭着她的唇角。

酱汁的位置就在嘴边,霍成野不经意间手指背微微触碰到,红唇饱满触感极其柔软,霍成野呼吸一滞。

之前虞蕊珠就是用这张唇,亲了他的脸颊。

想到这一点,面颊上早已消失的触感仿佛又开始灼热起来。

霍成野喉结滚动,手仿佛被烫到似的迅速收回,低垂着眼声音略微沙哑:“之前有酱汁,我已经擦掉了。”

虞蕊珠:“……嗯,好。”

她看了眼霍成野,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她倒是觉得没什么,只不过在虞母和虞霞的角度,看到霍成野微微低头凑近虞蕊珠,头紧紧挨在一起的样子,两个有多年婚姻经验的女人瞬间眼神微妙又震惊。

互视一眼:“他们两个……在亲嘴吗?!”

可惜虞蕊珠和霍成野都没听到她俩的嘀咕,也根本没有让他们两个解释的机会。

在一片误会和懵逼中,虞父从屋子里出来了。

“天色还早着呢,蕊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多呆会儿,等下和家里人说会儿话嘛,晚点回去也来得及。”

他又看向霍成野和赵志鹏:“后院有个河沟,里面有鱼,你俩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去那钓鱼解闷,要是钓上来了晚上就带回去,省得还得弄菜了。”

霍成野对钓鱼没兴趣,赵志鹏却对这小便宜挺感兴趣似的,眼都亮起来了:“好呀好呀,我试试,我是钓鱼的好手了!”

其实说是河沟里面有鱼,但是也就点小鲫瓜而已,鱼比较小,刺也多,掉还不咋好钓,农村人都比较务实,没什么闲工夫在那一呆一下午就为了钓点小鱼回家,一般那条河沟里多的是小孩在捉鱼玩。

霍成野看向虞蕊珠,眼神示意。

虞蕊珠眨眨眼:“去吧,多钓点回来,晚上煎鱼吃。”

“嗯。”

霍成野垂着眼,拿着虞父给他们两个分过来的钓鱼竿,缓慢出了门。

其实钓鱼是个很枯燥的事情。

没有鱼饵,赵志鹏兴冲冲去虞家的堆积稻草帘子的地下挖,抓了一些蚯蚓当做他们两个的鱼饵。

调整了一下鱼竿,这才和霍成野俩一人一边在河沟边站好,等待鱼儿上钩。

今天这条河沟倒是没有小孩,天色晌午,日头有点晒,赵志鹏倒是兴致勃勃也不怕晒。

只不过等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鱼上钩后,他那点兴奋劲儿才缓慢的褪去,觉得开始无聊了。

他瞥一眼身旁的霍成野。

发现霍成野就好像察觉不到太阳的温度似的,在那依旧站得笔直,垂着眼盯着湖面。

可仔细去看,发现他又好像在思索着什么似的,注意力并没有全神贯注在鱼漂上面。

反正也钓不着鱼,赵志鹏索性直接冲着霍成野挤眉弄眼,开始聊八卦。

“哎连襟,听说要不是我在,你就和我家虞霞在一起了?你和虞霞有过娃娃亲?”

“后来娃娃亲换人了你咋也不介意呢,虞蕊珠那个性格和我家虞霞性格差远了,我家虞霞是水做的,虞蕊珠是炮仗做的,没说几句话就点燃了,炸了,没意思,娶回家天天干仗,多累。”

霍成野看都不看他一眼,垂眸看着湖面,也没有搭理他。

赵志鹏反倒来了劲儿,甚至连鱼竿都不在乎了,直接凑过来,鬼鬼祟祟地仰着头小声询问,语气中带着点兴奋。

他问:“哎,你和我小姨子俩,是不是有过了?咋样,什么感觉?”

霍成野视线忽地凝住,缓缓挪了过去,黑瞳沉沉盯着他。

赵志鹏丝毫未察觉有什么不对,还在继续兴奋地开口,越说自己越来劲:“哎你说我小姨子,到底是不是那个啊,就是你说她和宋庆生两个在城里有没有过,她有没有很娴熟的感觉,你俩到底咋回事啊,她和宋庆生的事情你都知道吧,那你咋好像还不介意。”

赵志鹏脑子里也就那些花花肠子,越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嘴说得越溜,秃噜出来一堆话,越说越兴奋好奇。

丝毫没有察觉到霍成野的异样和危险的来临。

“要是我老婆婚前和人闹成那样,我肯定觉得丢脸,也不舒服,再说你咋不和我小姨子离婚呢,总不可能是你真的对她有意思吧,你是因为她花样多伺候的你舒服还是……”

最后这段话赵志鹏还没说完,他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笑容,却不想一直沉默不语的霍成野忽地抬起长腿,猛的一脚把他踹下了湖。

“扑通───!”

