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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人就该天打雷劈,不做人的狗东西。人家小孩子招你惹你了,你就对人家孩子下手。”

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声讨起老巫婆,门口听了一会儿的一个老太太嗷嗷叫了一声,冲进来就跟老巫婆厮打起来。

“我打死你个老巫婆,让你扎我孙子,我打死你。你个老巫婆,我说你怎么突然来看我们了,原来是没安好心,我打死你!”

邹立母亲金氏平日里是个温柔和善的,可兔子急了还要人呢,这可是她盼了好几年的孙子,却被人这么算计,她怎么能不生气。此时打起人来那是毫不手软啊,啪啪啪地扇巴掌,还薅头发,把平时见到的泼妇打架学了个十成十。

“你放开,我没干,不是我干的。”

老巫婆的手被周知行抓得紧紧的,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只得左右闪躲,只不过被钳制着,到底躲不开,被打了好几下,嘴角都被打青了。她呸一口,生气地大吼道,“你住手,我就扎你家孙子了,怎么了?凭什么你家这么多年没孩子,一生就生出个孙子?我扎两下又死不了,你生什么气?罗敏慧,你个不下蛋的老母鸡,都怨你,这么多年都没生出个一儿半女,让我老太太想抱孙子都没得抱。你别打了,要打就去打罗敏慧,都是她的错。”

第57章 医院后续

老太婆的话一吼完,大家都被震惊了。有生之年啊,他们竟然见到了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真是长见识了啊,大大的长见识了。

邹立的母亲金氏本来是位挺有气质的老太太,此时却一脸怒容,她一巴掌扇在老巫婆的脸上,怒吼道:“你给我滚出去,从此以后不准来我家。我们就当没有你这门亲戚,你给我滚!”

这句话一吼完,周知行趁机松开了老巫婆的手,并取走了老太婆手上的针。事情已经说开,再控制住老巫婆也没有意义了。

老巫婆捂住脸,满眼的不可置信:“金氏,你敢*打我?你家什么条件,就敢打我?你等着,我让我儿子去找你算账,让你家吃不了兜着走,你等着。敢打我,我让你全家都没有好下场!”

罗敏慧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属实是没想到,她婆婆竟然做出这种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证据确凿,如今还敢放狠话威胁人,她怎么敢的啊。

“罗敏慧,你站着干什么?还不跟我回去。”老巫婆走到门口,见儿媳妇没跟上来,回头怒吼道。只是她刚说完,就被从病房找过来的邹立扇了一巴掌。

邹立本来在病房跟媳妇儿说话,见大家这么久都不回来,就起意出去看看,别是出什么事儿了。只是还没到婴儿房,就听说里面出事儿了,竟然有人在婴儿房里虐待孩子,他撒丫子跑进去,没想到是媳妇儿堂姐的婆婆。

他也顾不得会不会伤了媳妇儿的脸面,冲着老巫婆就是一巴掌,边扇边吼:“这事儿可没完,你让张涛那小子来啊,当我怕他!大家都能给我家作证,今儿这事儿证据确凿,你休想抵赖。你要是再闹,我们就去派出所,把事情讲清楚,看看警察捉谁!”

“你就是警察,派出所当然帮你,我才不去派出所!”老巫婆恢复了一些脑子,也有些慌了,当即拒绝道。她儿子身上可不干净,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她惹事儿进派出所的。

“谅你也不敢!”邹扶了扶眼镜,眼神里仿佛淬了毒,看得老巫婆身子不由地一抖。他接着说:“今儿这事儿还请大家给我作证。我叫邹立,是油田派出所的民警,以后我家要是出了什么事儿,都是张涛他们家害的。她儿子叫张涛,是某会的副主任,大家也都长点儿心眼,如今大家亲眼看见老巫婆做坏事儿,他们家保不齐就会对大家报复,大家以后也小心些,有什么事儿,说不定就是他们家干的。”

“你,你,你”老巫婆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她是打算报复的,可如今都被人这么说出了打算,可不气得浑身颤抖嘛。

罗敏慧低着头,冲众人鞠了鞠躬,硬是扶着婆婆的胳膊往外走。老巫婆骂骂咧咧的,不过也没挣扎着不走,很快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不叫医院保卫科吗?”

“嘘,小点儿声,没听警察同志说嘛,她家儿子是某会的副主任呢,别惹事儿。”

“这都什么事儿啊,好好地来看个孩子,还惹了一身腥。”

有人不想招惹麻烦,有些怨怪邹家,不过什么时候都是好人多,更多人还是怪罪老巫婆的。

“话不能这么说,这种坏人就该被抓,邹警官他们还是太善良了。邹警官,你放心,他们家要是找你们麻烦,我给你作证,那老太婆手上有针,我可看见了的。”

“我也看见了,我也能给你作证。”

邹立感激地冲众人鞠躬,又惹来大家的一阵同情。

人群嗡嗡嗡地,几个医生和护士进来,姜楠将孩子递给邹立的母亲金氏,开口道:“大妈,您看看孩子还有哪里不好吧,我也不太懂。就是听着孩子好像哭得嗓子哑了。”

金氏接过孩子,满脸的感激:“真是多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发现,我们小宝还不一定遭多少罪呢。”

她擦擦眼泪,冲着众人点点头,忙抱着孩子冲向进来的医生:“医生,医生,你快看看啊,我家小宝有没有事?”

邹立见孩子已经开始看医生了,心里也舒了一口气,他感激地紧紧握住周知行的手,说:“谢谢你组长,要不是你动作快,不一定能抓住现行呢。真是太谢谢你了。”

“不用谢,我们看见了自然要管。邹哥别客气了,快去看看孩子吧。”周知行摆摆手,示意邹立不要客气,“这是刚才老巫婆扎人用的针,还是让医生检查检查,看看针上有没有毒之类的。”

话音刚落,邹立和母亲金氏脸色都白了,金氏更是站立不稳,差点儿摔了孩子,还是医生果断,一把接过孩子,抱着开始在各个科室忙碌。邹立摸了把脸,小跑着跟上。

人群也因为这句话炸开了。

“天呐,她不会这么歹毒吧?!人怎么能坏成这样!”

“都敢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了,你当是好人嘛?!老婆子,咱家孙子可得不错眼儿地盯着,可不能出事儿啊。”

“对,对。天呐,谁能想到,还有这种事儿啊。”

姜楠三人帮不上忙,默默离开了婴儿房。

温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感慨:“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自己家没孩子,就对别人家孩子动手。损人不利己的,这都怎么想的啊。”

周知行笑笑:“强子哥,你干这么多年警察,什么人没见过?这种人还见得少了?”

温强嗐一声:“见是见过,可没见过对刚生下来的孩子下手的啊。小眼镜真是倒霉,碰上这么个亲戚。”

三人好一番感慨,不过天也不早了,他们本来就是下班后过来的,又经过这事儿,回去的时候天都黑了。

姜满城和陈金花听说此事,也是大受震撼,陈金花开口道:“以后小楠生孩子,咱俩得不错眼儿地看着,可不能让别人生什么坏心。”

三人是开着门说话的,晚饭也不是什么好菜,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旁边的刘老太听了全程,也是稀奇得不得了:“这样儿的老太婆,也不怕天打雷劈。那生下来的小娃娃还没三天呢,她就敢下手,真是心比蛇还毒!该下十八层地狱!”

刘老太的声音从来都不会低,楼上楼下有那吃完饭坐走廊上纳凉的,自然好奇地问是什么事。刘老太这样那样的一说,好家伙,全楼都开始骂起了老巫婆,就说这人是有多遭人恨。

“就是,该下十八层地狱。”楼上的隋家老太太附和。她们家是最宝贝男娃的,听到还有人敢对男娃下这种狠手,自然是同仇敌忾,她也尖着嗓子说道,“这孩子就不能离开眼跟前,那警察的父母也是大意了,怎么能放孩子跟其他人单独在一起呢。”

“那人有三急啊,还不让人家上厕所了?而且那家老爷子也守了一天,你没听小楠说嘛,老爷子回家休息了。这事儿全怪那老巫婆,还是亲戚呢,谁能想到她心这么狠。”

“可不是。多亏了小楠和周家小子,否则小娃娃以后不定遭什么罪呢。”

姜楠想到后世的一些案子,倒是同意了隋家老太太的话,她说:“我觉得隋家奶奶说得对。孩子小,最好不要离开眼跟前。知人知面不知心,还是不要随便相信他人的好,就是亲戚也得留个心眼儿。”

“对对,小楠提醒的对。”

楼下,周知行弯了弯嘴角。讨论还在继续,已经从刚生下来的小娃娃,到了上幼儿园的小朋友。自然有人问起了裘盼儿幼儿园的事,有没有陌生人去接孩子之类的。别看裘盼儿今天刚上班,但楼里消息灵通,大家已经都知道她接班了。

裘盼儿嘴角掩不住地翘起,她有些自得,矜持地开口道:“大家放心,幼儿园是不让陌生人随便进的。就是来接孩子,也得是父母或是爷奶、姥姥姥爷之类的,像这种拐了几道弯的亲戚,是不能让他接孩子的。”

“这才对。”

虽然有插曲,吃完饭,姜楠和周知行也没忘了捉鬼的事。那晚虽然忙活了一宿,但并没有抓到真正的鬼,姜楠和周知行只得又开始忙活。不过他俩也知道,老程头这只狡猾的‘鬼’,今晚是不会动手的。

果然,两人蹲了两晚,第三天来上班的邹立和温强又蹲了一晚,还是没抓到人。邹立是特意带着谢礼来上班的,虽然不到三天,可他也等不及来感谢姜楠和周知行了。

“真是多谢你们了。”邹立眼里有明显的疲惫,他推推眼镜,说道:“幸亏那针被组长留着,医生化验过了,没什么毒。孩子也没大事。”

“这就好。邹哥,你不是还有假?快去休息吧,最近事儿不多,我们三个足够应付了。”周知行劝道。

“没事儿,我想忙点,不然我老胡思乱想的。我这次真是被吓着了。”邹立脸色还有些发白,他说,“不是鬼还没抓着,我晚上去抓鬼吧。”

如此,邹立三天产育假没休完,就来上班了。不过仍是没有抓到鬼罢了。

一号院公厕的鬼,依然是悬案,到油田新一批知青都要下乡了,还没捉到呢。

为了更好地给油田新一批的下乡知青普法,姜楠和周知行利用周末,去各个大队收集八卦,将一些常见的村霸欺负知青、知青和村民普遍会闹矛盾的点做了总结。姜楠特意写成一个个小故事,交给沈明光沈所长,希望普法宣讲的时候能给大家警示。

至于给吴春丽防身的东西,姜楠还是采用了最稳妥的方法,匿名信。方法不在老,管用就行。她附上了从姥爷陈万里那里得到的迷药方子,希望吴春丽没有用到的那一天吧。

时间已经是八月中下旬了,宣讲完,新的知青很快坐着火车,开往了天南海北,去建设农村。一节南下的列车里,吴春丽抱着小包袱,想着前几天收到的信件,心里的底气更足了。她脾气软,容易受欺负,但她已经按照信件上的方子,自制了十几包迷药。她相信,她在乡下的日子,不会太难。

吴春丽想到内衣口袋里的一百元钱,笑了。

另一边,系统欢快的电子音响起,【宿主,爆炸概率变成80%了!】

终于不用在周日加班的姜楠,和父母、周知行三人正在山上采蘑菇呢。昨日周六下了小雨,今天又不用加班,一家人决定放松一下,去山上采点蘑菇,顺便打猎,为冬日里增加点菜品。周知行这个脸皮厚的,当然是自告奋勇加入了。

也许是周知行受主系统保护的缘故,姜楠觉得这次他们的运气格外好,不仅发现了一大丛松蘑,还有猴头菇呢。这可都是好东西,炖汤可是能鲜得眉毛都飞起来。

这还不算,系统还带来了好消息,高兴地姜楠一蹦三尺高:“哦哦,80%了,降到80%了。”

姜满城宠溺地笑笑:“好了,看来咱们的方向没错,以后继续努力!”

“努力!”姜楠笑着附和,实在是太高兴了,她撺掇陈金花道,“妈,咱俩去前面看看,说不定能抓点儿野物呢。蘑菇就得小鸡来配,是吧?”

