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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缪博涛猛然起身, 呼吸急促,周遭一片黑暗, 窗帘没有拉紧,月光从缝隙中钻入,银白的光小面积的铺泄在地面上。

额前有汗,缪博涛抬手擦了擦,只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噩梦,但醒来之后却忘记了梦里的一切。

打开小夜灯,缪博涛也没了继续睡下去的心思,准备刷刷论坛。

论坛中的讨论稀疏平常,无非是关于前两天萧天禄的事情,有人当时正在和朋友视频通话, 正好录上了前半截的视频, 视频截止到萧天禄拿刀的那一刻, 后半截的视频又被帖子里的其他人补全, 视角不一样,但东拼西凑还是凑出了事情的整个经过, 有好事者把这些视频收集起来剪辑到一起,配上合适的bgm, 整合整合就新开了个帖子发了上去。

帖子的楼层已经垒的很高了。

缪博涛点了进去。

很明显的炫技之作,里面的声效和转场经典中带着创新, 完美中和了不同视角下的连接, 其中最炸的一段就是精神力外化成丝的特效, 一向捉摸不透的精神力突然变成肉眼可见的东西,带来的震撼感本就很足了,更别说……

舒缓的音乐陡然变得紧张,鼓声慢慢加了进来。

精神力豁然出现在镜头之内, 淡蓝色的丝线微微抬高,在空中定格一瞬,仿佛即将捕捉到猎物的蛇类,突然向前缠住萧天禄的手臂。

镜头边缘是众人后退的身影。

匕首掉落在脚边

萧天禄抬眼时通红狠戾的眼神

一道挺拔的背影漫步向前,棕发Alpha周身弥漫着隐约的精神力外化丝线,垂下的指尖密密匝匝的被精神力缠绕着,就像是一个优秀的操纵者在慢条斯理的走近他的领域,Alpha脸上没什么表情,一种恐怖的威压却几乎隔着屏幕传了过来。

没有人能做到精神力外化,这是一块完全未知的领域,向燃却毫不费力的闯了进去。

[1150L:循环播放好多遍了,有种电影镜头的感觉啊,这居然是真实发生的吗?]

[1151L:我什么时候才能精神力外化啊,只是SSS级能做到吗?应该不限等级的吧,好想找xr要窍门。]

[1152L:应该就是限制等级的,不然也不可能前后这么多年就xr一个有这个能力了。]

[1153L:帅!]

[1154L:刚刚突然惊醒了,我难得睡这么不安稳,一上线就看到这么精彩的视频,愣是给我看精神了。]

[1155L:我也是,突然就起来了,然后还一直都睡不下去,我刚刚做了一个超美好的梦,还想续上呢,愣是睡不着。]

[1156L:我还没睡,准备熬穿这个夜晚(席地而坐对月举杯.JPG)]

[1157L:赞同楼上,睡什么啊,起来嗨!!]

[1158L:应该是磁场的问题。]

[1159L:楼上净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1200L:等会儿有月蚀,气象局一分钟前发的消息。]

[1201L:一分钟前?]

[1202L:实不相瞒,家父正是气象局的局长。(推眼镜.JPG)]

[1203L:你成功让我准备去我家顶楼的观星台了。]

[1204L:没意思,我决定继续打游戏。]

……

屋内那点最后的月光也突然消失,缪博涛轻笑着放下手机,裸足踩在地毯上,拉开窗帘。

月亮被黑影挡住了。

月蚀。

向燃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赛特的毛,沈骄阳已经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被打火机点燃的柴火现在是唯一的光亮,火光内发出隐约的噼啪声,将沈骄阳略带惊喜的眸子照的带着些红光。

向燃轻笑一声,仰头道:“看到了没有?”

“看到了,这种情况好难见啊,可惜我没带望远镜。”

棕发Alpha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自觉抓住铺在草地上的毯子。

【怎么办怎么办,有点儿想炫耀,这是我的杰作,我的!!他们不可能知道,这一刻我已经补全了游戏里的至关重要的bug,他们现在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NPC了,他们是被向燃拯救过的NPC,他们现在生活在一个已经修复好bug的游戏世界中了。】

向燃立马调整神情,调整到一个悲壮又孤寂的表情:【我觉得我是《星际穿越》里面的男主——库珀,默默的拯救世界,却没有人知道。】

【多么壮烈!多么伟大!】向燃无聊的开始歌颂自己的功绩。

【请宿主停止内心的想象。】

好的,向燃轻咳一声,把杂七杂八的想法通通收回去。

他和沈骄阳搭好帐篷,点起篝火的那一刹那,最后一个板块——户外探险就已经完成了,就像拼图的最后一个缺口被补全,向燃刚刚突然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冥冥间他貌似听到了齿轮转动的声音,很轻,很轻,轻轻的在耳旁炸开。

随后就听见光幕欢天喜地的恭贺他bug已经修复了。

身旁的沈骄阳突然惊醒。

光幕更加激动:【对,没错,就是这样,世界开始矫正了,它在刷新,没人能在这个时间段进入梦乡,宿主,你拯救了世界。】

向燃刚开始十分茫然,不就修个bug,怎么还跟拯救世界挂钩了。

他尝试理解。

哦,是不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一年消失四个人,他修好bug,岁岁年年的累积下去,他不知道得救多少人。

自圆其说的向燃让光幕低调些。

光幕喋喋不休的全盘推翻他的推测。

他耐着性子的听了下去。

光幕说,其实在[喻堰]这个角色被创造起来的时候这个世界就开始了运转,但它受困于特定的框架之中,他穿到了这里,玩家进入他的存档,于是这里的一切开始真正意义上的“活”了起来,但还是有一部分的不协调性,就是bug,而他走过来补全最后一块拼图。

这个游戏世界真正开始了运转。

换而来之,它开始慢慢自成一方小世界了。

听起来挺酷,向燃却没怎么听懂,他从中提取了最关键的一点——他拯救了世界。

哇塞,还混成救世主了,向燃膨胀起来了。

膨胀起来的向燃决定暗戳戳分享一下自己的战绩,他站了起来。

沈骄阳抬头看他。

向燃负手,语气沉稳:“如果我说,这个月蚀是我干的,你会信吗?”

沈骄阳愣了愣,粲然而笑:“我当然信。”

火光明晃晃的照亮棕发Alpha深灰色的鞋子,他看不清向燃的全貌,因为火光只能照到向燃的腰际,他的面容只影影绰绰能看出轮廓。

很中二。

但看上去意外的酷。

沈骄阳一本正经:“向燃,别说区区一个日蚀了,你说地球为你而转我都相信。”

向燃难得沉默。

【可恶,他让我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光幕,快搜一个合适的回话句式。】

良久,沈骄阳听见向燃抛出一声代表疑问的尾音。

沈骄阳忍住笑:“因为SSS级Alpha无所不能。”

“哪儿来的歪理?”

