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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 ˙▽˙ ) 信息素紊乱易感期……

车里的时间尤为漫长, 谢浔把外套蒙在脸上逃避注视的错觉。

过会手指撩开外套褶皱,慢慢地露出通红的眼睛,灯光恰好折射玻璃, 水母眼睛亮的一瞬让谢浔想到某种凶残大型的啮齿动物。

明明祂是那么小的一个。

“再看把你从车窗丢下去。”话说到嘴边没有一点威胁意味,谢浔又蒙上外套, 摸向腺体处的抑制贴, 地下城的东西都不怎么管用。

“哥哥。”水母的声音很乖软, 祂的眼神一点都不乖, 肆意打量着青年的身姿,从上到下。

谢浔没应声, 养小动物好麻烦, 事事需要回应。

“离我远点。”谢浔耐着性子说。

漆黑的水母偏要紧紧挨着谢浔的胳膊, 灼热的温度透过衬衫传到冰凉的水母身上,祂的触手尖激动地抖了抖。

天真又暧昧的话随着触手缠在谢浔身上:“哥哥,你是……香香的。”

轻飘飘的声音穿过耳朵, 被水母调戏的意味像猫爪在谢浔心里挠下, 他没动,越想越气,恼羞成怒地抓住贴在胳膊上的水母甩飞,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可怜的黑水母牢牢黏在车窗上, 又哒哒凑到谢浔身边。

谢浔瞥了眼身边傻笑的水母,小东西彻底没救了。

车到地下车库,谢浔把水母揣到怀里回公寓。

对水母来说哥哥身上的温度很高, 祂又想贴着导致谢浔身前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不多影响。

到家,谢浔把水母放在桌上,去卧室拆从俞承那里带回来的抑制剂, 水母晃晃悠悠地偷跟过去。

alpha易感期一天内最多打三支,再多会对身体造成实质无法挽回的伤害。

这是今天的第三支了,几次经验告诉谢浔不会有用,反正就一针的事,死马当活马医。

青年手腕绷紧,右手的针剂对准清灰色的血管,水母看着细小的针,紧张地吞咽,触手不安地扒拉谢浔的手指,磕磕巴巴地说:“我我,哥哥,我也想要。”

谢浔停住手,撩起眼皮,漆黑的一团映在他的眼睛里:“你有什么不想要的?”

水母回答很快:“蘑菇。”

“……”到最后都喂给你。

随便一个人都能把水母拐走,谢浔必须让祂戒除这个坏习惯。

青年满脸善意的朝水母招招手,水母自觉地把触手放在哥哥手心里,内心期待着。

其实被哥哥摸着也很快乐。

谢浔晃晃手里的针剂,对一无所知的水母又问一句:“真要?”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水母根本不知道抑制剂是什么,作用更不清楚,祂只是看哥哥有自己也应该有,他们是一样的,“我要,我要,来!”

谢浔此刻特别想把水母的脑袋打开,看看祂一天都在想什么,他捏了捏水母的触手,触手谢浔手心扭动回应。

“不许动。”黑泥鳅一样触手果然一动不动。

触手通体黑色根本不存在血管,谢浔认真挑选地方,注意着水母的小表情。

针戳在触手的中段,水母抿嘴,脸皱在一起。

液体随着针剂缓缓推入,小东西的嘴巴越张越大,针剂拔出时怪抱着触手舔了口上面残留的液体。

接着脸囧在一起。

谢浔乐了一会,把针剂丢在垃圾桶里,坐在刚刚的位置拆新的一支。

谢浔在第一天只会打普通的抑制剂,24小时后补一支N型。

得到抑制剂满屋子撒欢的水母突然惊恐的啊了一声,谢浔把针管剩下的抑制剂推入,不明所以看过去。

水母抱着刚刚那条幸运的触手使劲晃了晃,触手摇头晃脑软趴趴的不会动了。

谢浔:“……”

祂捧着触手慌慌张张地跑到谢浔身边床上,泪眼汪汪的完全没有刚刚的兴奋劲,“哥哥,我的触手好像死掉了哇。”

黑色的触手捧到谢浔鼻尖的位置,让谢浔凑近看。

谢浔仔细看了会笑出声来,在水母震惊不解的目光中稍加收敛,小东西的自尊心还是需要维护的。

“死掉就不要了。”谢浔说着捏捏漆黑的小触手,水母跟着眨眨眼,眼泪淌到谢浔手指上,谢浔嫌弃的在水母其他触手上擦着。

抑制剂让水母的触手短暂的失去活性,按理来说整个怪都应该昏倒,水母竟然只有一条触手不会动,果然奇特。

易感期的谢浔一点都不怜惜小装货,语气恶意满满:“确实死掉了,你和抑制剂产生了排斥反应。”

水母没有藏匿情绪,脸上赤|裸|裸写着这可怎么办。

谢浔乐坏了,捉弄水母很有意思,嘴角根本压不住,“你以后只能用七条触手走路了。”

这句话让水母震惊的程度不亚于吃蘑菇,祂抖着声音问:“七个?”

