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混蛋 分明是端方其表,业火焚规
姜幼眠视线转向一侧, 绯红的小脸顺势埋入男人颈窝,清冽的淡香令她似沉溺深海,不敢将这羞赧曝在光影之下。
“喜欢的。”
这答案, 自然也是从了心。
谢云渡抱着她进屋, 俯身将她抵在床上深吻。
他大肆闯入,温柔而细腻, 像是在给予她至高无上的奖励。
奖励她的乖巧。
姜幼眠瘦弱的身躯被迫陷入柔软床榻,青丝如瀑, 泛红的眼尾染上蚀骨媚意。
明明长了张纯得要命的脸。
却总是勾得人欲罢不能。
许是从小练舞的原因, 这身子, 软得不像话。
谢云渡的吻缓缓而下,落在她纤细的脖颈处,白嫩肌肤沾上浅淡莓红,清纯妖冶。
在那方寸土中, 烙下独属于他的印记。
姜幼眠后知后觉, 嘤咛出声:“轻点儿~”
“我明天还要考试。”
要见人的。
不能留下太显眼的痕迹。
谢云渡有些不悦, 惩罚似的咬上她的唇, 换来女孩儿比之前更强烈的推拒。
她太娇了,这样的惩罚只能草草结束。
男人垂着眼看她颈间的红痕, 喉结轻滚, 眼中的欲念深不见底。
“刚才咬我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轻些。”
姜幼眠被他问得双颊滚烫,脑海中浮现出谢云渡那声性感的低喘。
她强迫自己找回些理智, 双眼蒙了雾般,眼睫颤颤的。
“我得去复习了。”
不能这么荒唐下去。
谢云渡喉间发出低哑的轻笑, 似被她气的。
他抱着她翻了个身。
两人的位置猝然互换。
她被迫坐在他腰间。
男人松开钳住她的手,懒散的躺在床上,黑色衬衫领口半敞, 掀开薄唇:“去吧。”
语气散漫,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得到他的应允,姜幼眠松了口气,撑着腿要起来。
被他压着亲了太久,小腿发软,没什么力气,还没彻底起身,又被迫跌坐下去。
谢云渡嘴角掀起玩味的笑,把人禁锢在怀里,贴着她的耳垂,沉声在她耳畔低语:“怎么办,姜小姐好像离不开我了。”
暗夜如墨,正如男人眼眸,浓稠得化不开。
身前的人腰腹滚烫如熔岩。
不是离不开,而是逃不掉了。
姜幼眠低哝着想哭,却再次被他压着欺负。
谢云渡一手抚着她的脸颊,似虔诚的温柔,吐出靡靡气息,诱她入局。
“姜小姐,欢迎降临我的世界。”
巨型LED屏闪烁的光影历历在目,这是他对她的生日寄语。
浪漫而深刻。
直到后半夜,姜幼眠才知道,他说的降临,竟是那个意思。
谢云渡最终并未在公寓过夜。
小家伙太累,他没舍得折腾太狠。
抱着人洗了澡,待她熟睡之后,便开车回了碧水华庭。
第二天姜幼眠差点睡过头。
起床的时候,腿还疼着,红了大片,现在还未消。
原本白皙无暇的脖子上,还留有暧昧的痕迹。
她拖着疲倦的身子,认命的拿了粉底往上盖,只能大致遮住。
在招惹谢云渡之前,姜幼眠以为这位谢先生禁欲斯文,不会轻易动情,可昨晚的荒唐……
她见识到了他的可怕。
哪里是什么禁欲,分明是端方其表,业火焚规。
虽然没到最后一步,但差点把她搞死。
姜幼眠对着镜子发愁。
今天要考试,她是一点没看,只能碰运气了。
好在从小有母亲的教导,理论知识有些积累,应该也不至于挂科。
谢云渡派了秦南过来。
“姜小姐,先生早上有个会,实在抽不开身,所以让我送您去学校。”
“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早餐,中西式都买了些。”末了,这位极专业的助理还特意强调说:“都是银粟居的大厨现做的。”
是怕她嘴刁不吃。
经过一晚上的折腾,姜幼眠早饿了,坐在后排大口朵颐。
“味道还不错。”
秦南这才放了心,露出专业的微笑继续说:“今儿肖少生日,先生说晚些过来接您。”
姜幼眠点点头,这位肖大少的生日竟然和她挨着的,也算是缘分了,一会儿得去买个礼物。
随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装作无意的问:“秦助理,谢先生之前谈过恋爱吗?”
这话问出口后,似又觉得不妥,她赶紧纠正:“或者说他身边有没有过女人?”
谢云渡这样的身份,大抵是不会轻易谈恋爱的。
但那样娴熟的技巧和哄人手段,总不能是天赋吧。
这圈儿里的权贵,谁没一两个小情人,不奇怪。
不过她好像有些越界了。
有或没有,都不是她应该关心的。
在他们这场关系中,她不仅要聪明,还得懂事,最重要的,是不能太在意。
在意即输。
目的都还没达到,她才不要输那么快。
秦南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姜幼眠淡淡的说:“算了,不重要。”
今天是这学期最后一场考试。
姜幼眠发挥得还算稳定,终于松了口气。
去舞团的路上,遇见了许梨,她正和一位学妹说话。
那学妹姜幼眠认得,今年大二,学的民族舞,舞跳得很好,叫乔音。
乔音看见姜幼眠,先是怔了一瞬,又细声软语的打招呼:“姜学姐。”
她人长得漂亮,打扮清纯,声音也好听,追求者不少。每次遇见了都很有礼貌。
姜幼眠和她关系一般,也只随口聊两句:“你们考完了吗?”
乔音怯生生的答:“没呢,还有两门。”
“两位学姐,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对着两人微微鞠一躬,拘谨又礼貌,似乎,是在刻意躲开姜幼眠。
看着乔音远去的背影,许梨冷嗤一声,说得直接:“你不会没看出来吧,这乔学妹哪哪儿都学你呢。”
“自从加入舞团后,不仅穿着打扮,连说话的语调和走路的姿势都学你,也不知道图什么。”
姜幼眠并不在意,“我没注意,再说,她想怎样做是她的自由,咱也管不着。”
许梨却不以为然:“她刚还跟我聊得好好的,知道为什么跑那么快吗?”
“就是心虚。”
许梨这个人虽然干过些糊涂事,但还是挺仗义的。
她拿姜幼眠开玩笑:“你就不怕她抢你未婚夫?”
