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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莫名其妙得到一辆机车和一个随时可以出入庄园承诺的向燃一直到被送出去俱乐部的时候都很懵, 他转头,站在门口的邬翰墨朝他笑笑, 看着和善极了,然后……毫不留恋的转身进了俱乐部。

在大门缓缓关闭的那一刹那,向燃看见了有人从楼梯上面下来,面容眼熟,是沃尔特.格林。

嗷,原来不是沃尔特.格林不在名单之列,是他没资格请沃尔特.格林为他私人辅导啊。

毕竟,那可是老板的弟弟。

可恶的资本家,向燃转身,倒也没多少不忿的情绪, 挺正常的, 他虽然没踏足过上层那个领域, 但也多少知道, 这个世界有很多用钱买不过来的特权。

俱乐部被清场了,他是最后一个走的。

走之前, 邬翰墨向工作人员要了一支笔,随手在桌子上的卫生纸写下了庄园的地址和他的联系方式, 现在,那张纸, 就在向燃手里握着, 被折叠整齐。

现在一般都是直接用手机加好友, 然后发地址,很少有人用这么朴实古老的方式留电话了。

向燃垂眸,慢慢的,把那张折叠整齐的纸张揉皱, 然后,撕掉,扔进垃圾桶。

【宿主……】

【不去,他给我的感觉不太好。】

本来想学这些就是想增加一点儿自保的手段,但邬翰墨这明显居心不良啊,他又不知道自己是喻堰,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还是别接触吧,至于这些技能,慢慢找机会学吧,嘶,其实不学应该也行,就四年,也许真就没有波折的过去了呢。

但不保险。

再看吧。

“先生,能给我一处住宅地址吗?我们把机车给您送过去。”才关上的门又开了一条缝,一位工作人员马不停蹄的跑来,弯腰恭敬问。

【住宅……】向燃思忖了一会儿,【喻堰那个档的住宅名下的使用权有变化吗?】

二十年过去了,一个“失踪”的人,从前置办的家产所有权还是“他”吗?

【没有变化,宿主。】

向燃一时惊诧,显然对这个答案出乎意料,但很快抿唇,【不,不行,用喻堰的太显眼了。】

万一邬翰墨顺着这个查,嗯,但他已经暴露自己是喻家的了,那……

算了,就这样吧。

向燃让光幕随便找了一个近点儿的房产,搪塞过去了。

工作人员点头,两句寒暄过后正要走,被向燃拉住了胳膊。

“你们……那家伙,送机车是什么章程?”向燃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本来想直接说“你们老板”的,邬翰墨那架势,绝对是幕后老板吧,不然怎么一句话就清场关门了,但他又突然想到这家明面上的老板不是邬翰墨,到嘴边的话临时拐了个弯。

工作人员停住脚步,没有透露太多的意思:“这得问您,先生。”

问他?

一群谜语人。

他要机车干什么啊?

向燃在原地琢磨了半天。

邬翰墨说:“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故人,喻堰。

哦,应该是蝴蝶效应吧,他玩游戏的时候交通工具就是机车来着。

超酷的好不好。

*

沃尔特.格林下楼,看见的就是邬翰墨站在大厅之中,面色沉静的盯着前方,但前方就是已经关闭的厚重大门。

“先生,您找我有事?”沃尔特.格林询问。

“直接电话说就好,或者让我去您家找您,何苦亲自跑一趟。”

邬翰墨摆了摆手,忍不住笑:“顺便过来看看,你和你哥哥经营的不错啊,语言也进步了好多,都会说恭维的话了。”

“哪儿有。”沃尔特.格林皱了皱鼻子,说到这儿,嘴里也忍不住抱怨起来,“这里限制好多,完全就是过家家,一点儿都不爽。”

沃尔特.格林是M国海狮军团退下来的,虽然年龄偏大了,但远远不到退休养老的年纪,年轻时在那种惊险的刺激之下游走,此时赋闲,不自在极了,可偏偏哥哥喜欢这种每天只需要在家数钱的日子,他也就乖乖跟着了。

“刚来的时候确实有事儿找你,现在没了。”邬翰墨再次看向大门,那视线仿佛要穿透大门看见外面的景象,“发现了点儿好玩的事情。”

沃尔特.格林疑惑。

邬翰墨没有解释,他来这儿本就是一时气不过想给郁霖找点儿事干,但现在,他有些理解郁霖为什么要跟一个学生走的这么近了,那个学生,应该就是跟会长有关系。

啧,放郁霖一马算了。

“走,我去跟你哥哥叙叙旧。”邬翰墨径直上楼。

那个学生,是会长的儿子吧。

郁霖爱屋及乌,他可不。

他要用这个人钓出会长。

但不能伤害。

那个学生有危险,会长肯定会生气的。

那轮明月,可不能绕过他去照别人啊。

真像,刚刚正对面坐着的时候,那双眼,那种淡漠中带着警惕的语气,太像了,完全,完全能让人恍惚。

就是有点儿稚嫩,会长小时候也会经历这种时期吗?

喜欢。

有人敲门进来。

“这是刚刚那位小先生留下的地址。”

蓦然,邬翰墨呼吸重了几分。

*

回到宿舍,沈骄阳刚从浴室出来,披着浴袍在冰箱里翻东西,皱眉,明显心情不佳。

客厅的冰箱是公共产物,向燃一般不管它,不打开,也不往里面放。

沈骄阳应该也是,他应该也没有自动充实冰箱的意识,自从第一次向燃勒令沈骄阳不许让其他人进宿舍之后,宿舍里再也别人进来过了,所以也不可能有沈骄阳的管家仆人之类的来给冰箱里放东西。

沈骄阳慢吞吞的关了冰箱门。

“饿了?”向燃靠在门边,冷不丁开口。

“没,发现牛奶喝完了,我没补存货。”沈骄阳转头,“我要是饿了不会翻冰箱的,点外卖就行,或者让他们做了送来。”

“喝完了?你往冰箱放牛奶了?”稀奇,他还以为沈骄阳这种明显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不稀罕自己“亲自”往冰箱里塞东西呢。

“我喜欢喝冰牛奶,放冰箱方便。”沈骄阳笑了笑,关上冰箱门。

在瞧见向燃装扮的时候,他刻意顿了顿,视线在腰线中流连。

【宿主他占你便宜。】

【多心了,他是男的。】

【男的怎么了!!】

向燃压低眉宇,不紧不慢的瞪了回去,轻咬后槽牙。

“皱了。”沈骄阳注意着衣服处的褶皱,“下次可以试着配上衬衫夹,这样会平整很多。”