周知行附和道:“不错,咱们蘑菇也采得挺多了,走,往前面走走,这山这么大,应该有猎物的。”他前世可是去过皇家猎场的,自然知道哪里能抓到猎物。

四人来的是挨着黑市的那座山,只不过是从另一个方向上的山,离黑市还有些距离,不过倒是离山坳子大队近一些。

姜满城不置可否,他虽然功夫不太行,但四个人呢,三个都是高手,他还有什么怕的。他紧了紧后背的背篓,很快跟上。

已经是初秋时节,山上的树叶青黄相接,还有红色的枫叶,白色的桦树,景色很是不错。四人也不急,一人拿着一根长树枝,在地上敲敲打打的,慢慢前行。也许是四人走得太慢,路过的小白兔都停下来望了四人一眼,很是纳闷儿的样子。巧了,就是这一眼,被陈金花眼疾手快地拿下。她是直接用树枝将小兔子打晕,反应也是很迅猛了。

小兔子: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从此再也没命在。

属实是很苦逼的小白兔了。

“妈,你也太厉害了吧。”姜楠疯狂彩虹屁。

“金花,还得是你啊,咱家你就是这个。”姜满城就夸得走心多了,还竖起大拇指以示诚意。

周知行则摘下几跟藤条,递给未来丈母娘道:“陈姨,给我吧,我用这个绑起来。”

三人,也是一个比一个会哄陈金花了。

有了开头,后面就顺利许多。姜楠捉到一只野鸡,周知行打到一只兔子,就连姜满城,都看到一窝野鸡蛋,七八个呢,够炒一大盘菜了。四人还看到一个兔子窝,一人堵住一个洞口,用烟熏的方式,愣是又抓了四只兔子,收获很是丰富。

四人是来郊游的,自然要在山上吃午饭。中午,天还不冷,四人也没准备食物,毕竟手握系统,他们还想尝尝鲜呢。而且姜楠有猜测哦,以系统更新的速度,估计她这辈子,也就用用2.0了,金币攒着也没用啊,当然是花了更痛快。没看周知行那货,一辈子就用了一个1.0,还把小命搭上了。

姜满城找到一处平缓的土坡,还没站定就催促道:“小楠,快看看,有啥新鲜的?趁现在人少,咱们吃点儿没吃过的。”

姜楠点点头,开始在‘熟食’区里翻找,酱牛肉、卤猪蹄儿、卤猪肝、猪耳朵、猪头肉姜楠滋溜着口水,翻到烤鸭,尖叫道:“爸,有烤鸭哎,咱们吃烤鸭吧,不都说京城烤鸭是一绝嘛,这看着就不错啊。”

“行,还有啥?一只烤鸭也不够啊。”姜满城点头,他戳戳一旁的陈金花,说,“金花,你想吃啥给小楠说,她那个系统里东西可多着呢,不用攒金币,咱们有了就花,可不能系统没了,金币还有,你说这样咱们多亏啊。”

陈金花点点头:“我知道。小楠,你看看有没有喝的,咱们也得喝水啊。”

“行,哎呀妈呀,饮料好多呢。爸,妈,咱们喝这个橙汁吧,我来买两瓶。”姜楠不等两人回答,赶紧下手,嘿嘿笑了两声,“爸,妈,橙汁好喝的,咱们喝这个哈。还有酸奶,我再买一瓶。”

点完购买按钮,她望向周知行,问道:“你要吃啥?我这里东西可多了。”

嗯,昂着头,骄傲。现在有系统的可是她姜楠!

周知行笑笑,想了想说:“来点儿蔬菜吧,海带丝、木耳、藕片之类的,咱们荤素搭配。”

姜楠点点头,很快买了一堆。什么麻辣兔头、香辣鸡爪、某黑鸭等等,陈金花赶紧在地上铺了一块儿餐布,熟食满满当当铺了一地。

“烤鸭好吃哎,爸,妈,你们快吃。”

“好,我知道了。小行,来,吃点儿卤肝儿,这个好吃的。”

“哎呀,金花你别管他了,来,吃这个兔头,麻麻辣辣的,很不错的。”

“小楠,这个海带丝不错,你尝尝。”

四人丝毫不在意形象地大嚼,乐得嘎嘎的。

吃饱喝足后,将厨余垃圾送到系统的垃圾回收系统内,很快餐布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啦。

姜满城揉着小腹,舒服地直叹气,他在周围转悠了一圈儿,选了一个大石头躺下,眯着眼睛享受午后的阳光。他懒洋洋地问:“金花,爹那边有消息没?这都快两个月了,咱们也该去看看他老人家了。”

“快了,估计定亲那时候就差不多了。”陈金花紧随其后,在姜满城旁边坐了下来。

只是她一坐下,姜满城感觉石头似乎有些松动,他咦了一声,站起来围着石头转了一圈儿,说道:“金花,你先起来,这石头不对劲儿,下面好像有东西。”

姜楠立刻凑过去,捡漏儿吗?作为穿越年代文的女人,她也要开始天龙人的一生了吗?嘿嘿嘿。

她立马蹿了过去,搓搓手,开口道:“妈,来,咱俩把石头搬起来,看看下面是啥。”

周知行有些黑线,这谁藏东西,藏在这么荒郊野外的,周围连个标记都没有,这不擎等着被偷吗?

姜楠可不知道周知行在吐槽她,她和陈金花合力将石头挪开后,又吭哧吭哧开始挖土,当然,周知行也有帮忙,大概挖了有二十工分的样子,才发现被埋着的盒子。红漆木盒,做工十分一般,没有上锁,姜楠有些失望,这锁都没有,应该不是什么金贵东西。

陈金花迫不及待地打开,只见盒子内,静静躺着一本书。姜楠翻开,只见上面写着“六月十八,顺子,叁十;六条,贰十”

“这是账本?”姜楠疑惑。

周知行凑上前,看了一眼,点点头:“对,应该是账本。”

姜满城接过书,细细翻了几页,递给姜楠道:“不知道是什么的,不过这帐目可不小,放回去吧,咱们今天上山很多人都知道,别牵扯到大事里去。”

周知行点头:“对,听叔叔的。我来吧,小楠和陈姨歇会儿。”

【宿主,爆炸概率有波动。】

姜楠心里一动,看着屏幕上闪烁不停的数字,赶忙制止道:“别急,爆炸概率波动了,这本书会不会跟爆炸案有关?”

姜满城又细细翻了一遍,问道:“小楠,你空间有纸笔吗?如果没有,在商城里买一些,我们把账本抄下来再放到原处。”

第58章 结婚

捡漏儿没捡成,姜楠还是有点儿小失落的。不过想想她已经很幸运了,她可是有系统的人。捡漏儿这种事儿,还是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很快安慰好自己,姜楠抄好书,物归原处后,四人又开始享受难得的周末了。也许是事情还有其他影响,抄完书后,爆炸概率倒是没变。不过做都做了,姜楠也没继续纠结,依旧在山林里穿梭。

这个时候的山上,山货还是很多的。榛子、栗子都到了成熟的季节,偶尔还能看到山葡萄,虽然不是很甜,也能吃个稀罕。

四人背着满满的背篓,下山回家的时候都下午四点了。他们骑了三辆车过来,姜满城依然面不改色地坐在媳妇儿的车后座上,到家属院时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小楠,你们都捡到啥好东西了?”楼下,刘老太眼尖,见四人背着背篓脸上都是笑的样子,知道收获不小,忙问道。

有四只兔子已经被姜楠收到空间里了,如今四人背篓里只有一只野鸡和两只兔子,最多的就是蘑菇、榛子、板栗和木耳。四人也不急着上去,在山上时怕别人也发现过来抢,栗子就打的比较急,板栗外面的毛刺还没剥呢,姜满城干脆坐下来,吩咐姜楠:“小楠,去把家里的手套拿过来,咱们把栗子剥一剥再上去。”

“好嘞。”姜楠听话地上楼,其他三人则趁势坐下闲聊。

“哎呦,这栗子可不少。”裘老太羡慕地心里都冒酸水儿了。她前两天从乡下回来,帮着忙活裘盼儿的婚事。裘盼儿有了身孕,婚事越快越好,已经定下下周日办酒了。她眼珠子转转,笑着说:“满城啊,你盼儿侄女儿成亲,你不得随点儿礼?咱们又是老乡又住在一栋楼,我也不要别的,这栗子就蛮好。炖鸡、糖炒都不错,你说是不是?”

姜满城嘿嘿笑了两声,不答反问道:“裘大妈,我家小楠定亲,你准备送什么礼啊?”

“定亲还想收礼?”裘老太尖叫。

“定亲咋不能收礼?”

姜满城脸皮厚,一副我就是收礼了你怎么着吧的神情,看得裘老太直咂舌。她不满道:“我家盼儿可是成亲,跟定亲哪里一样?再说,咱们这地方可不兴定亲送礼,不然结婚还得送一次,你这办一次事儿,收两回礼,可不成。”

“哦,那你家盼儿也先定亲呗。”姜满城真心提议,“你家也收两回礼。这样咱两家就不用互相送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裘老太被噎了一下,她也想先定亲啊,可盼儿那个死丫头怀了啊,她哼一声,起身离开。这个姜满城,哪壶不开提哪壶。

也许是裘老太被怼走了,刘老太眼珠子转了几转,也不提要东西的事儿了,八卦道:“满城,我跟你说,今儿方南山他对象来家里了,说是非他不嫁呢。你说说,现在这小姑娘都咋想的,自己一个人来了还说这个话,这不是打她父母的脸吗?”

“可不是,那姑娘父母要是愿意,怎么能让她一个人来。”

“肯定不愿意啊,那是修井大队的大队长家的闺女,管着一百多号人呢。那闺女长得又不差,父母肯定想着攀高枝啊,怎么能瞧得上南山。”

“我看不一定,哪有父母拧得过儿女的,我看那个成美娟早晚嫁过来。”

姜楠早拿着劳保手套下来了,此时边听八卦边干活儿,还挺乐呵。她说:“那楼里最近喜事可不少。”

“可不是。吴建国下下周就办酒了,还有林兵,估计也快了,小楠你不是要定亲,盼儿也要摆酒。好家伙,这一算,你们这一茬结婚的可不少。”

“哎,还真是,那是林兵先办,还是吴建国先办?”

“吴建国,林兵那边,女方又说想再相处看看,不急着成亲。”

“咋,不愿意了?林兵可是够倒霉的”

“你们少胡说啊。”林兵吃完饭,从楼上下来遛弯,就听到大家在议论他的婚事,他忙解释道,“丽丽说她想先找找工作。最近不是都在传,油田要招工吗?她想先忙这个,我们冬天再结婚,都说好了的。”

“真招工啊?”

“那可不,西河岸那边,都说储量不低呢。现在的工人肯定不够,不过应该大部分招男同志,毕竟是苦力活儿嘛,女同志要的少。”

“对,对。是这个话,前线工人还是男人多。”

“我家丽丽高中毕业,肯定能考上其他岗位。”林兵昂着头,脸上可得意了,他说,“再说,招工哪能只招前线工人啊,人一多,后方管后勤的肯定也要加人,我家丽丽肯定能考上。”

嘿嘿,到时候他家也是双职工家庭了,楼里也能数得着呢。你看看,这楼里的男青年,还得是他。

林兵洋洋得意,不过却也没能抢了吴建国的风头,谁让这一茬青年里,他是第一个成亲的呢。你说裘盼儿?她那是嫁出去了,虽然如今夫妻俩还赖在筒子楼没搬出去,但裘家可是坚决说嫁女,不是招赘的。而且裘家可是在农村办的酒,又没请楼里的人,大家兴趣也不大。

要说起来,田家光刚搬进筒子楼那天,还发生了一件趣事儿呢。

那天正好是星期一,田家光结婚后,迫不及待就搬进来了,因为要收拾东西,还要在大队办一些手续,到的时候也不早了,正好是大家下班的点儿。裘盼儿和田家光挽着胳膊,背着包袱,款款进入家属院。

“盼儿,这是你那对象啊?”第一个发声的,永远是眼尖的刘老太。

裘盼儿心里十分的得意,点头给大家介绍:“他叫田家光,我们已经摆酒了。”

田家光可是很会装相的,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短袖衬衫,配一条黑色长裤,还戴着眼镜,很有几分斯文相。他笑着和大家打招呼,看见骑车过来的姜楠和周知行,不用人介绍,主动和姜楠打了招呼:“姜楠同志,你好。”

看吧,看吧,离了你这个虎姑婆,他也能拿捏别的女同志,告别农活儿,住到筒子楼,田家光分外的得意。

正好下班,方南山和吴建国跟在两人身后,方南山闻言挑挑眉,意有所指地问道:“你认识姜楠?”

田家光十分的真诚,他说:“认识,我是西河岸大队的知青,前一段上山,看到姜楠同志被蛇咬,我正好路过,就帮忙把蛇赶跑了。”

“英雄救美啊?”方南山又是意有所指地递话儿。

田家光正色脸:“这事儿谁看到都会帮把手的,我虽然对姜楠有救命之恩,可从来不图什么回报,我这个人心思是很正的”

姜楠受不了了,打断道:“大哥,那就是条小草蛇,还是你放的,你在这儿装什么好人?”

田家光还没说什么呢,裘盼儿爆发了,她红着眼眶低吼:“姜楠,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草蛇又怎么样,家光救了你,就是救了你,你不感激就算了,还想冤枉家光害人,你真是卑鄙。算我以前看错了你,你这种道德败坏的人,根本没法跟我比。怪不得家光看不上你,你就是个阴险小人。哼,家光,我们走,以后都不理她!”

姜楠无奈:“裘盼儿,你清醒点好不好?这个人就是图你条件好才找你的,你长点脑子好不好?你那脑子是摆设嘛,还高中生呢,真是一点儿事儿也不懂。”

裘盼儿怒吼:“姜楠,你够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不仅栽赃陷害,还想给人泼脏水!你可真够无耻的,你”

“好了。”田家光心内窃喜,第一天就给仇人上了眼药,还能趁机给裘盼儿念念咒,他立刻握住裘盼儿的手,深情道:“盼儿,你别生气,我受点儿委屈没什么的。可我不想看你生气,不值得的。我不知道姜楠同志为什么会这样恨我,我只听过因爱生恨,不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十分的意味深长,他接着说:“盼儿,你要相信我,我是最爱你的,谁也不能把我抢走,你放心。感情的事,是强求不得的。我爱你,日月可鉴!”

他深情表白完,不忘冷冷看着姜楠,横眉冷对:“姜楠同志,我不管你对我是什么感情,但是我只喜欢盼儿。还请你不要破坏我们的感情。”

他拉住盼儿的手,语气十分的坚定:“盼儿,我们走。谁也不能插足我俩的感情,不管其他的女同志再优秀,在我心里都不如你。你才是唯一的,是最好的,你要相信我的决心,也要相信你自己的魅力。”

裘盼儿抹眼泪:“家光,我相信你。”

说着,她狠狠瞪了姜楠一眼,带着几分得意与嚣张:“就算你看上了家光,家光也不会喜欢你的。他喜欢的可是我!你少做梦了!”

