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残存的睡意瞬间散去,大脑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清醒过。
霍成野从未想过会有这样……难堪又尴尬的状况,他小麦色的皮肤涨红着,一向黑沉的瞳孔都因为这突发的状况而微微发颤,薄唇受惊而张着。
攥住虞蕊珠的手很用力。
虞蕊珠闭着眼还在睡梦中埋怨地哼唧出声,似乎是在嫌弃他太粗鲁。
霍成野脑子里是嗡嗡地一片,他狼狈地起身,几乎逃也似的从被窝起身,迅速地走出室内。
等离开了有虞蕊珠芬芳馨香气息的屋子,整个人才缓慢地、逐渐松弛起来。
可他的大脑此刻还处于空白一片的状态,头皮发麻,手指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情过于羞赧而无措地蜷缩着,胡乱地摩挲着身上的布料。
霍成野深呼吸几下,面颊上那些滚烫的温度才逐渐褪去。
他羞耻的很。
宽大的手掌并排捂住脸,回想起之前的那一幕,隔着手掌,脸颊上的温度又好似要烧起来似的。
出现生理反应是很正常的情况,每个成年男人都会有这种正常现象,清早的反应也很正常。
正常,很正常。
可是偏偏在虞蕊珠面前,她刚才甚至抬手差点触碰上。
虽然霍成野之前和虞蕊珠俩说过要好好过日子,可只要一想
到虞蕊珠用她的手指触碰到他的……
霍成野就觉得羞耻且不适应。
他扭着脸,在门口的板凳上坐了会儿。
此刻天色刚刚放亮,周围还是昏暗一片的,他只穿了单薄的一件衬衫,此刻在清早的室外是有些冷的,但他却好似感受不到温度变化似的。
甚至不如说这点冷意刚好可以帮他降火。
霍成野以前对于这些男女的事情从来没有思考过,也没有在意过,他好像没有点燃这根筋,对谁都不感兴趣。
有想过将来会找一个对象娶妻生子,老婆孩子热炕头,可脑子里却联想不到对方的模样。
现如今,脑子里那些空白的画面,逐渐有了点模糊的边缘勾勒,白皙的、妩媚的模样……
霍成野攥紧手指,坐在板凳上垂首冷静了许久,就那么缓慢的让自己身上的异样恢复正常。
而后才松了口气。
这是个很漫长的过程,而等结束以后,霍成野却不太敢踏进那扇门了,他知道里面虞蕊珠还在睡着,甚至很有可能睡在属于他的那床被褥上。
霍成野草草洗了把脸,让自己冷静冷静,而后开始烧火煮饭。
等一切都准备好了,他进屋拿了外套,看了眼还在炕上熟睡的虞蕊珠,默不作声地出门去了。
因为起得早,路上还没几个人,等到了肉铺的时候,谢池甚至都还没来开门。
霍成野坐在肉铺的摊位上,垂着眼思考了很长时间,忽地想起什么似的,从兜里掏出来钥匙,看了两眼。
谢池是过了一段时间才来的。
他听说了昨天回门结束以后,晚上霍成野用自行车驮着虞蕊珠回来的事情了,此刻见霍成野来的这么早,来不及询问他来早的原因,便迫不及待地问他。
“霍哥,你什么情况呀,不是说回门就去和虞蕊珠离婚吗?你不是说和她过不了一起,觉得虞蕊珠骄纵任性,脾气差,还总是藏着什么心思,所以想快刀斩乱麻回去离婚吗,结果这怎么,不仅没离婚,听说你还是专门驮着她回来的,虞蕊珠就坐在你的二八大杠上坐了一路?这,这怎么回事啊!”
谢池摸不着头脑。
而更让他摸不着头脑的是霍成野的态度。
霍成野像是反应了一下似的,才拧着眉头问他:“我有这么说过吗?”
谢池:“……”
谢池欲言又止,仿佛在心里憋了无数句脏话,又强硬忍住了。
而后霍成野若有所思:“其实虞蕊珠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坏,她不骄纵,也挺真诚的。”
谢池:“……”
他嘴唇阖动几下,近乎颤抖的姿态,憋住了心里的震撼心思和无法言语的话,无语凝噎,差点抽死。
不是……
最初到底是谁先说的啊,去回门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我和虞蕊珠不可能,也不适合”。
结果这才隔了多久啊,一天而已,瞬间口风就变化成这样了?!
之前说要回门和虞蕊珠离婚的人也是霍成野自己啊!
谢池满目震撼,无语凝噎,忍住了那些想要出口的话,深呼吸几口气,终于才放平了呼吸。
而后他很快发现,霍成野去了后面的仓库,把之前放在库里的那把刀拿了出来。
那是虞蕊珠之前送他的,只不过霍成野一直没用而已,现如今不知什么原因,端着那盒没有拆封的菜刀,在那端详了一会儿之后,霍成野打开了盒子,取出了里面的刀。
刀很锋利,因为是崭新的,所以刀的两面都非常的亮,刀身也很厚实,正适合他们这样需要剁肉的屠户。
霍成野攥着刀把在那握着比量了半天,垂着眼用这把刀开始切肉。
等日头一点点上来了,肉铺的摊位前也多了不少人,不少村民们都发现霍成野以往使用了那么多年的旧刀换了新的,都惊奇地出声。
“成野,你爸之前给你留的那把刀不用啦,换新的了?”
“这啥时候换的,新刀就是快啊,切肉可真锋利,要我说早就该换了,之前那刀都钝成那样了,就你这孩子念旧。”
“还是这刀快。”
霍成野攥着刀把,细致地垂眼切肉,看似不经意间出声:“我爸之前给我留的刀被我收起来了,用太久了要是真的坏了也不好,现在看着也是个念想。”
“现在这把刀……是虞蕊珠给我买的。”
哗──
周围村民们愣了半晌,反应过来虞蕊珠是霍成野新婚的媳妇,瞬间一个个互视一眼,满脸懵逼。
媳妇……村子里那些人不是说霍成野迟早要和媳妇离婚吗,可现在看着,这模样,这俩小夫妻怎么感觉感情还怪好的。
对方居然还给霍成野买刀。
而霍成野居然还真就换下了他爸留给他的用了那么多年的刀。
不少人都啧啧称奇。
有了新的刀效率都和以往不太一样了,只不过稍微砍硬一点骨头的时候,因为是新刀反而有点不舍得用力,怕把刀的齿崩坏,霍成野的眉头一直是皱着的。
但好在虞蕊珠买的刀确实是结实。
晌午吃饭的时候,霍成野还在边吃东西边摸索着自己的新刀刀把,想着要不要在上面缠着什么布料之类的,不然上面这刀把要是磨损了刮伤了就不好了。
旁边的谢池:“……”
他艰难地咽下嘴里的饭,忍不住想,一把刀而已,至不至于,霍哥居然从早摸索到现在,再摸这刀把都要被抛光了!
许是谢池的视线太过明显,霍成野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刀,又解释了一遍:“虞蕊珠给我买的。”
谢池:“……”
他深呼吸。
他能不知道这是虞蕊珠给霍哥他买的吗,这都说了多少遍了,再说下去,全村的人都要知道虞蕊珠给他买了一把刀了。
就在谢池一脸生无可恋的时候,肉摊前又多了顾客。
诊所不忙,下午秦素兰就不在诊所坐班了,她和同伴一起过来肉摊买肉。
今天的秦素兰还是穿着昨天的那条素色的长裙,上面点缀的兰花模样很淡雅,尤其她梳了个双麻花辫,发尾还系了好看的丝带,看着格外秀气。
秦素兰咬着唇:“我,给我切点肉吧。”
谢池一抬眼迅速站起来:“哎好嘞秦大夫。”
为了避嫌,每次秦素兰来买肉,给她切肉挑肉的服务对象都是谢池,可秦素兰视线关注的人很显然每次都是霍成野。
秦素兰这次来不只是为了买肉的,她还惦记着昨天傍晚和同伴看到的情景,霍成野骑着自行车载着穿着红裙的媳妇,车上是欢声笑语,气氛好像不错。
村子里那些所谓的赌霍成野和他媳妇什么时候离婚的事情,秦素兰都知道,可霍成野他偏偏回门的时候把媳妇又带了回来。
昨天擦肩而过的那种感觉,抓不住摸不透,让秦素兰心里隐隐不安。
她想问问霍成野,究竟和他的媳妇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是真的要在一起过日子,还是凑合着一段时间,过段时间会离婚。
可这些话秦素兰不好意思开口,也不知道要站在什么立场上问,说出来就好像表现出来自己对霍成野的在意似的。
她心里犹豫着,还在介意着昨天看到的情景,却感受到身上落了道视线。
是霍成野,他在看她。
准确的说,是在看她身上穿着的这条裙子。
感知到这一点,秦素兰的脸瞬间红
了。
这裙子是她专门找镇子上的改衣铺做的,料子都是最素雅干净的,和他们两个当初第一次见面时的那条裙子花色差不多。
旁边的同伴见状打趣询问霍成野:“我们家素兰这条裙子好看吧,花色多衬她呀,我们家素兰皮肤白,就适合穿这样素净的衣服,像朵玉兰花一样,又干净又淡雅,霍成野你说是不是啊。”
秦素兰红着脸嗔怒:“哎呀,说什么呢芳芳。”
芳芳同她嬉笑着,两个人都期待着霍成野的回应。
谁料霍成野没回应好不好看,只是微微出神,而后出声询问:“这个在哪里做的?”
秦素兰和同伴一滞,而后同伴芳芳才道:“料子是在镇子上买的,找了裁缝铺子量身裁出来的。”
“嗯,我知道了,谢谢。”
霍成野简单的回应,而后就低着头切肉不做声了,也没有再抬头看肉摊前的二人一眼。
秦素兰有点纳闷,但转念一想,以霍成野的性格多问几句已经是很特别的情况了,这应该就是夸赞她衣服好看的意思吧。
他还问她的衣服在哪买的,是想以后给她量身定做再买套衣服吗……?
想到这里,秦素兰的脸更红了,昨天撞见霍成野驮着虞蕊珠与她擦肩而过的郁闷已经消失不见,那点信心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她心情挺好的接过谢池切好的肉,视线瞥向霍成野那边时,视线却微微顿住。
哎?霍成野他,换刀了吗?
晌午的天色有点晒,秦素兰站在那愣了片刻,很快就被同伴拉走了。
而肉铺里,霍成野并不知道秦素兰心里在想些什么,他看到秦素兰穿着那身裙子站在他肉铺前,脑子里想到了虞蕊珠之前穿过的那几套裙子。
虞蕊珠好像也挺喜欢打扮的,之前家里的衣柜里只挂着他那几套衣服,现如今却几乎要被虞蕊珠的衣服挂满。
只不过,她似乎很久都没有新衣服穿了,平时也就出门的时候会穿裙子,那条红色斑点裙也已经穿过几次了。
低头看着手里的刀,霍成野垂着眼思考了下。
她送给他礼物,那他,理所应当,也应该送给她点什么东西吧,这样才不算占了便宜。
而另一边,还在镇子上摆摊卖卤肉的虞蕊珠,因为前段时间的经验,带了把伞遮着太阳,倒是没有之前那么晒了。
晌午这波人流量是虞蕊珠目前为止最主要要抓住的,所以一直在忙活着。
之前那位说怕她的卤肉里面放了些不干净的东西的那位面色古板的老大爷,这段时间倒是一直不断的每天来她的肉摊前打卡。
每次都要买一些回去,甚至虞蕊珠特殊情况没有出来摆摊,第二天还要被他嘟囔几句。
就比如现在。
老大爷不满地嘟囔:“昨天又没来摆摊,这生意是这么想摆就摆,想不摆就不摆了吗?我就好你这一口,等了你一整天。”
虞蕊珠觉得好笑,解释了下:“大爷,我这是新婚,昨天和我丈夫一起回门去了,也和顾客们都说了,可能是您忘记了,下次如果有特殊情况我都会提前说的,到时候您多买点回家放着就行。”
“哼哼,那哪能一样,隔夜的怎么能有当天现做的好吃。”
老大爷摆摆手:“不过你这摊子的口味确实不一般,我吃过许多家的卤肉,就你做的最香,所以虽然姑娘你有时候说了第二天不来,我习惯性想着来看看,一天吃不着就想。”
这可真是对虞蕊珠的卤肉最大的赞誉了。
她心情不错,给大爷多装了两块肉,笑眯眯地送走大爷,坐下来数数钞票,嗯……心情更美了。
虞蕊珠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晚上要收摊前。
她原本都要收摊走了,结果摊子前又来人了。
虞蕊珠头也不抬,下意识道:“东西都卖完了,您要是需要明天来吧,今天没有啦。”
“虞蕊珠?”