平静的湖面瞬间炸开大片涟漪。

“哎呦,哎呦,咕噜噜……救我……我不会游泳……”

湖水里面什么都有,脏的不行,赵志鹏呛了一口,浑身也都岔气,霍成野力气大,被他踹了一脚的皮肤即使泡在水里也依旧疼得厉害。

他感觉自己要被淹死了,喘不了气,脚也蹬不动踩不到湖底,只觉得自己越陷越沉,拼命挣扎,可岸边的霍成野却依旧不为所动,就那么冷冷的攥着鱼竿冷漠看他。

赵志鹏最后还是自己折腾着扑腾到湖边,自己好不容易上岸的。

他浑身湿透了,风一吹就浑身打颤,但好在现如今是夏天,不是寒风刺骨的冬天,不然以他现在这样湿哒哒的状况在外面恐怕一忽儿的功夫就全结冰了。

他狼狈地一直被呛着咳嗽,气得不行:“你,霍成野你……王八羔子你敢踹我,你妈……我……你和虞蕊珠那个贱货果然是一家人……”

赵志鹏嘴里一个劲儿的骂脏话,气得要死。

霍成野没说话,只认真看着鱼钩,只可惜因为赵志鹏刚才的扑腾,有鱼也都跑了。

他收拾了一下鱼竿,重新挂上鱼饵,回头朝着赵志鹏的方向走了过来。

赵志鹏瞬间警觉:“你,你干嘛!你别过来,咱们后面就是虞家院子,你不是想打人吧,我告诉你我可喊人了,我是你姐夫……唔打人啦打人啦!”

“啊───!”

霍成野很少和人松手。

他和赵志鹏往日无冤无仇,第一次来虞家按道理来说回门也是要给虞家好印象的。

可此刻,他按住赵志鹏,轻而易举地把他压制住,粗糙有力的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在赵志鹏的身上,重重地往他肚子上等地方砸。

沙包大的拳头又快又狠,宛如雨点一般疯狂地落在赵志鹏的身上,拳头与肉发出碰撞的声音,一拳接着一拳,赵志鹏忍不住发出哀嚎和求饶声。

霍成野神色很冷静,他就连打人也是垂着眸脸上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变化的,只不过在赵志鹏的角度却极其骇人。

霍成野的眼很冷,冷到与他直视都会觉得浑身发颤,肉色的疤痕在低垂着的角度下显得极其明显,野性和凶戾的气息扑面而来,赵志鹏甚至以为压在自己身上揍自己的人像是一只野兽。

不然,怎么会有人有这么大的力气。

他明明也是一个成年人,却被霍成野压着打,完全抵抗不了,连动弹都动弹不得,只能发出无力的哀嚎。

赵志鹏觉得自己要被打死了,他吓得要死,眼泪都被霍成野打出来了。

他赶紧求饶,哭着喊:“我真的知道错了呜呜我错了哎呦,我再也不说了啊啊啊,我知道我刚才说的都是屁话,霍成野你别打我了,疼死我了哎呦……”

霍成野这才缓慢收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志鹏,薄唇冷冽的抿着,眼里没有丝毫情绪。

他面无表情地攥了攥拳头,阴寒道:“再被我发现你说这些话,就不只是打的这么轻了。”

嘶……

赵志鹏揉着身上被打出来的血瘀,欲哭无泪。

这还叫轻?他都快要疼死了。

霍成野太吓人了,这以后他可不敢说他俩的事儿了,这么能打,又这么疯,真怕他哪天突然堵到他家门口压着他打。

赵志鹏疼怕了。

他后知后觉才想过来,霍成野以前是当过兵的,这体力和力气,他一个工厂的工人,当然是比不过的。

更想哭了。

鱼没钓到,赵志鹏浑身都湿漉漉的,被冻的够呛,他自己想回去换一下衣服,但看霍成野还没动弹,他不敢走,而且又怕被别人嘲笑。

他身上还火辣辣的疼,被打得半天反应不过来,只能在那像只虾一样佝偻着,呲牙咧嘴着。

反倒是霍成野相当能平心静气,仿佛没有察觉到身边有个一直哼哼唧唧的水鬼模样的人似的,换了好几次鱼饵,钓上来不少鱼。

小桶里小鲫鱼在那活蹦乱跳着,最大的也才只有成年人手掌一半大,但这种小鱼煎着吃最香了。

直到感觉差不多了,霍成野才站起身,收拾了鱼竿往家走。

赵志鹏重重地松了口气,只觉得身上难受的要死,等回到家了,他的狼狈模样果不其然引起了虞家一阵震惊。

因为霍成野打他几乎都在肚子上,衣服盖住倒是看不出什么,只是模样格外狼狈一些。

虞霞打量着他,微妙地露出惊讶表情:“你怎么身上都湿了?那池水养鱼的多脏,你怎么还下去游泳了?”