未婚夫?
姜幼眠轻笑着说:“我巴不得她去抢呢。”
“乔音挺好一姑娘,又努力上进的,咱就别在背后议论人家了。”
许梨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唉,心真大。”
下午,姜幼眠让谢云渡来商场接她。
谢云渡瞥一眼被她抱在怀里的黑色礼品袋,上面印着某名牌logo。
“你倒是舍得。”
这话分辨不出多少情绪。
姜幼眠上了车,把东西放好,以为谢云渡在夸她大方,那得意劲儿一下就上来了。
“那是当然,肖程东平时对我挺好的。”
“虽然看着吊儿郎当,但勉强算个好人吧。”
谢云渡眸色渐冷,嗤笑了声:“他好?”
肖程东以前的心思可不单纯。
这圈里,能有什么好人。
姜幼眠察觉到男人语气中的危险,急忙讨好地抱住他的胳膊。
他那深灰色衬衫卷至小臂,肌肉线条流畅清晰,有些硬。
莫名的,让她想起昨晚。
她及时赶走脑中的不良回忆,贴着他的手,娇滴滴的说:“你才是最好的。”
脸不红,心不跳的继续说好听的哄他。
“你知道我昨晚,许了什么生日愿望吗?”
谢云渡漫不经心地把玩她垂在肩侧的发丝,骨相优越的俊脸上神色很淡,似乎并不是很感兴趣。
只顺着她随口一问:“什么愿望?”
姜幼眠偏着头,盯着他清冷的眉眼,认真的说:“当然是希望谢先生长命百岁,岁岁无忧。”
“我可把一年里最重要的愿望都给你了哦。”
谢云渡掀开眼帘,对上女孩儿巧笑的双眸,像是等着他夸赞。
他目光沉静,并未言语。
真心?假意?
其实都无所谓,他又不信这些。
姜幼眠被他看得忐忑,主动撒娇要他抱,嚷嚷着说:“我腿好疼啊。”
谢云渡的视线落在她大腿的位置。
眸色晦暗不明。
前面那些或许是编的谎话哄他,可后面这句,大抵是真的。
她又软又娇,让人食髓知味。
昨晚哭着求了他好久。
谢云渡把人抱在怀里,原本清冷的脸温柔了许多,语调懒散:“怎么这么娇啊,昨晚已经很克制了。”
听见这话,姜幼眠整个人都不好了,又不敢骂,只睁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瞪他,气鼓鼓的说:“你骗人。”
哪里克制,是把她往死里弄吧。
谢云渡没多少哄人的经验。
从来也都是别人捧着他。
可怀里这个,确实让人有些头疼。
小孩不能太宠,不然尾巴得翘到天上去,不好掌控,但如果不哄,估计得闹腾。
他俯首在她耳侧,温热大掌贴着她单薄的裙子,低声说:“帮你揉揉?”
姜幼眠察觉到危险,脸蛋儿瞬间就红了,羞赧地骂他:“老混蛋,才不要你揉。”
谢云渡被她气笑。
高大身躯后仰,靠着椅背一派慵懒模样,也不恼,觉得她生气的样子挺有意思。
嘴高高撅起,小脸皱着,声音也是嗔中带甜。
从小接受着世家礼仪的熏陶,显然是不会骂人,就这一句,又娇又糯,哪是发脾气。
倒像是在撒娇。
看着她那气鼓鼓的脸颊,谢云渡似笑非笑,“好,老混蛋不揉。”
姜幼眠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啊不对,是骂了这位风光霁月的谢先生。
完了。
好不容刷下来的好感度,今天难道要全部赔进去?
那可不行。
但谢云渡看着,又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应该还来得及补救。
她双手搭在男人肩上,苦着脸,乖巧认错:“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骂你。”
声音越来越小,自己都觉得心虚。
谢云渡摁住她纤细的腰,迫使女孩儿身子前倾,靠入他怀里。
“姜小姐认错态度一般,这让我很难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他捏着她小巧的下巴,语气清冷,微眯的眼眸里带了丝邪性。
姜幼眠不禁打了个哆嗦。
“那谢先生要怎样才原谅我嘛。”
谢云渡松开桎梏着女孩的手,盯着她撅起的红唇,眸色微动。大发慈悲地给出她明确答案。
“乖,吻我。”
此时,黑色宾利已驶入京都会所大门,缓缓停下。
司机很识趣的下了车。
狭窄空间里,弥漫着萦萦木质檀香,仿佛空气都稀薄了起来。
姜幼眠看向窗外。
肖程东和两个公子哥儿站在门口台阶上,似看见了谢云渡的车,阔步朝这边走来。
谢云渡自然也看见了。
男人眼底噙着散漫的笑,不慌不忙,好心提醒她:“姜小姐再不快些,就得被他们围观了。”
姜幼眠紧张坏了。
害怕真被围观。
她攥住男人胸前的衬衫,眼巴巴的控诉他:“坏人。”
随后,像是妥协了般,闭上眼睛,匆匆去吻男人的唇。
可她到底没什么经验,那吻,堪堪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处。
偏了许多。
“姜小姐可真敷衍。”
谢云渡似是不满,猛然捏住她下巴,含住女孩儿柔软的唇瓣。
强势顶开那缝隙,勾着小舌厮磨缠绵,汲取甜津。
她被他欺负得无力,微睁了眼,瞥见肖程东等人已靠近车窗。
姜幼眠紧张得瑟缩,在他怀中颤抖。
下一秒,眼睛被男人宽厚的手掌遮住。
黑暗中的听觉异常敏锐。
她听见谢云渡说:“抖什么,没人敢看。”
第22章 脾气 这人间纷扰万千色,都不及姜小姐……
的确, 这偌大京市,没有人敢私自窥探谢先生的隐私。
况且这车窗是单面玻璃。
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见里头的旖旎。
谢云渡并未告诉姜幼眠。
怀里的人颤着身子,乖乖承着他的吻, 像是怕极了。
倒也有趣。
就这胆量, 还来勾他呢。
女孩儿的气息太过磨人,他不禁又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交触,吮吸, 勾着她缠绵。
待被男人放开, 姜幼眠额角已渗出些汗, 锁骨随着急促的呼吸不断起伏。
她听见肖程东在外面说话。
“看来还得等会儿,你们先进去,我候着就是。”
几个公子哥儿就站在不远处,又慢慢散去, 甚至都没敢往车厢打量, 但其实也心知肚明。
尴尬死了。