向燃坐了回去,继续站着显得很傻,配上刚刚那句话更傻,谁会相信月蚀是因为他才出现的啊,跟突然犯病一样站起来。

向燃后知后觉的有些尴尬。

为了弥补,他很快坐下去,当做无事发生的样子。

“这可不是歪理。”沈骄阳笑笑,注视着火光,慢声,“其实在你之前,我见过一个SSS级的Alpha。”

他很快瞟了眼向燃,补充:“不是喻叔叔。”

【啧,我说完大话就该他说大话了是吧,可笑,这里就我一个SSS级的,还是作弊弄出来的。】

“真的。”

“那是在我十岁的时候……”

【宿主,他说的好像就是你。】

【我听出来了。】

“其实关于他的记忆我一直很模糊,他临走的时候给了我一个扳指,嗯,就刚刚开学的时候我手上戴的那个,它一戴上就取不下来了,但你能取下它。”沈骄阳全程低头,一点儿都不敢看向燃,暗恼自己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很神奇吧?”沈骄阳堪堪止住话头,他可不能让向燃知道那番命中注定的“预言”,万一向燃理解成他是因为这个才喜欢上他的那就得不偿失了。

向燃转头轻抚赛特的背脊,赛特趴在毯子上,触感很柔软,也很温暖,很适合在上面暖手。

“嗯,很神奇。”

睡不着也看不清,荒郊野外,太惨了,向燃准备去萤火虫那地界逛逛,没有月光他可以蹭蹭虫光。

沈骄阳留在了原地。

向燃打开手电筒照着前路,光幕继续显示字迹:【我突然发现一件事儿。】

【你说。】

【咱们貌似退出不了了。】

晚上看不清,林子里的树枝老绊人,向燃认真的寻找合适的落脚点,没把光幕的话放在心上。

【宿主?你给个反应啊。】

【你说什么?】

【我说你貌似没办法正常退出了。】光幕久违了用起了语音功能。

在向燃的脑子里面如雷贯耳着。

这下听清了。

向燃也不找萤火虫了,站在原地愣了足足半分钟,语气飘忽,不确定的询问:【你是说就算我这四年勤勤恳恳不挂科,我也回不了了,是这意思吗?】

光幕语速提高:【我发誓,我是刚刚才想到这一层的,因为宿主刚刚的行为,这里的秩序被重新归位,它现在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完全的游戏世界了,它开始有生命了,所以……】

向燃不想听解释,定定看着漆黑一片的前方,咬牙切齿:【这意思是我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呗。】

【我说的是不能正常退出。】

听起来还有别的方法。

【宿主可以死遁。】——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没有死遁没有死遁

第82章

死遁?

有意思。

向燃现在已经对这个游戏世界的制度没有一点儿信任感了, 到处都是bug,先是好端端的把他抓到这个游戏里面, 然后各种变故层出不穷,这会儿倒好,演都不演了,直接不让走了。

他要真寻死,万一这游戏又出点儿岔子,他没回到现实不说,真折这儿了怎么办?

烦闷的踩折脚下的树枝,天上逐渐露出银光。

月亮在慢慢出来。

【我有点儿不敢信你说的。】要真让他选个死法,他绝对选自然老死。

欸,其实……他完全可以在这里待着啊, 甭管这可不可信, 要是真的, 那他在这里待几十年, 死后一样可以回去,相当于白赚几十年的寿命, 要是假的,那他在这里也活够本了。

但他还是有点儿想回去。

光幕打包票:【这个绝对是真的, 宿主,你不是兑换过那个道具嘛, 万一你没回去我立马给你复活。】

这还……还带撤回的?

向燃不可思议, 顺带有些心动, 他对这个游戏的机制报以最大程度的怀疑,但对背包里面的东西还是挺信任的,毕竟使用了那么多没一个掉链子的,背包里的食物是真能吃, 衣服也是真能穿,上回兑换的枪也是真的能用,质量忒好。

【你发誓。】

【我发誓。】

【说冲国人不骗……算了,你就不是人,我信你最后一次啊。】

向燃环顾四周,慢慢朝他们下午捡树枝时发现的一条蜿蜒着的小河走去,不是很深,但又宽又长。

他不会游泳,正好。

*

很凉,有些微的窒息感,向燃其实以前溺过水,是在很小的时候了,他当时大概七岁,孤儿院在夏天有时会搬来一个充气的泳池,往里面注满水,在太阳下面晒一段时间,等水温上来了才允许三四个小孩儿去里面玩,那时候院长会为每个人排上号,等轮到你了你今天才能玩上。

夏天总共也才三个月,充气泳池也只在中午最热的时候拿出来,早上和晚上温度会降下去,根本晒不热,每天最多四个人能享用,还要男女分开,这样轮下来,其实每个人也就两三次的机会,当然也有人压根不想玩这个,把名额让了出来。

很浅,现在看来,那个充气泳池也才一米五的高度,他们带上游泳圈就下去了。

溺水时根本没办法大幅度的挣扎,或者说,你以为你的动作幅度很大了,但在你的同伴眼里你只是在正常的游玩,溺水通常是一件很安静的事情。

向燃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他带了游泳圈还能溺,具体的记忆他想不起来,只知道当时头突然就沉下去了,头脑一片空白,想呼救,但一张嘴就能喝到水,在水里他甚至能看见自己同伴隐没在水面之下的双腿,他被呛了几下,不停的扒拉着救生圈。

最后也是不知道怎么的头一抬就上来了。

过程虎头虎尾,但向燃被吓到了,他抬头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的救生圈稳稳当当的带着,整个过程很快,因为向燃基本没有体验到窒息的感觉,他只是呛了水,被吓着了,还微微有点恶心,他们当时已经玩了差不多半小时了,小小的向燃感觉自己在喝洗澡水。

接下来他也没有给任何人提过这种事儿,在家庭版的游泳池里面带着游泳圈溺水?有点儿丢人,从此向燃也彻底杜绝了学游泳的心思。

这回不一样,首先是温度,冷得彻骨,等全身浸了进去之后那点儿暖意反而冒了出来,显得没有那么冷了,向燃知道这个原理,就跟冬天用冷水洗手一样,刚开始会很冰很冰,等你冲洗的久一点儿,手上的温度慢慢降下来,就会觉得这个温度也没刚开始那么冰。

接着就是窒息感,这回有窒息感了,他满满当当的灌了一口水,空气被急速压缩着,他控制不住的想挣扎,求生欲自然而然的冒了出来,心慌的情绪才刚刚漫起来,就隐约听见好像有人在喊他。

耳朵进了水,听力有些下降,那声呼唤在咕嘟咕嘟的气泡中若隐若现着。

再次睁眼他已经被放在了草地上,沈骄阳浑身滴着水的坐在他腿上在给他做心腹复苏,发梢湿漉漉的往下滴水,那些水滴全砸在了他身上,表情难得的冷硬,向燃刚想开口,却突然扭头吐出一口水,喉头的咳意突然像开了闸一样汹涌的冲击他的感官,向燃侧头咳的昏天黑地。

还有空在心里跟光幕聊天。

【哦,没死成。】

【宿主好淡定,你其实没在水里待多长时间。】

沈骄阳定定看了一会儿向燃,翻身从向燃身上下去,哑声:“我本来是想来找你的,你没在萤火虫那边,向燃,你还在易感期,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很明显。”

所以他一路寻着味儿找了过来。

向燃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他咳完肺部残留的水之后拿手背抹了把嘴唇,看向沈骄阳。

突然一使力扑过去把沈骄阳扑倒,一把拽住他的领子,一字一句:“谁准你多管闲事的!”