谁他妈下去游泳……

赵志鹏气得要死。

他那是被人踹下去了,他这媳妇真是,谁家智商正常的人去钓鱼会往湖里蹦。

赵志鹏有心想说自己被霍成野踹下湖又被毒打一顿的事情,可这事说起来实在是丢脸,总归是他自己先嘴贱的,再加上他也奈何不了霍成野,真要是说出来一旦霍成野恼怒了再把他打一顿他就真的要死了。

是以赵志鹏虽然痛的要死,也狼狈不堪,但还是强撑着咬着牙故作镇定:“对……天太热了,我下去洗了个澡。”

“噗嗤。”

虞蕊珠没忍住,笑出了声。

明眼人其实都能看得出来赵志鹏状况的不对,看他呲牙咧嘴满身是水和泥,还强撑着狡辩是去游泳了,虞蕊珠是真挺乐的。

霍成野到底对这姐夫做什么了啊,看把他吓得。

这也是虞家其余人心里想知道的。

虞母虽然也不太喜欢赵志鹏嘴花花又嚣张的态度,但还是犹豫着开口:“你老丈人有衣服过来换一下吧,不然等下怎么回去,顺便洗洗你脸上的泥……”

赵志鹏脸红一阵紫一阵,脸涨的宛如猪肝色,最后悻悻还是进屋了。

霍成野没看他,黑瞳垂着去看虞蕊珠,宽大的粗糙手掌攥住虞蕊珠的手腕,朝他的方向拽了拽:“回家。”

虞蕊珠挑眉,仰着脸看他:“回家?”

她还以为霍成野这次要和她离婚的,之前新婚那几天不是信誓旦旦说要带她回娘家离婚。

这怎么回来一趟,他反而不说离婚的事情了,现如今甚至攥着她的手就要往家走。

霍成野这态度转变的也太快了点吧。

攥着她手腕的手应该是很有力的,但是此刻倒是力度很轻。

虞蕊珠仰着脸,顺势伸开手指和他十指紧扣,果然很快看到霍成野身体僵硬略微不自在的神色。

趁着虞家人都去屋里给赵志鹏翻找衣服去了,虞蕊珠索性直截了当的问他:“当初你不是说要带我回门离婚?现在怎么不说了?”

微微挑起的眉眼妩媚着,红唇艳艳。

霍成野抿着唇看她一眼,低垂着的另一只手掌就不自觉地攥紧了:“如果你想离婚,我现在就可以陪你去。”

虞蕊珠觉得索然无味,瞬间抽回手,不满地瞪他:“别人家夫妻俩要是想离婚,都得有一方努力挽回的,我一说离婚的事情你就这么放任,你根本没有在意我嘛,霍成野,你什么意思。”

霍成野呼吸一滞,觉得虞蕊珠这话说的实在是不公平。

他抿着唇不说话,眉头却不自觉的夹紧了。

这段婚姻,明明是虞蕊珠最先不满意要和他离婚的。他只是不想勉强她,想要满足她的想法,达成她的心愿而已。

可虞蕊珠怎么这么会狡辩,反而变成他的不是了。

霍成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最后板着脸去看虞蕊珠,问她。

“你想和我离婚吗?”

虞蕊珠掰着手不去看他:“你要是对我不好,那我就会想喽,当初你舅妈来我就挺不舒服的,别老出这种事就行。”

霍成野:“她不会再来打扰你的。”

他又问:“你心里还有……别人吗?”

霍成野没有直截了当说出宋庆生的名字,但出口这个问题以后,他瞬间觉得有点后悔,眉头也紧紧皱在一起,开始思考自己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虞蕊珠嬉笑着仰着脸看他,眼睛一眨一眨的,甚至极其得寸进尺地搂住他的脖颈,朝他凑过来,亲密道:“当然没有啦。”

霍成野呼吸一乱,喉结滚动,迅速抓住她作乱的手。

他不清楚虞蕊珠说这些到底是真是假,她的态度总是这样嬉皮笑脸着,让他不敢确认。

可望着虞蕊珠那双亮晶晶的带笑眼睛,霍成野沉默住了。

他拧着头,思考了好半晌,才用极其认真的态度,盯着虞蕊珠,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虞蕊珠你……是想和我认真过日子吗?”

不管虞蕊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话,就算她骗他,霍成野也不会太细致追究,可他此刻却极其认真的盯着虞蕊珠。

就连他的呼吸一瞬间都屏住了,薄唇抿着,目光如炬,定定看着虞蕊珠。

虞蕊珠轻笑一声,捋了捋略微凌乱的头发,把脸埋进他胸口蹭了蹭:“当然啦。”

霍成野仰着头视线毫无焦距地看着虞家院子里的一切,心口的位置微微颤动,如鼓一般。

他难得没有推开虞蕊珠,任凭虞蕊珠就那么仰着脸贴在他胸口、双臂搂着他的腰作乱着。

霍成野好半天没说话,脑子里极其凌乱的思考着各种东西,思绪翩飞,半晌后他攥住虞蕊珠的手,定定看她。

“走,咱们回家。”

虞家屋子里传出来赵志鹏各种哀嚎的声响,应该是脱衣服去洗澡的时候碰到了身上的伤痕,虞霞劝说的声音、虞家父母翻找衣服的声音,一切都极其清晰。

可此刻虞蕊珠和霍成野显然都没在意

虞蕊珠仰着脸看了霍成野会儿,忽地笑了声。

她扬高声音冲着屋子里道:“妈,姐,我和成野回去啦,你们忙活着我先走了。”