围观的人:啊,这,他们没瞎好嘛。姜楠明明对田家光嫌弃得不行,这田家光咋做到的啊,颠倒黑白,纯纯的颠倒黑白。这小子,是有点儿本事在身上的啊。

姜楠:啊啊啊,她想杀人,这是不是踩着她立深情人设,是不是?

【是的,宿主。】

周知行轻咳一声,开口道:“小楠,你在我心里也是唯一的,你比那个裘盼儿好千千万万倍”

姜楠尔康手,咬牙威胁道:“周知行,你要是再人来疯这么说话,我可就让我爸妈不办定亲酒了。”

周知行耸耸肩:他这不是想给姜楠找回场子,顺便踩着裘盼儿和田家光立个人设嘛。他这还不是帮姜楠。

刘老太和一干围观的老头儿老太太干瞪眼。

看不懂,真是看不懂,这年头儿,年轻人都这么说话的嘛。

不过,算了算了,如今楼里最热门的话题,可是吴建国结婚,要在楼下办酒呢。

吃席,那可是吃席啊,什么事儿能有吃席重要?

就问你,有什么事儿能有吃席重要?!

那肯定是没有的,没见软饭男田家光都引不起大家的兴趣了嘛。

要说吴建国他家在农村已经办过酒了,为啥在楼里还要再办一次呢?那不还是油田的大老爷们儿,要面儿嘛。

老吴头虽然抠门又好色,但也顶顶要面儿。作为楼里第一个娶孙媳妇儿的人家,可不得办得热闹点儿。而且他和吴大锤都知道,王艰苦其实条件不差,起码她是油田职工,有个正式工作,就这一条,不知道胜过林兵口里的那个佟丽丽多少了。

办酒那天,正好是星期天,大家也不用上班,楼里三十户人家,可都参加了。当然,作为同一层,四楼是都参加了的,除此之外还有楼长曹老太家,其他人家,可是严格按照一家一个代表来的。

也不是厚此薄彼,同一层,关系自然更亲近些,平时做饭炒菜的时候,借根葱蒜、借点儿酱油啥的,都是很常见的。虽然也有吵嘴,但肯定比其它层接触的更多。

当然,其它层有那爱占小便宜的,可不管什么代表不代表的,拖家带口的都来了。

整整十二桌,齐刷刷支在楼下空地上,一号院看热闹的人都围了不少,里三层外三层的。主桌上,还坐着几个特车队和供暖所的领导呢。

小孩子跟过年一样,围着临时搭建的灶台,吱哇乱转,惹得大厨程大柱忍不住叫嚷:“吴大叔,吴大叔,快管管,这马上开火了,烈火烹油的,小孩子到处乱窜,再受伤了可咋整?”他脖子上搭着一条白毛巾,满头大汗的。

要不是邻居,这么大热的天,他才不当这个主厨呢,钱又没几个,还不够遭罪的。

老吴头忙得脚打后脑勺,闻言没好气儿地冲着人群喊:“谁家的孩子管一管哈,这水火无情的,大柱忙着做饭呢,稍微不留意再让孩子烧着烫着了,算谁的?我作为主家可是提醒过了,要是有人*家不听话,出事儿了事后找茬,别怪我家不客气哈。今天可是有警察作证的,我可尽到提醒的义务了。”

人群叽叽喳喳的,有人小声抱怨小气,这不是想着孩子小,围着灶台转悠,说不得厨子心软,就能吃两片肉嘛,这年头谁家不缺肉。现在被主家赶了,好几个家长板着脸,不情不愿地上前拉孩子,还作势扬手要打。当然,也有讲理的人家,闻言二话不说去拉孩子的。

熊孩子还撒泼打滚儿地闹呢,“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吃肉,吃肉。”

这啥时候,都不缺熊孩子啊。

为了参加婚礼,姜楠一家送了一对儿鸳鸯枕巾,周知行单独送了礼,一个搪瓷茶缸。别看都不是贵重东西,在如今已经很能拿得出手了。有些抠门的人家,只送了一块儿油布呢。

上桌时,裘盼儿挽着田家光的胳膊,远远避开了姜楠一家。田家光心里明镜儿似的,趁机深情安慰裘盼儿:“盼儿,我心里都是你,就算别人再勾引我也没用的,你要相信我。”

“我相信。”裘盼儿双颊绯红,狠狠瞪了一眼不远处的姜楠,坐下后不忘给田家光倒水剥瓜子儿,照顾的那是无微不至。

这可恶心坏了姜楠。真是,什么人啊,凤凰男她见过,但这么小肚鸡肠的极品凤凰男,还真是第一次见。当初就应该甩他一巴掌,姜楠愤愤地想,就算全天下男人都死光了,她都不会看上田家光。裘家母女真是祖传的脑子不清楚,陶美玉要养别人的孩子,裘盼儿死心塌地宝贝凤凰男,真是不知道让人说什么好了。

她虽然也要定亲,可她和周知行,可是合作关系。她才不会为了男人,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满心满眼都是那些有的没的。

姜楠还不忘自我调侃,她们这几个成亲或者定亲的,有一对儿真的有感情,也是很欣慰了。不然都各有目的,她真该怀疑,这栋楼不利婚姻了。

坐在席面上,姜楠又忍不住感慨,这时候邻里情真不是盖的,婚礼都请邻居,几十年后哪里能想到这个啊。

她在这边感慨,那边程大柱已经开火炒菜了。这次老吴头和吴大锤可是下了血本,一共掏了两百块钱办酒席。那可是势必要在楼里出一回风头,一雪前耻的。

早一个礼拜,两人就在黑市里淘换东西,据说还找了专门卖肉的黑市卖家,定了六斤五花肉。酒水、瓜子儿、糖块也都有,顶顶体面了。

菜还没炒好,新娘子王艰苦一身红,出现在家属院,前面一堆流着鼻涕泡儿的小孩儿,撒丫子边跑边喊,“新娘子来了”,“新娘子来了”。

姜楠望过去,好家伙,齐刷刷六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车头上还挂着大红花呢。

王艰苦坐在吴建国推着的自行车后座,脸蛋红扑扑的,时不时笑两下,还有点儿小羞涩。

吴建国胸前别着一朵大红花,喜滋滋的,笑得眼睛都小了。

而王自力和王更生护卫在后面,跟哼哈二将似的,只是眼睛红通通的,一看就哭过。王艰苦大弟弟王奋斗下乡了,没办法回来参加婚礼。

“这是从哪儿借的自行车啊?”姜楠看着这年代接亲的‘豪车’,忍不住问她爸。

“同事呗。”姜满城心情也不错,给闺女解释道,“特车队的人工资高,买自行车都要买最好的,一水儿的凤凰,永久都不稀得要呢。”

“烧包烧的。”刘老太精准吐槽。

“可不是。”邻桌的裘老太附和,“凤凰永久飞鸽,哪个不是大牌子,他们还嫌弃上了。哎,你们说,今儿这席面能有几个肉菜?”

“起码四个。”隋家老太太可是全家都来了的,就是冲着今儿的席面,“听说有红烧肉呢,那鱼怎么也得有吧,还有鸡,炒鸡蛋也少不了。”

妈呀,隋老太越说越流口水,这应该昨天晚上就不吃饭的啊,光早上没吃,她可是亏了啊。二楼的老苏家,昨天一天都没吃饭,饿得都快站不住了,她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隋老太越想越觉得亏,悔得肠子都青了。不过席面到底没让大家失望,一桌十个菜,大荤是红烧肉和红烧鱼,小荤有芹菜炒肉丝,白菜猪肉炖粉条。其他都是素菜,诸如豆腐、萝卜丸子、小白菜之类的,主食是二合面的馒头,这可是管饱的。

席面一上来,哎呦喂,一水儿的吸溜口水的声音,每个人都喜气洋洋,攥紧筷子,时刻准备着开席呢。

主桌的吴大锤起身了,他胸前别着一朵儿代表‘老公公’的小红花,笑容十分得意,他说:“各位领导,各位同事,各位邻居们,今日是我儿吴建国和王艰苦的婚宴,我在这里,预祝我儿以后生活红红火火,夫妻双方事业顺遂,为祖国的油田事业添砖加瓦!”

“好。”

“吴大锤好样儿的。”

作为这年代的特色,老公公致辞开场后,夫妻双方行礼,吴建国和王艰苦一人一本语录,郑重地放在胸口,声音洪亮地背诵起来。背完一段后,吴建国拉起王艰苦的手,激动地说:“今天是我和王艰苦同志结婚的大喜日子。从今天起,我们一定会好好生活,努力工作,团结邻里,做一对儿对国家和社会都有用的革命伴侣!”

王艰苦也不是个羞涩人,她落落大方地回应道:“谢谢大家参加我俩的婚礼,我们以后一定会和和睦睦,为国家和社会做出更多的贡献。”

“好,说得太好了。”

“郎才女貌!”

额,人群有片刻的宁静,不过很快,大家又高声地恭喜起来。

吴大锤全程喜滋滋,又起身,抬手压了一压,他说:“好了,废话我也不多说了,大家吃好喝好,喝好吃好,一定要高高兴兴地来,肚子饱饱地离开”

吴大锤的话音还没落,大家迅速挥起筷子,刷刷刷开始抢菜。那筷子挥舞得,跟孙悟空的金箍棒似的,一个个残影儿啊。

不过姜楠上辈子,可是挤过早高峰的女人,一点儿不弱好嘛。那肉塞得腮帮子鼓鼓的,小仓鼠一样,看得周知行都愣住了。

姜楠斜眼儿,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抢肉吃啊。

周知行莞尔:见过,但没见过专抢大肠的好嘛。

姜楠骄傲挺胸:姐就喜欢猪大肠,怎么了?猪大肠十级爱好者,就喜欢麻辣味儿的。

周知行抖着肩膀轻笑,他上辈子是纨绔,吃饭哪里用抢,都是下人送到桌上的好不好,一个人吃四个菜那是常规操作,啥时候兴致来了,他还会叫酒楼十八个菜的席面呢。他噗嗤笑出声,觉得这辈子可是什么都经历过了,他也不矫情,很快地挥舞起筷子,加入抢菜的大军。

不愧是练过武的,周知行后来居上,抢到好几块红烧肉呢。

等肉菜吃的差不多了,吴建国领着王艰苦,挨桌敬酒。王艰苦笑眯眯的,和吴建国并肩走过来时,还有几分羞赧。

敬到林兵那桌时,这家伙为了炫耀,三句不离佟丽丽,什么我家丽丽长得白净,我家丽丽温柔娴熟,惹得同桌的其他人直翻白眼。

你家丽丽再好,也没资格参加今天的婚宴啊。

孙巧莲白眼球都快翻出来了,她抹抹嘴上的油,巧笑着插嘴:“艰苦啊,以后美娟嫁过来了,你可得多照看照看我家儿媳妇。你看你,长得多壮实,不像我家美娟,瘦瘦小小的,虽然好看吧,身子看着可不像你这么好。”

有人问了:“成美娟今天咋没来?”

“嗐。”孙巧莲可不就等别人问嘛,她得意地笑了出来,“我家美娟在家里跟父母商量呢,想尽快嫁过来。我家南山这么优秀,她不放心,这楼里又不是没人喜欢过我家南山。”

她张扬又得意,眼神儿有意无意地瞥向姜楠,下巴抬得高高的,说:“艰苦,你还没见过我家美娟吧?她是修井大队长家的闺女,人可好了,等嫁过来我介绍你们认识。”

方南山矜持地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吴建国先娶妻又怎么样,还不是要输给他,他娶的可是领导家的闺女,可不是个烧锅炉的。

母子俩的做派,有些人看不惯,但也有人羡慕。软饭听着不好听,但香啊,多少男同志想吃,可是吃不上啊。

吴建国也不傻,全程笑呵呵听着,只是领着王艰苦,脚步匆忙地离开了这桌。

敬酒完后,婚宴正式开始,大家推杯换盏,吆五喝六,场子很快就热络起来。几个大老爷们儿喝嗨了,起身四处找酒喝,现场乱哄哄的。

不过婚宴嘛,就该热闹,也没人觉得有什么。

主桌上,只剩下王自力、王更生两个小舅子,两人眼睛红通通的,都快肿成核桃了,一看就哭了一晚上,见到周知行过来还不好意思呢。两人经常去派出所,专业做好人好事儿嘛,跟姜楠和周知行都十分熟悉。

周知行调侃:“哎呦呦,大小伙子了,还哭鼻子?”

“谁哭了?”王更生声音瓮声瓮气的,梗着脖子不承认,他眼珠子提溜转了一圈儿,嘿嘿笑了两声,低声道,“周哥,你下礼拜就定亲了吧?我这里有好东西,你要不要?”

好嘛,贼眉鼠眼的,愣是让平时爽朗大方的眉眼难看了几分。周知行瞥了眼不远处坐着的姜楠,不动声色地问道:“什么好东西?你从哪儿得到的?”

王更生也才十五六岁的年纪,对周知行这个警察可是崇拜的很,闻言也不隐瞒,悄声道:“废品收购站,我去那里买旧报纸糊墙,无意中看到的,一整本小册子呢,你肯定没见过。”

周知行皱眉,这个年代还有这种书,傻小子还没心眼儿地跟他说,姜楠时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咋说的来着,清澈的愚蠢,对,就是清澈的愚蠢。周知行内心疯狂吐槽,面上却难得严肃,他直直盯着王更生:“吃完饭把书给我,谁都不能说,记住了吗?说了,你可就惹大麻烦了,谁也救不了你。”

王更生挠挠头,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呢,见周知行脸色严肃,也知道可能闯祸了,吓得白着脸点头。等周知行走了,王自力在旁边狠狠给了小弟一拳:“说,什么书?你都跟谁说过?”