“对。”谢浔咬着下唇掩着嘴角的笑。

小黑团子无声掉着眼泪,心疼祂的触手,又眼巴巴地瞅着笑着的哥哥,的……唇,探出的粉色舌头,柔软的下唇,唇角下的痣。

怪呆呆地望了会,害羞地低下头又抬起,蹭蹭谢浔的胳膊,“哥哥,碰碰。”

“嗯?”谢浔的目光从水母“死掉”的触手移到蓝黑的眼睛上,以为要用手碰水母的触手,“没用的。”

不是这个意思,水母有点着急,冒昧的伸出触手碰谢浔下唇,被一把拽住没有得逞。

谢浔对吃触手产生强烈的阴影,触手吸盘吸附反向缠绕,谢浔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

丢不掉。

拟态吸盘在手背上落上暧昧的粉色圈痕,谢浔另一只手把水母的脑袋捏变形,“别随便喂给我。”

哥哥的手很热,祂控制不住想舔的欲望。

空气中常青藤的信息素逐渐扩展,谢浔及时收手,抑制剂在他身上的作用不明显,不能再把水母留在身边,祂明显能闻到,还有点不正常。

谢浔倒拎着水母的触手把怪丢在门外,倚着门,完全堵住缝隙。

踢远滚到脚边妄想爬进来的水母,腿脚又挡着,水母怎样都爬不进来。

谢浔见状蹲下身,水母慌忙绕在柜子边探出脑袋看,谢浔跟逗猫一样再次朝祂伸出手。

哥哥的手。

祂很没骨气又相当黏人,把自己送到谢浔的手里。

谢浔玩着手里的触手,突然理解主人和宠物之间的枢纽关系。

“睡一觉触手就好了,饿的话冰箱里有营养液,够不到可以变成人拿。接下来的五天内不要进来,乖乖地在外面,我有时候会出去看你。”

“记住了吗?”谢浔掐掐水母没有知觉的触手,把水母勾着门框的触手团在手里。

触手总看着碗里,从不觊觎锅里。

水母嗯嗯啊啊表示自己记住了,转头就忘的本领日渐增长。

门反锁上,谢浔呼出一口气,现在的行为放在以前都不用,是有点麻烦,谢浔乐得其所养着水母,也不麻烦。

其实完全不用管祂,祂也能活。

终端关机后给床换上新床单,谢浔脱净衣服躺在松软的床上,薄被把他完完全全裹起来,只有一点头发丝露在外面。

房间并不安静,水母在外面叫着哥哥,谢浔……

声音一阵一阵的,想起来就叫两声,意思是祂会守着谢浔。

谢浔手背上的圈痕的颜色比之前深,发丝随着主人的躁动折弯,常青藤信息素肆无忌惮的弥漫在房间,有些透过门隙溜出。

手抚在脸颊上,烫的,像火烧起来。

谢浔舔了舔有些干的唇,易感期叠加信息素紊乱让他意识和敏锐消失大半,眼睛都难以睁开。

医生检查出信息素在平均值,谢浔心底庆幸过,事实证明检查出错,水母的触手用处不大,他吃的一口到现在还有些耿耿于怀。

黏糊糊又滑的液体。

紊乱的疼痛像烧红的匕首刺入身体最脆弱的地方,灼热感融化四肢百骸的骨头,撕扯本就不清醒的意识。

易感期加重alpha的欲望,谢浔想做些什么,眼前只剩空洞的虚妄,耳朵持续嗡鸣他早已听不见水母在们外唤他的名字。

……

身体肌肉痉挛,泛白的指尖在手心落下快要掐出血的印记,良久颤抖的手掌心展开,褶皱间蒙了层冷汗。

触手有一点用,至少喉咙不那么腥甜。

痛感没有规律。

……

不知过了多久,谢浔汗涔涔的发困,黑曜石的眼眸不再透亮,雾蒙蒙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而显得清隽冰冷,怎么看都和众人口中的谢上校有着明显的差别。

终端开机,凌晨三点多,距离回来已经过了四五个小时。

时间似乎在流逝,又好像没有,谢浔没有感知,意识混沌的时候伴随着眼睫轻颤了下,被子盖过了头。

液体轻易穿过缝隙钻进卧室里,强烈的信息素轻而易举冲散祂的拟态,水母的皮肤表层激烈的波动。

祂爬到床角,迟迟没动,盯着浓烈信息素的来源。

哥哥说不能爬床,但好处还没有兑换。好处,好处,可以兑换的。

“哥哥?”声音细弱蚊蝇,夹着私心。

谢浔眼皮动了动,声音跟小猫叫一样,他身体酸累,实在没有力气管水母。

“谢浔……”

声音又近了些。

两次没有得到回应,水母大着胆子磨磨蹭蹭到谢浔身边,祂身上都是谢浔的味道,谢浔没有察觉到,以为水母识趣走了。

冰凉的手指摸索着钻进被子里,贴着谢浔滚热的脸颊,身体下意识往舒服的来源蹭了蹭,大脑皮层接受信号,谢浔猛地掀开被子和谢无濯对视。

短暂地愣两秒,无视对方啪嗒啪嗒开始落下来的眼泪,谢浔伸手拂过谢无濯的手反被扣着。

谢无濯的手比他的要大,带着非人的劲。

谢浔身体酸痛,不想动手,连动嘴都不想:“宝贝,松开。”

“哥哥,好处,我抱抱你。”谢无濯同样简言意骇,伸手拉过谢浔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手腕碰着唇角,偷窃的吻。

眷恋的目光顺着谢浔的胳膊直到锁骨,盯着谢浔的颈动脉,那里正在跳动。

谢浔被看的内心发毛,谢无濯的眼神太露骨直白,好像下一秒会咬死他,趁人呆愣,谢浔借力把人压在身下,和第一次见面一样。

alpha的手卡在谢无濯的颈间,手恶意往上顶了顶,滚烫的气息洒落,“怎么不装了?”