这种细节很重要,一个继承人,哪怕他自己对这些地方不拘小节,可身边的人总会潜移默化给他安排妥当。

喻叔叔离开了喻家,虽然大抵在物质上没有亏待着向燃,但这些细枝末节应该是不会刻意去教的。

“当然,要是觉得太拘束也不用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没有人会置喙的。”沈骄阳走到茶几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唔,但其实还好,向燃的话,他穿什么都一样吧,没有人会不长眼的因为穿着把他随意的定位到北区那些人身上。

所以,他是自由的。

向燃这种性子,是从小不受约束养成的吧,真好,每天一群人盯着要求你不能做这不能做那的,烦都烦死了,说什么礼仪要从小养成,啧。

好羡慕,他也想不用管这些有的没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认真的?我现在可是在宿舍啊。”向燃挑眉。

【衬衫夹是什么,一个没听过的名词。】

【一种用于固定衬衫下摆的实用小工具,主要目的是防止衬衫在活动时从裤腰中滑出,保持衣着整洁和职业形象。】

每天一个新知识点。

“别放在心上,随便闲聊。”沈骄阳又倒了一杯水,走过来,弯腰,用一种特别夸张的邀请人跳舞的动作把水递到了他面前,“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不知死活的建议吧。”

向燃一时被逗乐了,他拿上杯子,往里走:“不原谅,你在挖苦我。”

“冤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对天发誓。”沈骄阳帮忙关上门,忙追了上去。

*

郁霖终于肯接电话了,邬翰墨一打通就问:“集江苑那块儿的地产易主了?”

“没有。”

邬翰墨想了想,开门见山:“我去见向燃了。”

电话那边的声音明显重了一些,然后是郁霖略带急切的声音:“你干什么了?!!”

“他是会长的儿子,对吗?”

沉默,死寂的沉默。

邬翰墨皱眉:“郁霖。”

“……是。”

“我不明白,我想送给他一辆机车,你知道的,会长特别喜欢收藏机车,顺带诈一诈向燃的住址,他给我的地方是,集江苑,我记得那个地方,现在可一直空着啊,会长失踪后可没人住进去过。”

“随便给一个住址让你送机车呗,你也说了,会长失踪了,他的行迹又岂是咱们这么轻易能诈出来的。”

邬翰墨哼笑:“你当年做的对,即使会长不在乎,咱们也要替他在乎,要是你当时没有那么坚持的保住会长的房产,现在,我害怕会长连一处……”

说到这,邬翰墨语气中竟有一丝颤抖。

郁霖也想到了这儿,他嗤笑:“法盲吗?会长名下的财产本就是他的,他在法律意义上是失踪,房产管理权永远是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邬翰墨抿唇:“不管怎样,我觉得你当时的一句话说的特别好,我一直记到现在了。”

“他们说喻堰根本不会在乎这些,而你,言辞坚定,字字铿锵道会长不在乎,我替他在乎;会长的东西,我替他守。我当时在现场的时候就觉得你这两句说的太漂亮了。”——

作者有话说:邬翰墨:“我去见向燃了。”

郁霖震怒,差点儿控制不住情绪:什么什么,暴露了吗?怎么办,会长才告诉我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份,身份暴露了,会不会怀疑是我说的。

邬翰墨:“他是会长的儿子?”

郁霖(焦躁的情绪戛然而止,忍住笑):“……是”

第42章

“我喜欢这个。”向燃看着眼前崭新的机车, 一瞬间眼睛都亮了。

太漂亮了,浓墨重彩的黑与亮眼的银白色交相辉映, 光看着,就有一种极致的重工感,质感很好。

就是直接放门口,未免太不安全了些。

唔,但那些工作人员一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二不知道房子的密码,直接放门口也能理解。

【宿主,你不是说要跟邬翰墨保持距离嘛,来这里干什么?】

【看看房子啊,我有点儿好奇为什么我上个档的家产没被回收, 顺便……看看豪宅是怎么样的, 反正离得近, 拜托, 我在现实世界哪儿有这条件啊,游戏里买的那些东西在电脑上那就是一段数据, 但它们现在成真了!!虽然我不能住,但我总可以看看吧, 过过眼瘾。】向燃游戏里的密码为了方便,全设置的是一个, 但PC游戏没有细致到给一个别墅的密码锁设置密码的选项。

向燃想了想, 把自己常用的密码输了进去。

门打开了。

进去, 别墅里没有人,但意外的干净,想来是有人经常过来打扫的。

喻家有人雇保姆时常过来的吧,毕竟这也算喻家的产业。

【光幕, 快,给我看看商店里面有没有相似的款式,这辆机车真的好酷啊。】

【邬翰墨送给宿主了,你直接骑。】

向燃顿了片刻:【不太好吧,我把他联系方式和地址都给扔了,我都不打算去,还拿他的东西,不合适,哎呦,你给我找嘛。】

最后的那句话尾音拉长,有一种粘糊的味道,和向燃平日说话的感觉不同,光幕立刻反应:【好。】

【可是宿主,你往哪儿放呢。】

不用的时候收回背包里,用的时候放出来不就行了。

向燃在里面转了一圈,短暂的感受了一下这栋房子的豪奢程度,然后恋恋不舍的关了门。

这就是别墅啊,第一次见内部的设置,稀奇。

“向燃?”

这块儿可以说得上是学区房,远不止集江苑一处别墅,房价高昂,并还在不断的持续上涨中,森莫学院不愿意住校的学生,有大约百分之三十会在这附近。

沈骄阳就是其中之一。

周六放假,沈骄阳没有回宿舍,在才买的住宅里面取了刚刚保养完毕的机车,准备一路开到缪博涛名下的俱乐部去玩玩,消磨消磨假期,刚巧撞上了正关门的向燃,他有点儿不可置信,降低车速,试探的叫了一声。

沈骄阳今天穿着一身深棕色,很适合秋天的颜色,里面是米白色的卫衣,衣袖宽松,套着一个浅棕色针织马甲,底下是深棕的阔腿裤,简约又清爽,清瘦的手腕上还戴着一条细细瘦瘦的手链,带着头盔,看不清楚面部。

银白的车身流畅精致,沈骄阳彻底停住车,长腿一跨就下了车,相当有垂感的阔腿裤在风中摇摆,显得那双腿又直又长,高挑劲瘦的身材优势尽显。

取下头盔,黑色发丝凌乱得恰到好处。

“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认错人了。”沈骄阳慢慢踱步走近,唇边笑意清浅。

“好巧。”他的视线下意识落到向燃的脸颊上,在阳光下,向燃正在下台阶,背后是一栋精致的小洋房。

沈骄阳偏头,微微挑眉:“你家?”