姜幼眠突然有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嗔怪的瞪一眼谢云渡, 没了好脸色。
随即, 也不管男人什么反应,她兀自整理好裙摆后就下了车。
谢云渡懒靠着椅背, 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 薄唇勾起极浅的幅度。
啧,闹脾气了。
肖程东见姜幼眠脸色绯红的下车, 他摸了摸鼻尖,有些不自在的压着声音问:“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要是真扰了谢云渡, 那他这生日也就甭过了。
姜幼眠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
她抿了【踏雪独家】抿唇,偏要此地无银三百两:“我们又没做什么,纯洁着呢。”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你别乱说。”
“哦~”肖程东拖着长长语调,意味深长的顺着她说:“纯洁。”
那表情,自然是不信的。
姜幼眠心里堵着气,气那老混蛋在人眼皮子底下欺负她。
他好像从来都是这般随心所欲。
也不知道避着人。
谢云渡不紧不慢的下了车,深灰色衬衫和西裤熨帖工整,依旧是那副清贵禁欲的模样,仿佛还真应了那“纯洁”二字。
见姜幼眠和肖程东说了什么,随后便越走越快。
小孩子脾气,说不定此时心里还在骂他。
到底是年纪不大,脸皮子薄,不经逗。
京都会所坐落于繁华地段,规模也属京市最大。
背后东家是沈家三少,沈珩。
沈珩和肖程东关系不错,今儿这生日宴,也是他张罗的。
谢云渡和姜幼眠来得稍迟,刚进去,就听有人在起哄。
“珩哥,听说你谈了个会跳舞的女朋友,长相和身段儿都不错,怎么今天没带来给大伙瞧瞧,好东西得一起分享啊。”
沈珩拎着酒杯,笑得一脸痞气:“着什么急,我让她准备着呢,待会儿就给大家跳一段。”
都是平日里惯会寻欢作乐的公子哥,好多东西都玩腻了,自然想找些新鲜乐子。
更有人戏笑着说珩哥大方,分享是美德。
但在看见谢云渡时,那些露骨的玩笑声瞬间又湮灭下去。
谢先生清风霁月,向来不爱听这些。
更何况,今儿还带了姜幼眠过来。
大多数人同肖程东一样,是认识这位姜小姐的。
出身名门,性格乖巧,舞跳得极好,只那张清纯绝美的脸,就能让人记上大半辈子。
看来,网上新闻不假。
虽然如今姜家没落,但不得不承认,姜小姐真有些手段。
要知道,谢云渡这根高枝儿,那是多少名流挤破了脑袋都攀不上的。
谢先生这人素来喜欢清静,那些阿谀奉承之辈,他大多瞧不上。
对人性,更是看得透彻。
不过,该说不说,谢先生这眼光着实高得很。
在这圈儿里,多少人都肖想不来的娇花,竟是被他折了。
那位小周总,怕是要躲在厕所痛哭了。
察觉到这些世家子弟探究的目光,姜幼眠淡定地坐在谢云渡身旁,轻轻勾了唇,垂着眼剥荔枝皮。
很好,这就是她想要的。
无论是流言蜚语,还是阴暗揣测,她都接着。
只要是同谢云渡绑在一块儿,就不吃亏。
谢云渡却未将这些人放在眼里,也从不在意他们所想。
他的视线落在姜幼眠手上。
只见她用拇指沿着那道缝线轻轻一划,那红甲皮自中线裂开,露出内里半透明的薄膜,那果肉躺在她掌心,宛若凝冻的月华。
对上男人闲散的目光,姜幼眠没好气的哼了声,将那果肉塞进嘴里,囫囵说到:“不给你吃。”
孩子气的行为。
还在为刚才的事儿生气。
谢云渡不说话,漫不经心的捻着酒杯,便也由着她去了。
小打小闹可以,只要不越线,他都能惯着她。
姜幼眠正细嚼着香甜果肉,不知谁打开了音乐,是一首经典的敦煌舞曲目。
穿着敦煌舞衣的女孩儿款款而来,随着音乐舞动,纤细双手反抱着琵琶,可见舞蹈功底扎实,舞姿轻盈,真如飞天仙女那般婀娜多姿。
待看清那女孩儿的长相,姜幼眠没由来得一愣,眉心微拧。
乔音。
原本许梨说的那些姜幼眠都没放在心上,穿衣打扮是自由的,她不喜欢妄作评价。
但乔音这舞姿、神韵,细看还真有几分像她。
舞蹈也讲究灵性。
每个人跳出来的感觉是不一样的,特别是古典舞。
更别说这支舞有几个动作是她独创,难度很大,当初花了不少时间。
乔音也真把那些动作跳出来了,完成度流畅,可见是费了心思。
也真是厉害。
作为一名舞者,是该值得赞扬的,只是……
她出现在这里,确实让姜幼眠有些诧异。
没想到,她竟然是沈珩的女朋友。
这个沈珩……
比之前的吴北还不靠谱,换女人的速度很快,出了名的走肾不走心。
守着这么大个会所,沈三少什么姑娘没见过,说到底,不过又是一场男欢女爱的游戏。
一舞完毕,只见乔音抱着那琵琶,对着众人微微颔首,嗓音轻柔的说:“献丑了。”
有人贱兮兮地起哄:“咱们今天也是沾了珩哥的光,能看仙女儿跳舞,嫂子腰真细,珩哥搂着肯定舒服。”
“都没看够呢,要不再来一个?”
到底是没经历过这样的浑场面。
面对这些有钱有势的公子哥,乔音有些局促的看向沈珩,抱着琵琶的手下意识收紧,向他投去求救的目光。
沈珩笑得吊儿郎当,单手把人揽入怀里,在她脸上落下一吻:“别紧张,我怎么舍得。”
他转眸对起哄那人说:“我心肝儿累了,你们自己找乐子去。”
肖程东向来是怜香惜玉的,见乔音那副模样,也不禁开口解围:“老子今儿过生日,怎么连个陪我打牌的没有,一个个的,就知道逗妹子。”
大家的注意力这才被分散了去。
乔音靠在沈珩怀里,紧抿着唇,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姜幼眠身上。
她穿一件蔷薇墨染连衣裙,清纯绝色,只静静坐在那儿,便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而她旁边那位气质清贵的先生……
沈珩提过。
姓谢。
招惹不得。
乔音收回视线,低声在沈珩耳边说:“沈少,我去换衣服。”
沈珩旁若无人地捏了下她腰间的软肉,不满的催促:“快点儿啊,别让我等太久。”
乔音应得乖巧。
姜幼眠懒得看他们调情,索性拿出手机来刷视频,忽而,她轻勾了下谢云渡的手指。
偏过头去问他:“谢先生觉得……刚才那舞跳得如何?”