屋里虞母和虞霞应了声后试图出来看看,可出来以后院子里已经没有虞蕊珠和霍成野的身影了。

满是碎石子和凹凸不平的农村土路一路颠簸,虞蕊珠坐在二八大杠上歪歪扭扭地坐着,身后霍成野身体温热,双臂呈环抱的姿势把她护在怀里。

虞蕊珠在沉思着什么,霍成野时不时地低头看她一眼。

往桃花村的路很远,和早晨一样要骑挺久的,可此刻却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疲惫一样,霍成野眼睛很亮。

直到虞蕊珠往后一倚,后背紧贴着霍成野随着呼吸略微起伏的壮硕胸肌。

她眉眼挑着,忽地眉眼微微一动,轻笑出声,细白的手指往后摸索着,故意仰着脸看他:“霍成野,你身上这是什么东西啊,硌着我了,难受。”

霍成野浑身一僵。

感受着那触碰在自己小腹处作乱的手,霍成野紧紧抿着唇耳根泛红,咬牙攥住她的手。

声音低沉且沙哑。

“虞蕊珠,别乱动,那不是什么,是证件……”

谁料虞蕊珠大有一种翻旧账的心态,媚眼斜瞥,故意问他:“今天是证件,那天咱们在外面烧炉子的时候,我坐在你腿上,感受到的,也是证件吗霍成野?”

直行的车子忽地一阵歪扭,差点拱进沟里。

而后虞蕊珠逐渐感受到,那证件硌着她的感觉,好像越来越明显了。

第25章 第25章两条被褥合在一起,同床……

虞蕊珠不敢笑他了。

她眨着眼直视前方的路面,感觉到身后的肌肉温度越来越烫。

那种硌人的感觉也好似不是错觉。

明明已经往前挪了挪身体,可路面实在是不平,每次车子晃悠起来的时候,她都要被震得往后一颤一颤的。

霍成野灼热的呼吸从身后隐约传来,虞蕊珠仿佛觉得那些呼吸声就打在她的耳朵上,耳朵热热的。

虞蕊珠下意识抬手去揉了揉耳朵。

结果耳朵红了,她耳朵上那颗很小的红痣也被揉得越来越红了,如血一般,颜色极其艳丽。

霍成野低头不经意看了一眼,喉结滚动,再没敢低头。

只是呼吸声逐渐粗重了些。

他抿着唇不自在地盯着前面路面,尽可能地避开坑坑洼洼的地方。

这条路很长,早晨回门的时候路就走了很久,回家的时候倒是比早晨来的时候快了些。

因为不确定之前堵住的那条路有没有被摊开,再加上不管是霍成野还是虞蕊珠都对宋家所谓的拦路毫不在乎,所以霍成野眼都没眨,从小路穿过,自行车轧过宋家旁边的路面,很快骑走了。

宋母听到声音还是按耐不住冲出来,可看到的就只是他们两个的背影了。

因为老花看不清到底是谁还敢搁她家旁边的路骑过去,宋母索性气得跳脚,不管不顾的嘟囔着骂着:“不要脸的,说了别从我家这条路走,还走,还走!当这是你们家路呢,烦死了,明天就找几块石头把路堵上,看你们怎么过来!”

可这个举动最后还是没能得逞,因为宋庆生的说法导致宋母被迫放弃搬石头的想法,最后憋屈的不行。

但显然虞蕊珠和霍成野并不知道这一切,他们恐怕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山路崎岖,等霍成野骑着车子驮着虞蕊珠回到桃花村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天色都黑了些。

只能说幸好走得早,不然天黑骑山路危险的很。

再次回来桃花村,感觉都不一样了。

虞蕊珠笑靥如花,搂着霍成野的腰,肆无忌惮地在他怀里贴着,柔和的发被风吹着一路都飘着荡着,霍成野偶尔抬手去拂下来,但大多数都忍着。

纤细的长腿从红裙中伸出来,一路荡着,正如新婚时迎亲的姿势,可比那时候要亲密多了。

周围路边不少晚上回家的村民们,看到虞蕊珠红裙白肤的模样,都愣了一下才回神。

这霍家媳妇长得可真好看,霍成野可真有福气。

而后看到他们这样亲密的姿势,还有盛装的模样,才想起来今天应该是他们回门的日子。

可……

之前村子里的人不是都说他俩回门的时候就会离婚吗……?这咋不止没有离婚,两个人还好像关系更好了,看着更腻歪了。

啥情况啊这是。

秦素兰买了一条新裙子,素白的布料上绣了极其雅致的兰花,她喜欢的很,穿上以后还和好友不好意思的打闹着,好友一个劲儿的夸她好看,说霍成野肯定也喜欢她穿这条裙子的模样。

秦素兰直接闹红了脸,嘴里道:“霍成野都结婚了,别说这种话了,让人听到了多不好。”