王更生垂着头,支支吾吾:“就是,就是那种画着图的小人书。我谁都没说,真的,就跟周哥说了。”

王自力松了一口气,看周围没人,小声警告道:“以后看什么书都得跟我说,知道吗?真是一个错眼儿,你就惹事儿。你还想不想娶媳妇儿了?”

“想。”王更生使劲儿点头,“哥,我错了,我以后啥都听你的。”

“这还差不多。姐出嫁了,大哥又去下乡,你脑子又不好使,在家里可得都听我的,你要是不听话,我就告诉大姐,让大姐收拾你。”

王更生低着头,耷拉着肩膀,别提多失落了:“知道了。”他可是很怕大姐的,三哥不打他,但大姐知道了,一定会打他的,还会狠狠地打。王更生抖了抖,他要听话,嗯,听话。

这边在教训小弟,而另一边的姜楠,则在打听程改改相亲的情况呢。这不是吴春丽下乡了嘛,程改改相亲的事儿也提上了日程。程大柱早就寻摸好了,还是个老熟人,是谁呢?

作业处涂书记的大秘荆志远,听着熟悉吧?

就是那个老娘年纪大,有点儿犯糊涂,刨了公园的花砖,抱着不撒手,还被派出所叫了子女来领的那个。荆秘书的儿子还小,程改改相亲的是荆秘书的大侄子荆爱华。

荆志远到底是看在老娘的面子上,给荆家长房长孙荆爱华同志安排了一个工作,临时工,不过因为关系硬,估计早晚会转正的。这个荆爱华,已经是程大柱能找到家里条件最好的了,或者说是亲戚里官儿做得最大的。本来荆家老太太还不愿意呢,嫌弃程改改没工作,不能帮衬家里。

可荆志远却觉得不错,起码程改改是个高中生,他大侄子虽然做了临时工,可也就高小毕业,能力也一般,不过胜在为人老实,荆志远才帮他安排工作的,其他人荆志远才不费那个心呢。而且荆志远可是知道内幕的,以后油田招工,要想进办公室,至少要高中毕业。

荆志远是个精明人,将其中曲折告诉了大侄子,荆爱华这才同意相亲的。别觉得荆家算计,这找对象想找条件好的,无可厚非,程家不也是冲着这个,才上赶着要相亲的嘛。

两人是前两天下班的时候相的亲,如今姜楠问起来,程改改还有点儿小羞涩呢。

姜楠哪里不明白,调侃道:“哎呦喂,这是看上了?”

程改改低头含羞:“就相处看看,反正我还小,要结婚也得两年后。爱华也才十八,我们我们说好了,先相处两年。”

姜楠:“哎呦喂,这才几天啊,你们谈得还不少。”

姜楠撞撞程改改的肩膀,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他是做什么工作的?现在跟荆秘书一家住?”

程改改脸蛋红扑扑:“他在钻井队做临时工,就是裘叔叔他们那个队,每天还是挺忙的。他住宿舍,他说已经很麻烦叔叔了,不能再在叔叔家住着。荆秘书家里也不宽敞,我去看过的,他家三个孩子,房子也就你家那么大,爱华再住在荆秘书家也不方便。”

姜楠点点头,听着还算是个靠谱的人,程改改又问了一些做警察的趣事,两人聊得十分开心。

裘家所在的桌上,裘盼儿时不时望向新婚丈夫田家光,笑容十分的甜蜜。田家光外表温文尔雅,眼神儿宠溺,动作温柔,倒让很多想看笑话的邻居侧目。

本来田家光整日住在老丈人家,他们十分的看不起,这不跟入赘一样了嘛。没想到相处了两天,小伙子倒是个上得了台面的,什么场合都撑得住。吃饭斯文有礼,对裘盼儿更是照顾有加,而且一收拾,长得又着实不差,还是很能唬人的。

陶美玉内心十分矛盾,她对女儿是失望的,她本来想着,女儿就算不招赘,起码也要嫁个好人家,将来日子也有个依靠。可如今,却找了个没工作的知青。可毕竟是自己女儿,她还是有感情的。这几天假装怀孕,她心里也不是不动摇的,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她也怕养不熟。可

“美玉,来,喝点儿麦乳精补一补。”裘向东端着杯子,小心翼翼地从楼上下来。

瞧,就是这样,自从她假装怀孕,男人就格外体贴,麦乳精、奶粉交替着喝,就连家里的鸡蛋和肉,都先紧着她。她接过麦乳精,心里觉得苦涩又甜蜜。

裘盼儿握筷子的手紧了紧,她还有家光,才不在乎是不是独生女呢。家光是爱她的,谁也抢不走。

“哎呦,向东啊,你可够宠媳妇儿的。”刘老太语气有些嘲讽。她可听她们家大柱子说了,这个裘向东在外面不干净,当她跟其他人一样啥都不知道呢,装什么啊。

刘老太昂着头:我已然看透你的本质,啥也瞒不过我这双火眼金睛。就是这么自信!

裘向东宠溺地笑笑:“美玉年纪大了,现在怀孕其实对身体不好的,我也劝她把孩子打掉。我们已经有盼儿了,我心里知足。可美玉心疼我,一直想给我生个儿子,我怎么劝都不听,只能多给她补补。”

他似有若无地看了姜满城一眼,继续说:“刘大娘,您平时没事儿也帮我多照看美玉,她现在不工作了,经常在家,大家都是邻居,有个什么事儿也希望您能搭把手。”

姜满城无语,你肉麻就肉麻,看我干啥,当我不知道你的把戏啊,看穿本质+2。就,懒得揭穿你罢了。

“呦,那可不行。”刘老太可不接这个话茬,她连连摆手,尖声道,“我家里事儿可多呢,我家地质才四岁,改改还要相亲,家里又有一堆家务,我可没时间管你家的事儿。”

她看了一眼裘老太,阴阳怪气道:“徐大妮,你不是整天在家,咋,儿媳妇好不容易怀孕了,你不照顾?”

裘老太心里苦啊,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儿媳妇根本没怀孕啊。也不知道咋想的,就同意抱养那个寡妇肚子里的,她这个亲奶奶都不太愿意呢,家里又不是没孙子,想抱养谁不行。要是嫌弃年纪大,让老大媳妇儿、老二媳妇儿再生不就行了,非抱养一个外人生的,冒这么大的风险,这是想干啥啊。

她急得嘴上都起燎泡了,要不是今天要吃席,她都要回老家了,才不在家里陪他们演戏。裘老太没好气儿地回道:“你有事儿,我就没事儿啊?我家大孙子媳妇儿怀孕了,那可是重孙,我过两天就回去照顾孙媳妇儿了,让你帮把手都不愿意,真是一点儿也不善良。”

刘老太瞪眼:“哎,不是,徐大妮,你怎么说话的?你自己儿媳妇,你都不照顾,你还指望我一个外人照顾啊?你脸咋这么大呢?咋,大家都得围着你家转呗?”

裘向东连忙开口劝:“妈,刘大娘,你们别吵了。都是我乱说话,是我的不是,你们别吵了。妈,这样,美玉现在也没工作,自己在家我不放心,要不让她跟你一块儿回去住吧,都是家里人,多少能照应点儿,您说呢?”

裘老太暗自撇嘴,她虽然不喜欢小儿子一家的做法,但也知道,向东想要自己的孩子,她点点头:“知道了。”

裘向东心内得意,计划顺利,过几个月,他就有儿子了。他瞥了一眼装模作样的田家光,眼里的厌恶已经不想遮掩,明晃晃地露了出来。这几天先把美玉送回老家,之后就把盼儿和这个男人赶出去。

他的家和工作,可由不得外人觊觎。

裘向东的小心思可瞒不住姜楠,可她会管吗?她又不是吃饱了撑的。就算今儿吃撑了,她爸也不会让她管的。

姜满城一贯的原则,那可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要不是有爆炸那件事儿牵着,姜满城连系统都懒得搭理。

嗯,用吃瓜币换东西的时候除外。典型的出工不出力。

几人的小心思显然没引起别人的注意,只见刘老太眼珠子一转,尖声道:“哎呦喂,你们说吴建国结婚,范桃花会不会来?”

第59章 大案

刘老太可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么大喜的日子,愣是来了这么一句。

席上安静了一瞬,裘老太立时没了刚才的不自在,脸上带出些兴奋,她说:“她还有脸来?咱们都吃完了,她都没现身,肯定是不敢。她没脸啊,做出那种事儿还敢来,也不怕被楼里的人打出去。”

“保不齐等一会儿就来了。那可是个没脸没皮的,前几天还看她钻小树林儿呢。”

“我也看见了,不知道和谁”

老太太说话可不会藏着掖着,声音不小,旁边孙巧莲闻言眼皮儿跳了跳,她心里慌的一批,也不敢说话,默默低头喝水。

姜楠眨了眨眼,笑了。其他人不知道,她们一家和周知行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婚礼前,吴建国和王艰苦,特意带着范桃花母女去国营饭店吃了一顿,一是为吴春丽送行,二是让王艰苦见见母亲和妹妹。他们家的事,当初闹得那么大,第十作业处都传遍了,吴建国想瞒着都不行。不过他不想多谈论父母的过失,再混蛋,也是把他养大的父母,他认了。

为了看范桃花到底会不会来,大家愣是把午饭吃到了傍晚,不过显然,没有等到范桃花。大家虽然失望,但也打起精神,帮着收起了桌子。剩菜剩饭?那你可想多了,这年头,哪有这个。就是有,也是会被主家收走,送给帮厨儿的。

桌子都是各家借出来的,大家擦擦也就各自搬回了家。裘盼儿扛着桌子,吭哧吭哧往楼上走,还不忘叮嘱田家光:“家光,累了吧?回家好好歇歇,桌子我来就行。”

“盼儿,辛苦你了。”田家光满眼都是心疼,他捂着肚子,很是歉意地说,“我可能是昨晚睡觉没盖好被子,小腹有点儿疼,不然我堂堂一个男子汉,哪能让你一个女人干这个,真是太过意不去了。”

“不辛苦,妇女能顶半边天,我能干得很。而且你不是不舒服嘛,也不是故意的,说什么客气话。”

“哎,是我身子不中用。不过我看啊,楼里跟你差不多年纪的女同志,都没有你能干,你就是个尖儿。”

后面跟着的姜楠:凤凰男真是把裘盼儿拿捏得死死的啊。这怎么说能让裘盼儿高兴,田家光心里可是门儿清。没见裘盼儿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儿了嘛,眼睛里的光都更亮了,这是私下功课没少做。

姜楠撇撇嘴,心里为裘盼儿可惜。好好的姑娘,不听劝非要跟凤凰男好,折进去了吧。还肚子疼,这种话稍微有点儿脑子的都不会信,也不知道裘盼儿怎么就信了。也不想想,刚才吃席,田家光可一点儿没少吃,这会儿要干活了,嘿,肚子开始疼了,她两岁的小侄子姜河都不会这么好忽悠。

没看见嘛,不远处指指点点的大爷大妈,大家有一个算一个的,谁信了?这些老麻雀们,心里对田家光升起的那一丝丝好感,霎时消失的干干净净。

姜楠气得想扇田家光,另一边,周知行跟着王更生,将那本书拿了过来。也许是柯南体质,周知行一看这本书,就知道有案子了。

为啥?因为这根本不是老物件,这就是新书啊。

还是小作坊用油墨印刷出来的。古时候,也只青楼对这种书有大规模需求,难道如今还有青楼?

他将书混在几张报纸中间,拎着就去了姜家。这种事儿,还是跟姜楠商量商量比较好,她可是有作弊利器的。

姜满城一家正在讨论下周的定亲酒呢。对,就是下周,姜满城和陈金花已经请好假了,请了两天呢。他们准备周五一早回去,备菜啥的,可得提前准备,周六办酒,周日休息,周一那天是中秋,他们再在家呆一天,周二起早点儿回来上班,算起来要在家住四天呢。

“要不周五我和小楠去山上转转,打一些野物下来,也给定亲酒添个肉菜。亲戚朋友加起来,怎么也得摆三桌,需要的肉可不少。”陈金花在单子上列着摆酒要用到的菜,越罗列越觉得肉不够,起身开始在屋子里转悠,“至少得打三只兔子吧,最好再一桌一只鸡,还有猪肉,怎么都得有猪肉吧”

“没事儿,大不了周四那天去黑市儿看看,提前买点儿猪肉。”姜满城镇定得很,他这个人很少着急,见陈金花急得团团转,一把拉住媳妇儿的胳膊,安慰道,“金花,别急,大不了多花点儿钱。打猎还是太危险了,咱们打猎玩玩可以,可不能当成正经事做,不然我担心你们母女俩出事儿。”

“对,妈,不用急。”姜楠也十分的淡定,她说,“你忘了前一段儿,还没进派出所那时候,我还在黑市儿买到肉了?总有办法的。”

也就是这时候,周知行带着书敲门进来。姜楠知道他去找了王更生,也知道他去干啥了,不过开门看到书时,还是吃惊不小。

“这也太大胆了吧?”

姜满城翻了两页,不屑道:“男人本色嘛,不过这技术也太烂了”

陈金花瞪眼:“男人本色?”