虞蕊珠抬眼一看,看到面前站着的黑发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一副温和的书卷气息模样,不是宋庆生又是谁。
她瞬间没了好气,朝天翻了个白眼,权当没看到他,低头继续摆弄着自己的东西,准备收拾回家。
每天马车都定时在附近的路口等着她,要是晚了,说不准回家就误时了。
虞蕊珠不想和宋庆生废话。
面对这种欺骗原主感情的渣男,虞蕊珠心里只有对宋庆生的鄙视,完全提不起要正面和他聊天的兴趣,甚至多看一眼宋庆生的模样她都觉得晦气。
可宋庆生似乎毫不自觉,甚至身子朝她这边凑了过来,对着她笑:“蕊珠,之前就听说你的摊子生意不错,没想到这么好,我的办公室就在你附近的楼上,看你这边忙忙碌碌的。”
“你在收拾东西吗?我帮你吧。”
他作势要弯腰帮虞蕊珠抬已经售空的锅,虞蕊珠抬脚作势要蹬他,把他的动作拦住,表情也不耐烦起来:“你要做什么,别来耽误我干活。”
宋庆生一滞,而后语气温和缓缓道:“蕊珠,你现在怎么说话这么不耐烦,你以前对我说话不是这个脾气的,你是有什么心事吗,是婚姻出了什么问题吗,那个屠夫对你不好吗还是怎么,你都可以和我说的,我都会尽我所能帮你的,毕竟我和你从小就认识,咱们之间的感情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
虞蕊珠白了他一眼。
只觉得宋庆生不愧是渣男,这也就是她在这,要是原主在这,就算之前闹的再怎么不好,听到他这么温柔的话,也会哭唧唧的瞬间原谅吧。
尤其如果原主真的婚姻不幸福处于脆弱的状态下,恐怕瞬间要被宋庆生哄成胚胎了。
哦不对,原主的恋爱脑程度更上一层楼,她甚至从来就没有埋怨过宋庆生,又何谈原谅。
虞蕊珠直截了当问他:“有事说事,你今天过来找我到底要干什么,不说我就走了。”
宋庆生像是没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哽住了似的,僵了会儿才低咳一声,终于开始图穷匕首见了。
“我就是想说,我有个认识的领导爱吃你的卤肉,我这刚在农牧局上班,工资不高,蕊珠你这一斤一块多的价格也挺贵的,我想着每天给对方带点,表现表现,好有个升迁机会什么的,那时候我工资高了也就能照顾你的摊子了,到时候我让我们那边的人都来你这买,让你进我们食堂,互利互惠。”
虞蕊珠听明白了,说了半天真正关键的地方含含糊糊的,实际上就是想来她这里吃白食。
真是不要脸的渣男啊,来她这边讨食来了,怎么好意思张的这个嘴。
而宋庆生似乎越说越顺了,之前那些尴尬的情绪也很快变得正常自然了些,表情都很平静。
他甚至直接弯腰,抬手去摸虞蕊珠装钱的篓子,嘴里还在卖惨摸着自己肚子道:“你都不知道蕊珠,我也就表面看着光鲜,我都快吃不起饭了,你这卤肉我都没吃过呢。”
“想想以前我租房的时候你来看我,都往我兜里塞钱,那时候你赚钱不容易尚且如此,现在你生意好起来了,应该也不差这点钱吧。”
第27章 第27章虞蕊珠的唇,看着好像很……
虞蕊珠手疾眼快,根本不给宋庆生这渣男碰自己钱的机会,一把就夺了过来,并且迅速抬脚去蹬他:“滚滚滚,别碰我的钱!”
要知道虞蕊珠的性格最是钱迷,本来她就看不上宋庆生的性格,现如今他居然还敢动自己的命根子,这直接踩在了虞蕊珠的雷点上。
虞蕊珠不给他一点好
脸色,冲他竖了个很不友好的手势:“滚,你再多说一句话,再碰我的钱一下,我就直接报警,另外你说得对,我以前识人不清给你递过钱,现在你都成为坐办公室的了,什么时候把钱还给我?”
宋庆生脸僵硬住。
没想到自己来这一趟不止没得到虞蕊珠的资金帮助,反而还被虞蕊珠反过来追债。
他深吸一口气,而后才笑起来。
笃定道:“蕊珠,你还在和我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呢,不要这么调皮了,我知道你是对我家里之前退了你亲的事情不满,但是那都是我父母的心思,你知道我的,咱们关系那么好,你给我洗衣做饭照顾我,在外赚到一笔钱就塞给我一笔钱,就怕我看书身体营养跟不上,这些我都知道,蕊珠你真的为我付出了很多……”
宋庆生露出动容的模样,作势要来签虞蕊珠的手:“我知道你和屠户结婚的消息也很震惊,但是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你也不要怪我,我也是无心的,我违抗不了父母的心思,蕊珠,我知道你是因为太在乎我所以才会态度转变的这么快,你是受伤了才会这样。”
虞蕊珠:“……”
她看着宋庆生好像还准备说些什么长篇大论的样子,直接面无表情地抬起手重重扇了宋庆生一巴掌。
“啪──!”
而后指着路口的方向示意他:“滚。”
响亮的巴掌声响起,宋庆生被打得面色泛红,他愣愣地站在原地,金丝眼镜都有点歪了,整个人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
好半天才抬起手去摸自己的脸颊,发现已经变得很烫,瞬间宛如老旧的风箱一样,发出沉重的呼吸声。
他的脸满是怒意和不敢置信,死死盯着虞蕊珠,一字一顿道:“你打我,虞蕊珠,你居然敢打我。”
对于一直以为把虞蕊珠拿捏在掌心的宋庆生来说,被虞蕊珠打,实在是一件极其羞辱也让他愤怒的事情。
从小就被娇惯着长大的耀祖,从来没人敢对他动手,头一回被打,居然还是被自己曾经看不起也捉弄过的虞蕊珠。
这让宋庆生怎么能接受。
虞蕊珠甩了甩手,斜瞥他一眼:“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
宋庆生深吸一口气,捂着脸浑身都在颤抖,他冷冷地看了眼虞蕊珠,咬着牙挤出声音放话:“你一定会后悔的虞蕊珠,得寸进尺,这就是你被家里人惯出来的毛病,之前给你的台阶,以后不会再有了。”
而后像是很生气的样子,他盯着虞蕊珠看一眼,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走。
虞蕊珠白眼快翻上了天。
在他身后学着他的样子怪声怪气地低声说话:“你一定会后悔的虞蕊珠。”
“啥比,我好怕啊,吓死了呢,没有你我可活不下去了,要死了呢。”
虞蕊珠对着宋庆生离开的背影再度比了个不太优雅的手势,而后扭脸就继续收拾东西,拖着往路口走。
好在宋庆生已经因为生气脚下生风走出去好一段路了,不然听了虞蕊珠这段阴阳怪气的话恐怕更会气得要死。
该死的宋庆生,都怪他在那磨磨唧唧浪费时间,出来的时间都比以前晚了不少。
宋庆生你欠她的到底要用什么还啊!装模作样的道歉吗,有点意思。
等出去路口,没找到之前一直等着自己的那辆马车时,虞蕊珠心里对于宋庆生的仇恨又加深了。
都怪该死的宋庆生。
她拎着那些东西,原地等了会儿,毕竟知道同村的马车不会无缘无故突然把自己丢下,结果旁边的店里忽地出来个人。
“妹妹,刚才那个驾马车的说是先拉个客捎回去,看你一直没过来,他下趟来接你。”
虞蕊珠抬眼去看,发现是之前自己刚在这路口摆摊卖卤肉的时候,就和自己寒暄过的赵娜。
她家里也是开卤肉生意的,还有个门市。
此刻赵娜也笑脸盈盈的,丝毫看不出半点自己家生意被虞蕊珠抢走一大半的恼怒。
虞蕊珠这段时间摆摊,赵娜也时不时地出来看看,有时候提个醒,有时候和她说句话什么的,态度一直很和善,就是让虞蕊珠觉得怪怪的。
同样都是做卤肉生意的,不担心被她抢了生意,反而这么和善,太怪了。
虞蕊珠看她一点,点了点头道谢。
赵娜也没再说什么,脸上带着笑转身进屋了,屋内隐约传出来卤肉的香气。
虞蕊珠下意识往赵娜家卤肉店屋内扫了眼,视线很快顿住。
放在玻璃窗前面的小黑板,写着每日卤肉的标价。
之前虞蕊珠记得,赵娜家卤肉的价格和她的差不多,现如今,却标着:
卤肉:1元/一斤。
比她的便宜了五毛钱。
怪不得今天生意较往常卖的慢了点,都这个时辰了才卖完。
是无心的吗?还是……
虞蕊珠若有所思,多看了赵娜家的卤肉店几眼,才缓慢收回了视线。
她心里惦记着这点事,垂着眼在路口思索了会儿,而马车今天确实是也来晚了,天色都已经快黑下去了,才赶过来接她。
照常付了车钱后,虞蕊珠看了眼天色,心道今天又要回去晚了。
果不其然,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下去了。
夜色沉沉,虞蕊珠在路口被放下来,这些沉甸甸的东西她拖不动也拿不动,索性想着和上次一样先回家让霍成野回来搬,于是挪到一旁草丛里,借着夜色昏暗看不清隐藏了起来。
自己则快步往家里走去。
老实说这大晚上的黑漆漆的,走夜路还挺渗人的,虽说周围有邻居,但黑灯瞎火的,只有虫鸣和皎洁的月光作伴,周围的那些花草树木披上了一层黛色的影,稍微随风震动,都有了点恐怖的氛围。
虞蕊珠开始怀念手机了。
一来可以照亮,二来可以看点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
可奈何条件不允许,再加上这条路也不算太远,虞蕊珠索性也就不再多想,快步往家赶。
忽地。
她隐约觉得身后好像多了点什么脚步声。
沙沙的。
就好像身后有人在跟着她一起走似的。
虞蕊珠脚步快了点,对方也加快,她放慢速度,对方也放慢速度。
虞蕊珠不想自己胡思乱想,怀疑有可能是霍成野或者谁逗自己,也有可能身后什么人都没有,于是趁着月光皎洁,直接扭身往后望:“谁!”