这个时候,说不是自己家也太不合适了,空闲多年无人居住,他私自闯入,不就是私闯民宅,向燃避而不答:“这个手链很适合你。”

沈骄阳果然被打得措手不及,怔了片刻,下意识捂住手腕:“是吗?”

【果然,人在被夸的时候会下意识笑的,并忘记自己原来准备说什么。】向燃看着沈骄阳扩大的笑容,默默赞同这个真理。

“你要回学校吗,向燃?”

“……没想好,想先在附近转转。”

沈骄阳点头,注意到了旁边的机车,先是震惊,然后用一种同道中人的眼神看着向燃,惊喜道:“这个牌子……是赛斯纳前段时间发行的限定款吧,我也提前预订了一辆,昨天刚刚到。”

“没想好的话,要不要去飙车?”沈骄阳凑近小声道,“beik俱乐部今晚有活动,我跟缪博涛,霍信鸥约好了,正准备过去,你想去玩玩吗?明天周末,我到时候送你回来。”

【他在诱拐我。】

“活动?那跟迎新晚会的规模差不多吧,感觉没意思。”

“就是因为你迎新晚会没有好好玩,我才想让你体验一下的,其实挺有意思的。”

【咳咳,光幕,问你一个问题,玩游戏的乐趣是什么?】

【轻松,寻求心理上的愉悦?】

【Bingo!!】

*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向燃答应了。

“咱们骑一辆车还是……”沈骄阳瞟了瞟在门口的那辆。

“一辆。”

“啊?哦。”

“你开还是我开?”沈骄阳问。

“你开吧,我坐后面。”

【我不太确定我会不会开机车,这玩意儿和电动车不一样吧。】

沈骄阳车上只有一副头盔,向燃转身从邬翰墨送他的那辆据说是是赛斯纳前段时间发行的限定款机车上面取下头盔,戴上。

暂时借用一下。

向燃上了车。

“扶好。”沈骄阳上身微微前倾,声音在头盔的掩映下有些闷。

向燃有些不好意思直接抱住人家的腰,吝啬的只抓住沈骄阳卫衣两侧的边角。

沈骄阳感觉到了,朝后看了一眼:“等会儿可能有危险。”

“没事儿。”向燃让他放心开。

沈骄阳启动摩托,速度明显很慢,向燃一点儿感受不到传闻中坐机车的那种风驰电掣的感觉,刚刚沈骄阳还说“飙车”呢,飙车有这样飙的?

“你就这样开?”

“市区,遵守交通规则,等出了这里就好了,向燃,我建议你抓紧点。”

向燃想了想,觉得沈骄阳说得对,就抓住了沈骄阳的腰侧,刚刚贴住的程度。

车子很快驶出市区,进入了柏油路,与此同时,沈骄阳的速度明显变快,耳边甚至能听到声浪。

一股强烈的推背感袭来,向燃一惊,抓住沈骄阳腰侧的手下意识用力点儿劲。

速度慢了一些,一只手往前伸过来,抓住他的手腕,绕过腰腹:“这样扶,小心受伤。”

沈骄阳整个身子都绷着,他不着痕迹得咽了咽口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他有种想拉远距离的冲动,但,向燃要是不抓紧,等会儿速度提上去,向燃很有可能撞到他背上,他倒没事儿,但鼻子撞上骨头,会很酸的,他以前试过,可疼了。

所以……

“抱紧。”

背后的人这次听话了,双手绕过来,呈一个拥抱的姿势,与此同时,后背抵上了一块冰凉,他知道,那是向燃的头盔。

更紧张了,嘶。

沈骄阳身上一直都有一种甜甜的味道,不只是玫瑰味,更有瓜果的甜香,清清淡淡的,很好闻,向燃每回跟他待在一个空间,都时常这人可以去做人体香薰了,唔,其实别人也可以,神奇的ABO世界,大家都有信息素。

虽然戴着头盔,但还是能隐约闻到点儿。

白天飙车到底差点意思,但也还好,他们掠过一盏盏路灯,风在耳边呼啸,吹到脖颈上,手背上,路边的景色快的让人眼花缭乱。

风灌进衣领中,一时间,除了和沈骄阳隔着衣物相贴的那点儿空隙是温热的,其他地方都是冷的,不是那种刺骨的冷,是……清爽的凉意。

好爽。

向燃闭眼,觉得自己怎么着也得试试大半夜自己骑机车。

耳边只剩下了风声,一时间,仿佛什么都远去的,唯一清晰的,是自己不由自主漫上来的欢悦感。

哇塞,

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机车啊。

沈骄阳到底没敢开太快,以一个略高的速度行驶着。

过了很久,车速慢了下来。

*

“向燃?”站在门口等待迎接好友的缪博涛看到两人进来,瞪大了眼睛,一时不敢相信。

“不欢迎?”向燃挑眉,径直走近。

“没,欢迎的,请。”

沈骄阳跟在后面,被缪博涛一把拉住,缪博涛皱眉,小声:“怎么回事儿。”

“路上碰到了,刚好向燃没事,就拉他过来放松放松。”

“我真没想到,早知道我就穿好看点儿了。”

“霍信鸥呢?”

“他困了,在楼上开了个包间睡觉去了。”

俱乐部里所谓的活动就是……跳舞?

向燃一时有点儿索然无味,没有进去。

“这位先生,能邀请您跳一支舞吗?”一股阴影压了上来。

“不好意思……郁霖?”向燃刚想拒绝,抬头却看到一张意料之外的脸。

郁霖明显也很意外,但由于是他先发现对方的,他没有表现太惊讶,只轻笑:“会长,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但我不会跳舞。”向燃看着还维持着绅士礼的郁霖,慢慢摇头。

会长不会跳舞?郁霖抿唇,在心里很快找到了解释,自圆其说。

“没关系,我教您。”

“为什么非要跳?”

“也许是因为我想求您带着我重温一下我的第一支舞,那是您教的。”郁霖带上了恳求的神色,那双深沉如渊的眼睛一时湿漉漉的,像只淋了雨的金毛犬。

向燃一惊。

他教过郁霖跳舞?

他刚刚说他不会跳舞?!!

“我跳女步。”郁霖主动退步。

“如果你不担心我踩到你的话。”

郁霖垂眸,慢声:“甘之如饴。”

郁霖的手悬空着,询问着向燃的意见:“需要我用手帕垫着吗?”