姜满城一把合上书,嘿嘿笑:“金花,我跟一般男人能一样儿嘛?!你可不能冤枉我,我就稀罕你这样儿的,老稀罕了。”

陈金花这才哼一声,姜满城不顾对面两人浑身的鸡皮疙瘩,继续说道:“这啥时候都有要钱不要命的。这东西,要么是暗门子,要么是半掩门,你们再审审尤爱钱,他这种大车司机,对这种地方可是知道得最清楚的。”

姜楠:“那吴大锤”

“吴大锤不会说的。”姜满城摆手,“他没进去,不可能啥都往外说。还是从尤爱钱那儿想办法。”

他停顿了一下,说道:“我总觉得,这个暗门子,八成会和爆炸案有关。说不定没有咱们在下乡的事情上插一脚,范桃花就得跟那边搭上线,吴春丽能不能守得住清白真不好说的。”

周知行脸色严肃起来:“行,我知道了。我明天跟沈所长说说,说不定是个大案呢。”

没想到一语成谶,还真办了个大案子。

当初尤爱钱只是说出车的时候,偶尔会去‘相好的’那里,却从没承认过那是暗门子。如今有了证据,沈明光特意让六组负责这个案子,周知行带着人直奔废品收购站。

这批报纸和废纸是哪一天被送过来的,又是谁送过来的,都得去废品收购站问清楚。王更生只说是三天前去废品站捡到的,但具体是不是三天前送到的,就得再调查了。

废品收购站的蔡大爷年纪也不小了,见到警察还有些怕,面对警察询问时,更是汗都下来了,腰都直不起来,只模糊记得报纸是最近三四天送过来的,具体哪一天倒是记不清了,谁送过来的也忘了。

“这书真不是我的,这里的废品都是别人拿过来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蔡大爷边擦汗边喊冤,“警察同志,你们不会治我的罪吧?我是冤枉的啊。”

姜楠摊手:“蔡大爷,您放心,我们不会冤枉好人的。另外,你今儿看到这本书的事儿,谁也不能告诉,知道吗?要是泄露消息影响我们办案,可是要追究责任的。”

“是,是,我谁也不告诉。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说。”

姜楠眨眨眼,看着蔡大爷无比认真的脸。您这,倒也,不必如此。

周知行低头忍笑,低头在废品收购站继续翻找。那本书是只有一本,还是有其他漏网之鱼,他们可是要仔细找一遍的。

已近九月中旬,秋高气爽,晌午的阳光格外耀眼。周知行眯起眼睛,木材区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他故似随意地走过去,发现是瘸了一条腿儿的小圆凳。

凳子极小,也就马扎儿那么大。周知行拿起来左右看了看,心中一动,将凳子放到一边,开始翻找其他地方。

姜楠问完,也加入翻找大军。废品收购站还是很大的,四人找了一上午,确认每一张纸都看过了,没发现相同的书,挥挥手离开了。

当然,临走前,周知行出钱买下了那个凳子,只说是回去修一修还能用。蔡大爷颤颤巍巍地收了钱,想不要钱的话到底没说出口。

已经是中午下班的时间,四人直接在废品收购站告别,姜楠斜眼儿看着周知行:“你搞什么鬼?说,怎么突然看中一个板凳?”

周知行笑容十分的得意:“有好东西,回去再说。”

姜楠上下打量周知行,合着她没在废品收购站找到好东西,这家伙倒是先找到了?

周知行挑眉:“怎么,是不是突然觉得我很英俊?”

姜楠无语,不过她已经习惯了周知行时不时抽疯,冷不丁来这么一下子,见他不说,姜楠耸耸肩,骑车回家。

周知行在身后轻笑,将凳子放到前面的车斗里,使劲儿镫了几下自行车,追上了姜楠。

到一号院时,周知行直接去了姜家,也没废话,关上门,当着姜满城和陈金花的面,将断了一截儿的凳子腿递给众人看,解释道:“这个凳子的木头不一般,应该不是小户人家的东西。而且这个断腿儿在阳光下反光,里面应该有东西。”

姜满城来了兴趣,回屋拿出起子等工具,和周知行一起拆板凳。稍倾,四个腿儿以及圆凳面分离。凳面大概有三厘米厚,表面光滑,反面有四个圆洞,是拧入凳子腿儿的。

周知行和姜满城挨个儿掂量木头的重量,姜满城嘀咕:“除了这个断腿儿,圆面儿应该是中空的,里面有东西。”

周知行点头,仔细查找着圆面的接缝,将起子插入一个圆洞中,一使劲,圆面上的木板被撬开,露出中间被掏空的底座。

底座里,静静躺着一支黄金凤钗。凤羽薄如蝉翼,周知行拿出来时,还颤颤巍巍,如在展翅飞翔一般。

陈金花小声惊呼:“妈呀,这也太好看了吧。”

周知行上辈子作为*纨绔,也得说这个凤钗的手艺是一流的,他点点头:“这金匠师傅的手艺真不错,快赶上皇家水平了。”

姜楠看的眼睛都不眨,她,她上辈子就是个土鳖啊。虽然在魔都买了房子,可也是省吃俭用才买得起啊,一天都没住就来了这里。没想到机缘巧合,还能看到这好东西呢。

周知行笑:“小楠,拿着。就当做咱们的定亲礼。不过”

他停顿了下,小声道:“现在这形式,还是不要戴出去,你放空间里,想看的话,在家里拿出来看,不要拿出去。”

见闺女没动作,姜满城一把替闺女夺过来:“行,我替小楠收下了。还有那个凳子腿儿呢,看看里面是什么。”

周知行笑,低头继续捣鼓凳子腿儿。不过这次倒没有太大的惊喜,里面就是一个小银勺,虽然做工精美,可价值完全比不上金钗。

姜楠反应过来,从老父亲手里抢过金钗,对着阳光不住地看,还拉着陈金花一起观察。

“妈,你看,凤凰衔的这个流苏,底下镶嵌着碎钻哎。”

“我看见了,真好看啊,一闪一闪的。小楠,要不你留长发吧,不然这钗也没法儿用啊。”

“不要,短发多好多方便啊。妈,凤钗看看就行,不一定需要戴啊。”

姜满城笑,看向周知行的目光多了一分满意。就一分啊,再多就没有了。

虽然废品收购站没什么收获,尤爱钱那里倒是吐口了,他承认在相好的那里买过类似的书,不过他只以为这是作风问题,跟他倒卖物资的关系不大,也就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如今又查出来新的事情,尤爱钱身上的刑期又得加重了。

不过姜楠可是发自肺腑地高兴了,这种垃圾,把牢底坐穿才好呢。

他们是周一开始调查废品收购站的,到周二尤爱钱开口,也仅两天的时间。周三一大早,他们就知道了消息。为了摸清暗门子周围的情况,中午在派出所食堂吃完饭,周知行就要带姜楠去暗门子附近溜达,摸底儿嘛,确保后期的抓捕万无一失。

“组长,为啥不带我和小眼镜?”同样吃完饭的温强不服。明明他力气更大,更适合做外勤的活儿。

“因为你和邹哥从警时间太长,身上警察的味道太浓了,犯罪分子一看见你俩,就知道是当警察的,会打草惊蛇的。我和姜楠从警还不满三个月,别人不细看,看不出来的。”周知行摊手,“所以你看,我俩去是最合适的”

温强闻言,只得怂头搭脑地接受命令。哎,当猫当久了,老鼠都怕了。他是该高兴啊还是高兴啊。

“对了,记得跟我大伯和姜叔说一声,我们今天晚点儿回去。”周知行戴上帽子,起身离开食堂。

姜楠也拿起帽子和斜挎包,赶紧跟上,行动前她必须用作弊利器看一看,这个暗门子周围有没有暗哨,村里人知不知情,有没有帮手等。毕竟派出所的外勤,满打满算也才二十四个,跟一个村子百十口子比起来,太少太少了。

两人换上便服,骑车去暗门子附近溜达,暗门子离油田,骑车大概有三个小时的路程,可不算近了。两人呼哧呼哧骑过去,远远瞧见一个男人坐在门边,正翘着腿儿剔牙。

男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长相清秀,看见来人,神情不自觉警惕起来,却没有动作,只眯眼打量两人。

姜楠很快让系统接通了男人的脑电波。

原来这是一家‘夫妻店’,男人是老鸨子兼老板,偶尔也接接生意,女人是专门做生意的,两人还有一个六岁的小儿子。也是因为有孩子,村里人都没怀疑这家有问题。

夫妻店位于村口,离村子有些距离,大晚上来人不会经过村子,村里人要察觉很难,因而村里人倒是对此事不知情的。夫妻店距离马路不远,来来往往的大车司机远远就能看见,是很方便做生意的地方。

这男人自小在青楼长大,见惯了青楼里销金如土日进斗金的情形,满脑子都是做大做强,竟然在黑市捣鼓了个油墨印刷机,印刷了几册子书,做皮肉生意的同时,还卖起了小人书。也是因为这点儿贪心,才露了马脚,让周知行他们能顺藤摸瓜找来。

知道了大致情况,两人连停都没停,直直骑了过去,直到看不见人,姜楠才将刚才系统扫描的结果告知了周知行。两人也没耽搁,准备绕道从另一个方向回派出所,只是还没走多久,姜楠突然停了下来:“有客人上门了。”

这种事儿,最好就是抓现行,既然村里人不知情,夫妻店也没有其他帮手,周知行当机立断:“回去看看。”

只是两人怎么也没想到,会看到如此辣眼睛的场景。四个人啊,夫妻俩,大车司机和助手,三男一女,两两自由组合,哎呀妈呀,叫得嗷嗷的,小孩儿还在旁边屋里睡觉呢,这是真不害怕吵醒孩子啊。

姜楠小脸蜡黄,这是她免费就能看的吗?

这免费的,果然不好看啊。

啊啊啊,辣眼睛。

事情还要从姜楠和周知行走了说起。两人刚离开去报信儿,一辆大车缓缓停在了夫妻店门前,从上面下来一壮一瘦两个男人。这家店可是大车司机都知道的,不管去不去,反正是知道有这么个地方。这不,其他市来油田拉货的,都会在这里歇一歇。

如今来的这两人,是荤素不忌,或者说男女通吃的。两人本来就有一腿,知道店里夫妻俩都做生意,怎么会不想着光顾光顾。谈拢价格,四人嘿咻嘿咻忙活起来,看得拐弯儿过来的姜楠想自戳双目,还我一双没看过的眼睛。

她的眼睛,脏了啊。

周知行还算镇定,只是将人拉到一旁的时候,腿差点儿打弯跪下去,他踉跄了一下,神色淡定地站稳后,深吸了几口气,悄声说:“我去后窗,负责打晕那两个司机,你在前面负责夫妻俩。我们得把人先放倒,再回去叫人。否则人家完事儿了,再不认账,我们不就白侦查了。”

姜楠使劲儿甩了甩脑袋,正事儿要紧,其他的都得靠边儿。她说:“对,放倒,用小石子儿?”

周知行点头:“对,小石子儿,这个最趁手,又容易找。”

两人商量好,在周围地上划拉了一把石子儿,悄么悄分别来到前后窗。姜楠轻轻推开窗户,见周知行也推开了窗子,她点点头,两人一齐唰唰唰扔起了小石子儿。

快狠准,很快,四人先后倒了下去,赤身裸体的,就冲这个形象,就能治他们罪了。

两人不敢耽搁,进屋用皮带、裤腰带的将几人绑好,又怕小孩儿醒了出来喊人,把小孩儿的屋子从外面锁上。幸好小孩儿的屋子没窗户,否则还真不好办。

只是走出门时,姜楠见屋里的人就算是晕了,还在浑身冒汗,她问:“他们状态不对吧,是不是吃什么药了?”

周知行斜眼儿:“行了,女孩子别问那么多。回所里把谢哥带上,他应该能检测出来。”

姜楠哼了一声:“小瞧人不是?我什么没见过。”

她抬头挺胸,一马当先地骑上自行车。身后,周知行摇头失笑,呼哧呼哧骑着自行车,一齐往派出所赶。

进了派出所,两人顾不得锁车子,跳下车就直直跑去所长办公室。

两人不知道,他们这么晚还没回来,派出所都快急疯了。蓝青山在办公室不停地踱步,六组其他人缩在椅子里,耷拉着脑袋,一声不敢吭。整个派出所,安静的落针可闻。两人奔跑的动静霎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看见两人回来,蓝青山不管三七二十一,劈头就骂:“你们两个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啊。我怎么说的,小组要一起行动,一起行动,千万不能单独行动,你俩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是吧?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你让你们父母亲人怎么办?!”

他喘着粗气,厉声道:“写检查,三千字检查,一个字儿都不能少,听到没有?!”

姜楠抹了把脸,立正站好,高声报告道:“听到了,所长。那个,暗门子那里有四个人,被我和组长放倒了,咱们赶快去抓人吧,我怕他们醒过来再跑了。”

蓝青山伸手指了指两人,对着椅子上探头探脑的温强和邹立道:“还不出去准备!”

四人出去后,蓝青山和沈明光对视一眼,蓝青山苦笑道:“小年轻就是莽撞,做事不考虑后果,老沈你可不能生气。”

沈明光摆摆手,高兴地直撮牙花子,功劳,这可是送上门的功劳啊,他高兴还来不及呢。今年他们派出所,功劳可是太多太多了!

很快,六组四人和两位所长,以及谢永平谢法医,开了四辆挎斗摩托,突突突驶向暗门子,‘夫妻店’的四人很快被抓获。

见到现场的其他人:就这还担心人跑了?白花花的四个人,手脚都被绑后面了,绑得那个牢啊,怎么跑?