这本来就是一场尝试,向燃承认他最后关头确实想上来,那种感觉太不好了,生理上的求生欲在那一刻自然会占据高点,如果他是自己挣扎着上来的,他一个字都不会多说,自然而然的会接受永远留在这里,但被沈骄阳救起来……

他回不去的怒火在这一刻有了嫁接的对象。

向燃承认他在迁怒,他的怒气只是一小部分是对着沈骄阳的,更大的部分是对这个游戏!

沈骄阳猝不其防被压倒,一瞬间也有了恼意,天知道他看见向燃的鞋子被放在河边时多么惊悚,好不容易把人救上来了一点好都落不下。

夜晚啊,他甚至都辨不清方向!!摸索着把人救上来的!!

沈骄阳的体温很暖和,隔着衣物相接的部分几乎是瞬间就有了暖意,下了水,又被这风一吹,向燃感觉自己都冷的麻木了,沈骄阳其实也冷,但两个有温度的物体相触会自然而然的产生暖意。

“我不多管闲事你就要死在那里了。”沈骄阳的语气很平静,直视向燃。

“你根本不知道你让我失去了什么。”向燃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一样的放的很低,只是每个字都说的很重,他们几乎同步的没有大声说话,不想弄成吵架的样子。

他知道自己没有再来一次的勇气了,低头看着沈骄阳那张脸,不是很清晰,只能隐约看见轮廓,掌心下温热的躯体触感反倒越发鲜明。

“是,我是不明白,那你告诉我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水里面干什么去?你甚至为了支开我谎称去看萤火虫!向燃,我倒想问问你,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我还在这里呢,你有为我想过吗?你能想到我明天一早碰见你的尸体会有多害怕吗?这里就你我两个人,你死了,我一辈子都有心理阴影。”沈骄阳越说越气,声音也大了起来,“而且万一查起来第一嫌疑人肯定是我,我拿什么证明你是自杀?”

这话一出口沈骄阳就闭嘴了,他不想在这个情况下在说什么关心向燃的话,只能把救人的动机往利益上扯。

哈,他巴巴的救了人,转头被质问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他要是再来关心那一套,别说向燃了,他自己都嫌恶心。

不过这些他确实想过,但这些是在把向燃救上岸后脑子里冷静下来时后知后觉想到的。

沈骄阳瞪着向燃,开始不安分的乱动,想把向燃从他身上掀下去,明明很简单,只需要抱住向燃的腰把向燃往一旁带就行,如果他腰腹同时发力,还能攻守易形。

但他莫名不妙的不敢碰向燃。

向燃冷笑了一声,抬起拳头就往下打,平时这些话可能还能让他愧疚,但现在他一点感觉都没有,怎么?他都回不去了还在乎这些?

太可恶了。

这什么破游戏啊。

谁准它自己升级的?乖乖当一个数据不好吗?非自己慢慢升级,这架势是想变成真实世界啊。

这下好了,只进不出啊。

向燃气疯了,感觉自己需要一场发泄,打架就是一个很好的渠道。

沈骄阳侧头躲过,不可置信的大吼:“你干什么?”

“打你。”

向燃没跟人打过架,但这东西基本无师自通,他本人承诺,只要自己别被压制的太狠,绝对不用精神力作弊。

两人进行了一场小规模的动乱,沈骄阳明显顾忌着,一直再躲没有进攻,沈骄阳很精明,在地上躲来躲去的愣是没受什么伤,两人滚到了小河边缘,最后以向燃被逼急了从背包里拿出枪顶着他为止。

“你能不能好好的!”他也收着力气,沈骄阳的态度真让他没脾气跟这人来真的。

沈骄阳躺在地上仰头喘了几下,喉结微微滚动,眼睛上挑看了一眼枪,侧头乐了:“你没开保险。”

说罢忍不住笑了两声。

向燃一下子气笑了。

他这是怕走火好不好,示威一下,正常人遇到这情况谁能分辨出枪有没有开保险啊。

大意了,没想到沈骄阳竟然懂这个。

“向燃,你先好好的行不行。”沈骄阳躺在底下笑,“你就没想真跟我打,你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咱们好好解决,打架能解决什么问题啊,你要真的恨我救了你早拿精神力把我捆了,还整这些?”

向燃舌尖抵着后槽牙低头看着沈骄阳,胸膛里对回不去的气愤和易感期的情绪不稳交织着,凝聚成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捕捉着沈骄阳每一个细小的细节:颈部线条微微崩起,睫毛颤动着,盖住如蜜般的瞳孔,全身都湿透了,胸膛微微起伏着,外套应该是在下水时就已经脱掉了,一件黑金的马甲在腰侧收紧,勾勒出腰线。

后颈的腺体贴已经不知所踪了。

在一个易感期的Alpha面前裸露腺体简直……

Alpha难道不应该互斥吗?

向燃眨眨眼,意识混沌之下把这点儿疑惑抛到九霄云外去。

带着点报复的心思,向燃凑近沈骄阳的后颈。

沈骄阳猛然一抖,呼吸粗重起来,四肢被有先见之明的向燃压住,他挣动了几下,被向燃扣住手腕。

随即铺天盖地的红酒味就将他包围,这回可不是之前的调调,腺体被刺破,沈骄阳猛然握紧拳头,失神的看着天空。

没有想象的那么难以接受,多亏这段时间是向燃的易感期,他几乎已经适应了向燃散发信息素,所以惯常两个Alpha之间的斥力小了很多,但还是……

沈骄阳眼睑微动,忍不住咬住牙根,明明只是刺入腺体,向燃甚至还没开始注入信息素,他竟然全身都有些发软。

向燃突然抬头,一下子坐了起来。

【我在干什么?】

向燃觉得自己今天简直在发疯,发大疯。

他不发一言的站起来,不敢看沈骄阳:“车里面有衣服,咱们先去烤烤火暖暖身子,今天你睡帐篷,我在车上睡吧。”

沈骄阳有些发愣,不是,还没标记呢,这就……

向燃后悔了?

不行,这不行,干什么嘛。

沈骄阳缓了一会儿,追了过去:“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向燃不敢看不敢听,低头抱住自己,在冷风中前进,他刻意避过刚刚的话题,哑声:“意思就是我不寻死了,沈骄阳你赢了,现在咱们换衣服,烤火,然后好好睡觉。”

沈骄阳点头,据理以争:“你不能睡车上,小心一氧化碳中毒。”

中毒也比跟沈骄阳共处一室好。

向燃心绪不宁,觉得自己像事后不认账的渣男。

第83章

睡不着。

沈骄阳睁开眼, 在蒙蒙一片黑暗之中盯着帐篷的一角,夜晚十分寂静, 衬得身后不是很明显的呼吸声仿佛响在耳边一样。

向燃最后还是没有去车上睡,太不安全了,密闭的空间,上升的一氧化碳浓度,人在昏睡状态下很容易出事的,他强硬的拉着向燃一起来了帐篷。

四点了

再不睡天都亮了。

沈骄阳微微叹气,翻身,轻声叫:“向燃……”

背对着他的人很轻的“嗯”了一声,沈骄阳被吓了一跳,他一直以为向燃已经睡着了, 这会儿他就没指望向燃能回答他。

“你也睡不着?”沈骄阳半支起身子, 惊奇道。

惊诧之余他竟还有点儿开心。

他睡不着情有可原, 经历过刚刚那一遭, 他现在都心有余悸,没一点儿睡意, 向燃是因为什么?