床上躺着人下巴忍不住抬高,半阖的落泪眼里只有谢浔的脸,冰凉的手从谢浔的腰间滑落到勾了下,刺激的谢浔身体颤抖,手上的力气加大,顾忌着没要人性命。

“你特么……”谢浔声音断了很快接连上,“变态啊。”

他着急从谢无濯身上下来,对水母的可爱滤镜碎了一地,却不知膝盖早早被预判摁着。

“哥哥,我想抱抱你。”

抱个屁,谢浔想抽他,“自己解决,别对着我。”

谢浔膝盖撑着跪直身体,手指按在谢无濯裸露的身体上,不得不承认对方是好看的。

好看又怎么样,“松开。”

谢无濯眸光颤动,恋恋不舍的松手,谢浔却没有立即起身。

信息素紊乱的身体开始不明显发抖,摁在谢无濯身上的手蜷曲,疼痛让谢浔的整个胳膊卸力,眼看摔进谢无濯怀里,虚弱的声音快速呢喃声谢无濯。

谢无濯蓝黑的眼睛闪过难以捕捉的情绪,无数的黑色触手身后疯狂涌出,托着谢浔的身体轻轻放在怀里。

哥哥很烫,带着他也热了起来。

忍不住的细碎的喘息,谢浔疼的弓起背,对方身上冰凉的抚慰感是其他东西不能达到的,谢浔想贴着。

不能这样,他怎么都不是个人,还是只上过自己的水母。

好他妈的扯淡,谢浔想。

耳鸣听不见周围细细碎碎的动静,谢浔的额头抵在谢无濯的肩颈处,呼吸错乱,手死死抓着被子,胳膊上的青筋暴起,“宝贝出去好不好?”

温热的液体被丝绸的黑色液体吞噬,咸的,人类的眼泪不是水。

谢无濯不知道自己是否拟态出心脏,慌乱到难以自控,黑色的液体触手层层缠绕在两人身上。谢无濯没有见过上校哭,但记得上校紊乱时的难受。

“不哭,哥哥,吃多一点就好了。”共生卵比触手好用多,但哥哥不肯吃。

谢浔听不见,意识陷入没有出口的迷宫,四肢灌满铅块被触手束缚,眨眼间,眼睛也看不见,谢无濯轻轻拍着他的背。

“信我,会好的哥哥。”

“出去,我一个人待着,别挨着我,你要是再乱来我把你扔了,我不要你了……”谢浔慌不择乱的话被谢无濯理所应当无视。

谢浔能感觉自己被很多奇怪的东西抱到床上,那些东西有意识的摩挲,刻意舔咬谢浔腿上的纹身,又匆匆略过腿根,周转观察颤抖的嫩肉。

谢浔侧弯着腰,差一点呼吸不过来,他的骨头泡在信息素里没有一点劲,疼的发不出声音威胁谢无濯。

谢无濯执拗地捏过谢浔的脸颊,展现少有的强势,液态触手顺着迅速涌入谢浔的嘴巴,声音像海妖唱歌蛊惑人类心智,“哥哥,咽下去。”

谢浔张着嘴巴不想,手腕和脚踝被触手桎梏,液体滑过腿根,细细啃咬着胯骨。

谢浔说不出话,做不出任何实质的反抗,强烈的愤怒让他浑身紧绷,歪头就想吐出来,谢无濯趁机咬口谢浔的喉结,刺激感导致谢浔把嘴里的液体直接吞下大半。

谢无濯用谢浔教过的话,“真棒,哥哥。”

谢浔听不见也看不见,留在身上仅剩触觉,他想象中谢无濯又喂自己触手吃,边喂边哭,抱着拍拍他的背。

“我帮哥哥疏导紊乱和易感期,这是我要的好处。”谢无濯手压在谢浔的心脏口上方说着。

“我喜欢你的,哥哥,没有目的。”

谢浔陷在人怀里,意识乱糟糟的。

蛛丝网的精神力渗入alpha燥乱的精神世界,alpha的精神力抗拒不肯接受,在高纬的精神力下依旧负隅抵抗,蛛网缓缓收紧,a深切入alpha的精神中。

谢浔难受的嗯出声,精神世界突如其来异样传感到身体上,他大半张脸埋下枕头下,腿根……。

谢无濯把谢浔抱在怀里,像他看过的情爱事后片一样,只不过他更不要脸和可恶。

精神世界上完完全全囊括着alpha,摸索着最经不得碰的敏感地,现实中,漆黑的触手交错地缠绕在谢浔身上,常青藤信息素味只属于他。

“睡吧哥哥。”

谢浔说滚,没过两秒就安静下来,alpha俊俏的脸薄红,脸上冒着层层汗,头发粘在额间,身上也汗津津的,像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

谢无濯看着谢浔唇,俯身嘬口痣的位置。哥哥这回你是我的。

第23章 ヽ(°▽°)ノ 黏黏的,哥哥不舒服……

“过来。”谢浔朝断的七七八八触手的小水母招手。

抱着扣子细细啃咬的水母把扣子塞进嘴巴里, 三两下跑到谢浔手边,下巴不熟练地蹭着谢浔的手指,撒娇卖萌, “上校,哥哥。”

声音像刚发声的小孩, 青涩又稚嫩。祂刚学会说四个字还没彻底连起来, 谢浔这几天一直在教祂说话, 小东西还挺聪明的。

谢浔捏触手断面, 黑色的触手断的零碎,63区不久前爆炸, 估计炸没的。

这几天谢浔发现水母格外爱哭, 像这样估计能疼昏过去的伤, 应该哭了很久,现在整天傻乐。

“在这里多久了。”

水母疑惑地歪歪头,不能理解谢浔的全部意思, “九, 什么?”