她眸子凌厉,原本只是想给自己壮胆,结果没想到这么猛的一回头,却发现身后还真有人在跟着自己。
是个略微有点矮的中年男人,矮矮胖胖的,身上的衣服有点破旧,鼻子宽大,深一脚浅一脚,眸子浑浊。
见虞蕊珠回头,他咧着嘴冲虞蕊珠笑,露出一排牙齿,眼睛一直紧盯着她。
夜色中,这一幕对冷不丁回头望去的虞蕊珠来说,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冲击感。
她心里咯噔一下,觉得有点渗人。
妈耶,这什么鬼东西。
鬼东西冲着虞蕊珠笑,也不说话,就是脚步加快了些,像是朝着虞蕊珠扑过来似的,嘴里还发出来奇怪的音节,像是在笑。
这黑漆漆的天,冷不丁地被这么个人追着虞蕊珠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想也不想拔腿就跑。
沿路都是人家,只不过因为天黑了人也都没在外面遛弯,大门一个个都紧闭,巷口最里面的那户才是霍成野的院子。
虞蕊珠头皮发麻,被那人追着跑,嘴里下意识出声想把周围邻居叫起来:“来人啊,救命啊,有人耍流氓啦,来人啊!”
喊了会儿发现没啥动静,身后的中年男人依旧锲而不舍地追着她,而她刚刚从镇子上忙碌完一整天体力不怎么足,就迅速改变
了句子。
她边跑边喊:“不好啦,着火啦,快出来看看呀,着火啦着火啦!!”
耳边隐约响起来点动静,似乎是那些听到着火的人起来看了,可身后男人也距离虞蕊珠很近,这死男的跑的还挺快。
虞蕊珠气喘吁吁,咬着牙冷不丁地抄起前面路边的一根树枝,劈头盖脸地朝着后面抽了几下:“滚滚滚!滚开!”
那猥琐的男人脚步一轻一重,冷不丁被抽打,发出点疼痛的哀嚎,而后捂着脸脚步更快了,像是生气了一样,追在虞蕊珠后面,在这漆黑的夜里拼命地伸手,死死盯着她,试图去抓虞蕊珠奔跑过程中飘扬的头发。
真要是被拽住了,附近不远处就是一处苞米地,摸灯瞎火的钻进去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虞蕊珠现在还没啥力气,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咬着牙,心脏剧烈跳动着,有点岔气,头一回觉得霍成野这院子离路边这么远过。
之前抽男人的树枝不知道甩哪去了,虞蕊珠咬着牙刚想回头再踹对方一脚,身体就忽地撞上一堵肉墙,抬头一看,对上了霍成野沉沉的黑眸。
虞蕊珠重重松了口气,在他怀里瘫软下来,抬手去摸,发现自己额头全是汗。
八百年没经历过长跑了,上次还是在上次。
不是,在上学的时候。
霍成野的手臂紧紧搂着虞蕊珠的腰,把她近乎单手抱在怀里,看着逐渐逼近满脸猥琐的中年男人,霍成野的一张脸在夜色中显得极为阴沉。
他冷冷地抬脚狠狠踹过去,追着虞蕊珠跑的男人哀嚎一声,在地上蜷缩着打滚,疼得撕心裂肺。
霍成野是杀猪的,他力气本就比一般人大,再加上那一身健硕的肌肉,稍微用力是真的疼得要死。
周围那些因为虞蕊珠喊着火而慌乱出门的邻居们也都询声过来。
“哪里着火啦,刚才谁喊烧火了,我家饭吃一半呢。”
“我也是,听到有人说着火了出来看的。”
周围叽叽喳喳,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围起来凑近,低头看到地上蜷缩着哭嚎的男人时,顿时一惊。
“李大?!”
“这是什么情况?”
地上的中年男人明显状态不太对,缓了会儿后没有之前那么疼了,从地上爬起来后还朝着虞蕊珠嘿嘿笑着要冲过去,仿佛丝毫没看到她身旁的霍成野一样。
霍成野黑瞳定定看他,抬腿又是一脚。
“哎呦”的声音不停响起,男人明显被踹的有点神志不清了,但是还惦记着虞蕊珠,缓了会儿后还依旧爬着想去碰虞蕊珠,表情猥琐又贪婪:“小媳妇……好看……嗝……”
周围人都瞬间捂住了眼不敢看。
距离更近的虞蕊珠敏锐闻到了酒味。
她紧绷的神经倒是松了下来,之前还以为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人,结果就是个酒鬼。
也是,如果不是这样,怎么可能她都那么大声喊了对方也不怕,还那么有胆子继续追她,甚至都追到快到霍成野院子了,对方也还没反应过来。
被霍成野踹了两回也还不长记性。
酒精中毒了吧。
霍成野没出声,他瞥一眼身旁的虞蕊珠,见她身上没什么伤,低头抓住还在痴迷冲着虞蕊珠笑的男人,往附近的苞米地里拖去。
周围人惊呼着,但是没有一个敢出来阻止的,捂着眼,已经在心里预料到男人即将面临的事情了。
果然,很快,前面不远处漆黑一片的苞米地里,发出拳头与皮肤碰撞的声音,结结实实,听着就让人牙酸,那些不停哭嚎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不知道是不是被打得酒醒了,男人哭嚎的声音中夹杂着几句含糊不清的求饶声。
苞米杆子被震动,不停地发出被触碰的声响。
周围的邻居们听到声音,围过来的越来越多,一个个交头接耳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聪慧的把这些联系到一起,拼凑出前因后果来,惹来一阵惊呼。
“李大疯了吧,喝了点酒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霍成野那小媳妇人家往家走,他也敢搁后面跟,不要命了吧。”
“这也就是没发生什么,真要是出了点什么事儿,老李家算是不安生了。”
“之前是不是就打过一回,还不长记性呢。”
“李大光棍这么多年,以前就有这毛病,大晚上的不睡觉喝醉酒了到处溜达,调戏村子里的小媳妇,早该有人治治了。”
“真惨啊,这动静,吓人,妈呀我不敢听也不敢看了,不会把人打死吧。”
“应该不会吧……”
“天呐我不敢看了,打成什么样了……”
在一众人揪心的注视下,苞米地里,霍成野高大的身影逐渐走了出来。
他拽着李大,只不过矮瘦的李大此刻已经被打得满脸青紫,甚至牙都掉了两颗,脸上带血,看着格外凄惨。
只不过这时候的他倒是老实了,再也不像之前那样,嘴里喊着小媳妇儿,往虞蕊珠这边不住的发出渗人的笑容和痴迷的表情了。
霍成野把他打怕了,也打醒了。
重新勾勒起了脑子里对霍成野的记忆,那些害怕浮上心头,李大矮小的身体蜷缩着,瑟瑟发抖,牙都掉了哗啦啦淌血,还在哭着道歉。
周围人鸦雀无声,不少人吞咽着唾沫不敢说话。
霍成野站那居高临下看他,抬脚踩住李大胸口,冷声:“再让我看到你晚上喝醉酒溜达、骚扰别人,我亲自去你家给你灌酒,看看你到底能喝成什么样。”
李大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摇头:“不敢了,不敢了呜呜……”
因为牙齿被打掉了几颗,他说话都是漏风的。
夜色沉沉,周围的村民们眼睁睁看着李大自己爬着,一瘸一拐地扶着墙,撑着地缓慢地起身,看他满脸是血的样子,都吓得说不出话来。
虞蕊珠有点明白,那些村民们为什么说霍成野是克星,但是又对霍成野怕的要死了。
霍成野冷着脸往这边走,周围那些村民们迅速挪开给他让路。
霍成野面色不变,走到虞蕊珠面前时却僵了一瞬,才抬起头。
他抿着唇,眉头紧蹙,抬眼打量着虞蕊珠,想着看她身上有没有什么没发现的伤痕。
只不过抬眼的同时,霍成野的呼吸也屏住了,他下意识把手上的血往裤子上胡乱擦了擦,怕吓到虞蕊珠,也怕看到虞蕊珠抵触害怕的眼神。
耳边听到周围村民们讨论惊吓到的声音,霍成野心里沉了沉。
只不过真正和虞蕊珠对视上时,霍成野却怔住了。
虞蕊珠的表情似乎不是害怕的样子,她同样打量着他,而后贴近他,靠近他,主动伸出手,攥着他刚刚打过人,把人打得鼻青脸肿的手,与他十指紧扣。
她仰着脸看他,上翘的妩媚眉眼此刻看来格外黑亮,像缀满了小星星一样:“霍成野,你好厉害啊,那么能打,我刚才都吓坏了,幸好你过来,你真可靠。”
她的手指紧扣着他的手指,攥着拳,眼一眼不眨地看着他,抬起他们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拳头,抵在唇边,轻轻亲了下。
像是美丽的公主给最英勇的骑士奖励一样。
霍成野指尖一颤,那种酥麻的感觉顺着手指一路在他身上乱爬,他的脸瞬间滚烫,耳根泛红,之前那些压抑的低沉情绪一扫而空。
转而替换上的,是难以抑制的欢愉。
霍成野几不可见地翘起唇角,低头看了看他们握在一起的手,轻轻地攥紧,沉声:“回家吧。”
霍成野的身材魁梧,肩宽腰窄,结结实实地把虞蕊珠堵住,附近的村民们看不到他们两个人凑在一起的模样,也看不见虞蕊珠亲吻与霍成野握在一起的手背的样子。
他们还在讨论着这次的事情,而后看着霍成野和虞蕊珠离开了,他们过了会儿才逐渐散去。
但几乎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件事情肯定会上明天的村口
情报站,被全村人宣传知晓。
霍成野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只有把人打服震慑了,才不会有没脑袋的人敢来骚扰虞蕊珠,就算虞蕊珠不怎么走夜路,不管她以后还走不走夜路,都得要让那些地痞流氓们掂量掂量。
以前他们就害怕霍成野,现在害怕的人里得再加个虞蕊珠。
虞蕊珠牵着霍成野的手回家。
其实之前她跑了那么长一段路,现如今稍微一拐弯也就到了熟悉的院子。
门还开着,霍成野很听话,之前说了不管多晚只要她没回家就不许锁门的。
院子里还扔着围裙,虞蕊珠示意他捡起来,霍成野也就乖乖低头捡起来了。
想来应该是之前霍成野在屋子里的时候听到外面的动静,来不及把围裙扔进屋里扯开就出去找她了。
之前在外面打李大时又凶戾又阴冷模样凶残,把人打到脸上都是血的霍成野,此刻被她牵着手倒是格外乖。
就像一只被她牵着走的小狗一样。
虞蕊珠神色微动,刚张嘴,想说什么。
霍成野就忽地飞快看她一眼后,垂首盯着地面,声音低沉:“我不会打你的虞蕊珠,我从来都不打女人,你别怕,我不会家暴。”
虞蕊珠觉得好笑,她晃了晃手里牵着霍成野手的胳膊,凑近他:“谁说你会打我的,你都瞎琢磨什么呢。”
她试图松开和霍成野十指紧握的手,可之前一直很乖的霍成野反倒是一直紧紧攥着他,黑漆漆的眼定定看她,抿着唇。
让虞蕊珠有种他好像很委屈的样子。
虞蕊珠:?
她没好气地扬扬下巴示意他:“我要打水,给你洗洗手嘛,刚才打人,你手腕上都有血,擦擦,不然怎么睡觉嘛晚上。”
霍成野:“嗯……”
他这下倒是缓慢地一点点松开手了。
夏日的井水前都有个桶和盆,虞蕊珠舀了一盆水,压着霍成野的手放进去,就着外面的月光,耐心的给他擦洗着。
在这过程中,霍成野就一直定定看着虞蕊珠。
他忽地出声问:“虞蕊珠,你刚才怕不怕?”