“什么呀,没听说嘛素兰,霍成野和他媳妇的事儿,村子里都传开了,还有不少人打赌,说是他们回门就能离婚,两口子对外感情挺差的呢。”

“什么。”

回门离婚?秦素兰咬着下唇,在心里念叨着这几个字。

那不就是今天?早晨她看到霍成野和他媳妇两个骑着车子走了,山路开了,应该是回去回门了吧。

秦素兰心口怦怦跳,手指捻着自己刚买回来的裙子,此刻倒是有种想迫不及待跑去看看霍成野的冲动,还好理智让她忍住了。

两个人正说着,路口忽地传来一阵车铃的响声。

“叮铃铃───”

身后有车,旁边的同伴眼疾手快拉了秦素兰一把,两个人站在墙角,看着身后的人骑着车子载着身穿红裙的姑娘与她们擦肩而过,逐渐往路口远去。

秦素兰僵住了。

眼尖如她,一眼就认出来刚才与她擦肩而过的骑车子的人是谁。

那宽肩窄腰的背影,那凌乱的被风吹开的碎发下肉色的疤痕,低垂下的眉眼和微微抿着的薄唇。

分明就是霍成野!

而那个在他怀里被他护着的人,穿着一身红裙,飞快地在她眼中略过,秦素兰看不清对方模样,但也能听到那欢快的笑声。

旁人都怕霍成野,但这位新媳妇却好像不怕他。

不止敢缩在他的怀里,还敢对着他发出轻快的宛如银铃般的笑声。

直到快速略过,对方二人身影很快消失不见,秦素兰还僵硬着身体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同伴尴尬又震惊,惊叫着:“这,这是霍成野吧,他什么情况,不是说和他媳妇一起回门离婚了吗,这怎么两个人一起回来了。”

秦素兰没吭声。

同伴就赶紧开口:“应该是觉得回门离婚影响不太好吧,这对女生来说确实不太好听,而且我可听说了,那霍成野的媳妇之前的相好就在镇子上,说不准以后得怎么闹呢,乱糟糟的,霍成野哪能受得了这样的事儿,再说你看她穿的裙子,那么红那么艳,又不是结婚。”

“哪有素兰你穿的裙子好看,淡雅相宜。霍成野就喜欢你这样的,哪可能看上那么张扬又艳的人呢,安心安心啦,过段时间他们肯定得离,你就瞧着吧。”

秦素兰低头看一眼自己的素色长裙,下意识攥紧掌心,唇也咬着:“我安心什么,我又不喜欢他,他喜欢谁和我有什么关系。”

“哎,可是素兰你不喜欢他,霍成野喜欢你呀……”

秦素兰深吸一口气,抬眼定定看着前方已经消失不见的霍成野和虞蕊珠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她没再回话,抿着唇自顾自的走着,脚步飞快,混似身后有人在追一样。

而虞蕊珠和霍成野这边,两个人在傍晚的晚霞照映下,一路骑着自行车到了家。

家里没人,门都是落了锁的。

霍成野率先去开锁将门推开,再去扶着车子,把坐在后座的虞蕊珠一起推进院子。

虞蕊珠晃着腿儿摸着肚子:“霍成野,我饿了,下午没吃东西呢,你和赵志鹏去钓鱼的功夫,我被我姐我妈她们追着询问咱俩的事情,连口水都没功夫喝。”

霍成野闻言抬眼,进屋去给她倒了杯水递过去,而后撸起袖子:“我做打卤面吧,卤子有什么不爱吃的吗?”

“没有,你做的我都爱吃。”

虞蕊珠笑眯眯地看他。

霍成野虽然早就已经习惯了虞蕊珠嘴里时不时蹦出来的甜言蜜语,但还是抿住了唇,黑瞳瞥她

一眼,才进屋去挖面。

虽然虞蕊珠有手艺厨艺好,但是有人做饭她吃现成的自然更舒服。

平心而论,从虞家回来以后,虞蕊珠能够感觉的出来,她和霍成野之间微妙的变化。

就好像以往只是敷衍凑合在一起搭伴,现如今却是真正在一起好好过日子的小夫妻模样。

虞蕊珠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霍成野面前看他。

他真的很有力气,面加了水双手下去揉面,粗壮的小麦色胳膊露出来,青筋和血管绷紧,三两下就把那面团揉的光滑劲道。

而后看他下院子摘西红柿和豆角,在小碗中搅碎鸡蛋滑入锅中,动作娴熟流畅,热腾腾的锅内烟气顺着炉灶的烟囱缓缓上升,有一种烟火气浓烈的弥漫开。

虞蕊珠撑着下巴看他,忽地眨眨眼出声:“霍成野,有没有人说过你做饭的样子很帅。”

霍成野原本正在准备将卤子装盘,闻言差点因为手抖将卤子浪费掉。

他抬起眼看着虞蕊珠,确认她神色真的很认真之后,深吸一口气,抿着唇低着头将卤子装好,耳后开始泛热。

虞蕊珠之前好像就这样,一直在夸他。

夸他长得好看,夸他脸上的疤痕比较帅气有男人味,他的肌肉好看,他做什么都能找到角度来夸他,现如今还说他做饭的样子好看。

之前就隐约觉察到虞蕊珠奇怪的喜好,但那时候他只以为虞蕊珠是在故意逗他捉弄他。

但也许,是真的呢……?