“……”看来也不怎么聪明。

“饿了吗?”谢浔挠小东西的下巴。

水母害羞的低头,“哥哥,我, 吃了。”

谢浔说什么祂回答什么, 很容易被带偏,一来一回祂更想挨着谢浔,也就忘了之前的问题。

谢浔顺手捏着水母的触手断面玩, 触手的截面对水母来说很丑, 看起来碎碎的不平整,水母悄悄把丑陋的触手缩在怀里捂着,自以为上校察觉不到, 却不知道行为格外明显。

凉凉的触手离开手心,谢浔低低的轻笑声传到水母耳朵里,让黑色的怪升温,内心生出恼羞来,“哥哥!”水母圆溜溜的眼睛瞪着谢浔,“……不许,笑我。”话到最后越来越软,像可怜的祈求。

谢浔嗯嗯两声,照顾小家伙的自尊,“我错了,不笑。”他把小黑团放在怀里捏着唯二长的漂亮触手玩。

距离刺杀已经过去七天,没有人赶过来救他。63区到现在没见一个活人,偌大的军基试验地只剩下半个黑团。

落单的人和怪在一起,也算变相的相依为命。

谢浔低头,水母的触手正摸着他手上剩下的几道明显的伤疤,触手分泌的粘液疗愈伤口,事后又舔了舔。

谢浔拨弄水母的脑袋,打乱水母的行为,“不用,我不疼。”

明明自己碎的丑巴巴的,也不知道能活多久。

“哥哥,手,好看。”水母说着舔一口,小伤口肉眼可见的愈合。

伤口对谢浔来说可有可无,谢浔笑骂祂小蠢货。

这句话水母听懂了,爸爸总这么叫祂,祂对哥哥好,哥哥也这样说,祂不要和哥哥说话。

依偎在手心的水母一动不动,看样子生气了,谢浔对小东西的脾性很了解,生气不愿意理人爱掉眼泪,其实一分钟都要不了就好了,意外的好哄。

是性格很好的水母,谢浔愿意花时间去哄祂。

指尖勾过触手根部,水母抗拒地后退,扭头是哥哥受伤的腹部,祂退无可退只得用另一条完好的触手推上校的手,眼泪滚落,“痒,哥哥,不要。”

泪水洇湿破绿军服,谢浔纯当没听见,去捏水母的触手断面。

小家伙哭的抽抽搭搭,祂喜欢的人类不能总是这样搓揉着祂的触手。

“哥哥,不要、弄,我。”水母发狠张口咬在谢浔虎口的位置,祂的牙齿非常锋利能直接咬碎叼来的尸块,在谢浔手上更像是在磨牙齿。

咬也不敢,谢浔体会到程笳养猫咪的快乐,正要用另一只手摸祂的脑袋时,水母匆匆躲开。

“人,坏!”水母龇牙躲在谢浔的腿边,触手扒拉在谢浔裤子的褶皱上,只露出一双蓝黑的眼睛。

“有多坏?”谢浔戏谑地看着像刚出生几个月大的水母。

哥哥的眼神暗暗的,看的水母害怕又想要,跃跃欲试。

谢浔恐吓祂:“我坏起来把你吞掉,补充身体。”

字太多,水母只听到六个字,我坏,你吞,身体。

断掉的触手抖了抖,“不吃,我,不吃。”祂怕自己捡到的人类不信,又离远些缩起来,“哥哥~”触手揪着谢浔的裤子褶皱。

最开始见面水母是准备吃掉谢浔的。

军靴鞋底留有非人生物的牙印,谢浔背靠破烂贬值的机甲打量起漆黑可怜的小东西,两人距离不远却像是隔着深深地鸿沟。

祂不过是一只小水母,谢浔不该把一只水母哄哭的,弄得他心里有些愧疚。

“怪怎么会有那么多伤心事?”谢浔叹口气,弯腰把水母拥到怀里,眼泪打湿手指,谢浔这几天碰的眼泪太多,并不讨厌。

水母仅剩的触手捂着眼睛,不让谢浔看祂掉眼泪,这样就没有哭。

谢浔被逗笑,把水母捂眼睛的黑触手捏在手里,调侃,“谁教你的?这么小就会掩耳盗铃了。”

水母抽噎着,眼神委屈巴巴,谢浔哄祂说今天要下雨了。

“雨?”水母接话,扭头看灰灰的天气,“我,喜欢。”

几天的相处下来,谢浔知道祂喜欢水。

小东西趴在谢浔胸口上,祂特别小,像营养不良的小水母,几乎没有重量。

细小的触手挂在混杂血腥味外套纽扣上,祂舔了舔扣子,凄凄地问上校哥哥爱祂吗?

祂每天都要问上校哥哥爱祂吗。

爱在祂这里似乎非常重要,谢浔总回答喜欢,喜欢和爱不一样,喜欢上升不到爱,小东西不懂,谢浔懂,作为人类更不能这样。

谢浔无可奈何地说:“你只是一只小水母。”

水母歪着脑袋:“水母?我?”

谢浔没有回答,灰沉沉的天气蚕食着漆黑的身影,缥缈的意识聚拢,分不清梦还是记忆,谢浔眼神有些散地盯着天花板,迟迟没动。

他轻轻抬下胳膊,嘶了声,酸的几乎动不了,摸向床边的终端,时间显示第二天晚上。

手顺着摸去腺体,正常情况下信息素紊乱和易感期应该持续,但谢浔却感觉身体意外的轻松,并不难受。

可能触手吃多了,第一次后谢浔对触手的抵触不深。

终端在手上转,谢浔依晰记得梦。

前几次梦的零碎没有记忆点,这次谢浔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在梦里对水母的特殊,以及自己背靠着机甲意识到不会有人来救他的心情。

意料之中的平静。

梦似乎在暗示他,谢浔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小幅度翻身,身上光溜溜的。

谢浔内心暗道不好,下意识拉开被子,内裤不翼而飞。

空气中的稀薄的常青藤信息素导致大脑宕机,不愿意想的细节趁机一股脑涌进来,脸慢慢升红,谢浔好半天从牙缝挤出了个靠字。

死水母!

谢浔迅速下床,双腿酸软险些跪在地上,撑着床边才站直身体。

身上虚脱般的累,像做了什么,以前信息素紊乱导致身体疲惫但没那么严重,谢浔疑惑但找不到证据。

谢浔穿好衣服出卧室找水母,按照水母的性格一定会藏起来。

推开门浴室传来水流声,谢浔愣了秒,脚步极缓且无声地走过去。

浴室洗手台边,机器人折叠的凳子上站着穿黑外套露出半截腿的小孩,小孩一头毛茸茸的头发,低垂着长睫毛,目光锁在摊在手心的黑色的四角内裤,嘴里哼着不着调的歌。

肉眼可见的开心。

谢浔大脑腾的升起的高温快要把他本人融化,脚下像生了钉子抬不起脚。

怎么还洗去了!