她这大胆的举动似乎取悦了谢云渡。
男人反客为主,把她的手握在掌心。
他徐徐饮下杯中的酒,视线凝着前方,墨眸如夜,许久未答。
姜幼眠急了,拧巴地要将手抽出来,说出的话更是阴阳怪气:“谢先生不会还在回味吧?”
“也是,那么好看的舞姿,是需要谢先生这样的欣赏者。”
谢云渡轻啧了声,眼底划过戏谑浅笑,捏一下她柔软的手骨,“怎么酸酸的。”
“刚才的荔枝不甜?”
男人散漫的嗓音传入耳膜,惹得姜幼眠顿时又红了脸。
她急于狡辩,连话语都结巴了起来:“我、我哪有酸。”
谢云渡喜欢逗她。
喜欢看她心口不一的样子。
真是有趣得紧。
忽而,他蹙眉沉吟,像在认真思考,终于开口回答她的问题:“跳得挺不错。”
什么不错,逗小孩玩的。
谢云渡根本就没看。
果不其然,他这话刚说完,小姑娘就忿忿的咬了牙,气哄哄地骂他老混蛋、没眼光。
真真是什么情绪都表现在了脸上。
可能是越想越气,她挣扎着收回手,脸颊微鼓的哼了声,作势就要走。
谢云渡得了趣,终于低笑出声,拦腰把人抱进怀里哄。
他温声唤她名字,佯装疑惑:“怎么成小气包啦。”
她还是瞪他。
脾气大得很。
“我跳的只是还行,别人就是挺不错。”
她的舞哪有那么差。
舞蹈是姜幼眠最能拿出手的了,偏偏校庆时这人只说还行,对乔音的评价倒是挺高。
她听了自然不爽。
谢云渡捏她那微鼓的脸颊,淡声说:“你跟旁人比什么。”
姜幼眠眼睫轻颤,不懂他这话的意思。
不知是在说她无理取闹,还是其他。
就在她拧眉思索之际,谢云渡突然握住她的手,俯首在她耳边,清冽气息带着酒香,沉沉嗓音惹人醉。
“这人间纷扰万千色,都不及姜小姐半分。”
第23章 仗势 小孩子真是宠不得,宠则生妄
姜幼眠从未想过, 谢云渡竟然会说好听的话哄她,暧昧得,像是爱人之间的告白情话。
她不禁想, 谢先生还真是个不错的情人呢。
虽然不知道这其中有几分真心, 但姜幼眠也确实被他哄得没了脾气。
她嘴角上扬,耳尖染上一抹淡粉, 明媚的笑着,一点不谦虚地扬着下巴:“谢先生知道就好。”
这话, 掩不住的傲娇。
谢云渡低头含住她耳垂厮磨, 笑她是厚脸皮的姜小姐。
像小孩, 一夸就开心。
姜幼眠这会儿心情好,也不同他闹了,起身去洗手间。
正巧碰见换了衣服回来的乔音。
看见姜幼眠,她依然有些拘谨, 眼神闪躲的打招呼:“姜学姐。”
乔音换了身白色连衣裙, 妆容很淡, 直顺长发披散在肩头, 看上去很清纯。
面对她,姜幼眠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想法, 只随口夸赞说:“刚才的舞跳得很好。”
得到她的夸奖, 乔音像是有些意外,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垂下眼睫,声音很小的说:“这支敦煌舞是照着学姐你的视频扒的, 学姐比我专业,还得感谢学姐。”
姜幼眠不想在这同她商业互吹,没意思。她很淡的笑了一下:“加油吧。”
毕竟在她看来, 乔音确实很有潜力,悟性也高。但舞蹈是需要用心对待的,有热爱,才能走得更远。
乔音木讷地点头:“学姐,我会努力的。”
说完,她顿了顿,叫住要走的姜幼眠:“学姐,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不自爱?”
她像是从喉咙里用力挤出的三个字,双手垂在身侧,紧紧握成拳。
姜幼眠有些不明所以的望着她,秀眉微蹙:“你好奇怪啊乔音,谈个恋爱而已,你们各取所需男欢女爱的,我为什么要认为你不自爱?”
“而且这是你的事,我不感兴趣的。”
乔音头埋得很低,突然自嘲地笑了下:“也对。”
姜幼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把精力放在她身上。或许,连最起码的一句评价,她都嫌浪费时间吧。
通往洗手间的走廊上,光线稍暗。
沈珩靠在墙边,嘴里叼了根烟,偏头点燃。他伸手拍了下乔音的脸,笑得有些冷:“你在乎她的看法干什么,跟她又说什么好话。”
“她姜幼眠能比你高贵到哪儿去,不过是仗着谢云渡的势,苟延残喘而已。”
“长得好看算个屁,等谢云渡玩腻了,还不是一样被踹得远远的。”
乔音摸着被他拍打的侧脸,怯生生地望着他:“可是……她是我学姐。”
沈珩不禁冷哼,抽了口烟,对着她这张脸吐出浓雾烟圈,“你把她当学姐,人根本不想搭理你。”
“你现在是我的女人,别他妈总去热脸贴冷屁股,老子嫌丢人。”
“她姜家算个屁。”
乔音一直都知道,沈珩这人性子阴晴不定,大男子主义,养尊处优的少爷脾气,以至于经常会对她大吼大叫。
但她告诉自己,要忍。这条路是自己选的,受点委屈没什么。
一块踏脚石而已。
她温顺的靠在男人怀里,声音软软的安抚他情绪,顺着他说:“好,听你的。”
“别生气嘛,我又新学了支舞,晚上跳给你看好不好?”