“有点。”
虞蕊珠歪了歪头,凑到霍成野脸颊旁,亲了一口,而后冲着他笑:“但是有你在,我就不怕。”
霍成野的身体骤然紧绷,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整个人都像是愣住了一样,连瞳孔都微微颤动,好半天才平复下来。
他呼吸稍显粗重,下意识的视线落在虞蕊珠的唇上。
即使在夜色中,嫣红饱满的唇也显得极其惹眼,看着……
好像很好亲的样子。
第28章 第28章到底是虞蕊珠想亲嘴唇,……
“说起来,咱们之间都是对象了,怎么还这么生疏啊,你喊我虞蕊珠,我喊你霍成野,都是大名,听着一点也不亲切。”
虞蕊珠嘟囔着,给霍成野擦洗好了手,起身:“好啦,刚才看了下没破皮,也不用擦药酒药膏什么的,就是有点红,对方可真该死啊,害得你手背都红了,打人肯定很累吧。”
霍成野嘴角抽动了下。
这话也就是幸好没被别人听到,尤其是李大,不然他好要怀疑人生了。
明明被打得鼻青脸肿、牙齿都掉了的狼狈的人是李大他,结果被心疼打人会累的人居然是霍成野。
不得不说虞蕊珠是有自己一套思维的。
但,霍成野很受用。
这是一种护犊子的心态,自从霍成野的父母去世以后,就从来没经历过了。
他几不可见地翘了翘嘴角,黑瞳里闪烁着欢愉的神色。
只不过……
眼瞅着虞蕊珠掀开门,似乎准备直接进屋,也不再继续衔接之前的话题,霍成野的眉头终于是皱了起来。
刚才不是还在讨论名字的事情吗?
霍成野跟在虞蕊珠身后进屋,还在思考着名字的称呼。
旁人喊虞蕊珠都是称呼大名的,虞蕊珠的家里人会喊她蕊珠,更亲近的姐姐会喊她珠儿。
蕊珠,珠儿……
霍成野在心里咀嚼了半天这个称呼,小麦色的皮肤上隐约浮上一层不自然的红。
垂在大腿的手掌也下意识攥紧,胡乱摩挲着布料。
这两个称呼,不管哪个,似乎都过于亲密、暧昧,只要一想他用这样的称呼喊虞蕊珠,霍成野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成野……
虞蕊珠之前好像这样称呼过他几次,但都是在外人面前的,为了彰显他们是正常的亲密夫妻,所以用了这种亲密一点的称呼喊他。
私底下倒是没喊过。
虞蕊珠的声音柔柔的,娇娇的,每次这样喊他,就像是在和他撒娇一样。
霍成野抿着唇,视线左右挪了挪,最后垂眸盯着水泥地面,才缓解了下脸上的燥热。
虞蕊珠问了霍成野几句,没得到回应,回头一看,走在她身后的霍成野神色略微恍惚,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虞蕊珠:“霍成野?”
她下意识歪着头喊了声。
“嗯,蕊……”
霍成野差点把口中念了有一会儿的名字脱口而出,幸好即使咬住了舌头制止了自己,才没有出糗。
他面色僵硬,深吸了一口气,面对虞蕊珠好奇打量的眼神,挪开视线:“怎么了,虞蕊珠?”
“唔……没什么,就是想问你今天生意怎么样,还有看你又做了饭菜,觉得你很厉害,想夸夸你。”
霍成野:“还行。”
他从兜里把钱递给虞蕊珠,神色淡定的去把灯打开:“我去盛饭。”
顺便把虞蕊珠扔在路口没拿回来的家伙事儿拿回来。
“哦。”
虞蕊珠不以为然应了一声,等脱了鞋子上炕,打开钱时,看到包裹在其中的小小的东西时,虞蕊珠挑了挑眉,扬着唇,故意问霍成野:“霍成野,这是什么!”
“钥匙。”
霍成野垂眼,出声:“我把家里两道门的钥匙重新打了一份,省得以后你回来早了门没开,或者出现什么突发情况,你好能够自己进屋。”
“哦……”
虞蕊珠拉长声音,举起那串挂了两个钥匙的钥匙串,笑了声。
将其揣进兜里,虞蕊珠继续数钱。
加上她的这份,今天又是差个块八毛就二十块的收益,抛去那丁点本金,今天入账就是几乎平常人家一个月的收益。
虞蕊珠欢喜地不得了,看到自己的钱越来越多,比什么都要高兴。
她美滋滋地下地去梳妆台底下拿自己的小钱匣子,想着把今天的收益放进去,攒攒等有钱了买个能拉货的车,省得来回时间不固定,还得看人家的时间。
说起来拖拉机是不是得好几千啊,三四千左右,这样算起来的话应该要半年多的时间能够攒到,不过她好像不会开拖拉机。
嗯……还是说自己养个牛或者马。
有点麻烦。
虞蕊珠还在思考着,不经意地打开钱匣子,瞳孔却瞬间地震。
虞蕊珠:!!!
这是什么。
好多钱!
昨天她还拿出来了不全部数过了,对每块钱都记得清清楚楚,不过几百块而已,票子单薄躺在大钱匣子里,对比起来显得空荡荡的。
原本虞蕊珠还想着自己有屯物的癖好,想着什么时候把钱匣子装满,结果现在这一看,钱匣子被塞得满满登登,厚实到不用仔细观察去数,一眼就能发现不对
劲。
虞蕊珠看看自己陌生的钱匣子,又抬头看看门外,有点错乱,声音都在颤抖:“不是,不对,这,这钱……”
霍成野端着菜站在门口,态度很平静:“我的。”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这么多年的积蓄,都在这。”
虞蕊珠有点懵。
她心里嘶了一声,咬了咬自己的肉肉,呲牙咧嘴地反应过来确实不是梦。
不是,主要是钱太多了啊!
霍成野还在往饭桌子上一点点端菜拿碗筷,虞蕊珠却浑然没有饿意了,低着头拿着票子以一个极其认真的态度严肃的数着。
等数完以后,整个人几乎瘫在炕上了。
视线毫无焦距地看着前方,缓了会儿,眼珠子拨动着看向霍成野,艰难地开口:“一万八千六百四十五块三毛六。”
“钱匣子里统共的钱。”
霍成野闻言,面不改色地应了声:“嗯。”
在放进去的时候,他对这个钱数就已经有了大概的估计了,因此此刻并不意外。
可虞蕊珠意外。
她一骨碌从炕上坐起来,盯着霍成野,满脸懵逼:“不是,霍成野,你也没说你这么存东西啊,这叫什么,有钱人真人不露相吗,扮猪吃老虎吗!我还以为你肉铺不赚钱呢,就那么两个人在那磨磨蹭蹭,还有你这屋子,你穿的衣服……”
虞蕊珠原本只是冲着霍成野鲜嫩多汁的□□来的,结果没想到还会有被金钱腐蚀的一天。
霍成野居然是万元户!
如果是前世虞蕊珠那个年代,一万多根本不算什么,可关键是现在是八零年代!
现在这个年代,在桃花村这样的村子里,别说是万元户了,一个家庭里一年能赚到几百块都是好的,一辆拖拉机都得是十来年才能攒钱买得起,万元户那是想都不敢想啊。
可霍成野他,他他他,居然这么有钱?!
此刻坐在炕上的霍成野依旧低垂着眼,平静地摆弄着桌子上的饭菜,可此刻他的身上仿佛镀了一层光!
属于钞能力的光!
虞蕊珠:更爱了。
霍成野看虞蕊珠一眼,丝毫不意外她的反应,缓缓开口解释:“我当兵的那些钱一部分开了肉铺,一部分留了下来,肉铺我开了很多年了,在镇子上也有生意供应,我一个人没什么花销,所以这些年来相对来说攒的多一些。”
虞蕊珠懂了。
霍成野这是光赚钱不花钱,像貔貅一样,这是一个铁打的只会赚钱的机器啊。
怪不得,怪不得……
嘶。
虞蕊珠有危机感了,幸好村子的人不知道霍成野这么有钱,不然当初娶媳妇的时候他家的门槛不得被媒人踏破啊。
她警惕地抬头:“不许炫富,这些钱我帮你好好收着,等找个银行存起来,这么多钱就敢放在屋子里,不怕人偷啊!”
霍成野:“不怕。”
虞蕊珠:“……”
好吧,霍成野确实不怕,就今天他打人这模样看起来,得是别人怕他,而不是他怕别人,村子里那些地痞流氓应该平时都是绕着霍成野走的吧。
也就是今天那个男人倒霉,喝醉酒了神志不清,不然虞蕊珠想他应该看到霍成野就能直接跑。
桃花村伏地魔,确信。
霍成野皱着眉头:“而且,炫富是什么,我不怎么对外买东西,不怎么乱花钱。”
虞蕊珠:“那你很乖了。”
她上前拍了拍霍成野的肩膀,眨着眼示意他:“好好赚钱,赚到的钱都给我花,你不会花,我帮你。”
桃花村大貔貅就需要她这样的人才帮忙。
霍成野轻笑一声,黑瞳看她一眼,点了点头:“好。”
他轻描淡写地把虞蕊珠攥在手里的钞票放进钱匣子里,又塞进梳妆台柜子里,回头递给虞蕊珠筷子,示意她:“吃饭,再不吃饭都凉了。”
虞蕊珠还舍不得自己的那些钞票,要不是霍成野阻拦,她甚至觉得自己可以数一晚上,甚至晚上搂着那些钞票睡觉。
此刻见霍成野的模样,她依依不舍地遗憾收回眼,攥起了筷子。
“嗯,香。”
可能是因为有金钱的加持,霍成野那除了手擀面以外极具饭缩力的饭菜,虞蕊珠也吃出了点香甜。
等晚上洗漱好了,虞蕊珠美滋滋地躺在炕上,还琢磨着这么多钱要怎么处理。
原本还想着攒钱买个拖拉机,可似乎太招摇了点,而且霍成野刚刚给她钱,总不可能立马就买东西吧,拖拉机也太费劲了点,不如以后一步到位。
嗯……
虞蕊珠往霍成野身旁凑了凑,贴近他,脑袋搭在霍成野的肩膀上。
霍成野没睡,低头看她:“还害怕吗?”