【哦,喻堰洁癖的人设深入人心啊,我无所谓,但,演像点。】

【宿主需要我提供手帕吗?】

【不用,郁霖既然先提出来了,那他应该有……吧。】

他想起来了,他确实教过郁霖交际舞,当时就一个选项的事儿。

喻堰确实是个全才,但他不是啊,向燃一时有点心虚,嘶,曾经自己教过的“学生”反过来教自己,还挺……反差的。

郁霖会不会怀疑?

向燃仔细观察着。

貌似没有,郁霖好像自己把自己说服了。

向燃想着喻堰在这个时候应该是什么反应,端着架子矜贵的点了点头。

郁霖果然有手帕。

“您果然变得心软了,不想可以不用勉强的。”郁霖轻声,估计是顾及着会长可能不愿意抛头露面,专门在拐角处隐蔽的阴影中。

向燃一时不知道怎么回,顺嘴:“也许我只是对你心软。”

郁霖咽了咽口水,脚步瞬间凌乱。

向燃的视线越过柱子,瞧见了在远处不知道看了多久的沈骄阳。

沈骄阳笑了笑,朝他举杯,嘴唇翕动,好像说了什么。

向燃在光幕的提示下读出了唇语,那是:“玩的愉快。”

第43章

沈骄阳靠在拐角的一处墙壁上, 目光若有似无的落焦在远方被阴影覆盖的角落。

他匆匆赶来,怕初次来这个地方的向燃会无所适从, 但,一溜烟的功夫,向燃已经不见了,他有些急切的巡视着昏暗的会场。

他找到了向燃,同时,郁叔叔也在。

郁叔叔是在是在谈生意吧,就这样丢下生意伙伴直接过来了?

不太好吧。

沈骄阳视线扫过据说和郁氏已经建立了合作的集团老板,嗯,合作伙伴在和别人说话。

周身的温度开始回温,刚刚被风吹凉的体温也在慢慢爬升着, 沈骄阳却觉得刚刚被向燃碰触的地方已经热的不正常了, 车停在了门口, 摘下头盔的那一刻, 他嗅到了淡淡的红酒味,已经很淡了, 除非特别凑近的闻,几乎闻不出来, 他的抑制贴还是有点儿效果的。

现在依然能闻到,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他总觉得, 被向燃触碰过的布料也染上了那股信息素的味道。

还有他刚刚攥过向燃手腕的掌心。

沈骄阳慢慢抬起手, 闻了闻。

一片干燥清新,没有红酒味。

果然,是心理作用。

但……

为什么呢?

有点危险,但很上瘾。

他们好像要跳舞。

向燃的眼睛漂亮的不像话, 哪怕这时正注视着郁叔叔,但沈骄阳仍忍不住赞叹,不是颜色,也不是形状,诚然,向燃的瞳色和形状很有特色,但让人一眼注意到眼睛的原因并不是这些,是……感觉。

那种俯视一切的感觉,那种,独特的漠然感,搭配上他SSS级的等级,惊鸿一瞥之下,有种直击人心的震撼感,一种震颤的惊叹从心底轰然袭来。

像是星河。

他看过纪录片,关于宇宙,关于银河,上面放的图片很是震撼人心,从地球的某个角落开始,镜头慢慢上旋,从街道,到城市,国家,接着……是大洋,云层,地球,大阳系,银河,黑洞,后面竟然还有,天呐,天地如此广阔,他们却如此渺小,沈骄阳第一次看到时,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奇妙的感觉,一时手脚发麻。

无怪乎古往今来多少人为天际着迷。

向燃给人的感觉跟这个很像,真的,他们有一种共同的特点。

空旷,辽远,无边无际,淡漠。

不知深浅,由此滋生没来由的好奇心,以及,在你好奇之下想去探寻时,那股探究欲只会越来越深。

每每被向燃注视,沈骄阳总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吸走了一部分,所以,他和向燃每次的对话都有点达不到自己心理的预期,他时常在夜深人静中悄悄复盘:自己不该那样说的,有更巧妙的回答方式,自己的表现有点太怂了,等等等等。

这种情况在刚认识向燃的那几天尤为明显,现在自在很多了,但还是……原谅他贫瘠的语言形容不出来。

不只是眼睛,其他地方也很好。

沈骄阳收敛着视线,轻轻柔柔的注视着。

呀,被发现了。

“玩的愉快。”沈骄阳无声开口,笑眼弯弯。

然后克制的收回视线,理智离开。

应该不会生气吧,嗯,被人在暗处观察的话,感觉应该都不会太好,回头道歉吧,他不想偷窥的,但,他只是在寻找向燃,找到之后,不可自抑的看了一眼又一眼。

沈骄阳在心底暗骂自己,又下意识摸了摸手链,向燃说,他戴这个好看。

啧,天呐,他疯了不成,怎么都是向燃,见到一个活的SSS级Alpha也不用激动成这样吧。

沈骄阳拍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

*

郁霖不是一个合格的教导者,尤其是在自己跳女步的同时还要指导另一个人的情况下。

向燃很快缴械投降。

“停停停,我感觉我不适合。”

“不,是我的问题,您学的很好,是我不会教。”郁霖很快拦下责任。

【为什么在哪儿都是舞会,迎新晚会有,这儿也有,不是说舞会不好啊,是……好单一啊。】

【本游戏倡导绿色健康,舞会很符合社会主义价值观。】

向燃失笑,心想果然是这个游戏的锅,他侧头看向旁边:【那边不是有人在玩别的嘛。】

有人聚众打牌。

“等会儿会放电影,会长,有什么想看的吗?”轻柔的声音慢慢响起,俱乐部的灯光昏暗,专门营造一种朦胧的氛围,郁霖的脸庞浸润在灯光中,眼睛认真专注。

【还有电影?这是什么俱乐部啊?】

【我查查。】光幕火速翻资料,快速回答,【嗷,这个俱乐部是栾泊珠宝堂在两年前建立的,原先就一个小众的富二代影迷聚集地,放松的地方,每天随机放些电影,大家聊聊天,玩玩游戏之类的,我觉得主打一个氛围,加上这里的酒水饮料挺高档的,大家没事挺愿意过来玩的。】

“没有,随意就行。”向燃摇头,又问,“你来这儿干什么?”

郁霖顶了顶后槽牙,一时间有点儿想回答“不重要,在这儿能见到您就是我来这儿的全部意义。”但这个回答被他硬生生压下去了,会长不喜欢顾左右而言他,不喜欢没有意义没有内容的话语,所以,他只需要回答就好。

“来谈生意。”最终出口的就是硬邦邦的话语,郁霖绷着脸,一时间心绪激荡。

向燃又问:“不好奇吗?我为什么不会那些技能?”