“行。”
“老子要看脱衣服的那种舞。”
姜幼眠站在走廊拐角处,拿着纸巾擦拭双手,两人的对话她听了个七八。
这沈珩可真有意思。
说她仗谢云渡的势,那她今天就仗一个给他看。
今儿肖程东生日,是全场的主角。肖大少喜欢打牌,虽然技术不行,但人菜爱玩。
姜幼眠刚进去,就听他正吆五喝六,喊了沈珩,又卑微的邀谢云渡组局。
谢云渡兴致缺缺,问姜幼眠想不想玩。
“玩啊。”
姜幼眠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应了,又装一副胆小为难的样子,拉着谢云渡的手,用周围人都能听见的音调撒娇说:“可是我不太会玩,你得帮我看着点儿。”
小姑娘一演戏就这样,做作,黏人。
谢云渡饶有兴致地看她演戏,“可以。”反正闲着也无聊。
“你真好。”姜幼眠笑得眯了眼,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有人唏嘘,这场牌局,可有看头了。
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人精。虽然谢云渡不在牌桌上,但刚才两人的对话意思很明显。
姜幼眠就代表着谢先生,谁也不敢让谢先生输。
当然,以谢云渡的能力,自然也不可能让姜幼眠输。
肖程东倒是无所谓,输给谁都一样,他只是想过把瘾,再说就是个小牌局,花不了多少筹码。
可肖大少却失策了。
这次玩儿挺大。
谢云渡加的码。
众人心知肚明,看来谢先生要以千金博美人一笑了。毕竟前两天宏大的无人机和巨屏庆生,是给足了姜幼眠排场和宠爱。牌桌上这点,还真不算什么。
再说姜幼眠,这姑娘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但喜欢耍小聪明,每当拿不定或者觉得要输的时候,就会向谢云渡卖乖求救,仿佛她坐在这个牌桌上就是一定要赢的。
自然,她也是真赢了不少。
沈珩输得最多。
沈三少天天泡在会所里,牌技精湛,大多时候都是赢家。但今儿遇到姜幼眠,确实也栽了跟头。
她把把赢他,一点儿余地不留。
牌桌上这么不近人情的,沈珩还是第一次见。
偏又看在谢云渡的面上,他都让着,只能吃下哑巴亏。这么短时间内,已经输了辆好车出去。
乔音忐忑地坐在椅子上,看得焦急,但又什么都不敢说。
这局姜幼眠又赢了,只见她笑着开口:“嘿嘿,看来大家都让着我呢。”
“我运气好,也是仗了谢先生的势。”
沈珩拿牌的手骤然顿住,脸色有些难看。
这话,听着耳熟。难道刚才那话她听见了?
谢云渡喝着清茶,兴味地盯着她得意的笑脸,眸光渐暗。
他早看出来了,她是在蓄意针对沈珩。
谢云渡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像什么东西在失控。
她本该全身心都属于他的,不该为了旁人浪费时间。
算了,这次就随她去。
以后他会慢慢教她。
肖程东懒洋洋地开口,开玩笑说:“姜妹妹就别谦虚了,你牌打得不错,把咱哥儿几个欺负得心服口服。”
他输点儿倒无所谓,就是好奇这沈三儿怎么招她了,报复这么狠。
姜幼眠看一眼沈珩那张铁青的脸,扯了扯谢云渡的衬衫衣袖,苦着脸:“是不是赢太多了?我不想大家都不高兴,要不我们回去吧,下次再玩。”
要演,就要把绿茶白莲花演到极致。
谢云渡漫不经心地将那茶杯递到她唇边,亲昵地喂她喝了口茶,语气淡淡的:“多什么。他们玩得起。”
这话一出,没人敢说散场了。
沈珩只能硬着头皮上,结局当然是惨不忍睹。
他点儿太背了,没想到姜幼眠这么记仇,竟还有些手段,真是人不可貌相。
用过晚饭,回程路上。
见小家伙喜滋滋地数着战利品,谢云渡眸光清冷,沉声问:“沈珩怎么招你了?”
姜幼眠脸上的笑僵住,有些尴尬地挪了挪唇:“有那么明显吗?”
谢云渡不语。
男人强大的气压将她围绕,似乎,他有足够的耐心等着她坦白。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姜幼眠赶紧老实交代,顺便打小报告:“那个沈三儿,跟乔音说我坏话,说什么我仗了你的势。”又继续添油加醋:“还说我除了美貌之外一无是处,算个屁。”
“那我肯定生气啊。”
谢云渡的目光落在她那张义愤填膺的白瓷小脸上,须臾,他半阂眼眸,语气没什么起伏:“以后再有这种情况,有我,你只需要乖乖待在我身边就好。”
姜幼眠彻底愣住了。
谢云渡这话什么意思?是觉得她在牌桌上太过鲁莽,不是明智之举;还是说,她给他惹麻烦了;又或者是利用了他,惹他不快了?
像是在告诫豢养的宠物,不准到处惹是生非,要乖。
见他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姜幼眠突然想起沈珩的话—“等谢云渡玩腻了,还不是一样被踹得远远的。”
她踌躇地坐在男人旁边,晚风透过车窗拂上脸颊,她抿了抿干涸的唇瓣,转头看他那张清贵英俊的脸。
其实沈珩说得也没错,男人总有玩腻的一天。
谢云渡这样的人,生在云端,戒情为律。本就高不可攀,更不会轻易动情。
自然不能接受她所有的任性之举。
是她越界了。
以为,谢云渡至少有一些喜欢她的。
姜幼眠捏着手指,声音很轻的应着:“我知道了。”这风吹得她头疼,真烦人。
谢云渡掀开眼帘,见她这么乖,下一瞬便把人揽入怀中,亲吻她额头,问她累不累。
不知怎的,姜幼眠突然不是很想说话了,她闭上眼,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乖巧靠在他怀中假寐。
待宾利缓慢停在公寓楼下,她只淡声说了句“晚安”,就冷着脸下了车。
谢云渡盯着她纤瘦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夜幕下,俊眉微蹙。
很明显,又在闹脾气。
气性倒挺大,连说都说不得了。
他神色渐冷,懒懒的靠在椅背上,松了松颈间的领带。
小孩子真是宠不得,宠则生妄。
第24章 宝贝 要她孤立无援,只能沉溺在他的深……
考试结束后暑假如期而至。
姜幼眠好不容易放纵一次, 没早起练舞,而是睡了个大懒觉。
起床时饿得不行,冰箱里没什么吃的, 只一盒冰牛奶。
她喝着牛奶, 冰凉入喉,看着手机上指导老师发来的消息, 说接了个市里举办的文化商演,要组织大家排练。
也好,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最近几天谢云渡没找过她, 她心里憋着鼓不明的气, 犟着性子也不主动联系他。
虽然知道这样不好,但人的情绪一旦上来,哪还有什么理智可言。
姜幼眠窝在家里刷了会儿剧,肚子突然疼起来, 上了好几次厕所, 甚至还想吐。
糟糕。
可能是牛奶的问题。
果然人真是不能太懒, 一懒就得出事儿。
家里的备用药也过期了。
姜幼眠顾不上收拾, 拿着手机下楼去买药。
走到楼下,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祁靠在车旁, 看上去有些疲惫, 无精打采,不知在想什么。
见着姜幼眠的一瞬, 他突然展开笑颜,只是那笑有几分勉强, 语气是欣喜的:“眠眠,我终于等到你了。”
姜幼眠此时有些难受,浑身没劲儿, 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跟他说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
不远处的门卫小哥脸色却不太好,扯着嗓门儿搭话:“这位先生天没亮就来了,我让他给业主打电话,他也不肯,死犟。”
要不是看他穿得人模狗样的,早被撵走了。
周祁赶紧解释:“我也是今早才到,怕打扰你休息,所以就等了会儿。”
前两天他收到消息,说眠眠和谢家那位在一起了。
父亲忌惮谢家,怕婚约的事惹谢云渡不快,准备近两天找姜家退婚,并且告诫他不准再和姜幼眠来往。
周祁很清楚,像姜幼眠这样顶好的姑娘,圈儿里不少人虎视眈眈,以他现在的能力是护不住她的。
可他不相信眠眠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喜欢上谢云渡,她不是那种攀权附势的女人。
除非,有什么难言之隐。
所以才不顾父亲的阻挠,偷偷跑来见她。
说到底,并不是怕打扰她。
而是没了找她的理由。
姜幼眠这会儿因为肚子疼而皱着眉头,声音也小了许多:“美国那边的事都解决了吧?”