毕竟是被人大晚上的追着跑,还是李大那样看起来神志不清的醉酒状态,这也就是虞蕊珠机灵,知道用着火了这个借口把附近院子里面的人都喊出来了,再加上他赶到的及时。
虽说醉了酒以后的人不一定有能力做什么,但冲李大今天的样子,也让人不舒服。
想起来他当时冲着虞蕊珠痴迷的表情,霍成野眉头就紧蹙了起来,躺在炕上甚至还在后悔,自己当时怎么没有打得再狠一点。
该好好教训一下的。
虞蕊珠摇了摇头,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她抬起眼去看霍成野。
其实讲真的今天大晚上的冷不丁回头看到李大,确实是有点受惊,但还好。
她虽然拼命地往前面跑,但因为这条巷子住着不少人,她呼喊着怎么也能有人出来,再加上巷子最里面就是霍成野的院子,她知道霍成野在家,所以紧张的情绪也没有那么浓烈。
至于后面霍成野打人的时候,因为知道霍成野是在帮她出气,替她震慑,所以她没有害怕霍成野,并且,该说不说霍成野冷着脸凶凶的样子……还挺有反差感的,挺帅。
想到这里,虞蕊珠仰着脸,上翘的猫眼一眨一眨的,亮亮的,偏偏要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来,身体也贴近霍成野。
她轻柔道:“确实啊,有点怕怕的,要是霍成野你能够亲我一下,我就不怕了。”
而后冲着霍成野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冲着他眨眼。
霍成野在确认虞蕊珠没有真的害怕他受惊以后,心里就已经松了口气,只不过没想到虞蕊珠会突然这么说。
她在冲着他撒娇。
霍成野非常清晰的感知到这一点。
一瞬间他的呼吸都屏住了般,喉结滚动,放在腿侧的手掌迅速紧攥,整个人骤然紧绷。
而后那双黑漆漆的瞳孔就那么僵硬地、一点点地挪了过去,下意识地盯住了虞蕊珠的唇。
虞蕊珠的唇很好看,唇色是粉粉嫩嫩的,就好像虽然没有涂抹任何东西,天然的也带着点红一样。
而且就像是果冻一样,看起来软软的、湿漉漉的,像是饱满多汁的樱桃,光是看着就给人一种很好亲的感觉
尤其是她正在抬着下巴冲着他,距离有点近,像是在主动索吻一样,霍成野仿佛都能闻到她唇齿间的香气。
当她说话的时候,贝齿间能够看到嫣红湿润的舌。
霍成野黑瞳的颜色逐渐变得如墨一般深沉,他呼吸略微急促,喉结滚动,手掌抓住被褥,不自觉地浑身燥热。
尤其虞蕊珠还在调笑看他,故意眨眼:“霍成野,你很热吗,我就是想让你亲亲我一下,有那么难吗,帮我压压惊而已……你喉结怎么一直在动呀。”
她抬手,微凉的手指就那么直接触碰到霍成野的喉结。
而后好奇似的上下滑动摸了摸。
就像是抚摸小狗身上的毛一样。
霍成野的体温有点热,跟随她的动作而下意识发出点闷哼的声音。
他好像很渴,虞蕊珠的手指乱动,他的喉结也滚动,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虞蕊珠……”
他沙哑着嗓子终于制止她:“别乱动。”
虞蕊珠却觉得有趣,因为霍成野说话的时候,她放在他喉结上的手指也感受到了那股震动。
很新奇。
但看着霍成野的模样,虞蕊珠
轻笑一声,也没有再折磨他,直接趴在他的胳膊上,冲着他扬起脸:“那你快亲亲我,有你的吻安抚我,我今天晚上就肯定不会害怕啦,霍成野,快亲亲。”
霍成野攥着掌心缓了会儿,才扭着头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闷闷出声:“嗯……”
声音看似有点不情愿,可他的身体却几乎在声音落下的下一秒,就很快地微微侧身,冷冽的下巴也朝着虞蕊珠的方向倾泻下去。
霍成野的呼吸屏住,几乎是小心翼翼的凑近,他脑子里浮现出虞蕊珠柔软又嫣红的唇,放在身侧的手掌不自觉地松开,抬手攥住虞蕊珠的腰,微微阖着眸子薄唇贴近。
可没料到的是在薄唇即将贴近虞蕊珠的唇时,虞蕊珠极其自然地挪动脸颊,将左侧脸蛋凑近他,任由他滚烫的唇贴在上面,与她亲密接触。
并不是唇,是脸颊。
霍成野骤然一顿,黑瞳瞬间睁开。
虞蕊珠却丝毫没发现他的异常,眯起眼看起来心情挺不错:“嗯,有力量啦,霍成野你的亲亲必定帮我驱散今天晚上的噩梦!好,可以睡觉啦。”
她搂着霍成野,亲了亲他攥紧的拳头:“晚安。”
而后枕在他的肩膀,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霍成野却瞬间深吸一口气,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原来虞蕊珠之前说的要亲亲,只是亲脸颊吗。
也对……虞蕊珠之前亲了他两回,也都是亲的脸颊。
只是一个安慰的亲亲而已,也不至于亲到唇。
可是……
最开始新婚夜拒绝虞蕊珠主动亲近的人是他,甚至把虞蕊珠用被子包裹住、主动在中间放被子当三八线隔。
可现如今,只不过是亲吻嘴唇变成亲吻脸颊而已,他竟然心里略微有点失望。
霍成野瞬间紧闭双眼,只觉得面颊上格外羞赧滚烫,浓烈的羞耻浮上心头,他下意识抬起一只手盖住自己的脸,也尽可能用手背的温度缓解他面颊上的燥热。
他究竟为什么会觉得,虞蕊珠想要的亲亲,就是亲嘴唇呢。
到底是虞蕊珠想亲嘴唇,还是他……
霍成野薄唇紧紧抿着,脑子里浮现出刚才亲吻虞蕊珠脸颊的模样,抬手用手指摸了摸他的唇。
上面仿佛还能感受到虞蕊珠的皮肤触感。
冰冰凉凉的,丝滑又细腻,像一块刚出锅的水豆腐。
霍成野略微有点出神,低头看了下趴在他肩膀的虞蕊珠,视线在她的红唇上又看了看,才挪开视线。
自从中间的三八线没有了,虞蕊珠就很爱在他身边枕着他肩膀睡,他的被褥承担了两个人,而虞蕊珠的被褥则几乎没有起到作用。
她真的很软,也很香。
霍成野闭上眼,放空大脑,不再去思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着这股如花香一样醉人的气息,逐渐沉沉睡去。
漆黑的夜色中,两人的头逐渐抵在一起,呼吸纠缠,密不可分。
……
第二日,虞蕊珠休息好了之后,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收拾完毕起身去赶马车。
清早的人少,但是偶尔见到几个看到她神色都很慌张。
虞蕊珠并不介意,她猜到应该是昨天晚上霍成野打人的事情发酵了。
马车摇摇晃晃,等到了镇子上,小摊一支开,人流逐渐上来,虞蕊珠又继续开始忙活着。
只不过今天的生意比昨天还要人少一些。
因为有了昨天晚上的铺垫,虞蕊珠在装袋收钱的同时,顺着客流量的方向看了眼,果不其然,那些人都去赵娜的卤肉店了。
而让虞蕊珠感到意外的是,赵娜的卤肉店价钱又低了五毛。
现在是九毛五分/斤了。
虞蕊珠给自己面前的顾客装袋时,还能听到顾客在嘀咕着。
“你们这个价钱确实是太贵了,要不是你的味道确实是好吃,我也去旁边那家去买了,一块五一斤,肉才多少钱一斤呢,七八毛的肉一转眼变那么贵,更别提猪下水───”
“那东西更便宜,几毛钱能买一堆,要不是自己做不出来你这味儿,再加上收拾起来麻烦,好这口的人哪还搁你家买。”
“什么时候能便宜点就好了,你看隔壁人家的卤肉店,多好,赚那么多干什么,薄利多销的道理小姑娘你不懂啊!”
“再这样下去人家都跑隔壁去买卤肉了,谁还过来买,哎小姑娘,你这就不能便宜点吗!”
虞蕊珠面色平静听完他的唠叨,摇了摇头:“我们腌制卤肉的材料还有加工费用算上,一块五不算贵的,只差那么几毛钱而已,买个自己喜欢吃的味道好的不是很好吗,省得买回去贪图便宜吃得不满意,这肉平时又不是老买,咱们用料多扎实大家都是能看得出来的。”
“谁知道用的什么腌的……”
对方嘟囔几声,还是不太情愿地掏出钱,舔了舔唇:“少来点吧。”
“行。”
虞蕊珠垂眼称好以后,顾客嘟囔着什么从人堆里挤出去了。
可稍微一抬眼就能看到,对方从她的摊子出去以后,直奔赵娜的卤肉店,似乎准备再吃上点更加便宜的卤肉。
毕竟这年头肉金贵,一斤卤肉切切也没多少,要是想多吃点肯定是不够的,但如果价钱便宜了,量也就大了,能让家里更多人分到。
虞蕊珠神色不变,将这堆顾客需要的东西挨个切好称好,收好钱以后,抬眼去看赵娜的肉铺。
之前这间店铺没什么人,从虞蕊珠摆摊过来以后零星有几个人过去看看,但也只是看看。
现如今,竟然里面坐了不少人。
虞蕊珠看到赵娜出来,冲她露出一如既往的友好笑容,只不过此刻看这笑容显得有点微妙。
赵娜笑眯眯道:“妹子,多亏了你在这摆摊卖卤肉帮俺们店里宣传了,没有你我这店也盘不活呢,你是俺们店里的大恩人,等有时间来店里坐坐呀,比你在外面风吹日晒要好的多。”
虞蕊珠对着那写着九毛五一斤卤肉的小黑板看了看,面对赵娜挑衅般的话她并没有生气,只是缓缓露出点笑。
“不客气。”
第29章 第29章只是小夫妻之间的情趣吗
忙活了一整天,卤肉流动的比往常要慢一点,但等到傍晚的时候也紧赶慢赶售空了。
把大包小包东西提到马车上的时候,虞蕊珠还在思考着卤肉店竞争的事情。
同样都是卖卤肉,她摆摊最起码没有房租的费用,价钱也是刚刚好的,最开始没有太多人质疑她的价钱高,这代表大多数卤肉定价也就这个价钱。
可赵娜家的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降价,甚至她还是有店面的,而且两口子合伙一起开店,两个人只有这一个营生,不像她和霍成野分开各自有自己的生意。
所以,他们为什么还能有胆子不怕赔本的降价呢?
他们家也是养猪的吗?不怕竞价后赔个精光?
虞蕊珠隐隐觉得不是这么回事。
但具体的她还没琢磨清楚,想来等有机会尝尝赵娜家的卤肉可能就会理清下思路。
马车摇摇晃晃,很快到了目的地。
今天没有晚回来,所以天边挂着晚霞,还是放亮的。
路边还有出来闲逛溜达和凑在一起聊天的人。
还有……霍成野。
虞蕊珠惊讶地扬眉,看到站在路口柳树下的霍成野,他低垂着眉眼,时不时地抬眼看看路口,像是在找寻等待什么似的。
而当虞蕊珠坐着的马车迈着哒哒哒地马蹄过去的时候,霍成野视线也就落在车上,与虞蕊珠双目对视。
而后他站直身体,走了过来。
帮虞蕊珠拎起那些大包小包沉甸甸的东西,再抬手攥住虞蕊珠的手扶她从马车上下来。
虞蕊珠有点惊讶:“你怎么在这?肉铺不忙吗?”
“我提早走了,不差这一会儿,有谢池在那看店呢,过来等你。”
霍成野犹豫了下,帮虞蕊珠拍了拍在马车上蹭到的灰,便拎着东西往家走:“走吧,以后我天天来接你。”
虞蕊珠眨眨眼:“不至于吧,而且我有时候回来时间不固定,难道你要一直在这等着呀,要是我还像上次那么晚回来,天都黑了……”
她清楚,这是因为昨天晚上她走夜路发生了李大的事情,所以霍成野才会来接她。
哎,这不就和处对象时男朋友来公司接人一样嘛,霍成野这么早就学会这一点啦。
虞蕊珠忍不住想笑,双手都空着的她踮着脚去看霍成野的神色。
霍成野面不改色地回应:“至于,肉铺不差这会儿功夫,反正这些东西你自己也拎不动。”
每回都要放在路边
,等着他再去拿回来。
虞蕊珠:“哦。”
她翘着唇角在前头领路,霍成野就那么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跟在她后面。
见识到昨天晚上霍成野拖着李大到苞米地一阵毒打的模样,周围乘凉的村民们都有点发愣,有点不太敢相信现在这个低眉顺眼脾气好像很好的霍成野和昨天的是同一个人。
他居然还帮虞蕊珠提东西,也没有发火。
不少村民们都被昨天晚上的事件震慑住了,白天还互相讨论着心慌慌,现如今看虞蕊珠眉开眼笑地和霍成野说话,他们还觉得不太适应。
虞蕊珠没走几步就被人拦住了。
昨天喝醉酒跟在她后面跟了一路,最后疯狂追着她跑,快到家了还不放弃,并用痴迷的眼神直勾勾盯着虞蕊珠的李大,不知从哪钻了出来。
他也不敢看虞蕊珠,身上明显还有伤,脸上肿的连眼皮都睁不开了,牙齿缺了说话都漏风,在那一连对着虞蕊珠鞠了好几个躬,不停道歉:“俺昨天糊涂了,喝醉酒了吓到你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以后我再也不喝酒了,再,再也不敢闹这事儿了,成野打得好,我以后都清醒清醒,再也不敢了……”
虞蕊珠眨眨眼看向霍成野,隐约觉得这也是他的手笔。
可昨天晚上明明她都说了不害怕的,他不是都亲亲她安抚她了嘛,干嘛还要李大过来道歉,怪讨厌的李大这个人。
不过道歉也就道歉了,反正昨天确实也是李大他有病,活该和她这个受害人好好的道歉一次。
虞蕊珠也懒得和李大说什么,直接敷衍过去,冲他摆摆手:“行了,以后别搞这事儿就行,不然再被谁打了可就不一定有我家成野这么温柔了。”
这话一出,饶是一直不停道歉的李大也忍不住一顿,嘴角抽了抽。
被霍成野打伤的身体还在钻心的疼,昨天晚上他浑身都不敢动弹,疼得一宿都没睡好觉,全家都被他折腾的够呛,一大早看到霍成野的脸吓得他脸煞白,快吓尿了。
要不是他痛快答应过来道歉的事情,李大都怕霍成野再打他一顿。
可霍成野这新结婚的小媳妇居然说,霍成野温柔?!