向燃有点儿想知道郁霖在心里给他自己编织了怎样的谎言,让他对自己的变化接受的如此之快。

“我说过,会长就是会长,这点永远不会变,您会什么,不会什么,根本不重要。”样貌年龄变了个彻底,但郁霖心底十分确定这就是会长本人,这些……应该是SSS级Alpha不为人知的副作用吧:损失部分记忆,返老还童之类的。

应该吧。

“不担心认错人?”

郁霖这次看了他很久,温情在眼底堆积,他笑着摇头:“我记得您的一切,一个人再怎么变,那些下意识的小动作不会骗人,”

这回沉默的是向燃。

他的心被这句话重重锤了一下,原来,他端坐在电脑面前,随心敲的几个字符,随便选的几个选项,甚至不停刷新出来的新NPC,所有的一切,落到这个世界中,就是事实。

游戏中,喻堰无所不能,出众的天资,显赫的家世,众多的追随者。

现实中,向燃孜孜不倦,求学,交友,他是普通生活中的一粒尘埃,但仍鲜活上进的活着。

“你一直记着?”向燃的声音很轻。

“不敢忘。”郁霖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斟酌回答。

“我很高兴,郁霖。”

郁霖不自觉放轻呼吸,心跳声在逐渐鼓噪,撞的他胸腔有些疼,他都疑心会长甚至能听见。

不知道说什么,于是他缄默。

会长没有期待他回答的意思,仿佛只是在诉说自己的心情,他说“我很高兴”,但没有要从他这儿得到反馈的意思。

一米处,有人走了过去,像是嫌热,径直打开了窗子,一瞬间,一阵凉风涌了过来,会长的衣袖被穿堂风绕过,郁霖的视线也只敢停留在衣服上。

他一瞬间丧失了抬头的勇气。

“我……我记得您大二教我跳的第一支交际舞,我没有跟别人跳过。”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说出来,因为那支舞是和会长跳的,所以,他后来,从没和他人跳过。

“我记得,那天是您爷爷的生日,我去喻宅参加寿宴,您中途把我拉到了阳台上,您醉了,那天……我永生难忘。”

是个冬日,阴沉沉的天,雪花在空中飞舞,会长难得放纵。

很难忘。

以至于后来,他一个人在家中一遍遍跳着那支舞,却再也没有了当时的感觉。

没印象。

向燃轻抬下巴,做足了倾听者的姿态,装作自己也在回忆的样子。

实则脑袋空空如也。

【啊,我要怎么接下去。】

【宿主狭隘了,不要问他这些啊,宿主,现成的人啊,你不是想学射击嘛,你问他啊,你让他为你找专业人士教你。】

【我不好意思!!】向燃怒斥。

丢面,他才不愿意在自家追随者面前暴露自己的窘迫呢。

其实其实,也许不用学呢,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素质自从来到游戏世界就加强了很多,也许射击也轻轻松松呢?点数都加满呢,他开挂了啊,没必要这么不安,向燃想。

“停,向前看。”向燃抬头,止住郁霖源源不断吐出的话语。

绕过郁霖,迈步向前,微敛的眉眼之下,是温和而不是威严的命令。

郁霖一时失神,恍惚间,向燃的眉眼与喻堰重合。

*

[168L:天呐,我真不知道怎么形容,sjy这么勇的吗?直接带着xr走了,他们坐一辆摩托欸,我一时不知道羡慕谁。]

[169L:(图片)]

霍信鸥刚醒,拿着手机无所事事的翻,也没有具体想看什么的意愿,论坛就这样跳到了他的眼前。

他点开。

银白色机车机身矫健如猎豹,正在柏油路上飞速行驶,照片一看就是随手拍的,但设备很好,清晰的定格了机车行驶的一刹那,画面没有模糊,有的只是风驰电掣之下的自由感。

两人带着头盔,但很明显,没到认不出来的程度,沈骄阳压下腰身,双手握住把手,风吹动他的衣衫,身后,是向燃。

出于在后座的惯性,向燃不得不抱住沈骄阳,但,他扭头直视镜头,哪怕带着头盔,可令人不得不想象出他直视人的模样,于是,一瞬间,锐利感扑面而来。

好敏锐!

[170L:哇塞,这张图,哇塞!!礼貌拿图,我要截掉sjyP上我的图片,然后当壁纸。(海豚吐水.jpg)]

[171L:我也想被xr抱。]

[172L:楼上建议现在睡觉,没准能梦到。]

[173L:我碰到了,在beik俱乐部,他在和郁叔叔说话,欸,等等,向燃走了,我换个地方,等会儿说。]

[174L:我也碰到了,xr不知道从哪儿出来了,后面跟着郁叔叔,欸,mbt也来了。]

beik俱乐部?

霍信鸥猛地掀开被子,穿着拖鞋就推开门。

从二楼往下看。

是被“请”过来的当红偶像受宠若惊坐在三四个人旁边,在电脑上共同观看着由她领衔主演的影片,霍信鸥匆匆扫过,那三四个人,是同学。

是已经停下的音乐和伴舞,她们下去的身影。

……

是,向燃。

第44章

“来一杯吗?刚调的。”向燃经过身边, 缪博涛斜靠在台子上,晃了晃酒杯, 试图引起注意。

“不用了,我不喝酒。”向燃停步,他倒也没有出去的意思,瞧见颇像淡蓝色气泡水的“酒”,“怎么调的,让我看看。”

【有意思,调酒欸,没见过。】

【宿主不喝酒?】光幕疑惑,【那你的信息素……】

【不是不喝,准确的是没喝过, 浅尝过一次, 感觉啤酒苦苦的, 后面就没碰过, 嗯,信息素的话, 你不觉得红酒味很有韵味吗?】向燃接着道,【而且红酒味的信息素又不是我选的, 是抽出来的,光幕你糊涂了。】

“向燃, 你对这些感兴趣?”郁霖从身后跟了过来, 再有外人的情况下, 他换了称呼。

穿着长款风衣的男人面容冷峻的跟了过来,行走的动作间,能隐隐看到熨帖齐整的白衬衫,缪博涛站定, 低头喊了声“郁叔叔。”

郁霖点头,神色淡淡。

“不算感兴趣,就是觉得挺新鲜的。”

“缪博涛,再调一杯吧,这杯我喝。”郁霖抿唇,转头对缪博涛说。

拿我当酒吧里的调酒师呢?