周知行:他这是谨慎,走之前把人给绑上,万无一失。

【宿主,爆炸概率下降到75%。】

姜楠眨眨眼,真让姜满城说中了,这处暗门子,恐怕真的和爆炸案有关。

一直忙活到第二天凌晨六点半,姜楠和周知行才实在是撑不住,回家睡觉去了。

明天姜楠就要去西河岸大队了,不走不行。

“你明天还能参与审讯,我就得回去了。”姜楠有些小不爽,她还没见过审问这种‘大案’呢,不过很快,她又安慰自己说,“幸好今天行动了,再晚,我可能连抓人都没办法参与。”

“我见了回去教你。”周知行笑笑,订婚宴是姜家办,周知行周六去参加就行,明天还得上班呢。

“小楠。”

王艰苦远远瞧见两人并排骑车过来,先行停在一号院门口等着。自从和吴建国成亲后,她和姜楠的关系一直不错,姜楠对她最自然,也不会看不起她长得像个男人,她自然最爱跟姜楠相处。

“艰苦姐。”姜楠下车,很自然地和王艰苦打招呼,“你今儿上班这么早?”

王艰苦:“嗯,快供暖了,所里要先检修锅炉,还有别的杂七杂八的事,得早点儿去。你们这是忙活了一晚上?”

姜楠点点头:“对,撑不住了,可得回去好好睡一觉。”

王艰苦:“辛苦了,对了,小楠,你明天就回老家了吧?”

见姜楠点头,王艰苦从袋子里拿出一块石头,不大,只有小婴儿巴掌大小,递给姜楠道,“这是黄铁,你别看他黄彤彤的,可不是金子,是我烧煤的时候从煤块里发现的,不值什么钱,给你做定亲礼吧。”

姜楠眨眨眼,她没想到王艰苦会送礼,姜楠笑了笑,小声道:“艰苦姐,谢谢你了。你烧炭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过煤精之类的东西?我觉得那个蛮好看的,如果你有,我用东西跟你换,怎么样?”

王艰苦瞬间高兴起来,她们烧锅炉的,有时候是会发现一些东西的,例如黄铁、煤精之类的,不多,但运气好是会有的。而且她同事很多家庭条件都不大好,要是能换东西,自然高兴,她点点头,高兴地说:“行,我去给你问问。”

两人高兴地分开,周知行一直在旁边笑眯眯的,全程都没有插嘴说什么,完美演绎了什么叫工具人。

三人分开,姜楠加快脚步,想尽快钻进被窝,和周公相会。可惜,越想做什么,老天爷越不让你做。这不,正前方,孙巧莲、方南山和成美娟三人有说有笑地走过来。

孙巧莲远远瞧见姜楠一脸的疲惫,笑道:“哎呦,小楠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就累成这样了?”

姜楠打着呵欠敷衍道:“孙姨,我们派出所昨晚有行动,我不跟你说了,先”

孙巧莲跟听不懂似的,一脸的心疼:“哎呦,那可真是辛苦啊。”

稍倾,她换上一副不赞成的表情:“小楠啊,你叫我一声孙姨,孙姨就得劝劝你。你说你都和小行定亲了,怎么还当外勤警察呢?这整天忙得什么似的,成亲了怎么照顾小行?女人啊,还是得像我们家美娟。”

她一脸的傲娇:“你看美娟的工作多好,做个售货员,又轻松又体面。你姥爷不是总部的工程师嘛,跟你姥爷说说,换个工作,以后和小行一个主内,一个主外,这样才能把日子过好。你信孙姨,孙姨这都是为你好。”

周知行严肃脸:“孙姨,我觉得小楠这个工作很好。我俩即是生活上的同志,又是工作上不可或缺的伙伴,是灵魂伴侣。这种感情,你是不明白的,我对小楠”

姜楠赶紧开口,周知行这个时不时抽疯的,不打住还不定说出什么呢。姜楠说:“孙姨,这一大早的,您出去买菜啊?”

孙巧莲一脸的得意,瞥了眼不识抬举的周知行,挺胸,尽量用最不在意的语气,说着最令他人羡慕的话:“还不是我家美娟有能力。他们供销社有一批瑕疵布,美娟想着我,非要带我去选布呢。小楠啊,孙姨的话你上点儿心,阿姨都是为你好。你看看,你要是当了售货员,以后这好事儿还不是信手拈来?”

她瞥了眼旁边走路如乌龟爬的刘老太、隋老太几人,轻蔑地笑笑,浮夸地一拍大腿,哎呦一声:“南山,几点了,会不会晚了啊?”

方南山抬起右手,手腕上崭新的上海牌手表,闪瞎了刘老太的眼。只听刘老太嗷一嗓子,尖声道:“南山,你买手表了?”

孙巧莲淡淡开口:“还不是美娟,心疼我家南山工作了没办法看时间,这不是省吃俭用了好几个月,攒钱给南山买了一块手表。我家南山福气好,能交到美娟这么好的女朋友,真是不知道上辈子修了多少德哟。”

成美娟脸红扑扑的,笑容格外灿烂。

方南山适时开口:“妈,快七点半了,咱们快些去吧,不然好东西都被挑了。”

“哎,好。”孙巧莲牵着成美娟的手,笑着和大家告别,“小楠,小行,刘大娘,我们走了,回见。”

望着孙巧莲一扭一扭地身影,刘老太啐一口,低声骂道:“小人得志!”

终于告别刘老太等人,姜楠迫不及待地跑回家。

连夜行动,姜楠可是累坏了,回到家匆匆跟父母打了招呼,趴到床上就睡,昏天暗地的,一直睡到下午四点,才迷迷糊糊醒来,连午饭都没吃。

幸亏周知行醒得早,已经做好了饭,四点半的时候,上来看了一眼,见人终于醒了,忙颠颠儿下去将午饭送过来,姜楠才不至于刚睡醒又被饿昏。

“小楠啊,你咋一晚上没回来?”两人是开着门的,旁边的刘老太见门开了,忙开口问道。

“刘奶奶,我们昨晚有行动,忙到今天早上呢,我一晚上没睡,这不是睡到现在嘛。”

“哎呀,那当警察这么辛苦的啊。”刘老太眨眨眼,瞬间觉得姜楠找了个警察对象,也不是那么好了。你看看,两口子都忙,以后家务谁做、孩子谁带呦,想想就愁人。

这女娃还是不能当警察,不行,不行啊。

姜楠可不知道刘老太已经联想到生孩子的事儿了,她吃过饭可是准备再歇一歇的,明儿就回老家了,今晚上她妈说不定还要去一趟黑市,这几天可得忙活呢。

可不是,作为女儿,姜楠也算了解陈金花了,吃完晚饭没多久,也就八点半左右吧,陈金花装扮一番去了黑市。还是姜楠捣鼓的呢,这要不是极熟悉的人,根本认不出来是陈金花。

陈金花也不是第一次去黑市儿了,以前也去过,要不是油田突然查得严,她也不会让女儿小小年纪去那种地方。现在嘛,这不是姜楠做了警察,不好再去嘛,姜满城又没功夫,遇上黑吃黑可落不了好,只得陈金花再次出马。

说来也巧,自从那次在黑市卖面粉被警方察觉到异常后,女主唐夕很是安生了一段时间,已经有将近三个月没往外面倒腾东西了。不过唐夕一向胆子大,且又是现代穿过来的,本身就不觉得卖东西有问题。如今三个月过去了,警察那里肯定不再关注了,唐夕果断乔装打扮一番,再次来到黑市。她决定还是卖猪肉,谁让面粉容易出问题呢,猪肉这种东西,如今不年不节的,放的时间不会长,很难出问题。

你看看,瞌睡来了送枕头,不得不说,唐夕也是一个好工具人了。

陈金花到黑市儿的时候,唐夕的摊位前已经挤满了人。听说是猪肉,陈金花也顾不得什么先来后到了,利用身材优势,很快挤进去,硬生生抢下三斤五花肉,一桌一斤,做红烧肉正好。

挤出来后,陈金花意外地发现了林兵和裘盼儿。两人伪装得都不算很到位,甫一碰面,就认出了彼此,都有些尴尬。不过买东西要紧,两人也没说话,很快瞥过眼装作没看见。不过两人都没认出陈金花,也不是姜楠的手艺多好,主要是她有系统商城啊,假发、化妆品、变声器一样不缺,就连衣服鞋子都不是平时穿的,可不就半点儿马脚也露不出来嘛。

陈金花也不多话,低着头装不认识,又入手了两斤花生油、两袋子糖和三袋子糕点,这才嗖嗖嗖往家赶,车轱辘都骑成了风火轮,一路飞回了家。

回到家后,陈金花总算是能说话了,妈呀,一路快憋死她了,她说:“满城,小楠,我跟你们说,我遇见裘盼儿和林兵了!真是吓死我了,我差点儿就躲起来。不过一想,小楠给我捯饬过了,我再躲起来,不是不打自招嘛。我就直直从两人身边走了过去,哎呀,小楠你再确认一下,他俩认没认出来我,我这还有点儿不放心呢。”

姜楠点头,很快说:“没有,他俩都没认出来。”

“那就好,真是吓死我了。”陈金花拍着胸脯,别看她平时咋咋呼呼的,其实胆子不算大,家里‘坏事儿’可都是姜满城挑头的。等心跳没那么快了,她说,“他俩年纪轻轻的,家里负担又不重,去黑市干嘛?这不是吃饱了撑得嘛。”

姜楠摊手:“恋爱脑呗。裘盼儿要给她男人买肉补身体,林兵要给佟丽丽买布做衣服。”

陈金花摇摇头:“盼儿这丫头,咋变成这样了,一点儿不爱惜自己。年纪这么小就怀孕,还不知道吃点儿好的,啥都先紧着她男人。那个田家光更不是个东西,媳妇儿都怀孕了,那些好东西他也吃得下去。怎么不吃死他,真是混账东西。”

陈金花可是很看不起田家光的,她算是看着裘盼儿长大的,虽然之前盼儿一直跟她家小楠学,但小姑娘嘛,有点儿虚荣心很正常。可田家光这么骗人家小姑娘,就太过分了。她没跟男人和小楠说过,其实她私底下劝过盼儿一次,可那丫头竟然说她没安好心,还说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见不得她过得比小楠好,真是气死陈金花了!

姜楠哪里是不知道,只是装不知道罢了,她娘最心软了。姜楠开口劝道:“好了,妈,盼儿这样也快半个月了,你还不习惯呢?别想这些了,咱们早点儿休息,明天还得回西河岸准备酒席呢。”

陈金花点点头,心里不舒坦,不过到底还是去洗漱了,还是女儿的事最重要。别人不听劝就不听吧,她反正尽心了。

姜满城暗自嘀咕:“瞎好心。”却也没再说什么。媳妇儿心思简单,他可太知道了。

三人早早睡下,翌日一大早,带着油、肉、糖和点心,吭哧吭哧骑着自行车往西河岸赶。

第60章 定亲酒

三人出发的时候才六点半,天刚蒙蒙亮,到家时八点多,姜家已经吃好早饭去上工了。

如今已经开学,姜槐、姜桐和姜松三个都去上学了,家里只剩下杜荷花和两岁的小姜河。小姜河一身绿色的小军装,还是姜楠前几次去其他大队宣讲时送的呢。小家伙耳朵尖,听见动静,哒哒哒从堂屋跑出来,看见是大姑姑,嗷嗷叫着跑过来,张着小胳膊要抱,别提多亲热了。

“妈。”姜满城锁好车,矮身进入堂屋,“家里鱼和猎物还有不?没有的话我们去山上转转,这是油、肉和糖,您收好,明天就用这些待客。这些点心您拿着,留着慢慢吃。”

杜荷花正在做鞋呢,闻言伸手接过糖和糕点,说:“肉和油你放到灶房吧,家里有三只兔子和三条鱼,是小柏和小桂昨天上山打的,特意留着,明儿给小楠用。”

“那感情好。”

姜满城将肉递给姜楠,姜楠认命地抱着小姜河,手里提着肉,往灶房走去,一路上小姜河叭叭个不停。

“姑姑,你是要嫁人了吗?你嫁给谁啊?”

“姑姑,明天是不是有好多好吃的?爸爸昨天猎到兔子了,我都没吃到。”

“姑姑,叔爷爷带了糖,我要吃糖。”

姜楠笑着回答小姜河层出不穷的问题,见灶房里满满当当都是菜,知道都是为明天的定亲酒准备的,心里格外熨帖。家里有杜荷花掌舵,他们这一房吃不了亏。

既然家里有猎物,姜楠一家就没再去山上打猎。三人休息了一会儿就开始备菜,兔子和鱼先杀了腌上,肉也得先腌上,晚上先做好,如今天气凉了,放一晚上坏不了。其他的例如萝卜丝丸子、豆腐丸子,都得先炸,明儿直接端上就是一盘菜。

一天时间呢,三人也不着急,虽然分家了,家里小辈儿婚事都是杜荷花出钱,姜满城也没提钱的事儿,和媳妇儿闺女在灶房忙活。杜荷花做好一只鞋,下炕来到灶房,伸手招呼姜楠:“小楠,来,奶找你有事儿。”

姜楠正坐在小板凳上擦萝卜丝呢,闻言嘿嘿笑了两声,她奶果然要给她好东西了嘛?

姜满城眼神儿闪了闪,翘起嘴角。

正房,杜荷花从炕柜里掏出一个小木盒子,放在炕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拿出里面的小布包裹,再打开层层包着的手帕,露出里面的金镯。

杜荷花轻轻摩挲了两下,眼神儿有几分伤感:“这是你爷爷以前给我打的,那会儿我们刚成亲,也就你这么大,还在主家谋生路呢。你爷爷能干,跟着大少爷在外面跑,忙得回家沾床就睡。那会儿还没小鬼子呢”

杜荷花擦了擦眼角,笑着说:“瞧我,说这些干啥。这个给你了,当是奶给你的定亲礼。以后成亲奶就不送了,你可别再要了,要也没有了,知道不?”

“那可不行。”姜楠开玩笑,“奶的好东西这么多,我可得勤快点儿回来,不然都被您留给大柏哥,我不就亏了?”