沈骄阳不可避免的想到那个没有彻底完成的标记,他微微偏头, 止住越发荒谬的猜想。

那应该是易感期的原因吧,别自作多情。

沈骄阳手指收紧了些, 告诫自己。

“刚刚, 对不起啊。”在被子窸窸窣窣的响动之下, 向燃悄然换了个姿势,平躺着,“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

“没关系的。”

“但是,沈骄阳, 你是怎么在水下找到我的?夜晚下水很危险,你不该这么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现在冷静下来,向燃竟有些后怕,大晚上的,那种稀薄的能见度,那样冰的水温,沈骄阳万一救人不成反被他拉下去了,那……

他倒没事儿,应该很顺利的回家了,可沈骄阳就真折这儿了。

沈骄阳微微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咱俩到底谁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向燃没说话,只循着声源看向那个模糊的阴影。

“我水性挺好的。”见向燃不搭话,沈骄阳默默接上自己的话茬,又接着躺了下去。

【我刚刚竟然迁怒到沈骄阳身上了。】

【宿主,你想骂我就骂吧。】光幕蔫蔫的。

【我不想骂你,骂你有用吗?】

向燃垂眸,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会随便跟别人发脾气的人,平心而论,要是这次救他的不是沈骄阳,而是一个恰好路过的陌生人,他会那样做吗?

不会!

他知道他一定会说自己是失足落水的,并做出一副十分感谢那人的架势。

他一般只会把偶尔的坏脾气发泄给亲近的人,譬如周慕欢。

他竟然觉得沈骄阳是亲近的人吗?

还有那个举动,怎么就鬼使神差的俯下身咬下去了。

向燃侧头:“沈骄阳。”

“我在。”

“你的腺体疼吗?”

沈骄阳呼吸微窒,他根本没想到向燃能主动提起这个话题,刚刚向燃的表现明显是想尽快翻过这一茬,他都忍着没敢问,向燃竟然主动提了。

这话有些暧昧。

腺体是个特别私密的地方,除了情侣,就连家人都基本会避开这个词汇,更别说“疼吗”这个词语,这几个词搭配在一起形成的句子有种很浓的亲密感。

沈骄阳大脑有些发晕。

他斟酌着回答:“还行。”沈骄阳掐住掌心,“很少有Alpha标记到一半能停下来。”

标记一向是一个不可逆的操作,一旦开始就一定会做完,向燃离开的时候他惊讶的不得了,该说不愧是SSS级的吗,自制力有够可以的。

易感期几乎看不出来一点儿渴望Omega的迹象,抑制剂也才只用了两支,还能忍着先天的抗力和自己这个Alpha待在一起,要不是时不时散发的信息素,简直连一点易感期该有的迹象都没有,向燃简直是个奇迹。

“你刚刚为什么……”沈骄阳问了,向燃先开这个头的,那说明他能接受这个话题。

“我也不太清楚。”向燃轻声,“但当时我很生气,应该有点易感期的因素,还有就是——”

就是什么?

沈骄阳默默数着自己的心跳,眼睛因为长时间缺少睡眠有些酸,他眨了眨眼,试图缓解酸涩。

“一时冲动。”

果然,他在期待什么,沈骄阳收拾好心情,刚想说话,向燃的声音接着在黑暗中响起。

“我借着月光看到了你的样子,所以一时冲动。”

沈骄阳顿时僵住。

没了沈骄阳的搭腔,接下来就只有向燃一个人在说话,他的声音在黑暗中缓缓的,一句接着一句。

“我不太确定那是因为什么原因引起的,但是我大概有点喜欢你。”

“可是我不太确定。”

“沈骄阳,刚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那时升起的情绪也太多了,也许是因为吊桥效应,或者易感期,又或者我单纯的气你把我救了回来,总之,我现在没法给你准确的答案。”向燃咽了咽口水,低头继续说,“但我觉得是有喜欢的因素的。”

“是吗?”沈骄阳觉得自己说话都在抖,心跳声撞得他胸腔都有些发疼,侧身面对向燃,忍着羞耻心开口,“那,你要确认一下吗?”

这是个邀请,显而易见的邀请。

向燃稍稍抬眼,忍不住笑了一声。

还能怎么确认,无非是些亲密接触,沈骄阳应该是想让他把那场标记做完全。

这个不太行,纯粹耍流氓啊,他还不知道自己对沈骄阳究竟是个什么感觉,万一是他误会了这份感情,那接下来就不好收场了。

沈骄阳的面容肉眼可见的发红,所幸在黑暗里看不清晰,他被这声笑弄得有些恼,又有些燥,想问“笑什么”,又觉得自己一开口嗓子肯定哑的不像话,最后只能囫囵吞下所有的话,一言不发的看着向燃,眼里逐渐燃起渴望。

“这东西没法确认,沈骄阳,你给我点儿时间好不好,让我好好想一下。”向燃开始了拖延大法。

他其实自己也搞不清自己的心意,但脑子一热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说出来了。

前一秒还想着回去,后一秒就跟沈骄阳聊起这些,有些割裂。

显得他之前屡次拒绝沈骄阳的行为跟个笑话似的。

向燃还没忘记沈骄阳前段时间才过十八岁的生日,刚刚说话的时候他都觉得臊的慌,感觉自己在诱拐刚成年的小孩儿,尤其是他真的见过沈骄阳小时候的样子。

啧。

四岁的年龄差听起来不大,可是刚大四毕业和大一新生的差距就陡然大了起来,换而言之就是高一学生和大一学生的差距,初三学生跟六年级学生的差距,向燃刚毕业没多久,脑子里很自然的把年龄差转为年级差,一瞬间觉得特别罪恶。

“我一直在给你时间。”沈骄阳低声,又突然道,“向燃,你冷吗?”