这话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上问的。
“差不多了。”
周家如今面临的那些问题,不是短时间内能解决的,没必要向她说太多。
“眠眠,你是不是生病了?我送你去医院吧。”
见她虚弱无力,精神很差的样子,周祁有些担心。
“我买点药吃了就好。”
姜幼眠不想麻烦他,但最终也没能拗过周祁,去了医院。
是饮食不洁造成的急性肠胃炎,挂了水,周祁送她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真的不需要我送你上去吗?”周祁满脸担忧的问。
父亲今天打了好几个电话来,查岗时还不忘警告他远离姜幼眠。
周祁全部应下,并以在和朋友聚会为借口拖了大半天时间。
刚才又打了电话让他马上回去,说是要商量后天去姜家退婚的事。
周祁不敢耽搁太久,本就是瞒着家里人来的。
但他不放心,又充当起苦口婆心老妈子:“以后可得注意了,冰箱里放久了的东西千万别吃。”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我一个人没问题的。”姜幼眠轻松的笑笑,知道他还有事,“今天辛苦你了。”
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在医院奔波半天,压根儿没怎么休息。
这让她有些内疚。
周祁:“行,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姜幼眠目送他的车离去后才转身进了公寓大楼。
不远处,劳斯莱斯幻影静静停在黑夜中。
刚才的一幕悉数落入谢云渡眼中。
他神色清冷,敛眸靠着椅背,命秦南开车。
真是一点都不乖。
没良心的东西。
谢云渡捻着手中的纯金钥匙扣,语气很淡:“周姜两家的婚约什么时候解除?”
秦南公事化的答:“周总来过电话了,说是定在后天。”
听见这个答案,男人似有明显的不悦,倏地,将手中的钥匙扣扔到一旁。
他冷嗤了声,阖上眼眸,语调慵懒:“让他今晚就去退。”
一个没意义的破婚约而已,他本没有放在心上。
但这个周祁,出现在她面前的频率太高。
谢云渡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既然已经入局。
他便要她身侧干干净净,要她孤立无援,只能沉溺在他的深海里。
姜幼眠回家喝了点热水,洗漱完后换上新买的宽松小睡裙,正给元宝喂食,电话就响了。
是谢云渡打来的。
她犹豫几秒钟,点了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磁沉的嗓音:“开门。”?
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
踌躇过后,姜幼眠还是起身去开了门。
只是那门刚打开一条缝,她纤细的手指还握着门把,未及反应,那门就被一股力道推开。
冷冽的木质檀香气息裹挟着夜风而入,谢云渡高大的身影将她抵在冰冷的墙壁与胸膛之间。
男人滚烫的掌心扣住她后颈,手指陷入她柔软的发丝中,眼底欲念翻涌,逐渐失控。
他碾过她的唇,带着惩罚般的轻咬,又在她吃痛的嘤咛后愈加暴戾入侵,撬开她的唇齿,舌头肆无忌惮的闯入,勾缠。
女孩儿被迫仰头承受着男人灼热的掠夺,单薄脊背在墙壁上无助颤栗。
谢云渡的吻毫无温情怜惜,急促而热烈,仿佛要将旁人沾染她的气息彻底摧毁抹净。
这张清冷禁欲的皮囊下,藏着放纵欲念滋生的可怖灵魂。
姜幼眠本就虚弱的身子有些受不住。
她低喘出声,双手抗拒地想要推开他,手却被男人握住。
他似动了情,薄唇在她耳边厮磨,眸光晦暗:“宝贝,有没有想我?”
酥麻入骨,这声宝贝,令她慌了神。
姜幼眠气息不稳的看着他,手软绵绵的使不上力,别开脸,抿着唇不答。
谢云渡捏着她的下颌,勾唇笑得危险,“不说?”