黑影和气息压过来,谢无濯扭头直接被谢浔提着后衣领从凳上提溜下来,两条小短腿在空扑凌。

谢浔蹲下身和谢无濯平齐,手毫不留情地捏着谢无濯的脸颊,带薄茧的手陷在柔软的嫩肉里,语气轻微愠怒,“谁让你干的?”

谢无濯垂着的眼睫抖了抖,沾满泡沫的小手抓着内裤,看起来像做错事的可怜小孩。

谢浔一点都不信,一想到对方抱着他哄脱下的场景,血压又增了几个点。

装可怜装上瘾了。

谢无濯把手心的内裤抓紧些,脸疼,他无辜地看向谢浔,眼泪在眼中打转,“黏黏的,哥哥不舒服。”

“……”

羞耻的事被水母拟态的小孩说出来,谢浔耳朵尖充血,想把他直接丢出去,“丢掉,我不要。”

谢无濯大眼睛忽闪忽闪,下一秒眼泪滚落在谢浔手背上,手把内裤抓的更紧,“哥哥我洗干净了,不黏,穿。”

“闭嘴!”谢无濯说的每个字都是对谢浔的凌迟,脸颊跟着烧起来烫的谢浔意识不清,“丢掉,出来。”

“我不要。”谢无濯说着往后退小半步,哥哥再这样祂就要把沾着泡沫的内裤吃掉,他龇牙:“我要吃掉它。”

大清早气的谢浔头晕,长胳膊一把抱过浑身僵硬的谢无濯到垃圾桶边,手按在小孩的手心。

谢无濯两只手死死攥着内裤,谢浔怎么弄他都不愿意松开,拟态成小孩力气一样大。

谢浔不想伸手去拽,耐心哄骗着:“宝贝丢了我给你好东西,你喜欢的。”

谢无濯眼睛瞪大,喜欢的,他恋恋不舍的松手,谢浔松口气正过谢无濯看垃圾桶的脑袋,狠狠地说:“捡回来我揍死你。”

谢无濯把双手背在身后,“我听话。”

我看你一点都不听话。

谢浔没说,他把谢无濯抱在小凳子上,“洗手。”

谢无濯跟着命令清洗手上的泡沫,袖子湿粘在胳膊上看的谢浔发愁,谢浔站在谢无濯身后把对方把袖子折起来。

谢无濯伸长胳膊,安静地看谢浔给他挽袖子,痴痴的念想着。

靠的近两个人身体免不了触碰,谢浔的胳膊和胸前时不时擦过谢无濯的耳朵尖和脸颊,身上带着浅弱的常青藤信息素味。

谢无濯快要热晕了,他舔了舔唇看哥哥给他洗胳膊。

手好大,能把他的半个胳膊包起来。

谢无濯紧张地咽了咽,抬眼透过玻璃看谢浔脸上的表情。

怀里毛茸茸的头动了动,谢浔看向镜子正好和谢无濯哭红的眼睛对视上,后者看呆,长着嘴巴合不上。

谢浔:“??”他送给谢无濯一个脑瓜崩,对方捂着傻笑。

……蠢货。

谢浔拿毛巾给谢无濯擦干净胳膊,提溜着小孩去阳台,晚间的风混杂着各类味道,吹的谢无濯的卷毛乱晃。

谢浔拉开距离站在和上次一样的地方,看的谢无濯发怵,那句好吃吗满脑子转,他有点怕。

太高谢无濯要仰着脸,谢浔为照顾他,蹲下身和祂保持平视。

“听见了吗?”

谢无濯始终低着脑袋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不知在想些什么,抬头愣了愣,显然没有听到谢浔在说什么。

谢浔拿他没办法,只能又重复了句:“信息素对你有影响吗?”

听到信息素谢无濯的眼睛跟着亮了,谢浔心脏跟着跳动几下,不敢去想结果。

谢无濯迈着碎步准备走动时被谢浔的眼神制止,祂犹豫的退回脚,“没有,哥哥难受,我想进去。”

看来不是因为吸入信息素进去的,谢浔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手指无意识在手心搓揉着。

昨晚吃完触手谢浔开始胡乱做梦,他梦见自己变成黏在蛛丝网上的蝴蝶,被巨大的黑蜘蛛的口器咬食着,再之后就是断掉触手的小怪物。

谢浔不确定后面的事:“只吃了触手,没有其他事发生?”

谢无濯眼睛转动,不知道该不该说,分散的触手意识告诉他,要是说了哥哥会把他当成怪物送回63区,“我抱哥哥。”

确实抱着哭着喂谢浔触手。

还好没有,有的话谢浔直接把水母从阳台扔下去。

月光映在谢浔的眼睛里,谢无濯似乎看到了星星,“宝贝你告诉我,为什么戒不掉爬床呢?”谢浔不想说多少次了。

一句话把谢无濯噎着,他身形晃了晃,顶着谢浔的注视走到谢浔腿间,伸手捧人类的脸被毫不留情拒绝。

“别碰我,凉。”

谢无濯听话的没碰,盯着谢浔的眼睫,有些该告诉哥哥了,哥哥不能不记得。

“我和哥哥睡觉,我以前都是和哥哥一起睡的,一直一起。”

谢浔记忆里没有以前的概念,除了隐匿说不清的梦能把他和水母勾连在一起,身为唯物主义的谢浔不相信梦,但心理师也说过类似的话。

谢浔眼神隐藏的情绪很深,月光撒在白净的手腕上,手指轻轻捏着谢无濯的脸,“小小年纪说什么胡话。”

如果梦是真的,63区会爆炸,军部会将他舍弃

谢浔皱起眉头,往前想一开始就注定是这样的结果,必死的结局。

谢无濯明显察觉出谢浔的情绪,他来目的就是救哥哥的,63区距离军部远的他只能靠救哥哥支撑着。

接近人类体温的手像脱敏一样缓缓握着谢浔的手腕,脑袋凑近,轻轻吻在谢浔唇角下的痣上,舌头卷着吸了一口。

沾湿的舌头带来的触感让处在思考的谢浔大脑炸开了烟花,难以置信地愣着,他的水母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是过来抱他的吗?