缪博涛心下腹诽,手上却不紧不慢的拿起了刚开封的whisky。

“会长换口味了?以前不是不喜欢调酒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吗?您一贯喜欢喝纯的。”郁霖拿起那杯酒,微微倾身,附在向燃耳边,悄声。

以前的面板上也没有调酒的选项啊,都是酒水的品类,他选择饮品的时候就那几个选项,酒水那列全是纯的,他肯定选纯的啊,原来在游戏世界里,会被理解成不喜欢调酒啊。

向燃侧头,微微眯眼:“我要是暴露了就都怪你,在外面注意点。”

太明目张胆了些,这不摆明了自己和他认识,还很熟,他们的对话要是不小心被别人听到了,那就彻底说不清了,郁霖一口一个“会长”,一口一个“您”,等级高的Alpha的听力很强吧,过分。

说不定已经被人听到了。

向燃磨磨牙,不敢说话了。

他皱了皱鼻子,郁霖穿着风衣,很大,能完全遮蔽他们俩的小动作,所以他伸手动作幅度很小的用中指敲了敲郁霖的手背,郁霖诧异的垂眼,然后心领神会,乖乖张开手指,另一只手平稳的握着酒水,慢慢启唇,冰凉的液体涌入口腔,有点微微的甜。

郁霖喉结滚动,吞咽入口的酒水。

向燃一笔一划在郁霖手心中写下来“收敛”两个字,然后迅速抽手,从头到尾,他的目光都落在缪博涛身上。

缪博涛在很认真的调酒,冰球在他手下的吧勺中旋转,摇晃,动作流畅娴熟,整个过程像是一场视觉盛宴。

用了雪碧,怪不得有气泡,颜色挺好看的,梦幻极了。

【光幕,探查,有人听到郁霖刚刚小声说的那句话吗?有人看见我的动作吗?如果有人听到看到了,帮我删一下他的记忆。】

【好。】

郁霖弯起唇角,默不作声的点头。

“向燃,要试试吗?度数很低,没有多少酒味的。”缪博涛把东西归类,刚刚调好的酒放在台子上,往前推了推,头上的贝雷帽显得人特别无害,笑道,“你不喝的话这杯我就笑纳了。”

“好喝吗?”向燃问郁霖。

“还可以。”

“那我试试。”有点儿眼馋的向燃在怂恿之下迈向了尝试的第一步。

轻抿,很奇特的味道。

有点甜,清清爽爽的,很淡的雪碧味道,微微的涩味,还有点儿薄荷的清香,一同在味蕾里炸开。

好喝欸,跟啤酒完全不一样。

向燃刚开始还抿唇慢慢的品,为了发现不合口味后能及时撒手,后来发现完全合他的口味,直接一饮而尽。

“手艺不错啊。”向燃夸夸。

“这都最简单的,不需要太多的技术。”缪博涛也很谦虚。

“我出去吹吹风。”怪不得刚刚有人开窗户通风,待久了确实有点热,还挺闷。

出来后,一股清风吹来,向燃往前走了两步,准备在门外待一会儿再回去。

余光瞥见了蹲在墙角的人。

沈骄阳?

还有……赛特?

“你这是……cos门口的大石狮呢?”

沈骄阳抬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倏然亮了起来,但又很快落寞的垂下来,薄唇微抿,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吞下了所有的话,又委委屈屈的低下头去,后背挨着冰冷的墙面,也不知道沈骄阳是怎么把自己的长手长脚收起来的,整个人缩在墙角,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了,要不是不仔细看还挺难发现这儿有个人,说实话,向燃刚乍一看都有点被吓着了。

仔细一看才看清人。

这神情,还……挺好看的。

向燃在心里轻啧了一声,他还挺吃沈骄阳的颜值的,游戏世界没有丑人,一水的帅哥美女。

如果说缪博涛是那种乍一看挺风趣,往深里看还略有点儿腹黑的男生,郁霖是那种幽深的湖水,年轻时湖水较浅,你往里面丢块石头绝对会炸起一片水花,不把你淋湿绝不罢休,现在则沉稳包容,一切喜怒哀乐都相当隐晦,霍信鸥是那种咋咋呼呼,性格恶劣的类型。

那沈骄阳,则是在花室中被养的很好的玫瑰花,对,和他的信息素很像,他很……阳光,稚气,矜贵,很有分寸感,从字里行间中可以瞧见他的家人将他的三观教的很好,但他也有锋芒棱角,骨子中应该还挺叛逆。

向燃想起刚刚沈骄阳提出“飙车”时的神采,补上了最后一句,他觉得一个有教养的世家应该不会允许继承人染上飙车的习性,万一出意外了,嘶,多年培养毁于一旦,而且飙车大概率和“纨绔”能挂上钩,没有家族喜欢自家的继承人是个纨绔子弟,瞧沈骄阳刚刚的话,他平时的飙车应该不只是机车吧。

但意外的守规矩,出了别墅区才提速,看起来也不像是太追求刺激的那一类型,是兴趣吧,平时不常玩?

向燃走近,轻声:“怎么了,一个人蹲这儿?”

他顺手抱上赛特,也跟着蹲了下来。

“有点儿不舒服。”沈骄阳抬头,纠结了一下,最终实话实说,他说的很慢,“我……你是我带来这儿的,可刚进门你就和我分开了,后面一直跟郁叔叔待在一起。”

所以,哪怕明知自己不应该有情绪,但还是忍不住的有点涩意,这种情绪很正常,如果缪博涛跟他去一个地方玩,转头和别人说说笑笑,把他扔在一边,那他肯定也会不开心,友谊是有独占性的,但那种不开心是有资格能表露的,他跟缪博涛本来就是朋友。

可是……他跟向燃呢?

向燃拒绝了他的朋友请求。

他跟向燃不是朋友。

他连说不开心的资格都没有。

沈骄阳本来想随便搪塞过去的,其实也没有多不开心,最多,是让他一瞬间没了玩乐的兴致,可是对上向燃轻声细语的问话,他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和盘托出。

“向燃,你就跟我交朋友吧,我对朋友很好的,我很讲义气,逢年过节该有的礼物一样不少,会认真记住每个朋友的生日,仔细挑选礼物……”沈骄阳低头不敢看向燃,碎碎念了很多,全在说自己的好处,瞧着跟超市的推销员一样。

【嘶,天呐,他在作弊。】向燃忍不住抽气,他向来吃软不吃硬的。

“每个朋友的生日?你有多少个朋友啊?”向燃试图抓住漏洞。

沈骄阳抬头:“不多,说得上话的普通朋友很多,但那些是应有的交际圈,真正入心的朋友,很少的。”

真诚实。

向燃又问:“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执着想做我的朋友?”