“你个鬼精灵。你要奶也不给你,好了,出去干活儿吧。”杜荷花开始赶人。

天也快中午了,陈金花擦了擦手,过来叫人:“小楠,收拾收拾,我们去勘探队看看你姥爷。他应该会回勘探队吃午饭的。”

“哎。”姜楠将金镯给陈金花看,陈金花眯眼,还真被男人说中了,婆婆是给小楠体己呢。

姜满城已经换好了衣服,好几个月不见岳父,他可是很紧张的,脸都重新洗了一遍,还抹了雪花膏,比陈金花都要香喷喷。

见女儿出来,姜满城摊手:“给爸看看,你奶给你啥好东西了?”

见是金镯,姜满城很是满意:“娘还不算偏心。”

“好了,咱们走吧。”陈金花让姜楠把金镯放进空间,三人很快收拾东西去了勘探队。

勘探队在西河岸大队也快两个月了,储量基本已经探明,剩下的就是具体的油井位置。这个还需要钻井队配合,是后期油井作业的事儿了。勘探队之所以没走,是因为油田想在公布油井储量后,在西河岸大队搞一次大的庆功活动,到时候放电影、演节目、宣布招工的消息,一气呵成。

事情忙完,陈万里这几日也不太忙,正坐在帐篷里看书呢,见闺女和姜满城来了,也不起身,继续盯着书瞧,只是鼻子动了动。

姜满城:“嘿嘿,爸,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国营饭店的卤猪蹄儿,两个呢,您留着慢慢吃。”

陈金花笑眯眯:“爸,我还带了一兜子苹果,您平时饭后记得吃。”

姜楠也不能输啊,她乐呵呵地说:“姥爷,我给你带了枣泥糕哦,可好吃了,保准比您在京城吃的还正宗。”

陈万里这才矜持地点点头,冲姜楠招手:“小楠,来,姥爷送你个东西。”

说着,他从书架里抽出一本书,姜楠探头去看,好嘛,他姥爷把书掏空,做成了一个盒子,里面是一些琥珀,他挑出一颗金黄色的,递给姜楠道:“这是姥爷在老林子里勘探的时候发现的,你看它里面还有一只蜜蜂,很完整的,拿去玩儿吧。”

“谢谢姥爷。”姜楠喜滋滋地接过来,怪不得上辈子都说结婚致富呢,她这刚定亲就收到两份大礼,开心。

“爸,大哥二哥他们来了吗?”陈金花问。

“下午来,你放心,小楠定亲,他们怎么可能不来。”陈万里瞥了眼姜满城,“他们还想试试满城的功夫有没有进步呢。”

姜满城脸有些僵,他呵呵笑了两声,说:“不用了吧?大哥二哥真会开玩笑,噗哈哈哈。”

这笑声,怎么听怎么中气不足。

陈金花嗔怪:“爸,你就别逗满城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满城不喜欢练武,他是出主意的。”

陈万里:哼,没用的小白脸儿。

陈金花赶紧转移话题:“爸,兴国、小伟他们几个来不?”

兴国是二哥陈金洋的长子,也是陈家的长孙,大哥家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孩儿,叫兴甜,已经嫁人了。因为生了长孙,二嫂在大嫂面前很是嘚瑟过一段时间,不过被二哥教训了一顿,后来就老实了。小伟是大哥的长子,因为没考上高中,如今在勘探队里打杂,不过不在西河岸这边,而是在临市。

陈万里斜眼儿看自个儿闺女:“我才不管他们那些事儿,要来就来,不来拉倒,你别问我,下午你大哥他们来了问他们去。”

好嘛,这老头儿,对孙子这一辈儿,撒手的倒是很彻底。陈万里可是有一大堆道理的,他管了儿子和女儿,难道还要为孙子孙女的事儿忙活?那以后是不是还要为重孙子忙活?一天天地为别人活,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陈金花自知说错了话,嘿嘿笑了两声也不言语。姜满城打圆场道:“爸,中午去我家吃呗?一会儿我们要炸萝卜丸子和豆腐丸子,刚炸出来肯定香。”

陈万里摆手:“我不去,不过我这里有一包饼干,你拿去,换一碗丸子过来,不亏吧?我可不吃白食。”

姜满城黑线,这老爷子。他拿过饼干一看,哎呦喂,还是一块钱一盒的高档饼干,知道是老爷子特意买给闺女吃的,他笑着说:“行,那我给你送一大碗。爸你不是爱吃烩丸子?我给你做一碗吃吧,肯定比干吃丸子好。再配个烙饼,泡到汤里吃,那滋味儿,绝了。”

“行,多放点儿辣子。”陈万里矜持地点点头,说完了话,立刻开始赶人,“你们走吧,别打扰我看书。下午别过来了,我让金海他们几个去你家里找人。明天我们自己过去吃酒,不用你们招呼。”

姜满城又有话说了:“爸,你说啥呢。我给你收拾收拾屋子再走,你看你这里乱糟糟的,连下脚的地儿都快没了。我好不容易来一次,怎么都得给您干点儿活再回去。”

不待陈万里反驳,姜满城火速地挽起袖子开始干活儿,陈金花呆愣愣地跟上,每到这个时候她就怀疑,她男人才是她爹的亲儿子,不然咋比她还会哄老头子开心。

果然,陈万里翻着书,嘟嘟囔囔,不过嘴角却翘着,显然心情不错:“事儿多。”

在老丈人这儿忙活一通,姜满城一家回到姜家大院时,姜满塘他们都下工回来了,小松也放了学。他才十岁,还在村里上小学呢,姜槐和姜桐在县城上高中住校,并没有在家。不是不读油田高中,而是两人成绩好,县里*的高中给两人免费,两个小家伙自然是去县里读书啦。

姜满城高兴地跟大家打招呼,对在灶房忙活的大嫂尹文娟说:“大嫂,丸子炸了吗?我来做烩丸子,我老丈人喜欢吃,一会儿送过去一碗。我再烙个饼,配着吃正好。”

尹文娟:“炸好了,炸了一笸箩呢。满城,这二斤油是你带过来的?这油可真不赖,香得很。”

马红花还想说什么,听到油都是姜满城他们带过来的,也就把话咽了下去。二斤油呢,席面菜再多,二斤油也用不完。以后留在家里用,还不是他们占便宜?嘿嘿,只要占到便宜就行,她可不多话。

姜满城瞥了一眼二嫂,轻讪一声,接话道:“对,明儿菜不少,我想着家里的油可能不够,就在油田淘换了点儿。大嫂你尽管用,烩丸子和烙饼我来吧,我老丈人就喜欢我的手艺。”

“哎。”

尹文娟就是普通的农村主妇,忠厚淳朴,手艺一般,就算有姜满城不藏私地教她,尹文娟也做不出姜满城那个味儿,这点儿倒是没有马红花有天赋。不过尹文娟力气大,做手擀面是一绝,针线手艺也好,也是有优点的。

姜满城的烩丸子是酸辣口的,这么粗糙的饭食当然不是上辈子后宫的手艺,而是穿越后听陈万里提起,他为了讨好老丈人,自个儿琢磨出来的。他做的比较多,送给陈万里后,姜家还能一人一碗,再加一个烙饼,吃不饱就自个儿想办法,反正杜荷花是不会再管的。

下午姜满城三人又忙活了一通,大概四点左右吧,陈金海、陈金洋兄弟俩,带着兴伟、兴国两个小子,提着礼物来姜家拜访。因为家里还有孩子要上学,陈家大嫂、二嫂要在家照顾,就没来。

别以为两兄弟说要试试姜满城的功夫,就觉得两人和陈金花似的,是武夫长相武人性子。其实两人长得斯斯文文的,瘦高的个儿,衬衫长裤的,鼻子上架着副眼镜,跟陈万里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大人谈话,姜楠、陈兴伟、陈兴国三个半大孩子呆了一会儿就出来了,两个小子都是活泼的性子,如今都在勘探队打杂,关系很不错,见到姜楠都高兴得很,兴伟更是叽叽喳喳:“小楠,你咋当警察了?听说你抓特务了,给我讲讲呗,那特务长啥样?男的还是女的?有没有枪?”

那问题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都不带停的。不过姜楠可是当了两三个月警察的人,回答得很是条理分明:“我是立功了被特招进派出所的,特务的事儿还没公布呢,我可不能多说,不过男的女的都有,可没有枪。”

“没枪啊。”陈兴伟还有些小失望,不过眼睛仍是亮晶晶的,“小楠,你抓过坏人没?你配枪了吧?有没有用过?”

一听就是老枪迷了,三句话不离枪。

“我当然抓过坏人啦。前两天还连夜行动了呢,嘿嘿,我可是很厉害的。”在表哥表弟面前,姜楠也很会自吹自擂呢,将当夜英勇大战坏人的事,加了一点点润色,叽里咕噜讲了出来。

当然,一点点润色啊,可没有夸张。而且她没说是什么案子,她可是时刻注意保密条款的好警察。

两个男娃听得眼睛都直了,就连正屋里聊天的大人们都没了动静,静静听着小丫头吹牛。小姜河更是早早地从屋里溜出来,钻进姜楠的怀里,哦哦哦地跟着叫唤。

半晌,陈兴国才意犹未尽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儿石头,递给姜楠,说:“小楠,这是我和小伟在勘探的时候捡到的,看着绿莹莹的,不知道是不是玉,你拿去玩儿吧。算是我俩送你的定亲礼。”

姜楠讲得口干舌燥,忍不住打趣:“表哥,你比我还大一岁呢,啥时候谈对象啊?”

陈兴国有些不好意思,他挠挠头说:“我刚参加工作,不急,以后再说。”兴国是高中毕业正式入职勘探队的,和兴伟这种没考上高中打杂的不一样,他还是很有事业心的。

兴伟倒是有些吊儿郎当,他拆台道:“小楠姐,你别听大哥吹牛。人家相亲的嫌他老是不着家,不想谈呢。”

你看,就是这样,勘探队工程师听着好,可是忙起来常年不着家,对女人来说,并不是多好的选择。

正堂里,陈金海和陈金洋放下麦乳精等礼物,两人主要是来看杜荷花的,不过这种拐着弯的亲戚,彼此话也不多,略微寒暄了几句,陈家兄弟就转战姜满城的屋子了。外甥女当了警察,还突然定亲,他们很惊讶的好不好,这次来也是存了其他心思。

一是看看小楠能不能不当警察,这女孩子家家的,当警察多危险啊。二来也是考察考察男方的人品,要是不行,就算冒着得罪姜满城的风险,他们兄弟俩也得把亲事搅和黄了。

“金花,你说,那小子是不是做了什么,不然你们怎么这么仓促就给小楠定亲?小楠才十六,急什么?”一进屋,大哥陈金海就肃着一张脸,沉声开口。

陈金花还是很信服大哥的,闻言摇摇头,正色道:“不是的,大哥,小行人很好的,我们我们也是不想错过,这才想着先定亲。爹也同意了的,你们放心吧。”

“爹见过人了?”陈金海追问道。他还是信服老爹看人的眼光的,如果陈万里都说行,他和弟弟也说不了什么。

“没见过。”见大哥又板起脸,陈金花赶紧补充,“不过爹也没反对,还送了小楠定亲礼呢。”

“行吧,明儿我们见见人。”陈金海点点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姜楠打断了。

“大舅,二舅。”姜楠蹦跳着进屋,她可是很有眼色的呢,大舅他们跟爸妈肯定有话说,她等了一会儿才进屋呢。

“小楠啊,来。”陈金海秒变温柔脸,拉着姜楠的手上下打量,“小楠啊,你觉得当警察咋样?大舅觉得警察太危险了,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工作?大舅”

“大舅~”姜楠挽着陈金海的胳膊,撒娇道,“我可喜欢当警察了。你不知道当警察多有意思。我前两天刚抓了坏人呢,我”

好嘛,又是自吹自擂一万字小作文。

陈金洋抽抽嘴角,知道这个外甥女是铁了心要当警察了,他没办法,只得从怀里掏出一块儿手表,递过去道:“喏,这是大舅二舅送你的手表,就当是当警察和定亲的礼物,拿回去戴吧。这可是大舅二舅存了好久的私房钱买的,你可得爱惜着些,知道不?”