霍成野忍着面上的热意,喊虞蕊珠吃饭。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一切时间都是刚刚好的。

夏天天气热,炕上吃会出一身的汗,霍成野把外面的灯打开,抬了圆桌子放在外面的院子里,就着晚上的微风清爽的吃面。

他们两个人一人一碗,霍成野还剥了一些蒜摊在桌上。

之前在虞家钓的那些小鱼,也被霍成野耐心细致的处理了之后下锅煎了,焦脆焦脆的,金黄色骨头都酥了,盛在盘中极其诱人。

虞蕊珠的那份面里霍成野还打了个蛋,金灿灿的,配搭着色泽诱人的手擀打卤面,极具诱惑力。

霍成野拿着筷子分给虞蕊珠:“快吃吧,不吃的话等下凉了。”

“好哦。”

虞蕊珠看一眼自己碗里的鸡蛋,再看一眼对面霍成野碗里光秃秃的模样,她低头用筷子将鸡蛋分成两份,其中一半夹给霍成野。

她不满:“家里又不是吃不起鸡蛋了,干嘛只打一个嘛,我自己吃算什么,要吃一起吃,下次霍成野你要是再做什么都只放一个,我就不吃了。”

霍成野低头看一眼夹碎一半的鸡蛋,冷冽的薄唇几不可见地微微上扬。

他垂眼,眸光有了点温和:“好。”

吃了两口面,鲜嫩弹牙,极其有嚼劲,卤肉汁子搅拌上,每根面条都裹满了酱汁,西红柿的酸甜中和了一切。

尤其是夜色里,冷风微微的吹过,没有屋子里面那么的闷热,再加上打卤面也不烫,吃起来格外的爽口。

再吃两口小鱼,胃里那叫一个舒适。

虞蕊珠惬意地眯了眯眼。

霍成野将手边的蒜往虞蕊珠那边推了推,黑瞳抬起来看她:“配合着这个一起吃,面更香。”

虞蕊珠摇了摇头。

虽然早就听说过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的说法,可奈何她本身就不怎么喜欢生蒜的味道,这点她和原主一样,如果是煮熟的大蒜煎过的之类的她还能接受,这种的吃不下。

虞蕊珠嘴里还塞着面条,细细咀嚼完之后才咽下开口:“我不吃蒜,你吃吧,都留给你,吃完了记得再刷牙一次,不然味道太大。”

霍成野黑瞳微微颤动,盯着桌上的蒜看了半晌,才收回视线:“好。”

这顿饭虞蕊珠吃得挺饱,她在外面转悠了两圈,觉得消食了才进屋。

屋里霍成野已经收拾好了桌子、刷完了碗,正在那烧火院子里的炉子上正在炖着卤肉,香气弥漫着。

虞蕊珠和他一起看了会儿火,才拉着他进屋。

她把自己裙子里藏着的钞票都翻了出来,举在手里给霍成野看,猫眼狡黠:“要是今天霍成野你和我说咱们离婚,这半份钱我可就直接拿走了,剩下的一半我留在钱匣子里当做给你的工钱和提供肉的费用。现在嘛,省得分了。”

她凑过去打开自己梳妆台下面的钱匣子,左看右看,美滋滋地把钱凑在一起又数了一边,才满足的合上,重新放回去。

霍成野就在一旁看着她,看她从衣兜里掏出钱来稍感意外。

他是知道虞蕊珠财迷的性格的,把钱带走他倒是不意外,只不过没想到她居然还给他留了一半。

见她财迷般数钱的模样,霍成野黑瞳微动,抿住了唇。

他没说什么,只是挪开眼出声:“不分也没事,反正肉不给你有些时候也卖不了那么多,会容易变质,卤肉手艺是你自己的。”

“怎么能这么说,咱们缺少哪一个都不行,你是原料提供者,我是食物加工者,合在一起就是最合适的一对啦,以后咱们的钱肯定会越赚越多的。”

虞蕊珠又开始给霍成野画大饼。

这下霍成野没反驳,薄唇微扬,点了点头:“好,咱们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很快轮到了晚上睡觉的时间。

以往两个人的中间都要隔着一床厚实的被子当做楚河汉界,隔绝着他们两个。

可今天,霍成野铺被褥的时候,攥着那床多出来的被褥犹豫了很久。

虞蕊珠就那么挑着眉头看他,抱怨着:“还放这个?之前中间有这个挡着,连窗口的风都吹不进来,热死了,哪有正经的夫妻两个睡觉中间还放着这个的,把我当贼啦?”