谢无濯的胳膊顺势抱着谢浔的脖颈,祂背对着月光,湿润的黑蓝色眼睛里是沼泽般的令人溺毙的念想,“我会帮哥哥的。”

第24章 (ノДT) 宝贝,死了很正常的,这回……

唇角的吸附的触感似乎残留, 谢浔眼眸微微睁大,伸手把少年拽开没有再贴在怀里。

谢无濯的指尖勾划过谢浔的脖颈,像水母冰凉的触手滑过激起周围皮肤升起一层小疙瘩, 谢浔后颈凉的发麻,小幅度的抖了下。

唇角亲吻的事暂且搁置, 谢浔语气带着恼羞成怒, “谢无濯别把你的湿袖子弄在我身上。”

胳膊在空荡荡的袖子里晃了晃, 谢无濯的小手捏着谢浔的一节食指, 慢慢的把整个手指包裹在手心里,瞳孔细微收缩, “哥哥, 我没有说谎。”

谢无濯不觉得自己的行为超越边界, 反而使在乎的谢浔方寸大乱,谢浔掐了掐手心,他似乎对能变成人的水母一点都不了解。

这不是说谎的事, 他到底养了个什么。

心里再乱表现在脸上也只是轻微惊愕, 被握着的手指冰凉,谢无濯在害怕。

谢浔眼眸暗了暗,军部, 63区, 替身……,是梦还是真实发生的,心里已经有了定义。

这都不应该把一只水母牵扯其中, 是谢浔最开始选择结果, 只不过在同一时刻多米诺骨牌倾倒。

拇指抵在小孩的虎口处,小孩攥的紧,谢浔耗费些力气堪堪抽出自己的手指, 抽空时谢无濯上前抓了抓,一无所获。

水银市五月底的风染上夏天的热意,谢无濯的手回落在身侧,外套揪的皱巴巴的如同他的心脏,他怯怯的叫了声哥哥,不知道哥哥信了没有。

不信的话怎么办,不知道。

谢浔没有应声,食指卷在手心里搓着,手指发疼。

谢浔不想评判水母总是装可怜,实际上私欲一点都不少。谢浔养着他,一是对63区的好奇,二的原因他自己都有点说不清。

可能一个人生活久了。

沉默良久,谢浔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冷淡的多,“宝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除了宝贝剩下的字不是谢无濯想听的,哥哥的话在他的理解中和不需要了一样,他本身就没有筹码,唯一的芯片也被哥哥拿了去。

他的到来失去了意义。

拟态的眼睛在瞳孔增生,谢无濯周身沉寂下来,液态触手在墙角黑暗中蔓延,蓝黑色的眼睛盛着一弯破碎的明月,“哥哥……”

触手们的意识统一,它们最初就想把哥哥带走,带到没有人的地方,哥哥就是安全的,喜不喜欢他不是那么重要。

谢浔避开目光接触,伸手把小孩捏皱的衬衫理平,触碰到的手指冰凉一片,水母有时冰凉有时温热和他的情绪关联。

增生的拟态眼睛在不同角度映着谢浔的头发、眉眼、裸露的腕骨,谢无濯的拟态濒临溃散,他低头看手心里的眼泪,迷茫的后撤了一步,他不敢这么做。

泪水经由谢无濯的指缝落在谢浔的手臂上蜿蜒而下,谢浔的目光钉在瓷砖上的眼泪,哭的没有声音。

水母/谢无濯在他身边哭总是没有声音,不敢哭出声也止不住眼泪,梦里也是。

眼泪一滴两滴砸在大海里能掀起小波澜,砸在谢浔心里连带着细碎的记忆在脑海里翻书页。

指尖陷入手心,谢浔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在乎谢无濯的情绪的,无论是水母还是人,明明他才养了几天。

指尖在手心留下泛红的月牙印,谢浔嗤笑自己的行为,梦是不是真的,会不会出事,他都没有给谢无濯选择的余地。

这对一个对喜欢总钻牛角尖的水母像是某种意义上的扼杀,谢浔撩起眼皮看哭成泪人的谢无濯。

两个人距离很近,谢浔伸手可以把谢无濯拉到怀里,他没有这样做。

“宝贝,过来。”

声音对谢无濯带着特有的蛊惑,谢无濯停住后撤的脚,不由自主的往前迈出一小步。

在试探。

谢浔对着谢无濯笑了笑,那种淡到极致让人猜不透的笑,谢无濯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回复,无法扯出笑来应对哥哥。

谢浔把冰块似的人拥进怀里,轻拍着背安抚,“宝贝,忘记今天的事吧。”

哥哥的体温传导进谢无濯的心口,他抱着哥哥的脖颈,下巴磕在哥哥的后颈无法控制的掉眼泪。

浸染濛濛光辉的弯月金钩像磨锋的过的弯刀在今夜一同刺向两人。

泪水浸湿谢浔的睡衣,谢浔被谢无濯看似柔软的胳膊锢的喘不来气,小东西像是在报复他。

谢浔伸手拽了拽,终于喘口气,他抬头看天上的零星的星子,“宝贝,你只是一只水母,有些东西不知道就不知道。”人埋在他肩膀上呜呜的哭,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谢无濯哭的抽噎也不忘记让哥哥改口:“触手……怪,不是……水、母。”