沈骄阳垂眼,摇摇头,小声:“我也不知道。”

【哈,他也不知道,懂了,广撒网多钓鱼,他们圈子里的交际手段吧,以为这样会让我心软,不可能,我心如铁石,我来这游戏就没想过交友,我还要回去呢。】

“我一直对SSS级的人有一种莫名的兴趣,向燃,你是我见过第一个SSS级的Alpha。”沈骄阳直视他。

向燃大惊,完了,这应该是因为那次支线吧,他在支线的表现太惊人了对吧,所以沈骄阳一直记到现在了?

“我没有逼你的意思。”沈骄阳很快整理好情绪,顿时对刚刚自己的言辞感到后悔,那些话,像是自己上赶着跟人家做朋友似的,还有种不依不饶的感觉。

向燃会不高兴吗?

沈骄阳扣了扣衣角:“我的意思是……”沈骄阳闭眼,破罐破摔,“算了,你忘了我刚刚的话吧,我刚刚乱说的,你想跟谁交朋友是你的自由,我不能逼迫,但,可以给我一个成为你朋友的机会吗?”

沈骄阳觉得自己已经口不择言了,心脏跳的厉害,明明想说的有很多,但说出口的话总是这样偏离轨道。

好乱,真的好乱。

为什么一碰到向燃自己的心会这样的乱。

沈骄阳一瞬间耳热心燥。

只讷讷:“我可以预订一个号码牌吗?”

什么号码牌?

爱的号码牌?

向燃揉了揉赛特,试图理解沈骄阳话里的逻辑。

“友谊的号码牌。”沈骄阳弱弱补充。

怎么说呢,有点儿想笑,还有点儿受宠若惊,向燃看着说完话后整个人像一只被烤熟的虾一样闭着眼不敢看人的沈骄阳,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好可爱的小朋友。】向燃总结。

“你没学过什么乐器?”向燃淡声。

“笛子?”沈骄阳被这个突然的转折弄的猝不及防,不确定的开口。

“好吧,如果你哪天能为我专门用竹笛吹奏一首曲子,也许我会同意和你做朋友。”

向燃站起身,伸手:“别蹲在这儿了,就为了这点事不开心,太逊了啊。”

“真的?”

“真的,不骗人。”

沈骄阳愣愣的抬头,向燃背后是未落的太阳,眼前是白皙的手,他的神色看不太清,但,意外的温柔。

向燃这么好说话吗?他还以为,会被一笑而过。

啊,真是……

哇,性格这么好啊。

沈骄阳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心脏像是被挤压后又松开,胀胀的,又有点儿暖,异样的感觉逐渐蔓延……

他脚麻了,站不起来。

沈骄阳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一时间来不及产生类似丢脸的情绪,快言快语:“我脚麻了。”

说归说,他握上了向燃的手。

温暖宽厚,向燃的手不是很大,沈骄阳觉得自己的手大一点儿。

该死的,他比这个干什么?

沈骄阳再次怒骂自己。

“蹲了多久了?”向燃走近了些,微微蹙眉,“两只脚都麻了吗?”

“嗯。”

“站起来跳一跳。”——

作者有话说:划重点:向燃吃软不吃硬。

第45章

赛特在他怀里也蔫头巴脑的, 向燃直到现在才有了点书上说“精神体与主人情绪相连”的实感,以前他一直把赛特和沈骄阳分开看。

“大家貌似都不喜欢给精神体取名字呢。”沈骄阳正撑着墙缓缓那股麻劲, 向燃的问话紧随其后。

沈骄阳回道:“因为没有这种习惯,就跟你不会给你的手取名字一样,精神体是身体的一部分,它是我的化身,我的名字,就是它的名字。”

向燃静静听着,低头戳了戳小豹子的鼻头,湿漉漉的:“原来你也叫沈骄阳啊。”

小豹子嗷呜一声,转头就要追着他手指咬,向燃挑眉, 没动, 果然, 它停下了, 歪着头没咬下去。

唔,他就说, 这么长时间也没听说郁霖的海东青叫什么名字,还有那只狐狸, 不过不得不说,百里青的精神体看上去很软唉, 尾巴上面的毛超蓬松的。

赛特也不错, 可爱。

向燃又揉了揉豹头。

“那我给它取名字的时候你怎么不提醒我?”向燃侧过脸看了沈骄阳一眼。

沈骄阳不着痕迹笑了笑, 那时候,他只觉得向燃有趣极了,拜托,一个会给精神体取名字的人欸, 超有童心的,况且那是向燃主动跟他说话啊,他当然是顺话往下接了,傻子才会拒绝这个名字。

“因为我觉得你取的名字很好听。”沈骄阳言辞凿凿。

“腿不麻了。”向燃向下看了看。

“好多了。”沈骄阳跺了跺脚,“进去吧。”

向燃蹲下身把赛特放了下去。

*

论坛里仍在不断涌出新帖子,霍信鸥此时已经无暇去吃瓜了,他当即给父亲打去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干什么,忙着呢。”霍辞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霍信鸥紧盯着楼下已经端着酒杯坐下的郁霖,声音发紧:“您觉得,郁叔叔会跟在一个晚辈身后吗?”

“怎么可能。”霍辞皱眉。

“如果他是喻叔叔的……”霍信鸥声音停滞了一下,发现“郁”和“喻”是一个读音,不好区分,只好轻咳了一声,“我说的是那位喻叔叔,您的会长,如果他是喻叔叔的儿子,那郁……”

霍信鸥又停下了,心下被这称呼弄的有些烦躁,郁叔叔喻叔叔,这怎么分嘛,父亲那边肯定分不清他说的谁是谁。

“有事说事。”电话那头的霍辞平声,“别编故事,又是你钱不够花了找的借口吧。”

“我说过了,每月给你的零花钱够多了,要还是不够花你从你自身找找问题,不给啊,你是有额度的,家里不是你的存钱罐,还只取不存,过分了啊。”霍辞嗤笑了声,头疼的揉了揉额头,料定这又是自家儿子变着法要钱的小把戏,霍信鸥这种前科忒多了些。

真不知道他一周为什么二十万还不够花,他在学校欸,吞金兽吗?霍辞寻思自己上学那会儿也没那么败家啊。

霍信鸥顿时感觉好大一口黑锅啊。

“我没。”霍信鸥弱弱开口,“就是,您觉得您的副会长跟在您会长的儿子后面,这对吗?”