天杀的,这到底是什么样高度近视的眼睛,才会产生这种误会啊。
昨天晚上他被霍成野拖进苞米地里打的时候,他记得虞蕊珠也在场啊!!
这情人眼里出西施能出到这种份上吗。
李大说不出话来,哆哆嗦嗦咬着牙点头,欲哭无泪:“对,霍成野可太……太温柔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虞蕊珠满意的点点头,觉得这李大孺子可教也,于是也没再看他,和霍成野一起继续往家走了。
天色渐晚,周围村民们家里炊烟袅袅,虞蕊珠惦记着回家做点什么好吃的,霍成野却忽地出声:“对了,你每天提着这些东西到镇子上支摊也挺沉的,摊子生意忙起来也需要个人帮忙搭把手,谢池的妹妹明天开始可以陪你一起去镇子上,你俩年纪相符,可以搭伴。”
虞蕊珠一扭头:“谢池的妹妹?”
她之前好像听说过,以前帮他们看过摊子,但虞蕊珠没见过。
她略微迟疑:“也不用吧,我自己就可以。”
主要是现在的生意没有之前那么忙了,有赵娜的肉铺竞争出现,接下来的生意虞蕊珠预料到应该会逐渐人流越来越少。
霍成野看她一眼,安抚她:“没关系,你不用给她工资,钱从我这走,谢池的妹妹很乖的,白天要是出现什么顾客刁难之类的你都可以找她。”
虞蕊珠:?
很乖,但是出现顾客刁难可以找她?
所以到底是乖还是不乖啊。
虞蕊珠陷入沉思,霍成野又开口提醒她:“明天又到了镇子上的集了,早晨不用去坐村子里的马车,等我,咱们一起坐牛车去。”
虞蕊珠挑眉,反应过来:“所以,你们一直都有去镇子上的交通工具?那你们不天天去镇子上还在村子里开店干什么,也不带着我一起,害得我还得自己去坐别人的车。”
霍成野解释:“猪肉宰杀运往镇子上是下午开始的工作,白天和你一起走的话来不及,只有赶集的时候能顺路。”
而且……
那时候他和虞蕊珠的关系也并不算好。
霍成野咽下了后面的话,垂眼去看虞蕊珠。
虞蕊珠倒是也没说什么,倒是能理解,毕竟鲜肉和卤肉不一样,听霍成野之前话里的意思,他似乎还有给镇子上的商户供货的生意。
嗯……感觉她的小钞票会越来越丰厚了!
好耶!
虞蕊珠欢愉地翘起嘴角,攥着霍成野走得步伐也加快了些。
只不过她心里还稍微惦记着镇子上和她产生竞争关系的赵娜卤肉店,晚上吃完饭以后,虞蕊珠和霍成野说了一下赵娜的事情。
毕竟是两口子嘛,生意上有事情虽然虞蕊珠已经有了点想法,但还是要和霍成野说一下的啦。
有关卤肉相关,其实她比赵娜应该要更好一点,毕竟霍成野是养猪的,肉直接从他这里拿,而且也没有房租需要分担。
如果真的要压价格战,她肯定也能继续压,说不准能比赵娜压得还低,只不过不说那样值不值得,价格一直保持原样倒是没什么问题,如果冷不丁的降下去,以后再想升回来可就难了。
虞蕊珠人工费、来回到镇子上坐马车要付的路费、还有那些卤料冰糖等东西的花销,总共加起来现如今这个单价其实并不算高,如果再低可能真的就没什么收益了,还不如不卖。
思来想去,她眨眨眼询问霍成野:“你觉得呢?”
霍成野垂眸想了想:“先暂时这样卖卖看看?我觉得说不准对方那个价格也卖不了几天,也不可能一直这么赔本卖吧。”
“我也这么觉得。”
虞蕊珠知道现如今主要打的就是价格战,但对于她来说比价格更重要的味道,她还没尝过赵娜家的卤肉,不知道和她的卤肉比起来相差多少。
她扯了扯霍成野的袖子:“下次你或者谁对面那个卤肉摊不认识的,去买点她家卤肉回来我尝尝,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霍成野见她这幅严肃认真的模样,唇角翘了翘:“好。”
其实按道理来说他现在的生意不错,积攒下来的钱也足够,虞蕊珠本可以不用这么拼搏的,但她为了自己生意很努力认真的样子好像身上在发着光,也让霍成野侧目。
“先别想那么多,明天谢池的妹妹不是和咱们一起去镇子上吗,你可以让她买点回来你尝尝。”
“对哦。”
虞蕊珠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而后短暂思考几秒,便放空大脑:“不想了,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比什么都强,快洗洗睡了!”
“好。”
夜凉如水,虞蕊珠和霍成野两个人洗得香香的,搂在一起头抵着头缓缓睡去。
第二天一早,难得两个人共同出门,虞蕊珠还在揉着眼睛,霍成野就已经把锅里的饭菜热好了,并催促她起来洗脸刷牙。
虞蕊珠站在镜子前慢悠悠地收拾头发,扎成干净利索的单马尾,睡了一觉被压出来一缕怎么也安抚不下去的翘起来的碎发,虞蕊珠梳了几下没弄平整也就放弃了。
一旁正在系扣子的霍成野反倒欲言又止地紧蹙眉头,看了她头顶好久,掌心紧攥。
虞蕊珠没在意,直接快速洗漱吃完饭,便锁了门和霍成野一起去等牛车来接了。
不一会儿,虞蕊珠就见到了霍成野口中又乖又有安全感的谢池的妹妹。
她坐在牛车上,极其乖巧地蜷缩着身体,梳着干净利落的可爱妹妹头,圆溜溜的小脸很白,
眼睛一眨一眨的。
旁边的谢池在絮絮叨叨对着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她就眨眨眼乖巧的点头,也不吭声,看着极其可爱。
虞蕊珠心里哇哦一声,觉得她看起来很小,应该是还在上学的年纪,来帮她干活是不是不太好。
就在这时车上的谢池眼神一转看到了路边的霍成野,还有旁边的虞蕊珠,谢池眼睛瞬间瞪圆,揉了又揉,还是没敢相信怎么虞蕊珠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亮子却已经率先冲着虞蕊珠打招呼,脸蛋红红亮着眼道:“嫂,嫂子……”
谢池深呼吸一口气,也跟着露出笑容,只不过这笑有点僵硬:“嫂子。”
虞蕊珠点了点头,被霍成野扶着送上了牛车。
牛车其实不大,前面亮子赶车,后面坐了谢池兄妹俩和虞蕊珠夫妻俩,一共四个人,再加上那些个虞蕊珠的家伙事儿和大堆的肉,有点挤。
虞蕊珠身板比较纤细,再加上霍成野怕她从车上摔下来,所以让她坐在最里面,对面就是谢池和他的妹妹。
谢池脸上那僵硬的笑容就几乎没停过,脑子里更是乱七八糟的,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精神面貌面对虞蕊珠。
主要是之前他还以为自己和霍成野是同仇敌忾对抗虞蕊珠这恶势力的,结果没想到才转眼的功夫霍成野就叛变了。
还当着他的面反驳,说什么虞蕊珠其实还好,人也不错的话。
谢池对虞蕊珠从黑转粉到粉转黑,再到现在被迫要变粉,只觉得精神经受到了格外大的摧残。
不是霍哥,真的就这么快叛变了吗?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吗?!
不是之前还说和虞蕊珠这辈子都不可能吗,这一辈子就这么短暂吗……
谢池一肚子郁闷,而抬眼看到对面小夫妻两个时,心里更是说不出的震惊和懵逼。
牛车摇摇晃晃,虞蕊珠的头发被清早的风吹拂着,略微有点凌乱。
她抬手胡乱地捋了捋,并没有太在意,但旁边的霍成野却盯着她的头顶略微出神。
清早没有压平的那缕头发原本就翘着,此刻被风一吹更是来回摇晃,显得极其明显。
霍成野放在膝盖上的手蜷缩着下意识摩挲,试图压抑着心里的强迫症,可眼神却忍不住地往虞蕊珠那边瞟,眼看着那缕头发翘得越来越明显,霍成野终于忍不住了。
他的手从虞蕊珠的身后绕过去,纤长的手指一下下轻轻地按压着捋着那缕头发,只可惜压住了头发就又翘起来,他再压头发再翘起来。
反反复复多次,霍成野也不嫌累,心里的躁动倒是被抚平了,丝毫没有觉察到自己幼稚的举动,还在一脸严肃宛如对待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一样,连眉头都紧蹙在一起,黑瞳紧紧盯着虞蕊珠头顶那蹙翘起来的头发。
虞蕊珠:“……”
她再怎么粗线条,霍成野这么多次地触碰她头发,她也发现异常了。
虞蕊珠有点无语,清早还有点困倦,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哈欠,周围因为早晨温度有点低,再加上一路牛车行驶被冷风吹着脸颊,她觉得有点冷。
于是便顺势倚在了霍成野的怀里,头枕在他的胸口,就那么习以为常又自然的闭上了眼睛。
而后悠悠出声:“别折腾我头发了,晚上你不压着我头发也不至于这样,对它好点好嘛。”
霍成野垂眼看她,觉得虞蕊珠这幅恶人先告状的态度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明明是她先靠过来的,晚上也是她先搂住他的,好像把他的胸口当枕头一样。
就像现在这样。
自己被当成工具了还要被埋怨。
霍成野扯了扯嘴角,有点无奈。
他的手指分开,像梳子一样抓在虞蕊珠的头顶,细致的帮她梳理着头发,而后轻轻出声回应:“嗯……”
对面的谢池下巴几乎都要惊掉了。
他愣愣看着对面的虞蕊珠和霍成野,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晚上,压着头发?!他们,他们,他们居然已经是这种程度的关系了吗!
不是前两天刚刚还说和虞蕊珠这辈子都不可能吗,怎么这么快就……!
而且,谢池所认识的那个冷淡的、不与女生近距离接触的、从来不主动的霍哥!此刻竟然搂着虞蕊珠,任凭她枕在自己胸口,还一下下的去触碰虞蕊珠的头发,给虞蕊珠按揉头皮?!
还有虞蕊珠,枕过去的姿势也太熟练了,他们两个平时在家里到底是怎样一个相处模式啊!
不对!
这不是他所认识的霍哥!一定有哪里不对!