他嗓音暗哑,语气散漫辨不出情绪:“也行,那就亲到你说出我想要的答案为止。”
清冽的吻急促落下,舌尖再次闯入,肆意掠夺。
姜幼眠只能生生受着他的吻,和往常不同,他今天太凶了。甜涩的亲吻,几乎让她丢了魂儿。
谢云渡确有这样的本事。
温热大掌摩挲着她雪白脖颈,如电流滑过,酥酥麻麻,她快要支撑不住,只能被迫攀着他宽厚的肩。
根本无路可逃。
“唔……你别亲了。”她躲开他的吻,声音里染上了哭腔,是在向他示弱。
谢云渡吻着她雪白的脖颈,留下一道道清晰烙印,而后,修长指尖挑开那根细吊带,露出女孩儿完美的锁骨,并没有因为她的求饶而停止。
姜幼眠脸色绯红,嘴唇微微张开,望着天花板处那抹炽暖的灯光,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想了。”
“想你了。”
听见她颤巍巍地说出这两句话,谢云渡才缓慢停下,亲了亲那绯红的小脸,像是奖励她的乖巧。
他抱着她,炙热胸膛紧贴,俯身在她耳旁低语,暧昧至极:“好软啊宝贝。”
姜幼眠这才意识到。
她里面没穿。
他刚才是不是,都看见了。
脸瞬间涨红,她挣扎着要从他怀里出去:“流氓。”
不痛不痒的骂,像是撒娇,谢云渡浅浅勾唇,抱着她回卧室。
男人黑色衬衫扭扣解开了两颗,腰腹肌肉有些硬,同那次一样,将她压在身下。
听见金属皮带扣被解开的声音,姜幼眠吓得浑身战栗。
“谢云渡你混蛋,我都生病了你还欺负我~”
她嗓音沙哑,虚弱地躺在床上,红色小睡裙裙摆铺散,像朵娇弱的小玫瑰。
这副无力任人蹂躏的模样,其实更容易激发某种欲望。
谢云渡盯着那张苍白小脸,须臾,视线再挪至她白皙的手背。
那里还残留着被输液针刺过的痕迹,几不可查的叹息过后,男人俯下身来帮她把裙子穿好。
“怎么这么娇啊姜幼眠。”
他捏捏她鼻子,成熟英俊的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笑:“故意折磨我呢。”
姜幼眠委屈。
这老混蛋几天不来找她,一来就莫名其妙地要把她往死里弄,根本不管她的死活。
还要逼着她说想他。
这分明就是暴权行为。
生病的人心里往往都是脆弱的。
姜幼眠没忍住,啪嗒啪嗒的开始掉眼泪,哭着控诉他:“谢云渡,你真的好讨厌。”
见她哭得伤心,谢云渡没了法子,只能把人抱着哄。
算了,宠就宠吧。
闹脾气也好,总比哭强。
“好,我讨厌。”
他懒散应着,指腹温柔拭去她脸上的泪痕,眉心蹙了蹙,“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她还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这样哭。
姜幼眠觉得有些丢人,眼泪这才渐渐止住。
她摇了摇头说:“去医院看过了,没事。”
对上男人这张清贵禁欲的脸,忽而,她又打起坏主意来。
“就是一天没吃饭了,想吃城南那家海鲜粥。”
她亲昵地蹭着他的胸膛撒娇:“谢先生可以给我买吗?”
第25章 喂我 谢先生身处高楼,却愿为她俯首……
城南那家海鲜粥开在大排档附近, 接待的都是些醉酒或下晚班的客人,所以会营业到很晚。
谁让他之前训她来着。
今天还这么欺负人。
谢云渡看一眼腕表,大掌顺着她微乱的发丝, 挑眉问到:“真想吃?”
姜幼眠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只继续窝在他怀里,点点下巴, 扯着男人的衬衫,善解人意的说:“可现在太晚了, 要不还是明天吧。”
小混蛋哪会善解人意。
装的, 心狠着呢。
“不晚。”谢云渡起身, 随意整理两下微敞的衬衫,拿了钥匙,英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对她说:“等着。”
姜幼眠佯作乖巧的点头, 随后, 便听见关门声, 是谢云渡出去了。
没想到他竟会亲自去。
这都十一点了, 来回至少需要两个小时。
像谢云渡这样的人物,想要什么东西, 招招手自会有人送来, 何至于顶着夜色奔波一回。
姜幼眠没心没肺地趴在床上玩手机,莫名的, 心中有些窃喜。
是那种无以言表的欢喜。
只能偷偷藏在心底。
窗外夜色浓厚,对面楼里的灯火盏盏渐灭, 万籁俱静。
姜幼眠接到了姜老爷子的电话。
“周家父子过来把婚退了。”老爷子冷哼了声,很是不满:“想必是碍于那位谢先生,才吓得大半夜跑过来, 也真是不像话,没有一点骨气。”
姜济怀属于标准的守旧派,平生最重礼节。
虽然两家只是口头婚约,但即使退婚,也该找个合适的时间过来吧。
这大晚上的,没规没矩,小家子做派。
姜幼眠听出老爷子话里的不悦,轻笑出声:“退婚而已,您还指着人家找个黄道吉日不成。”
说来倒也巧,周祁今天才来找过她,怎么晚上就去退婚了。
他父亲催他回去是为这事?
也太着急了些。
莫名有些好笑。
无论如何,这婚终于是退了。
她的目的也达到一半。
姜老爷子清了清嗓门儿,又开始劝她:“我知道现在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但谢云渡那人城府颇深,不会轻易对谁好,你若真想谈恋爱,他不是最好的人选。”
这么说了一通后,他老人家顿了顿,后知后觉:“他这会儿没在你旁边吧?”