他记得向燃貌似挺怕冷的。

“不要把赛特放出来,这儿塞不下一个成年豹子。”向燃背过身去,“睡觉。”

“不是这个,我没想放赛特出来供咱们取暖。”

沈骄阳轻声:“我是说咱们可以把两个被子叠起来。”

向燃:“……”

【司马昭之心,光幕你接。】

【路人皆知。】

两张被子窸窸窣窣的叠在了一起,变厚了很多,向燃接着躺了下去,在明显温暖了很多的环境中闭眼:“快点睡,天都快亮了。”

沈骄阳完全睡不着,甚至更精神了,向燃要是没说这些话说不定他现在都睡着了,但现在……

他是彻底睡不着了。

*

之后几天的须臾格外沸腾,无他,睡不着就只能刷手机,刷手机难免会骚扰骚扰自己的朋友,说自己今天死活睡不着之类的事情,等第二天朋友的回答,可是消息很快被回复了。

巧了,

朋友也睡不着。

就这样慢慢的辐射着,大家一对账,很快社交平台就沦陷了。

大批营销号开始发动,分析着这个神奇的现象,当晚的月蚀也不可避免的成为了被讨论的话题之一。

第二天,由于全体缺乏睡眠,很多人直接请假,选择在家补觉,没有请假的人工作效率也大打折扣。

这就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画面。

社会的工作体系在这一天稍稍崩溃了一部分,这甚至惊动了管理层,管理层大手一挥,临时出了一条官方通知,所有人明天休息一天。

科研人员在孜孜不倦的研究月蚀的磁场是否能影响人的睡眠情况,[须臾]里的评论区已经讨论上了这是否是世界末日的前兆。

[大家还记得那个预言吗?世界末日那个。]

[啧,世界末日的预言多了去了,你说的是哪个?最近几年可没有预言啊。]

[你们说这会不会是预兆。]

[还是让大家吃的太饱了,纯粹是七星连珠导致地球的磁场变化啊,别忘了玄学的尽头就是科学。]

[哪儿来的七星连珠?明明是月蚀,楼上的别看几篇营销号就在这儿侃侃而谈的,连现象都搞错了,有够搞笑的。]

[月蚀不太可能搞出这么大动静吧,以前又不是没有过,也没让人类全体失眠吧。]

[月蚀其实每月都有,月亮的阴晴圆缺就是这样形成的,但这种月蚀还挺难见到的,我觉得以前肯定出现过,但是——楼上,你最后一句话说的不对,以前就算有失眠这种情况也不可能流传到现在啊让我们知道啊,你让古人为了失眠还专门写篇文章,那篇文章还恰好传到了当代?不太可能。]

[我觉得我们见证了历史!(小人举手.JPG)]

[别扯什么世界末日,绝对是科学啊,咱们还没探索到的地方多了去了,科技永远是向前发展的,我有预感,如果科学家们真能把这个磁场研究明白,绝对能让我们的认知向前提高一大步。]

[直接影响到人体了?动物有没有受影响?]

[当然,我家的鸡叫了一晚上,吵死了,魔音贯耳,它都不嫌累的吗?]

[影响了,它们这几天蛮焦躁的,你甚至可以搜到视频。]

“请进。”

向燃收起手机,走近校长室。

“向同学,你想好了。”

“是的,我想申请去分校就读。”——

作者有话说:最后的桥段大家不要担心,向燃是有自己的考量的,他确定要留在这里之后肯定不会按部就班的上大学,大学生涯对他没有太大的吸引力,他目前需要能扎根在这里的底气,后面就基本越来越甜了[红心]

第84章

“是的, 我想去。”向燃语气坚定。

校长抬头,放下钢笔, 双臂放在桌子上交叉双手,目光很是和蔼:“很少有人愿意主动去那里,向燃,我可以听听你的想法吗?”

“毕竟……”校长笑着补充,“毕竟你应该也知道留在东港是最好的选择。”

森莫学院的分校是和国外大学合办的,在资本云集的东港,在信息格外开放,几乎引领着国家经济走向的这个城市,离开一个月再回来就有可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学生们在家族的庇佑之下安稳的扎根在此, 就算不学任何东西, 那些书本上没有的知识也会源源不断的朝你袭来。

这是无数人趋之若鹜的资源, 几乎没有一个东港人愿意在求学阶段离开这里, 当然是有的——往往是一些被彻底踢出继承人行列但又有发展可能性的后辈们。

也有少部分自愿去分校的,为了自由, 为了更广阔的天地。

东港固然在飞速发展着,但这块大蛋糕早就被分割的七零八碎, 有人不愿意按部就班的走完自己的一生,更愿意去外面寻求可能性。

而向燃呢?

向燃的眼睛很明亮, 此时闪着类似期待和希望的情绪。

“我想做一件事情。”

“一件拾人牙慧, 但足够新奇的事情。”

他不想继续大学生涯了, 大学很好,但他已经读过一遍了,重复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在森莫学院就必须按部就班的读完, 但去了分校,他会有更多的时间和市场。

他总不能毕业了还得靠郁霖他们的接济度日吧,他也并不想去喻家生活,所以他需要一个倚仗。

这个世界的游戏种类十分丰富,但仅限于传统的游玩方式,类似《模拟人生》,《荒野大镖客》,《博德之门》这类高自由度的探索游戏领域至今还是个空白。

向燃猜测这类游戏大概和这个世界的核心有点儿冲突,毕竟这个游戏世界本身就是一个高自由度游戏,总不能在游戏里面还往下延伸这种游戏类型吧。

过不了多久市场会自动填补这个空白的。

因为这个游戏世界正慢慢往真实世界转变,总会有天赋者灵机一动,自此打开这个大门。

多好的时代风口,他必须抓住啊。

他超喜欢玩游戏的,知识就是财富,兴趣是最好的老师,金融知识他学不懂,弄这个他还玩不转吗?

可恶,别怀疑他steam游戏库的游戏种类和游玩时长。

校长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那张薄薄的,代表转校的纸,轻轻叹气,签上自己的名字。

把纸交给向燃时,校长顺带从抽屉里拿出喻堰的录取通知书,问出了让他疑惑很久的问题:“森莫学院从来没有做过这种形式的入学通知书。”

向燃抬头:“有的。”

“只有你和你的父亲有。”校长直视向燃,“普通的通知书在我写上你们的名字之时,会自动变成这种样子。”

校长抚摸着样式独特的通知书,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喻堰时的样子。

喻堰静静伫立在校长室外,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

他在处理些东西,不方便让喻堰进来,但时不时看向监控。

那个少年几乎没有一点儿被冷落的不满,静静的待在门外,其他人在长时间的等待之下总不可避免的会做些小动作来分散注意力。

但喻堰没有,他只是站在原地。

微微低头。

这就是喻虹藏了那么久的孙子啊,他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孩子被教导的很好。

向燃亦然,校长看着面前的这个孩子,有种时光匆匆的感觉。

一晃眼,竟然都这么多年了。

是吗?

向燃适时的露出惊讶神色,校长却不紧不慢的将纸张和通知书一块儿递了过来:“拿走你父亲的通知书吧,就当留个念想。”

“SSS级的Alpha当然会有点儿特权,看来有人为你们俩准备了小惊喜啊。”校长只当是某个喻堰的崇拜者在纸上做了机关。

知晓内情的向燃没想到校长还贴心的自己把自己说服了,正好,省得他去编什么谎话敷衍过去了,总不能说这是游戏玩家特有的开场仪式吧。

“谢谢。”

“慢走。”

*

向燃一路不停歇的去宿舍收拾行李,当然不可能现在走,但可以先提前收拾好。

【其实我想去分校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宿主你说。】

【我要去拜访一下我唯一自己设定的一个NPC,我有一个已经成熟的想法,光幕,光单纯开创高自由度游戏就是一场豪赌,我不确定大家会不会买账,这里的人没接触过这些,我能找到最优秀的游戏团队,我的想法在这里也足够新奇,但是我不确定我能不能做到和那些游戏一样精美。】

所以……

得需要一个早就出现大众视野中的IP做支撑。

真巧啊,他还真自定义过这种角色,一个专注于文学创作的奇人。

他创作了一个世界观,借这位老人的笔展现了出来,并亲自将这位老人推上了这个世界的巅峰。

如果能引用,那完全自带流量啊。

不行的话,他也可以以历史作为背景,根植于三百年前ABO主权大乱斗的背景,以此引流。

加上后期的宣传,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毕竟高自由这个概念已经够新奇了。

刚大致收拾了一下,向燃推开门,就见沈骄阳也从卧室出来了。

“你要走?”