虞蕊珠这个妖精啊,到底把他的霍哥蛊惑成什么样子了!该死啊。
谢池含泪挪开视线,不忍去看对面恩爱的小夫妻俩,只觉得自己前段时间义愤填膺跟着霍成野一起讨伐虞蕊珠的话简直可笑。
呜呜呜,只是小夫妻之间的情趣吗,原来只有他当真了……
谢池深深闭眼。
旁边的谢莺燕好奇地看一眼自己表情古怪的哥哥,再看一眼对面搂着霍成野的腰枕在他怀里的虞蕊珠,眼里多了丝敬佩和羡慕。
虽然霍哥人很好,但是看着挺严肃的,平时又很少说话有点冷淡,她是不怎么太敢和对方说话的,总觉得像特别严厉的长辈。
可这个姐姐居然一点也不怕霍哥,还敢这么亲密的贴过去,可真厉害啊。
谢莺燕搓了搓手,捂住了自己略微有点泛红的小脸蛋。
早晚温差这也太大了,早晨好冷,以后还是得带个薄外套呀。
……
牛车哒哒哒很快到了镇子上。
此刻车上的几个人开始忙碌起来,摆摊支架子,阵仗比虞蕊珠之前自己支摊的时候要大得多。
她自己拿不了太多东西,这种铁架子太沉了她单纯卖卤肉也用不上。
卖猪肉就得有个结实的长长的案板,放得下各个部位的肉才行。
托他们的福,长长的围起来的肉摊旁边,多了一截留给虞蕊珠,是霍成野专门带的,放虞蕊珠的那些个家伙事儿,比她自己之前支的摊要大不少。
嗯……
挺好。
虞蕊珠左右拍拍案板,霍成野就站在她旁边准备切肉,此刻倒是和当初在村子里差不多了,但现如今摊子的长短规模比村子里的要大上不少。
谢池的妹妹被分配到了虞蕊珠这里,虞蕊珠和她聊了几句才知道她今年才19,名字叫谢莺燕,名字和她本人一样可爱。
谢莺燕看着就是个小孩子的样子,对什么都好奇,她看了虞蕊珠好久,羡慕地开口:“姐姐你长得可真好看,皮肤也好好,像豆腐一样,白白嫩嫩的。”
虞蕊珠捏了捏她的小脸,笑眯眯道:“你也很可爱呀燕燕,可能是因为最近睡眠好吧,昨天好安静,睡眠充足脸上气色就会好很多。”
谢莺燕一顿:“啊,很安静……是因为霍哥上次打人的事情吧,把那些村子里一到晚上就到处溜达的地痞们都震慑住了,不然有时候挺闹挺的。”
虞蕊珠:“……”
原来霍成野震慑的威力这么大吗,打击黑恶势力,从霍成野开始。
虞蕊珠觉得好笑,也就轻笑出声了,惹来另一旁的霍成野注视,眉头微蹙,不太清楚她在笑什么。
收拾东西浪费了虞蕊珠一段时间,等人流上来了,虞蕊珠也就感受到了所谓的大集的威力,比平时她自己摆摊要好多了!
人流基本上没断过。
而且人都有从众心理,要是哪个地方人多了,宁可多挤上一段时间也想尝尝什么味道。
虞蕊珠的卤肉几乎是在以让她瞳孔地震的速度消失,她突然明白为什么上次那么多卤肉最后霍成野一上午就都卖完了。
这人是真多啊!
周围几个村里的人都在这一个地方赶集,攒了五天的购物欲得到了释放,再加上大集的火热氛围,产生了一种好像东西都很便宜的感觉,就连平时不怎么舍得买的肉,此刻都抱着一种反正又不是经常吃的心态,凑过来切
点尝尝鲜。
这一来二去的,谢莺燕装袋,虞蕊珠收钱,忙得热火朝天。
她甚至都差点忘记了要谢莺燕去对面赵娜的卤肉店买卤肉尝尝了。
赵娜家也趁热闹在她家肉铺门口支了个摊,只不过和虞蕊珠他们这极其明显的一大长排比起来不太显眼,再加上虞蕊珠的卤肉味道实在是太有覆盖性,隔着大老远的都能闻到,所以远远一看那边并没有什么人。
都来赶集了,都买卤肉了,买就买个差不多的好的,也不差那点钱了。
虞蕊珠眯了眯眼,刚想叫谢莺燕去买点肉回来,旁边的霍成野就忽地扯住了她的手。
而后轻轻拽了拽,凑在她耳边轻声:“等下人少了摊子扔给谢池他们,你陪我买点东西。”
虞蕊珠眨眨眼。
霍成野要买东西,还要她陪着?这是要买什么?
第30章 第30章用他的手指在身上一寸寸……
越到中午人越多,但等到了晌午左右,该买的东西买完了,人们也都往家赶了,也没那么多了。
大集一般都只有半天,晌午开始就没人了,虞蕊珠自己的卤肉也只剩下个底,周围的商贩甚至还有开始收拾准备散集离开的。
就在这时,霍成野攥住了她的手,和谢池他们说了一声后,带着虞蕊珠穿过人群,往下面的集中心挤过去。
虞蕊珠:“你是想要买什么,霍成野?”
之前还主动说要她陪着买点东西的霍成野,此刻却别过脸去:“也没什么……就是逛逛吧,看看你有什么需要的一起买。”
今天两个人都赚得腰包鼓鼓,浑身揣着最起码几十块巨款,此时一件衣服才几块钱而已,几十块钱能买好多东西呢。
虞蕊珠:“行吧。”
虽然霍成野攥着她手掌的力度不算重,而且他走在前头帮她挤开人群,虞蕊珠更好走一些,但虞蕊珠还是更习惯自己掌控主权。
于是反客为主攥住了霍成野的手,并且身体贴近霍成野,手掌搭在他的胳膊上,笑眯眯冲他道:“我也是头一回来赶集,感觉人多好热闹。”
看什么都想买,特别有人间烟火气,热热闹闹的。
霍成野垂眼看着与他十指相扣的手,黑沉的瞳孔微动。
虞蕊珠在镇子上之前应该也来过不少回吧,帮宋庆生洗衣做饭的时候,难道一次都没有顺便赶一下集吗?
她说这是头一回赶集。
霍成野瞥她一眼,没作声,只是攥紧了他们十指相扣的手:“去里面吧,里面卖的东西多。”
因为是周边唯一一个城镇,集市的范围也很大,还井井有条的划分了很多个区域,比如虞蕊珠霍成野他们的肉产品区域,下面的一排水果区域,另一侧的售卖袜子头绳等百货的区域,接着就是吃的和穿的的地方了。
虞蕊珠和霍成野本身卖的就是卤肉,早晨又吃饱了饭,倒是不饿。
不过东西热乎乎的,虞蕊珠也就多看了两眼,想着回来的时候买点带回去吃。
走来走去,虽说霍成野之前说他没什么想要买的东西,可他带着虞蕊珠走的架势,倒是像是有目的地的。
虞蕊珠左右看了两眼,随口问:“你要买衣服呀霍成野?”
霍成野:“没……”
他话没说完,虞蕊珠牵着他的手晃了晃,挪到一旁上下打量着霍成野:“嗯,你也确实应该买衣服了。”
家里倒是有个衣柜,应该是霍成野父亲那一辈儿留下来的,看着已经有点旧了,里面基本上挂着的都是虞蕊珠的衣服,至于霍成野的就只有那么两件挤在最边的地方,而且颜色款式看上去都大差不差的。
黑色和灰色占据了大部分,毕竟他是杀猪匠,衣服要以耐穿耐脏为主要的色调。
所以这也就导致了虽然霍成野身材很好,但是大多数都被那些黑色和灰色的衬衫裹得严严实实,那些款式也实在是有点太过时了。
现如今倒是个好机会,刚好可以把他的衣服数量丰富一下,毕竟钱赚了那么多,也攒了那么多,光攒不知道花真当个大貔貅也就有点太苦闷了。
集市上售卖衣服的地方都是用铁架子围起来一个方正的区域,在两侧和正面的架子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
虞蕊珠打眼一瞧就看到了不少挺适合霍成野的衣服。
其实集市上售卖的款式也不是虞蕊珠心目中洋气的样子,但很适合这个年代,也很适合霍成野。
他这种沉稳的性格本来就不适合太过花哨的。
虞蕊珠随手拿了一件深蓝色的短袖衬衫,往霍成野身上比量,而后抬起眼:“试试?”
霍成野平时对吃穿用度并不太在意,还说衣服没有破,还能穿就可以,他本来是想给虞蕊珠买东西的,结果现如今反倒倒反天罡,他略微有点不自在。
抬眼一看,摊位上的老板也正往他们这边瞅,拄着挑衣架正在咋舌,止不住地视线往虞蕊珠脸上偷偷瞄。
霍成野挪开视线:“不用了,我衣服够穿……”
“够什么穿,才几件,都洗多少水了,来都来了,这件你要是不喜欢再看看这件,嗯……感觉霍成野你身材好,不管穿哪件都应该很好看啊,有点选不过来了。”
“所以说霍成野你平时不怎么打扮,多浪费你的身材。”
虞蕊珠摇头晃脑,霍成野听得耳根泛红。
心说虞蕊珠总是喜欢这样夸大,他哪有她说的那么好。
可她偏偏不管说什么话做什么举动都看起来神色很认真的样子,就好像是真的在打心底里这样觉得的似的。
霍成野紧紧抿着唇,不吭声了。
对面的摊位老板反倒是主动过来,犹豫着看着他俩询问:“你们这是……成野你也不介绍介绍,这姑娘是你什么人呀。”
霍成野不是第一回听到别人问他这个问题了,之前帮虞蕊珠摆摊卖卤肉的时候,旁人问他不吭声,不确定。
但现在……
霍成野想到虞蕊珠在虞家笑眯眯说确定和他一起过日子的模样,顿了几秒,见虞蕊珠没什么异样神色。
他缓缓开口:“这是我……对象。”
虞蕊珠闻言笑了笑,似乎对他这句话很满意,凑过来搂住他的胳膊,亲昵地与他攥紧手指:“对的,我是他的对象,前段时间刚刚结婚。”
摊位老板闻言一愣,神色有些复杂。
都在集市上赶集,这么多年他与霍成野也算是熟悉,看霍成野是个踏实肯干的汉子,虽然脸上有疤,但脾气很好,于是之前也帮霍成野介绍过自家亲戚当对象。
只不过霍成野一直都拒绝了。
那时候摊位老板还觉得不满生气,觉得霍成野不知好歹,他一个二十好几快三十的人了,又脸上有疤,好人家的姑娘哪能看得上他。
但没想到的是这一转眼的功夫,霍成野居然就已经结婚了?而且还是娶到了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他也太有福气了点。
看着虞蕊珠笑眯眯拿着各种裤子衣服给霍成野比量着,帮他看衣服的模样,再看看两个人亲密牵在一起的手,摊位老板只觉得心里错愕又羡慕。
霍成野脸上那么长一条疤,这姑娘都不害怕的吗?
也就是虞蕊珠不知道对方想法,不然肯定要骂他没审美。
懂不懂黑皮大扔壮男,眼皮上那点疤带来的涩感啊!真没眼光。
虞蕊珠一连给霍成野看了好几件衣服,敏锐看出来霍成野的心不在焉和冷淡的态度,瞥一眼摊主紧盯着他们的视线,约摸猜到了两个人之间应该有点来往,但似乎关系一般。
于是扯着霍
成野的手毫不犹豫:“走,咱们接着看下一家。”
结果这一看,就把这一排都看完了,除了第一家没买以外,其余每家都买了些,包括鞋袜等东西。
虞蕊珠想着霍成野一站站一天,肯定也要舒服点的鞋子嘛,索性就一起置办上了。
等最后溜达了一大圈,虞蕊珠自己东西还没买,霍成野的东西反倒是买了一堆。
霍成野全程都非常听话,他本来话就少,似乎是还不太适应有人帮他买衣服,经常时不时地耳根泛红,被虞蕊珠像是牵小狗一样一牵就走。
虞蕊珠说这件衣服可以让他试试,他就脱下衣服套上给虞蕊珠看,虞蕊珠摇头晃手指,他就脱下来。
虞蕊珠问他有没有喜欢的,霍成野思考会儿后摇头,黑瞳陈静地落在她身上:“你定就好。”
反正他对衣服没什么要求,而且穿衣服大多数是给虞蕊珠看的,虞蕊珠喜欢就可以。
最后提着两个大袋子,满载而归。
虞蕊珠原本对继续逛都没什么兴趣了,只想着去搞点什么好吃的,但霍成野执拗地拉着她,想带她再去看看别的地方。
虞蕊珠:“行吧。”
于是稍微一拐弯,就是女装的地方。
架子上面挂着的衣服都很符合这个年代,衬衫干净利索,花色的裙子看着大方得体,就是很具有年代感。
虞蕊珠好奇的左右看了看,稍微一低头,发现架子前面还有各种布料卷着,似乎是可以买布裁剪衣服。
她下意识挨个看了看,觉得都挺漂亮的。
每个年代都有每个年代不同的流行和风格,都是不同的美。
旁边的霍成野一眼不眨地看着她,黑瞳紧盯她的表情,看她视线在哪里停顿久一些,就在心里记下。
而后询问她:“不买吗?我买了这么多,你不需要吗虞蕊珠?”