倒反天罡啊。

就算他是向燃,霍信鸥也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毕竟,郁叔叔向来跟他们几乎不在一个层级,哪怕向燃是什么故人之子,那,郁叔叔也不该站在身后啊。

嗯,并排站也怪怪的。

站前面就更不对了。

总的来说,他们,就不像是能站在一起的样子,很割裂,郁叔叔的态度也很奇怪。

“他有儿子?”霍辞的音量直接拔高了几个度。

霍信鸥立马把手机离自己远了些。

“猜的。”霍信鸥抿唇,嗯,虽然是猜的,但也八九不离十吧,向燃除了是喻堰养出来的这一个可能性,喻家那群人怎么看也养不出这种人吧。

……

“唉唉唉,爸,别挂电话。”

“我是问,如果是你,如果那真是您会长的儿子,你会走在他后面吗?”

虽然但是,不管怎么说,郁霖究竟是长辈啊,喻堰的影响很大,这个霍信鸥知道,可,这未必有点没规矩了,向燃他能理解,喻叔叔大抵是不会教他这些,脱离了喻家,那些必要的东西应该很多都没学,但郁叔叔就这么由着。

嘶,这么宠?爱屋及乌的辐射也太大了些。

“哼,一个站位你跟我东拉西扯的,祖宗,你要是想,等你回家了你想走我前面我也不拦着,乖点,挂了吧。”霍辞敷衍着,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会长的儿子?

霍辞敲了敲手机壳,琢磨着刚刚的对话。

“怎么一言不合就挂电话呢。”霍信鸥臭着脸,心里刚升起的疑惑也被打散了,他发现霍辞对站位还真不在意啊。

不在意小时候还硬逼着他学那些完全用不上的“沉规破矩”,过分!

霍信鸥无能狂怒的舔着后槽牙。

郁霖猛然抬头。

霍信鸥“卧槽”了一声,来不及反应,下意识躲避,蹲了下去。

然后发现二楼的栏杆是镂空的,下面能看到,霍信鸥一时要被自己蠢哭了,小心翼翼的往下面看去,都不敢想从下面看自己是一个怎样的形象。

蹲什么蹲,站着朝下面往下看还挺酷,蹲着……那是灾难。

郁霖挑眉,朝他举杯。

啊,杀了我吧,好社死,霍信鸥蹲在二楼,握着栏杆,尴尬的朝下面笑笑。

站起身,同手同脚的回房去了。

*

[482L:hxo,哈哈哈哈哈哈。]

[483L:你也看到了,嘶,可惜没敢拍照片,怕hxo报复,可是他好好玩啊。]

[484L:??]

[485L:哑迷?有意思?]

[486L:唔,我比较好奇今晚有多少同学beik俱乐部,你们团建呢?]

[487L:差不多,主要是今晚全场免单来着。]

[488L:哇哦,我还以为大家都不稀罕免单呢,你们高高在上的鄙视链呢?这会儿失灵了?]

[489L:我们是有钱,不是傻,拜托,我为什么要大肆花钱来证明自己很有钱啊,我家的钱我就是花了心疼,免单为什么不来?]

[490L:不是吧不是吧,不是真有人觉得有钱人就一定要视金钱为粪土,随随便便就撒钱出去啊,况且是mbt组的局,不花钱,玩得好,还卖他个面子,血赚啊,来呗。]

[491L:弱弱插一句,hxo怎么了?]

[492L:emm,就是无意间的一瞥,我那个位置正对着二楼,刚还看hxo帅帅的单手插兜隔二楼栏杆上凹造型接电话呢,我就跟朋友说了几句话,一回头,他蹲地上了,我这样说可能不够形象,但现场看真的挺喜感的,我甚至不敢笑,怕hxo从上往下看记住我,哈哈哈,我憋得脸都红了。]

[493L:xr回来了,看门口。]

*

“干什么?”沈骄阳迟疑着不敢进去,满脸的“你别害我啊”,向燃站在一直后面看着他是几个意思,如芒背刺的,他也不敢动啊。

【叶公好龙,我就知道。】向燃抱臂,【说什么看我跟郁霖一块玩不带他玩他不开心,看,我现在可跟着他呢,他先不自在了。】

【宿主不是不交友?】

【不交啊,可当时那种情况直接拒绝蛮不好意思的,朋友嘛,口头给个名分呗。】

向燃眼底含笑:“你不是想让我跟你一块儿,我跟着呢。”

沈骄阳转头,不出意外的看见了向燃眼里的促狭,移开视线:“不是这种。”

“那是哪种?”向燃认真,“你说,我听,尽量满足。”

“我可不想你再偷偷跑楼道里面哭。”

“我没哭。”沈骄阳顿时觉得有种被造谣的荒谬感,欸,不是,向燃是这种性格吗?不像啊。

怎么还图穷匕见的?

感觉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在打趣你,好生动鲜活啊。

沈骄阳眨眨眼,在心里“哇哦”了一声,又把视线转了回去。

像是拆盲盒,他原来以为向燃是高傲不屑的性子,后面又觉得他天真孤傲,再后面,有点儿温和,还有点儿腹黑,现在……竟然还会开玩笑唉。

也可能不是玩笑,向燃在暗指什么吗?

这句话,细品。

会不会,他在暗指自己限制了他的交友自由。

沈骄阳心下一凛,天地可鉴,他绝对没这样想。

沈骄阳垂眼:“正常点儿就好,向燃,你可以和别人玩的,我不是要限制你的意思。”

……

“对不起。”

【他又在道歉。】

向燃在心里叹气,也不知道沈骄阳一天天在道什么歉,他就开个玩笑啊。

向燃正色:“沈骄阳。”

“在。”

“我十八岁。”

【你不是二十二了。】

【这个世界我十八啊,我不可能说现实世界的年纪嘛,这个时候大可不必这么严谨。】

“嗯……”沈骄阳隐隐明白了什么,抬头。

是啊,向燃也是同龄人啊。

“想跟我做朋友,最起码,先把自己的位置放正吧,看着我,沈骄阳,你跟其他人交朋友都是这样吗?装可怜,求别人跟你做朋友?”向燃勾起一个笑。

看着……很拽。

沈骄阳看着向燃,感觉撞进了一片朦胧的雾中,Alpha的主体是冷漠的,无论何时何地,哪怕他在笑,嘴角的笑意都像是残忍的镰刀,给人一种永远走不进他心里的感觉,他在俯视众生。

不像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