看来听进去了,谢浔回应谢无濯:“嗯,触手怪。”

谢浔本想把变小的谢无濯抱进卧室里,又想到对方能变成青年,谢浔撇了撇唇角,抱的话太奇怪了。

他拉着谢无濯的手进屋,小孩的目光黏在哥哥握着他的手上,呆呆愣愣的。

庆幸哥哥摸他,又不知道哥哥是否相信。

谢无濯往前探头看哥哥的侧脸和长睫毛,谢浔察觉到和他对视,触手的反向意识被主控狠狠压制不得喘息。

他捏紧哥哥的手,黏糊糊的叫着哥哥,谢浔心里生出安慰,挺好哄的。

谢无濯坐在机器人折叠的凳子上冲脚,谢浔捏谢无濯的脸,很软,拟态成小孩挺好玩的,“和谁学的亲吻?”

“安慰哥哥。”

谢浔挑了挑眉梢,不直面回答问题,变聪明了,“是不是看视频了?”

谢浔不确定自己看的时候水母有没有藏在某个角落里和他一起看。

“视频是什么?”谢无濯喜欢装作一无所知蒙骗谢浔。

“宝贝,你最好什么都不知道。”

谢无濯不由得紧张,他知道的太多了。

冲完脚谢浔把谢无濯拎到主卧的床上,次卧信息素浓度偏高,床上乱糟糟的不方便睡觉。

谢浔解开谢无濯外套顶端的扣子从上面脱下,谢无濯手抓着谢浔的手臂稳住身形。

谢浔低低的扫了眼……很粉,挺漂亮的。

“……”他可能脑子有点毛病,总忍不住看。

紧接着谢无濯被谢浔一股脑塞进被子里,“我去洗澡,等着我别睡着了。”

小孩缩在被子里毛茸茸的头发动了动,“好,哥哥。”谢浔关上门离开主卧,谢无濯缩进被子里,脸颊红扑扑的。

哥哥要和他一起睡觉!一起睡觉!庆幸后唯一担心的是哥哥把他当宠物来养还是小孩来养。

这两者都不是他想要的,不能再变成小孩了。

谢浔不知道自己的水母在想什么,他去次卧拿睡衣和终端,终端显示十几个未接电话来自同一个人,谢浔拨了回去,把藏在枕头底下的芯片和U盘放进抽屉里。

床单掀起,对面接通终端。

“上校。”

谢浔嗯了声,继续收拾床,“怎么了?”新兵训练没有结束,暂时不需要谢浔内荐。

对面短暂的沉默一会,俞承压着的声音传来:“陆上将让我通知您,需要您去吉塔尔山协助训练新兵。”

谢浔整理床铺的手顿了下,即使早已知道这个结果谢浔也不愿意去穷山恶水的吉塔尔山,“信息素紊乱没有时间。”

“上将让我通知您。”通知没有商量。

“……什么时间?”

“就这两天。”

完美卡在谢浔信息素紊乱过去的时候,谢浔把床单丢进阳台边的洗衣机里,拒绝回答。

俞承摸着上校的性子,“上将说具体时间再通知,上校这么晚了,您先休息吧。”

谢浔按动洗衣机启动按钮,靠在嗡嗡响的洗衣机上突兀的喊了声俞副官,“猜到了?”

对面惊讶的声音传来,像是一无所知,“上校,您在说什么?”

透过窗帘的虚光和墙角的阴影相交,谢浔伸手摸向不舒服很久的脖颈,活动着,对俞承点到为止就好,“不知道,挂了。”

接下来俞承怕是不好交差。

终端挂断,谢浔盯着虚拟屏发呆,担心自己去吉塔尔山水母怎么办,不带的话水母会把自己哭死吧,带的话谢浔根本管不了这么个小东西。

真麻烦,祂那么小一个感觉活下来都难。

卧室门开,谢浔观望床上的动静直接和直溜溜看过来的谢无濯对视上,谢浔并不抗拒和小孩睡在一起,但他心里挺没底的。

“哥哥。”谢无濯叫他。

谢浔从靠门的一侧上床,两人盖一张被子,变成小孩的谢无濯总往谢浔怀里钻。

小孩摸起来是软热的,不像之前那么凉让人起鸡皮疙瘩,谢浔也就忍了,变成青年他能把人直接扔了。

谢无濯没有挨的很近,保持在哥哥接受的距离内,他细细的嗅一口,哥哥的衣服也是香香的,伸手摸索着捏哥哥的手指节。

之前的掐痕消失了,他慢慢的把哥哥的手放在自己的怀里捂着。

手掌盖过小孩稚嫩的身体,心跳声传到谢浔的手心,谢浔对水母的认知更清晰一步,他越来越像正常人类。

“我死了吗?”谢浔侧身枕着自己手臂,他知道结果还是想问。

谢无濯眼睫抬了下,缓缓松开怀里揣着的手,像小猫一样靠近谢浔,只露出毛茸茸的头发,喉咙发出的声音微弱,“……没有了。”

“你哭了吗?”怀里人没有动静,谢浔猜出人又伤心上了。

谢浔把谢无濯往怀里抱进一点,“宝贝,死了很正常的,这回别哭了。”

第25章 (^m^ ) 宝贝,现在是我养的你……

手指攥紧谢浔的睡衣下摆, 谢无濯眷恋的喊着哥哥。不正常的,哥哥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

怀里的小孩摸起来软绵绵的,谢浔捏了捏小孩的肩胛骨, 他现在对水母的应激在多次触摸过后逐渐脱敏。

谢无濯在谢浔怀里很安分的缩成一团,像水母一样乖。

信息素紊乱带来的疼痛没有再次造访, 谢浔考虑今天的状态, 睡前没有注射N型抑制剂, 水母的触手或许真的有用, 他身上不怎么疼,易感期的症状也没有显现, 信息素弥散都很少。

也不知道那一口有多少, 水母会不会变得更小。

谢浔渐渐有了困意, 他本来并不困,顶多身体上累点,可能和谢无濯挨的近。

谢浔半阖着眼, 把谢无濯跃跃欲试触碰到唇珠的手攥在手心里。

小孩愣了愣, 视线飘忽,脸埋在枕头下一动不动。

青年和水母的模样在谢浔脑海里交错,谢浔对水母的智商和心智产生质疑, 之前他也怀疑过, 没上心。

“你多少岁了?”