“没。”
“买海鲜粥去了。”
电话那头静默半晌。
姜老爷子将想说的一肚子话又憋咽下去,只说让她找个时间回老宅吃饭。
屋外开始刮风了。
吹着玻璃窗哐哐闷响,窗帘张狂拂动,是有下大雨的趋势。
姜幼眠起身去关窗,语气平和地应着:“行,您注意身体。”
她刚才那样说,是为了让爷爷放心。
即便谢云渡高不可攀,但终究是凡人,难免会生恻隐。
夏季的雨来得快,又常是晚上,雨滴噼里啪啦打在窗台楼沿。
姜幼眠打开手机软件查看天气情况。
阵雨,大约会持续到凌晨四点。
谢云渡还没回来,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她有些焦急地往窗外看,怕他在开车没敢打电话,拾起手机给发了消息。
这回倒是真心实意:“外面下雨了,注意安全,不买也没关系的。”
姜幼眠拿了小黄鸭长条抱枕去客厅,躺在沙发上,不知过了多久,困意来袭,迷糊间,听见了开门声。
她舒了口气,匆忙跑上前去。
揉了揉朦胧的睡眼,她见谢云渡立在门口光影处,黑发被风吹乱少许,几缕湿发垂落在额间,水珠沿着下颌线滑落,坠入衬衫领口。
他左手提着保温袋,微弯了腰,另一只手将长柄黑伞斜靠在门外,肩头被雨水打湿了些,在黑色衬衫上晕出深渍。
见他顶一身风雨归来,说不上是感动还是什么,暖意窝在心底,甜甜涩涩。
无法细想追究这种感觉是什么。
姜幼眠扑进他怀里,搂着男人精壮的腰身,像猫咪似的在他怀中轻蹭。
“你终于回来了。”
这在谢云渡的意料之外。
男人的喉结在阴影中滚动,沾着水汽的手并未抱她,只低笑了声说:“小馋鬼。”
姜幼眠冲他笑,心情很好地接过那粥,跑去厨房拿碗。
“谢先生要是晚回来一刻,我就真成小馋鬼了。”那鬼字咬得极重,是在明示自己即将被饿死的惨状。
她又催促他:“你快去洗澡吧,别感冒了。”
“不然咱们两个病秧子,看上去多可怜。”
自上次来过之后,谢云渡就让人送了些备用的衣物过来,姜幼眠给他收着,也没乱动。
谢云渡拿了纸巾擦手,见她迫不及待地就举着勺子喝粥,舌尖轻舔下唇,一副满足的样子。
哪里是真担心他。
他慵懒靠着墙壁,长腿随意屈着,学着她当初的话,语气戏谑:“姜小姐一点都不会心疼人的。”
这话怎么这么熟悉。
姜幼眠握勺的手悄然顿住,一双杏眸无辜地望着他,“哪有,我是真关心你。”
她极力为自己辩解。
这男人太精明,总能轻易看出她的假意。
她继续装温柔体贴,指了指小碗里的粥,问他:“你要喝吗?我去给你盛一碗。”
作势就要起身。
却见谢云渡突然摁住她的手,视线灼热,居高临下的看她,嗓音低哑:“劳烦姜小姐,喂我。”
最后两个字,发音低沉温柔,是在诱哄。
他指尖滚烫,强势又克制。
明明是这么暧昧的话,却说得那般正经绅士,更让人难为情了。
姜幼眠脸颊逐渐滚烫起来,又赶紧垂下眼,暗骂自己不争气没出息,这就扛不住了,呼了口气,很快将这不明的燥热压了下去。
她小心翼翼舀半勺热气腾腾的粥,刚举起,就见谢云渡忽然俯身迎上,低下头来,薄唇贴近瓷勺,温热呼吸拂过勺沿再蔓至她手背,喉结随着吞咽而滚动。
似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只浅尝了口。
末了,神色清冷的评价道:“还行。”
又是“还行”。
这位谢先生可真不是一般的挑剔。
“挑食不好。”她一本正经的说,像个育人的教书先生。
谢云渡眉眼浮笑,只看着她,没说话。
姜幼眠被他看得不自在,干脆不理他了,继续捧着碗喝粥。
窗外风雨如晦,暖粥入口,她突然想起今早喝的那盒过期冰牛奶。
孤零零的被遗忘在冰冷的狭小空间里。
像她一样。
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两点。
情动始于恻隐,这就是姜幼眠想要的。
这位谢先生虽身在高楼,却愿为她俯首。
她的世界,仿佛被这场雨,浇灌出一片温暖晴野。
哪怕只是短暂片刻,她也是满足的。
翌日清晨。
姜幼眠醒来时,谢云渡已经离开了。
他向来是很忙的,也不知道昨晚睡了多久。
吃着谢云渡让人送来的早餐,姜幼眠突然有点小内疚。
可今天要排练,也没时间去找他。
就算要献殷勤,也得等明天商演结束。
思忖了会儿,她给谢云渡发去微信消息:“谢先生你怎么这么好啊。”
又特意从表情栏里找了个把人扑倒猛亲的表情包发过去,算是谄媚了。
几分钟后收到他的回复:“在开会。”
“中午来学校接你。”
“好嘟。”
这次排练的舞蹈是之前学过的,只是需要熟悉一下。
排练间隙,许梨找到姜幼眠,聊起八卦来。
“你看了没,微博有人发帖,说乔音被人包养了。”
“那富家公子哥儿长得也还行,就是听说不干净,私生活乱得很。”
姜幼眠知道乔音跟了沈珩,但没看微博,不知道这事儿。她端着杯子喝了口水,眼睛微眯起:“谁发的呀?”
许梨摇头:“我也不知道,那人估计挺恨乔音的吧,字里行间还批判说她处处模仿你,就是为了进上流圈儿攀高枝。”
别人的事姜幼眠不想管,可这帖子,像是冲她和乔音两个人来的。
是在暗搓搓地挑拨,又带上她吵话题,偏她又知道乔音和沈珩的事。
但愿乔音能长点脑子,别误以为这帖是她发的。
乔音确实也没那么傻。
排练结束后就找到了姜幼眠。
“学姐,那帖子我看了,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她知道姜幼眠根本就不在意所谓的模仿,更不会发微博搞事。
“嗯。”姜幼眠收着东西,好心提醒她:“让沈珩找人把帖子撤了吧,继续发酵下去对你影响不好。”
那帖子转发和讨论都挺多的,她也是为乔音未来着想。
如果想继续在舞蹈这条路上走下去,名誉是很重要的。
没有哪个大舞台愿意用一个满身污泥的舞者。
乔音突然自嘲的笑了下:“他是沈家三少,我就是一个普通女大学生,千方百计讨好他带我入圈。他不会管这些事的,只在意我今晚会穿哪条裙子。”
“没事的,学姐。”
姜幼眠站在乔音面前,静默地看着她。
她突然觉得乔音很现实,也很清醒。
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有些东西,沈珩根本不会给她。
偏爱、在意、重视……
这些统统都不会有。
尽管有,那也是要拿东西换的。
这才是现实。
姜幼眠没再说话。
可那帖子还带了她,发酵下去会让人很头疼的。
谢云渡觉得小家伙今天兴致不高。
正是藏不住情绪的年纪。
上车后没怎么说话,倒是盯着手机看了很久,又无奈的叹气。
想来是遇到麻烦事了。
男人阖上眼眸不语,等着她主动开口。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她突然欺身过来,抱住他胳膊,讨好地说:“谢先生,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正经求他。
谢云渡掀开眼帘,也没问她什么忙,淡声应到:“可以。”
“你都不问什么事吗?”姜幼眠觉得这男人有点太敷衍了,不会又是逗她的吧。
他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看一眼她微鼓的腮帮子,耐着性子引她入局:“不过商人重利,需要姜小姐拿点东西来换。”
再棘手的事他都能为她解决。
没什么可问的。
“什、什么东西?”姜幼眠突然有点害怕,说话都打结。
谢云渡把人抱在怀里,漫不经心把玩着她纤细的手指,须臾,贴近她耳廓,嗓音磁沉惑人:“早上发的表情包,学给我看。”
姜幼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