向燃疑似要去的分校的消息已经在论坛上悄然流传了,这么会儿功夫,向燃的手机就震动了好几次,但他一直没有时间去看消息。

一见到沈骄阳,向燃走近了两步:“我以为你没在宿舍。”

“是因为前几天的事情吗?”沈骄阳低着头,眼圈红了一大片,眼周也是红的。

他真的一点儿都搞不懂向燃想干什么,这几天他的心情一直很亢奋,他第一次感到患得患失,其实他一开始对这份感情没有太大的期待,他享受追求的过程,刻意不去想结局的好坏,他甚至有段时间都不敢奢求向燃能答应他。

可向燃对他说了喜欢。

却转身就走。

把他当什么啊?

向燃慢慢走过来:“沈骄阳,我们现在不适合在一起。”

变相的拒绝,沈骄阳心下一沉,感觉自己被玩弄了。

“我是说,我们现在只适合单纯的恋爱,而不适合长久的在一起,骄阳,我们需要……”

沈骄阳不想听这些东西,他低着头,内心的情绪不断蔓延着,狠狠磨着后槽牙。

不想让向燃走。

不想从此看不见这个人。

很难受。

他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为什么要给了他希望又硬生生把这些希望抽走。

向燃怎么可以走的这么干脆,就好像这里没有他值得留恋的东西一样。

他抬头盯着向燃看了一会儿,哑声:“能让我抱抱你吗?”

向燃看着沈骄阳快哭出来的神态,怔然失声。

心里的激动也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另一种情绪,他愣愣的感受着自己越来越明显的心跳声,眼眸颤动一下,竟有些不可置信。

向燃忍不住在心里说了句脏话。

【宿主?】

【我竟然有点儿想……】向燃下意识脱口而出,又紧急刹车,徒留光幕的淡蓝色光屏不断显示着字体。

向燃嫌碍事直接把光幕关了。

沈骄阳直接上前一步抱住向燃,微哑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我不需要你的回答,你愿意我要抱,你不愿意我还要抱,向燃,你不能这样,才说过让我给你时间,转头就不准备给我时间了,我不喜欢你若即若离的态度,我喜欢你,但我也需要尊重,你不能就这么突然的离开,你甚至没跟我商量过。”

沈骄阳的手臂越收越紧,直箍得他发疼,向燃下意识抬手抱住沈骄阳的脊背,却仍在回味自己刚刚陡然升起的情绪,不可置信极了。

他竟然没发现自己有这种爱好,怎么有种想亲吻的冲动。

在沈骄阳快哭出来的情况下?

天呐。

他真喜欢上了?

沈骄阳闭眼,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随着闭眼的动作就这样粘湿了睫毛,他遏制住自己多余的情绪。

“你听我说完好不好。”向燃呼吸沉了几分,“我是想说,我们不能只顾眼前,我不了解你家里的情况,但我略微知道你小叔叔的故事。”

“为什么走?”沈骄阳心烦意乱的听不进去,只闭眼问着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向燃止住话头,拍拍沈骄阳抱着自己的手,待腰间的桎梏慢慢松了下来,他才往后退了一步,注视着沈骄阳,认真回答:“为了更好的跟你在一起。”

沈骄阳愣神。

向燃停顿片刻,他继续开口:“我喜欢你。”

【宿主你好像不是因为这个。】

【嘘。】

这时候该说什么话他还是能分的清的,他没这么不解风情。

精神力悄然探出,冰凉的气息带着些微的寒意缠住他的脚踝,控制住他前进的脚步。

沈骄阳于是站定,紧紧盯着向燃,带着热切。

像是饿的饥肠辘辘的猛兽在漫天雪地中发现了食物,疑心这是个陷阱在引诱他上钩,但又实在饿得厉害,警惕中带着侵略性。

可是眼周的微红和睫毛上的泪水很大程度的削减了这种迫人的锐利感。

“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说话好不好。”

“你说。”他紧盯着向燃。

“我喜欢你。”向燃甚至又说了一遍,语气缱倦。

“我也喜欢你。”沈骄阳立即跟上。

向燃的感官前所未有的清晰,远处的风声吹动树叶,轻微的哗哗声拨动着他的心弦,仿佛他的心也在跟着震动。

“我们需要考虑以后。”向燃微微凑近,沈骄阳被这种直观的感官冲击晃了一下,刚刚直观的不满倏然消失。

“我们给彼此几年时间去成长,从你小叔叔的事情来看,你的家人应该接受不了A同或O同,我不想去费心取得他们的认可,所以,沈骄阳,你来解决这个行不行,成长起来,接手沈家,而我,去做我该做的事情。”

原谅我这几年必须的疏离,我需要拥有在这个世界里扎根的底气。

沈骄阳觉得手脚发麻,把这话捋了捋,一时惭愧,看着向燃的眼睛:“你在担心这个?”

“担心的真有道理。”沈骄阳低头,默默攥住拳头,自嘲的笑了声。

他算是最知道内情的那波人,先前棒打鸳鸯的情节他只听爷爷唉声叹气的讲过几回,但后面小叔叔的颓然和放火的场景他可是记忆犹新。

喜欢一个同性别的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

如果连心动这种情绪都不能听从自己的本心,那也太可悲了。

沈骄阳呼出一口气,能解决,他自己能解决这些,向燃这时候出国刚好能给他留出足够的时间。

只需要,加快一下应有的进度。

他迟早会接手沈家。

爬的高了,他就有话语权。

沈骄阳低声解释,“我想过这些,我从来没想让你跟我一起解决我家里的问题,向燃,我………”

“我知道,你以前从没想过会跟Alpha在一起,所以从不认为你的家庭会是你的阻碍,我们确定心意不久,所以你现在来不及落实行动,那从现在开始想好不好。”向燃垂眸,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我们各自解决各自的问题,你放假了可以来找我,我也会回来找你,我承诺,我几年后一定回东港。”

落在唇瓣的触感如羽毛一般轻柔,一触即分,带着独属于向燃的气息,清淡,柔软,沈骄阳甚至没仔细感受一下就倏然抽身而去,只留下淡淡的余韵。

沈骄阳耳根一下子就红了起来,语气飘忽:“你亲我了?”