她故作生气,直接顺着炕头的被窝躺了下来,背对着霍成野。

霍成野呼吸一滞,粗糙的手指攥着被褥,垂眼盯了好一会儿,才将其放开。

他躺在炕梢。

中间没了那床被褥的阻挡,只需要稍微的一偏头,就能够看到睡在炕头的虞蕊珠。

虞蕊珠很娇气,晚上都要在隔壁屋子换好了所谓的专门睡觉的衣服才肯躺下来,不然说是会弄脏被窝。

她穿着吊带的淡粉色裙子,纱织的布料很薄,对于夏天来说很舒服,不热。

但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却显得极其惹眼。

窗外的月光撒下来,从窗口折射进屋内,虞蕊珠露出来的肩膀又白又嫩,粉色的吊带挂在肩膀,长裙裹着她的身体,营造出一种暧昧的感觉。

刚洗完澡后的那股芬芳的香味弥漫,霍成野下意识攥紧掌心,喉结滚动。

他瞬间紧闭双眼,呼吸略微粗重了些。

想着快点入睡。

可没料到虞蕊珠却忽地出声:“霍成野,你还睡在炕梢?和我隔了这么远的距离,是准备中间再躺下谁吗?你为什么不靠近我,我有那么吓人吗?”

寂静的夜色里,狭小的空间内,虞蕊珠的声音柔柔的,宛如山野里的妖精,勾得人浑身发颤。

霍成野攥住掌心,胡乱地摩挲着被褥,声音低沉且沙哑:“天热,这样就好。”

“好什么呀。”

虞蕊珠忽地凑过来,隔着炕中间的那段没铺被褥的地方,直接趴在他的胸口。

纤细白嫩的手指搭在他胸口的胸肌上,微微绕着圈。

她仰着脸,媚眼如丝,眼睛亮亮的看他,好像噙着笑,故意道:“霍成野,我怎么觉得你在躲着我呀。”

“不然你干嘛要离我这么远,不敢靠近我,连睡觉中间都要隔着一床被褥的距离,咱们不是夫妻吗?你怕我吃了你呀?”

虞蕊珠作势露出凶凶的表情,张着红唇,忽地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处。

霍成野闷哼一声,小麦色的皮肤涨红了些:“虞蕊珠,你……松开。”

虞蕊珠咬得并不重,甚至只是轻轻地咬上去而已,牙齿叼着他肩膀的肉扯了扯又磨了磨,像是小猫叼肉一样。

平心而论,对于霍成野来说这点力度根本不算什么,以往他身上受过的伤也不计其数,冬天去山上打猎的时候被咬伤,他也眉头都不带眨一下的。

可大概就是因为不觉得疼,所以格外觉得难耐吧。

轻轻柔柔的触感只有些许的感觉,不觉得疼,反而觉得痒。

夜色黑沉,屋内没有开灯,只有从窗外照射进来的月光微微的有一点光亮。混乱的状况下,每一点身上的感官都仿佛瞬间被放大。

霍成野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除了被虞蕊珠牙齿咬到的感觉,仿佛还有软软的、湿漉漉的宛如舌头一般的触感碰在他的肩膀。

或许,不是错觉。

一想到这里,霍成野的呼吸更加粗重了。

他微微仰着头,喉结滚动,呼吸粗重,虽然是刚刚洗完的澡,可此刻却莫名身上又滚了一层燥热的汗意,顺着他的额头慢慢下滑。

霍成野忍耐着,眉头紧蹙,薄唇抿了又抿,抬着胳膊去触碰虞蕊珠的头,制止她:“别,虞蕊珠……别咬。”

叼着霍成野肩膀肉的虞蕊珠磨了磨,看他一副很疼的样子,这才满意的笑起来。

有点得意洋洋的味道。

她翘着唇拉他的手,晃了晃,冲他撒娇:“那你往我这边挪一挪,被子靠的近一点,咱们是新婚夫妻嘛,你这样搞的像咱们感情不合,分居了一样。”

霍成野不敢看她,胡乱地应了一声。

他强压下想要剧烈呼吸的冲动,忍耐着闭眼几瞬,缓和了之后才起身。

亲自把被褥往虞蕊珠的身边拉了拉。

夜凉如水,重新躺下之后,霍成野的身体格外僵硬。

几乎是宛如当初当兵站军姿一般,板正地躺在被褥上。

他完全不敢动弹。

两条被褥合在一起之后紧贴在一起,他和虞蕊珠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近到了一个极其过分,极其暧昧的距离。

若是新婚当晚的霍成野,恐怕他打死都想不到自己会有和虞蕊珠这样亲密躺在一起的时候。

稍微的一活动胳膊,仿佛就能够触碰到对方的胳膊。

微凉的丝滑皮肤触感,在夜色中显得极其清晰。

就连呼吸也能够清晰的感受到。

不管是双方呼吸间喷洒出来的气息,还是急促喘息后的声音。

甚至就连那鼻端每日每夜都能闻到的芬芳的香味,也因为距离太近,闻的更加清楚。

霍成野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团花束包裹,浑身萦绕着的都是虞蕊珠洗发水和香皂的味道。