虞蕊珠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我衣柜那么多衣服呢,而且想不出来我穿架子上那些衣服是什么感觉,主要我现在也有点饿了,唔……还是先去搞点东西吃吧。”
霍成野:“好。”
他没继续劝,只是在虞蕊珠兴冲冲往前走的时候,回头把虞蕊珠之前多看了几眼的布料买了下来,放在了自己装衣服的袋子里。
而后快速跟了上去。
晌午的功夫,集市上人越来越少了,霍成野与虞蕊珠手牵手正往路口走,结果迎面撞见了宋庆生。
还有他身旁的姑娘。
…
宋庆生和季秋欣一起出来买吃的,一路上季秋欣都在嘀咕着这边人太多了,路不好走,太挤了。
他一直在安慰她。
安慰了几句以后心里隐约也有点不耐烦了,觉得季秋欣娇气。
想着季秋欣家的家境,宋庆生强忍着。
原本想着实在不行就原路返回算了,结果没想到一抬头就看到了对面的虞蕊珠,还有她身旁的霍成野。
宋庆生瞬间面色一变。
只过去没多久,面颊上被虞蕊珠打过的触感却仿佛依旧还残留着,火辣辣的让他皮肤感到一阵发烫。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屈辱的事情,不仅被人打了耳光,还是被虞蕊珠打的,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脸都要丢尽了。
宋庆生心里恼火,虽然在被虞蕊珠撞见他和季秋欣亲密在一起的瞬间有些慌,但很快镇定下来。
他下巴昂起来,冷淡的瞥一眼虞蕊珠,就仿佛没看到她似的,也不打招呼,也不看她,态度极其冷淡。
宋庆生在等着虞蕊珠和他道歉,也想用这种态度冷落一下她。
之前让宋父宋母拒绝虞家上门求亲的事情只不过是一件小事,虽然虞蕊珠以前确实给他洗衣服做饭过,但是这些都是她一厢情愿的,并且保姆和女朋友又不是一样的。
他只是拒绝了虞蕊珠而已,结果再见面她就一副好像他亏欠了她很多的态度,对他那么不耐烦,各种冷嘲热讽,不仅讥讽他妈,还讥讽他,连钱都舍不得给他花。
甚至无法无天到敢抬手打他!
是得好好修整一下虞蕊珠对他的态度了。
于是宋庆生掂量着,故意当着虞蕊珠的面,主动去牵季秋欣的手,动作亲密。
好让虞蕊珠知道知道,女人不能一直这么大脾气,要是不懂得温柔小意,他这样的优质男人就会很快找到比她更好的对象。
到时候她哭也来不及了。
宋庆生唇角勾起,原本想着虞蕊珠这下应该会很伤心震惊,会患得患失后悔之前的各种所作所为,后悔她之前欲擒故纵的把戏。
但没料到的是,虞蕊珠根本没看他,反倒是在看他旁边的季秋欣。
宋庆生了然,果然虞蕊珠是对季秋欣产生了嫉妒,才会这么关注她。
他忍不住轻笑。
虞蕊珠不知道宋庆生的想法,她本来不想看到宋庆生这个晦气的东西,但奈何这一条路就这么宽,他和旁边的姑娘并排,把路堵住了,虞蕊珠不看他都不行。
这一看,发现宋庆生神色冷淡,没有想主动和她搭话的意思,仿佛没看到她一样。
笑死,当她乐意和他说话似的。
虞蕊珠翻着白眼,看向了站在宋庆生旁边的姑娘,这一看倒是微微挑眉。
对方是个又高又瘦的年轻女生,虽然穿的是平底鞋,但是约摸着和宋庆生差不多高了,五官秀气,穿着洋气。
似乎是她注视的视线有点长了,一直观察她的霍成野黑瞳微颤,垂眸:“那是宋庆生的对象,上次赶集的时候他们也是一起的。”
虞蕊珠:“哦,这个贱人还挺有福气的,对方配他可惜了。”
她果断收回视线,看都没看宋庆生一眼,也没回避,和霍成野手牵手直接撞了过去。
直接把宋庆生撞的一个踉跄。
季秋欣惊呼:“你们干嘛啊,怎么走路都横着走的,撞了人了你们没看到吗?”
虞蕊珠:“他活该的。”
让宋庆生这贱人搁那挡路,自找的。
身后隐约有声音,似乎是在说她和霍成野两个人不公德,说了好半天,虞蕊珠也没在意,牵着霍成野的手心情愉悦地找食物吃了。
说就说吧她又不能掉块肉,只不过宋庆生被他俩这么一撞得疼半天了,上次巴掌这次撞肩膀,希望宋庆生下次自觉点离她远点,不然她还撞还打。
略略略。
只不过霍成野似乎不是很开心的样子,虞蕊珠总觉得他好像神色有点平淡,黑瞳沉沉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她抬头挑眉:“怎么了?是食物不好吃吗?”
霍成野:“没。”
他垂眼,脑内回想着之前虞蕊珠和宋庆生碰面的情景。
看到宋庆生和别的女生在一起,虞蕊珠盯着对面的女生看了好久,还说了那样的话。
她是在吃醋吗?很介意宋庆生和别的女生亲密吗?
她……心里还惦记着宋庆生吗?
霍成野拧着眉头偷偷去瞥虞蕊珠,却发现她好像根本就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困扰到,逛得开心,玩得开心,吃得也很开心。
她眼睛亮亮的,脸上看不出半点伤心难过,甚至还笑眯眯地凑过来给他分享她自己吃了一半的食物。
霍成野耳根红红地凑过去低头咬住,慢慢咀嚼,心头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也仿佛瞬间被虞蕊珠的动作拂散了。
紧拧的眉头松开,就连心头也松快了些。
霍成野翘着唇角去看虞蕊珠,再低头看看他们两个一直牵在一起没有放开的手。
对于虞蕊珠的反应,霍成野发现自己好像很高兴。
……
赶集能够很快兜售掉卤肉,一下午的功夫都是空闲的,这让虞蕊珠心情很愉悦。
这要是天天只上半天班就好啦,还有大把钞票赚。
回到家虞蕊珠美滋滋地数着票子,这次卤肉做得多了些,赚了十八块二毛钱,霍成野又把他卖肉的钱上交了,合在一起快四十块钱了,虞蕊珠越数心情越愉,最后才小心翼翼地把钱放回梳妆台里。
这次赶集,虞蕊珠买了些衣架带回来,她在数钱,霍成野就在那把衣服挨个挂起来放在衣柜里。
虞蕊珠都收完钱了,一看霍成野还没挂完,而且身体堵在衣柜门边,不知道在鼓捣什么,慢的出奇。
虞蕊珠瞥了一眼,也没太在意。
中午集市散摊之前,
谢莺燕摘了身上的围裙,去对面赵娜的肉铺摊上买了点卤肉回来,虞蕊珠专门拿回来想慢慢尝尝,看看两家卤肉的区别。
买回来的肉用油纸包着,色泽油亮,虞蕊珠尝了一口,肉丝在口中慢慢咀嚼着,稍显意外。
刚好霍成野收拾好了,她顺手把手里的油纸包递过去:“你尝一口看看?”
霍成野垂眸拿了一片肉塞进嘴里,而后皱起眉头,吐出一个字:“咸。”
这所谓的咸是和虞蕊珠的卤肉对比起来得出的结果,而且不止这点,赵娜家的卤肉香料的味道也很重。
他们应该是为了掩盖掉猪下水的腥味,所以故意下了很多的香料和盐,一来没有那么的腥,二来咸点味道重点,配酒喝刚刚好。
如果是配饭吃,正常虞蕊珠的卤肉味道刚刚好,可能光空嘴就能忍不住地一片接着一片吃下去,但赵娜家的就可以一片配着饭,吃上好几口。
这样肉也就能吃的更省一些。
再加上赵娜家的卤肉定价不是很高,霍成野猜测他们家可能就是想走低价多销的策略,主要吸引那些平时吃不起肉又馋的人们。
价格低,再加上味道重配饭吃能吃好久,相对来说就更合适一些。
霍成野把想法和虞蕊珠说了一下。
虞蕊珠挑着那双上翘的黑亮瞳孔,笑盈盈看他:“嗯……差不多吧,反正各方面来看,赵娜家这么继续干下去迟早会出问题的。”
她起身:“我倒是在想,什么时候咱们也在镇子上开个店。”
按他们两个现在手里的资金,也不是租不起,买都买得起了。
霍成野看她一眼:“随时都可以,钱我都上交了,你做主,虞蕊珠。”
可是钱刚刚她才数完,还想着攒个整数呢,如果要开店就又得花去好多钱了,虞蕊珠郁闷又纠结着。
好在她也没有纠结太久,就开始悠闲地吃起在镇子上买回来的零嘴了。
嗯,好吃。
……
当天夜里,夜凉如水,虞蕊珠枕着霍成野的胳膊已经睡着了。
霍成野却没有丝毫睡意。
白天买回来的布料被他妥善的放在柜子里,只等着量好了虞蕊珠的尺寸就送去店里,进行缝制。
可他根本就不知道虞蕊珠的尺寸……
只能现量。
窗外夜色寂静,屋内昏暗一片,贴在他身边的属于虞蕊珠的皮肤细腻柔软,霍成野屏住呼吸,摊在身体一侧的手掌紧攥。
胸围、腰围、肩宽、背长,还有臀围,这都是他需要测量的数据。
原本想着虞蕊珠清醒的时候量比较尴尬,也缺少了给她礼物的惊喜,可等晚上虞蕊珠睡着了他却无从下手,不知道该怎么开始。
需要量的数据,每一个地方都极其暧昧,更何况为了避免把虞蕊珠惊醒,他甚至不能拿尺子按在虞蕊珠的身上比量。
只能用他的手指一寸寸丈量。
这无形之中更加增加了霍成野的任务完成难度。
虞蕊珠睡着了,安详的闭着眼,睫毛又翘又密,均匀的呼吸一下下打在霍成野的胸口。
他喉结滚动,莫名身上生出了点热意,薄唇紧抿,下意识地深呼吸了下后,霍成野耳根泛红,伸出粗糙的宽大手掌,犹豫了半晌,最后轻轻落在虞蕊珠的腰上。
他准备先测量腰围。
这是相对来说最简单的。
可手指触碰上去,隔着单薄的夏天睡衣感知到属于虞蕊珠的温热皮肤触感,他粗糙的手指缓慢地在虞蕊珠的腰上一寸寸走着,比量着。
虞蕊珠忽地闷哼一声:“嗯……痒。”
而后抬手搭在了霍成野的手背上。
霍成野呼吸粗重,心跳如鼓,喉结不自觉地一下下滚动着。
他开始思考,这衣服……真的有必要送吗?这些身体数据,他真的有必要量吗?
夜晚微风吹拂,只有霍成野额头冒汗,浑身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