“嘿嘿,知道的呀,二舅。大舅二舅,你们可真好,我最喜欢你们了。”姜楠接过手表,喜滋滋戴起来,举起手腕子左看右看,“梅花牌儿的呢,真好看。”

姜满城假客气道:“大哥,二哥,你看看,多不好意思。这手边也一两百块钱呢,还要票”

陈金海斜楞眼儿:“行了,你这套对我爹管用,对我可不行。”

“我也不行。”陈金洋赶紧表态。

姜满城羞涩地搓手:“大哥,二哥,我说这些,可是很有诚意的。你看看,你们又误会我了不是。嘿嘿嘿。”

姜楠很不给面子地撇撇嘴,咯咯咯笑了出来。笑完了,她举起手腕,对着阳光欣赏了老半天,才又笑道:“好啊,大舅二舅,你们藏私房钱,我要告诉大舅妈二舅妈。”

“你个没良心的小丫头。”陈金洋刮刮姜楠的鼻子,起身道,“好了,话也说得差不多了,我和大哥都是坐了长途车过来的,累得慌,先回去休息了。”

“大舅,我带了猪头肉,你们晚上和黄瓜拌一拌,下酒吃。”姜楠刺溜跳下炕,颠颠儿跑去灶房,她才不是要现用吃瓜币买呢,哼,她可早就想着孝顺大舅二舅了。嘿嘿。

“还得是小楠,知道孝顺我和大哥。”陈金洋冲着门口看热闹的儿子哼一声,接过姜楠递过来的纸包,没多客气,果断起身离开

明儿还要参加酒席,说不得还要搅和婚事呢,今天可得养精蓄锐。这么好的外甥女,可不能插在牛粪上。

姜满城长长舒了一口气,大舅子、小舅子走了,他又是一家之主了。嗯,躲在陈金花背后拿主意的一家之主。

相比于准备酒席的繁琐,正式的定亲酒就没有那么复杂了。参加的人不多,也就姜家一大家子、陈家祖孙五人、以及周家一行七人,正好三十个人,三桌坐得满满当当。

姜家因着姜楠定亲,姜槐和姜桐都请了假回来,姜楠姑姑姜满坪一家四口也来了,整整十九个人,够坐两桌了。

陈家因为不住在这边,也就陈万里父子三人,以及兴伟、兴国两个半大小子。

另一个当事人周家这边,曹老太、周知行大伯夫妻俩、长子周知来、长女周知顺以及周知道六个,再加当事人周知行,一共七人。周知来媳妇儿因为怀孕没来,周知顺老公要工作也没来,七人不到十点就到了,定亲酒也没有迎亲这个说法,就是大家伙坐下来吃个饭,认识认识。

因着准备充分,三桌上有肉、有兔子、还有鱼,可谓是极其丰富的席面了。酒就是村里人家自酿的粮食酒,度数不高,不过这年头酒不好买,没有也不打紧,有也只能算是添个彩头。

曹老太心里最后的一分不乐意,看到这么好的席面,也收起来了。她孙子是个好的,看看,亲家这是重视她孙子,才准备的这么好。

重不重视的不知道,只是开席后,陈金海、陈金洋兄弟俩拉着周知行,一个劲儿灌酒。

陈金海一副为姜楠操心的长辈范儿:“小子,来,干了。要娶我们家小楠,得一辈子对她好,知道不?不然你看,这院子里有一个算一个,都能收拾你。”

周知行乖乖脸:“好的,大舅。我喝了,您随意。”

陈金洋好似喝醉了,看到院子里有两块砖头,踉踉跄跄走过去,捡起来双手一掰,跟掰巧克力似的,掰开后又随意丢在一边,小声抱怨:“大哥,这砖头咋这么不结实?跟馒头似的,一掰就断。”

这小声,小到大家都能听到哦。

陈金海豪气冲天:“胡说,把那块拿来我看看,砖头哪有不结实的。你这是喝醉了,耍酒疯呢。”

陈金洋将砖头给曹老太以及周元庆夫妻看,这才递给大哥。

陈金海接过来,嘎查一声掰断,笑着说:“不结实,真是不结实。”

陈万里抽了抽嘴角,两个傻儿子来的时候,拎着两块砖头,就知道会来这一手。他瞥了眼面不改色的周知行,这小子有两下子啊,明明猜出来了,却能不露声色,好,不愧是能做他外孙女婿的人。

周知行眼观六路,知道陈老爷子在看他,赶紧表态:“大舅、二舅,你们放心,我绝对一辈子对小楠好,她要往东我绝不往西,她要撵狗我绝不抓鸡。总之在家里她说啥是啥,我绝对没二话。要是我做不到,就跟这砖头似的,天打雷劈,碎成两瓣儿,怎么样?”

陈金海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嗯,你小子很不错,很识时务啊。爸,您说是吧?这外孙女婿,还算是听话的。”

陈万里都不想跟两个傻儿子说话了,事情办的这么糙,丢人。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外孙女婿跟姜满城那老小子是一个路数的,心眼子贼多,比两个儿子厉害,人家这是看在小楠的面子上,捧着他们呢。

陈万里斜楞眼看两个傻小子,被人卖了都得帮着别人数钱的主儿,白瞎了那么好的长相,丢人现眼。他解围道:“行了,好好吃你的饭,下午不就要走了?临市那么点儿活都没干完,手艺都白学了。”

陈金海低下头,完全没了刚才的大哥风范,还别说,陈万里这杀伤力,还真不是一般人招架得住的。也就姜满城和周知行翁婿两个,其他人还真入不了他的眼。

曹老太几人看到这里才舒了一口气,虽说娘家人都会给女婿下马威,但闹得这么‘凶’,也是少见的啊。曹老太可不想让孙子受委屈,不过有人能帮着说话,她也就放心了。

周知行给曹老太一个放心的眼神,起身从包袱里拿出两样礼。他可是跟姜楠打听过的,知道老人家喜欢吃糕点,来之前特意去黑市儿淘换了,不算空着手来,还有一瓶废了老大劲才捣鼓到手的虎骨酒。这种好东西,一拿出来,姜满城都咂舌。

周知行笑眯眯,将东西推给陈万里,说:“陈爷爷,这是我从亲戚那里换过来的,您经常在外面勘探,风餐露宿的,真是太辛苦了,喝点虎骨酒补补身子,算是我的一点儿心意。我知道,跟您做出的贡献比起来,我做的还只是九牛一毛。不过您放心,我以后一定更加努力,找到更多好东西给你补身体。”

又一次被比下去的姜满城:“”

他试图挽尊:“爸,您收着,喝完了我再给您淘换,别不舍得喝。您的身子骨儿,可是油田的重要财产,比多少石油都金贵,可千万马虎不得。”

这个混小子,找着了虎骨酒不给他说,就显着他了是吧?他要是知道,死活得买过来自个儿送啊,呜呜呜,被比下去了,以后老丈人最爱的女婿不是他了

陈万里心里可是乐开了花,有两个傻儿子唱白脸,他就去做那个红脸,你看看,这收获可不小。虎骨酒啊,儿子多犯几次傻,说不得虎鞭酒鹿茸人参啥的都能有。额,虽然虎鞭酒他用不上,但男人嘛,有总归比没有强。

“来,小行,吃菜。酒咱就不喝了,多吃菜。以后我家小楠就交给你了,姥爷看出来了,你是个靠谱的。来,尝尝这个辣炒兔肉,满城的手艺还是可以的。”

虽然定了亲,但两人还没成亲,按说酒宴过后周知行就该回去了的。奈何这是个脸皮厚的,非说没上过山,想留下来两天,去山里转转,采点儿山货再打打猎。他嘴甜,手又松,全家就连马红花都得了一块儿手帕,杜荷花更是收到了一件红围脖,老太太一高兴,大方地收留了周知行两天。

陈金海、陈金洋四人急着回去,参加完酒宴就走了。陈万里还留下,听说姜满城一家要上山,也跟了上去。他以前在山里都是勘探,打猎的时候很少,现在也算是放松放松了。

五人是周日一大早上的山,还带了饭团,准备中午不回来吃饭的。小姜河哇哇哭着要跟,还是周知行给了一把大白兔,又说了不少好话,才让小家伙松口不跟着了。不是他们嫌弃带孩子,是这次准备去的深一些,带孩子毕竟不方便。

“爸,招工的消息啥时候放出去?到时候你们还留在西河岸吗?”姜满城一边上山,一边问陈万里。

陈万里捡了一根树枝,敲敲打打,遇到陡峭的地方,还能当拐棍,闻言说道:“过几天我就走了,留什么留,我还要去别的地方勘探呢。招工消息中秋节之后就公布了,让大家过一个安生节。消息一公布,油田肯定乱糟糟的,什么人都有,你们可小心点儿,别入了谁的套儿。那考不上的,保不齐就动什么歪心思。”

“这个您就放心吧。到时候小伟要是来考试,让他住家里,和小槐、小桐他们一起。”别看姜槐、姜桐高中还没毕业,但已经有了初中文凭,招工的事儿百年难遇,他们要是考上,高中退学也要参加工作的。

姜满城说着话,同时拄着一根树枝四处瞧。五人已经来到人少的地方了,四周树木很多,他指着一颗树道,“栗子树,爸,金花,小楠,快,咱们去摘点儿。冬天炖鸡可少不了它。”

要么说靠山吃山呢,这年头要找东西,还得是山里。纯自然无公害,顶呱呱。

五人摘完栗子,很快又发现一棵松榛。都是好东西,自然不能放过。

陈万里坐在石头上,看着忙碌的闺女一家,心内得意,他是来放松的,自然不会干活,见四人干得欢,他干脆提议道:“要不你们比赛?满城金花一组,小楠和小行一组,我做裁判,中午吃饭前你们来这里汇合,怎么样?”

“爸,您自己在这儿,我们可不放心。”姜满城狗腿道。

陈万里看着不远处的小溪,不屑道:“老子满山林里钻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行了,这里风景这么好,我还不想你们打扰呢。去吧,谁的收获多,我再给谁一块儿琥珀。”

“姥爷,那您说话可得算话。”姜楠可太喜欢包裹着蜜蜂的琥珀了,这几天,天天晚上睡觉前都要看几眼呢。

“行了,激将法可对我不管用啊。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不过你就知道这琥珀归你了?你妈功夫可比你好。”陈万里仰躺在大石头上,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小楠,你身上不是有驱蛇虫的药粉?给你姥爷身边撒一圈儿,咱们再走。”姜满城对姜楠使眼色,姜楠会意,赶紧从系统商城买了一包药粉,撒了一圈儿后,还在陈万里身上抖了抖,这才笑呵呵地跑了。

陈万里想一个人呆着,姜满城可没那么心大,他还不放心让闺女跟周知行单独在一起呢。四人也并没有分开,仍是一齐向深山走去。越往里走,林木越密,收获也就越多,狍子、野兔、野鸡都有,姜楠一路喜滋滋地将东西收进空间。

不是她喜欢吃野物,而是这年头买不到家养的啊。不过她也不吃那些不常见的,也就狍子兔子野鸡这些,其它的野物她是不敢的。

四人乐颠颠采蘑菇,姜满城眼尖,看到不远处有一个人影儿,鬼鬼祟祟的,他赶忙嘘一声,大家悄么悄地藏到树后,等人影儿走近了,才发现是女主唐夕。

这是又来送物资了?

姜楠忍不住问系统:“剧情进展到哪里了?男女主定情了吗?”

【两人已经在一起了,不过女主唐夕谨慎,并没有将空间的事告诉男主。按故事进展,她是来山里的陷阱放东西的。她不能总是无缘无故拿出物资,所以想出了一个办法,利用山里猎户的陷阱,先把东西放进去,再带着男主过来找,这样就有了名头,可以说是在山里发现的,算是给东西编了一个出处。】

“那她这次藏的是什么?”姜楠忍不住问。

【应该是山羊。男主父亲身子不好,秋冬需要吃羊肉补一补,女主就想了这个法子。】

“额,这也有点儿恋爱脑啊。咋啥都想着男主呢。”

【男主对唐夕还是很好的,而且男主父亲日后是高官哦,所以也不算恋爱脑。不过这次的山羊后来被猎户拿走了,女主算是丢了,后来又藏了一次才吃到。】

姜楠心里一动,与其便宜了猎户,还不如他们拿了呢,反正猎户也是路人甲,他们也是,加戏嘛,她在行。

等唐夕没了人影儿,姜楠将刚才的事告诉父母,四人很快决定动手。嗯,对视一眼,彼此都不是啥正派人就是了。

不过羊肉啊,姜楠吸吸口水,羊肉=红焖羊肉=白切羊肉=羊肉泡馍=水盆羊肉

姜楠又吸溜了一下口水,她可是很久没吃过了,太想了有没有。

“这唐夕可算是造福咱们了。”姜满城嘎嘎笑,“以前还想跟她换物资,没想到如今换都不用换,白送啊。小楠,你可得再好好看看原文,这种漏儿与其便宜了别人,咱们来捡啊。反正都是路人甲,我们多多客串,把路人乙、路人丙的戏都抢了,我们就是黄金配角。”

“知道了,我回去好好翻翻书,后面应该还有,女主肯定要遭遇挫折然后才能成长的嘛,咱们就去做这个女主成功路上的不知名坏人。”

四个人发出邪恶的笑声,桀桀桀,仔细听还很有些小人得志的猖狂呢。笑够了,四人可没忘了陷阱里可爱的小山羊,这次姜楠并没有收进空间,而是直接放进背篓。这种好东西,怎么都得给陈万里和杜荷花尝尝。

也许是时来运转,回去的路上,四人竟然又发现一头傻狍子,还犹豫什么,果断拿下啊。这次也不放空间了,给其他人尝尝,中秋了,曹老太那里也得送礼,这不还省钱了嘛。

姜楠可真是太得意了,你瞧瞧,她就是天选之女啊,连原文女主都来给她送物资,她就是这么厉害。

笑够了,她突然想起所里的大案子,问周知行:“案子审的怎么样了?交代了吗?谁审的,蓝副所吗?邹哥说蓝副所审人很厉害的,你看了没?”

周知行得意一笑:“当然看了,你不知道蓝副所多厉害,大家都觉得应该先审那个女人,因为一般情况下,女人生了孩子,对孩子肯定比男人更有感情。但是蓝副所坚持先审男人,你知道为啥吗?”

“为啥?你别卖关子哦,快说快说。”姜楠催促。

周知行耸耸肩,继续说:“因为抓捕的时候,蓝副所注意到,这个男人回头瞄了眼孩子睡觉的房间,而那个女人什么也没管,一直喊冤,说她是被逼的,都是男人的错。蓝副所断定男人比这个女人心软。其实想想也对,有时候女人狠起来,就没男人什么事儿了。”

姜楠点头:“那也是蓝副所观察得仔细。”

“你也不想想蓝青山做了多少年警察了。咱们到处看热闹的时候,他就跑现场了。”姜满城插话,“闺女啊,你虽然有系统,但出现场的时候也得仔细啊,不能因为知道得多就大意。你看,这次就疏忽了吧。”

姜楠吐吐舌头,她确实有点儿太依赖系统了:“知道啦,我以后会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