向燃怀疑这人压根没听到自己后面的话——

作者有话说:“时间决定你会在生命中遇见谁,你的心决定你想要谁出现在你的生命里,而你的行为决定最后谁能留下。”——瓦尔登湖

必须点一下主旨,他们俩完美契合这句话。

第85章

篮球在阳光下形成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在篮筐上弹了两下,完美的沿着边缘绕了半圈, 掉了下来。

没中!

底下的Beta微微喘气,无奈的摊手,篮筐底下的另一个Alpha毫不客气的笑了起来。

“哈哈,你也不行嘛,来来来,让我给你露一手。”篮球被另一个人抱起。

Beta也不气馁,自然的半弯着腰,做出防守的姿态 ,拍拍手,眼眸黑亮黑亮的, 带着势在必得:“来!”

篮球在Alpha手上绕了一圈, 风声从侧腰处穿过, 格挡了几个来回, Alpha高高抬起手准备投篮,被Beta在半空中截走, 相反的冲力带着球直直的朝后面抛去。

Alpha转头,恰巧看见后面的长廊上有两个人经过, 球马上要砸过去,顿时头皮发麻, 大喊一声:“小心!”

向燃侧身, 本能的接住球, 抱在怀里,袖口粘了些灰尘,向燃注意到,不甚在意的把球从抱在怀里的姿势调整为用手拿着的姿势。

喻繁昌确认自家表哥没事, 放下心来。

两个人齐齐小跑了过来,在台阶下面站定,先正对着向燃齐声道歉,再对着喻繁昌问好。

“舅舅好。”

“堂哥好。”

喻繁昌冷着脸,端着大家长的姿态:“不要在这里玩,毛毛躁躁的。”

“可是篮球场就在这儿啊。”一个人小声辩解着,“我觉得是设计不太合理。”

“喏,你们的球。”向燃将篮球在地上拍了两下,朝离他近的那个人递过去。

“谢谢。”Beta腼腆道谢,挠挠头,很不好意思的样子,“没事吧,我们俩……”

“没事,下次注意点就行。”向燃打断他的话,朝喻繁昌说道,“还不走吗?”

喻繁昌止住要教训他们的话头,想起正事。

直到两个人离开视线,Beta看着自家舅舅和另一个人的背影,戳戳同伴的手臂,“那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

“笨,这还不明显吗?”Alpha恨铁不成钢的转头,滔滔不绝的炫耀自己的见闻,“应该是那位的儿子,你没听过那个传闻吗?”

“那位”的音调被Alpha咬得格外重,他们虽然没见过喻堰,但喻堰那个时代离他们很近。

没有一个喻家的小辈们在小时候没有听过那个名字,在喻家闹的不可开交的时期,总绕不开那个名字。

家里的老人总是唉声叹气的说如果喻堰还在就好了,还在的话也不用看着他们为了那个位置争来争去的,好好一个家,都成什么了。

长辈们也会不经意的提到那个名字。

“那位!”Beta睁大双眼,声音陡然变小,“不是失踪了吗?哪来的儿子?”

“瞧你那孤陋寡闻的架势,唉,也对,你前天才回来,过来,给你看看我们学校的论坛。”

Beta将头凑了过来,Alpha沉吟着:“我记得他的名字,应该是叫向燃。”

“不姓喻吗?”

“不知道啊。”

*

来到祠堂门口,向燃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进,良久,他听见后面传来微微的叹气声。

“表哥,爷爷走了。”喻繁昌用平静的语调说出既定事实。

“我会尽快走程序,把你遗留在这里的财产都转到你的账户里,可是这需要亲子鉴定,这不是什么大事,我回头伪造一份。”

向燃小指微微抽动,他记得喻繁昌口中的“爷爷”,在玩游戏时,他经常和那位老人打交道,立绘是一个很慈眉善目的老爷爷,可以说,他对喻家的大部分印象就是被喻虹给串起来的。

“他怎么走的?”向燃转身。

“生病,是在睡梦中去世的,挺安详。”喻繁昌深呼吸,“他很担心你,爷爷走的前一天精神了很多,他把我当成了你,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话,表哥,大家都很想你。”

喻繁昌直到现在还记得那一幕。

爷爷躺在病床上,精神头看起来好了很多,现在看来应该是回光返照。

喻家的人在床边围成一圈,哄着老爷子开心,他那时顽劣不堪,是被妈妈一通电话从酒吧里叫到医院的。

门一开,爷爷的眼睛明显睁大了些,混浊的瞳孔有了几丝光彩,他竭力想看清门口最后进来的人是谁。

喻繁昌听见了低沉虚弱的声音,爷爷朝他招手,一向面对着他不是斥责就是严肃的面孔竟难得的有了些柔和:“是小堰吗?来爷爷这儿。”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没一个人敢指出这个错误,喻繁昌愣了一下,就有一只手推了他一下,他踉跄着朝后看,看见妈妈面无表情的面孔。

好吧好吧。

喻繁昌在众人的注视下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紧张的攥着手指,怕一出声就露馅了,愣是没敢吭声。

手指被覆上,一只明显皱巴了很多的手掌盖住了他的手,还轻轻的拍了拍,触感是粗糙的,但意外的厚重,喻繁昌感觉自己的心重重的跳了一下,抬头,看到爷爷在朝他笑:“怎么了,又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你从小就这样,学什么都快,招人疼,爷爷总想着什么好处都给你留着,想镇着他们,让你接手一个完整的,和睦的家族,但……咳咳”爷爷偏头咳了两声。

……

喻繁昌闭眼,压下心底的酸涩,他一直以为自己对爷爷没什么太大的情绪,他们相处的时间不多,但那件事他真的记得很清晰,他就像一个小偷,短暂的拥有了表哥享受的温情。

羡慕,嫉妒,还有无措。

爷爷说了好多,在临走时,那个叱咤风云的喻家家主对自己倾心教导的接班人完成了最后一次的教导。

可惜该听的人没有听到,尽数便宜了他这个冒牌货。

喻繁昌时常想,他最后成为家主其实有一部分的原因就是爷爷在塌前的那段絮叨。

“他真的很爱你,我也真的很想你。”

向燃沉默半晌:“我知道。”

“我挺感谢你的,表哥。”喻繁昌率先推开门,“你一向对我很好,直到现在都在为我考虑,我真的很幸运。”

幸运到命运为他开了绿灯,内定的继承人在合适的时间失踪,前面竞争力强的对手在他尚且年轻的时候你争我斗的消耗了大部分实力,他慢慢崛起之时,几乎没有费太大的力气就登上了这个位置。

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向燃真的没一点儿想取而代之的想法,如果在二十岁,喻堰回来,他会欢天喜地的庆祝一番,如果在二十六岁,他刚刚当上家主的那一年,喻堰回来,他会如释重负的将位置拱手相送,但现在——他没法送出去。

所幸表哥能够体谅他。

喻繁昌能理解爷爷为什么那么喜欢喻堰,真的太出色了,等级,天赋,容貌,性格,加上嫡系的身份,这简直就是良心定做的天选继承人嘛。

他年少时自尊心强,时常在喻堰面前自惭形秽,在表哥回家的那几个月更是绕着表哥走。

直到他喜欢上他的女朋友——他现在的妻子。

那是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他春心萌动,悄悄把所有的零花钱都用来买告白用的东西了,有段时间过得很是拮据。

他心情亢奋的开门,表哥倚在栏杆懒懒的朝下面看:“喂,有人欺负你吗?你最近在攒钱?”