霍成野劝自己,快点入睡,也就不需要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了。

可今天晚上似乎脑袋格外清晰,没有丝毫困意,大脑头皮阵阵发麻,他完全睡不着,即使一直在紧闭双眼,但霍成野也清楚,自己只是在假装睡着而已。

平躺着的姿势下,呼吸也并不平静,紧攥的掌心,手指一下下互相摩挲着。

该死。

为什么他非要答应虞蕊珠挪被子的要求,为什么睡觉之前他要把搁在他们两个中间的那床被子挪开,以至于他现在到了这样窘迫又让他无所适从的境遇。

而更让霍成野浑身僵硬的是,此刻躺在他身体另一侧被褥上的虞蕊珠,朝他的方向挪了过来。

柔软的丰盈压在他的胳膊上,那种触感让霍成野瞬间涨红了脸,迅速抽开。

“虞蕊珠,你……你不要乱动。”

虞蕊珠眨眨眼,冲他无辜的笑:“我怎么啦?我只是看你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你好像很热,一直在出汗,想摸摸你皮肤的温度而已,怎么反应这么大?”

“你好凶啊。”

虞蕊珠嗔怒般压在他的身上,猫儿似的眼睛盯着他,粉色的吊带裙随着她的动作吊带松散,精致的锁骨随着呼吸形成极其漂亮的沟壑。

她的手指点在霍成野之前被她咬过的肩膀处,抬眼瞪他:“干嘛,碰都不让碰啊,我就碰,霍成野,你要像刚结婚一样把我用被子裹起来吗?”

她实在是嚣张的很。

不像旁人一样怕他,甚至还反过来狠狠地拿捏了他,宛如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兽,肆意地在他身上肆虐。

霍成野闭眼,声音沙哑,闷闷地:“没……我没那么想过。”

虽然不太合适,但霍成野此刻突然想到了自己已经去世的父母。

当初他们也是这种相处模式吧。

舅妈怎么称呼当时的父亲的?

……好像是,妻管严?

第26章 第26章霍成野你腰上什么东西………

霍成野抬起眼稍微一扫虞蕊珠,便很快挪开了视线,耳根也涨红。

垂在被褥旁的手掌攥紧,上面青筋和血管绷紧。

吊带裙真的是最容易松散露出来的衣服了,虽然夏天很清凉,可在霍成野的角度,他只是视线稍微一扫,就能看到虞蕊珠那因为姿势而被挤压扁沟壑极其明显的白皙胸口。

霍成野呼吸粗重,紧闭双眼。

耳边传来布料摩挲的声音,伴随着动作,最先传递过来的是虞蕊珠身上那股香气,而后,他的胳膊上才被贴上柔软的、纤细的触感。

是虞蕊珠的胳膊。

她的头枕在他的肩头,白皙又细腻的胳膊搂着他的胳膊,身体直往他的怀里钻。

天气热,窗口开着,阵阵风从窗口吹进来,霍成野感觉浑身燥热,口舌发干。

他想推开虞蕊珠。

可伸手触碰哪个地方似乎都不太对,落在哪个地方都觉得怪怪的。

他甚至不敢睁开眼去看虞蕊珠。

夏天人穿着单薄,也成了一种坏事,虞蕊珠怎么就对自己这么没有提防心。

她竟然这么安稳的、自然的靠近他,搂着他。

姿态看不出丝毫嫌弃,甚至那么主动。

此刻这样和她近乎搂在一起睡着的模样,就宛如一对真正的新婚小夫妻一样。

想到这里,霍成野的手掌攥紧,身体更加僵硬了。

夏天气温高,霍成野身上皮肤又热,裹在一起实在不是个好的姿势,可虞蕊珠体寒,手脚容易冰凉,倒是中和了这一点。

这一晚上虞蕊珠枕着霍成野的胸肌,肆无忌惮地摩挲着霍成野的腹肌,长腿盘在霍成野的腿上,惬意的翘着唇角,睡得很舒服。

她靠近霍成野,动作再怎么肆无忌惮,霍成野也只是僵硬着身体,但不会像新婚那样冷淡对她,甚至拿被褥把她包裹起来了。

只不过霍成野却惨了。

他这一整晚几乎没睡好觉,陌生的属于虞蕊珠的气息和触感用近乎侵略般的姿态入侵着他的地盘。

他被虞蕊珠包裹,每呼吸一下都是属于虞蕊珠的味道。

柔软细腻的皮肤触感清晰,纤细的腰肢下榻着,每次在半梦半醒间手掌无意识地落下,触碰到的触感都会让他浑身一惊,而后涨红着脸反应过来。

好不容易捱过去,等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一向睡姿不算好的虞蕊珠紧紧楼抱着霍成野。

而后皱着小脸发出点无意识地娇嗔:“什么啊……霍成野你腰上什么东西……”

“硌人……”

她胡乱地伸手去摸索,想要把碍事的东西拿掉,可后腰刚刚贴过去,手掌触碰而上,隐约隔着层布料触碰到点烫手的温度,虞蕊珠还没来得及反应,霍成野却浑身一惊。

几乎下意识地迅速伸手抓住虞蕊珠的手,制止了她近一步地向下探索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