他少年心事不可诉说,涨红了脸开始乱编:“我的钱被人抢走了,就……校门口的小混混。”

校门口哪儿来的什么小混混,谁家小混混敢到那里去堵截学生啊,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杜撰了起来。

“嗯?”喻堰语调微微上扬,十足的疑惑。

表哥探头往下面看,面容姣好,忽的勾了勾唇,一向清淡的气质顿时染上了其他味道,他抬头和表哥的目光相接,只觉得有些眩晕,逆光下,他几乎看不清表哥的面容。

“没事儿,我帮你解决。”表哥最后说道。

第二天,喻堰把皱皱巴巴的钱往桌子上一拍:“给你要回来了。”

他目眦欲裂的看着那些钱,抖着手:“这是什么?”

喻堰用一种十足不屑的语气朝他开口:“我把你们学校周围的小混混揍了一顿,抢回来了,他们以后应该不会打你的主意了。”

“啊?”他结结巴巴道,“谁……谁啊?”

经过这事儿,喻繁昌也逐渐放下了那点儿自尊心,开始和表哥好好相处了,但他至今都不知道那天被表哥打了一顿,还被抢了钱的倒霉蛋是谁。

真对不起啊。

他真没想到表哥真替他出头去了。

向燃注视着祠堂里面的一个个名字,准确找到[喻虹]的名字,第一次看清他的长相——望着遗照。

是个帅老头,不能看出,他年轻时肯定也是个英俊潇洒的小伙。

“我应该早点来的。”

【我对喻家的印象实在不深,我玩游戏的绝大部分场合都在学校。】

向燃是没真切感受过那些温暖的,但此时,喻虹照在喻堰身上的光好像也短暂的照在了他的身上。

“表哥,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家里有我。”喻繁昌笑着说,“咱们家也有几家很出名的游戏公司,我可以把他们拨给你。”

“我就是为这个来的。”向燃恭敬的弯腰,给这位素不相识的老人上了香。

【宿主不是想自己弄吗?】

向燃一惊:【你在说什么异想天开的鬼话?】

【不会干团队就只能累到死,光幕,我只有源源不断的想法和创意,我有这个世界没有,但我那个世界已经完善了的游戏体系,你是觉得我真那么全能,一个人搞定全部啊?我傻啊?为什么有资源不用?】

向燃信心满满,即将进行的游戏是一方面,现在进行的金融投资也是一方面,他要学会boss思维,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干。

*

[158L:xr真要走了?不是,为什么啊?咱们校本部竟然输给分校了?]

[159L:嗨,好歹曾经拥有嘛。]

[160L:xr还没走呢,他在图书馆二楼,我碰到他了。]

天气微微有些阴沉,向燃瞥见窗外的树叶摇的厉害。

他低头慢慢勾勒着大致的游戏走向,可以多来几个试试水。

文游,和端游。

【我觉得我需要更多的金手指,我不是拯救了世界嘛,救世主凭一己之力让游戏世界向真实世界靠拢,他却可怜巴巴的为生存而斗争,这像话吗?】

这不像话!

向燃嘟嘟囔囔的抱怨着,眼里却盈着笑意。

他是喜欢做这些事情的。

感觉很有意义,仿佛给自己的生命赋予了价值似的。

纪凌将桌子上书立起来,状似无意的往向燃那边看。

棕发Alpha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突然道:“看了这么久了,不坐过来吗?”

向燃的声音仿佛从云端传来一般,廖远又清越。

纪凌被吓了一跳,不确定的左右看了看。

“就在说你。”向燃抬眼,放下笔,低头回了几句消息。

【请永远不要怀疑一个Alpha对视线的敏感程度。】向燃骄傲的跟光幕说话。

纪凌不敢跟向燃对视上,磨磨蹭蹭的抱着书走了过来:“听说你要走了。”

“从哪儿听说的?”

“到处都在说。”

【我没跟其他人提起这事啊,难道不应该只有校长知道嘛,他们怎么扒出来的,我记得我拿到申请书没多久论坛就在讨论这事儿了,他们这情报搜集能力不做狗仔真是可惜了。】

第86章

[您这个想法简直惊世骇俗, 原谅我从来没有在市面上见过类似的,它是一个挑战!]

[我昨晚研究了一个晚上, 您知道的,现在的游戏市场热门游戏基本是格斗类型,打怪升级的,我们也一直在这类游戏上下功夫,您提出的这个游戏风格真的闻所未闻,但我认为这是一个十分具有开创性,特别有潜力的想法,我特别希望和您有进一步的聊天探索。]

[我想了想,您是想拓宽游戏从众对吧,以往的游戏风格专门针对Alpha和小孩的居多, 世面上确实缺少这类温情类的可交互的游戏, 它应该会很受Omega们的喜爱, 但是您知道的, 这类玩家通常不怎么接触游戏,我们不确定它能不能打开市场, 您给了两款游戏的大致设想,另一个是以1658纪年为背景创作的吧, 那个简直太精彩了。]

[角色扮演,完美的想法, 您是怎么想到把这些元素结合到一块儿的。]

……

消息在口袋里源源不断的响动着, 向燃即将踏上飞往异国他乡的飞机。

【真高级啊, 光幕,我从来没想过我有一天能坐私人飞机,现在不是我等飞机,是飞机在等我, 好奇妙的感觉。】

【宿主作为唯一的玩家当然有这种权利,请不要怀疑,这是你的存档,他们因你而生。】

向燃欲言又止了片刻:【不要说的这么中二好不好,我也是会尴尬的。】

向燃跟在领路的管家后面,身后跟着喻繁昌,郁霖,邬翰墨三个人。

郁霖在身后看着向燃的背影,欣慰的柔和了眼眸,他原本真以为会长现在只想过安稳的生活——可那样太危险了。

他比谁都知道向燃现在的处境,向燃现在是没有自己的倚仗的。

如果向燃不是会长本人,而真的是会长的后代,这没有任何问题。

只要向燃想,凭他的身世,所有的钱财都会向他倾斜下来,他会在富贵堆里安稳的度过这一生。

但向燃就是喻堰。

那安稳的依靠在喻家,享受着那点近乎施舍的余荫,这条路对他来说是侮辱,他也不可能这样做。

郁霖考虑了很多,会长失踪多年,喻家改朝换代,现在会长不可能取代喻繁昌成为家主了,喻繁昌扎根太深,会长又对此时的喻家没有太大的了解,很难。

时间错了,地点错了,一切都错了。

会长也必不可能会容忍自己接受他和邬翰墨的馈赠,或者说——会长不应该如一个菟丝花一般挥霍着其他人的资产。

哪怕他们真的心甘情愿的给予。

郁霖突然想起会长曾经对邬翰墨的态度。

带着审视和兴味。

他几乎不得不承认,会长那个时候真的对邬翰墨很好,好的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