谢无濯装作听不见,他对年龄没有概念,也不知道自己多少岁, 他只知道自己不是小孩。

手指抓挠谢浔的手心, 痒痒的,谢浔没松手。

谢无濯抽不回自己的手,另一只手尝试搭救, 结果两只手都被哥哥锁起来。

人在被子里挣扎一会,终于肯说话,“不要,哥哥。”

谢浔松些手劲单手握着,谢无濯的脑袋半响没出来,谢浔担心他把自己闷坏,把人带出来点呼吸新鲜空气,谢无濯的脸颊肉眼可见的红。

谢浔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临睡前嘟囔句:“最好在我面前装得像一点。”

装的像我就不会把你丢了,只当水母养着。

谢无濯眼睫垂了垂,他精神头很足,激动的睡不着,这是第一次哥哥愿意和他睡在一起。

谢无濯小心翼翼地凑近,听哥哥心脏跳动的声音。

毛茸茸的脑袋挨着哥哥的心脏口,谢无濯的眼眸黑的深沉,模样也不再是小孩,等比放大的青年在谢浔心脏口落下羽毛般的吻,“我会的,哥哥。”

水母的特性让谢无濯想缠绕在谢浔身上,他确实这么做了。

液体穿过谢浔的后背缓慢试探地钻进睡衣扣子的缝隙里,拟态出和人类相差无几的体温,侵占的拥抱。

突如其来的东西引起谢浔身体肌肤战栗,谢浔微微蹙着眉头,无意识地说,“别随便抱我。”

谢无濯根本不听,他和液体共感着,脸色升起不正常的红晕,放肆地埋在哥哥心口上,微薄但致命的常青藤的常青藤信息素味也是他的。

谢浔做了奇怪的梦,他梦见一条巨大的蟒蛇疯狂的向他袭来,双腿却被藤蔓缠绕着动弹不得,惊恐焦虑中一股凉意覆盖在周身,谢浔潜意识清醒,感知到自己刚刚在吞咽,嘴里却没有任何东西,反倒是身上很沉。

“谢无濯,别压着我……沉死了。”谢浔迷茫地睁眼,只看见怀里的小水母,那么小的一个。

水母嗯哼两声被谢浔抱在怀里,触手缠绕在谢浔的手臂上,祂用脸颊蹭了蹭呢喃着道哥哥困。

谢浔又闭上眼睛,不再想巨蟒,“睡吧,宝贝。”

后半夜谢浔没有再做梦,他的梦都被谢无濯吃掉了。

谢浔不知道所谓的藤蔓是谢无濯抵在他腿间纠缠的腿。

第二天谢浔是惊醒的,从床上坐起连带着怀里的水母滚落。

主卧的窗帘遮光性远比次卧强,房间漆黑一片,谢浔点开终端,他睡了整整十四个小时!

一人一怪懵圈的对视。

易感期间的谢浔也不会睡这么长时间,水母歪歪脑袋,触手尖点点哥哥的手指,谢浔逐渐唤回感知,盯着水母的触手看,祂又小了点。

自己好像吃了很多。

谢浔回应地握了握水母的触手,水母两条触手勾着他的手,软趴趴一倒,睡在谢浔手背上。

谢浔:“……”怎么那么能睡。

不能再睡了,谢浔把水母带去洗手间放洗手台上。

水母被凉醒,张望一圈,晕晕乎乎地爬到水流开关上看哥哥刷牙,几条触手合力把开关拨开,触手接着细小的水流学哥哥一样刷牙齿。

牙齿是拟态生成的,刷不刷都无所谓,祂喜欢学哥哥的动作和行为,他们是一样的。

谢浔按停电动牙刷,饶有兴致的观望怪用自己的触手擦牙齿。

触手又接了点水,水母抬头看哥哥,歪歪头,这就结束了吗?

傻傻的。

谢浔咬着牙刷,抽出手边的湿巾,“嘴巴张开。”

水母乖顺的张开嘴巴,祂不会放过任何哥哥触摸祂的机会。

经过上一次,谢浔现在对擦牙齿得心应手,而且水母的牙齿很干净。

“好了。”谢浔把湿巾丢进垃圾桶里,继续刷牙,水母就在一边仰着脸看,目不转睛,谢浔意识到祂很黏人,水母是,人也是。

担心水母吃不饱,谢浔这次给小东西两支营养液,水母着急地爬在沙发靠背上张望冰箱,祂记得蘑菇在冰箱里。

谢浔余光注意到后忍着笑,水母显然瞧见,飞快地从沙发上跑到茶几上,装作无所事事的模样玩自己的触手。

看来十分讨厌蘑菇,冰箱里的蘑菇早被家务机器人清理干净。

谢浔清了清嗓,把开盖的营养液递给水母,水母迟疑的接过,“蘑菇?蘑菇。”

谢浔开另一支,“没有蘑菇,你喜欢蘑菇?”

水母把自己的脑袋摇成波浪鼓,“不喜欢。”

谢浔逗祂,“那可怎么办,我很喜欢。”

水母活脱脱的墙头草,哥哥在那边祂往那边倒,顺带表示自己的忠心,“我喜欢哥哥,喜欢?蘑菇。”

谢浔手掩着向上翘起的嘴角,喝口营养液,看似真诚发问,“你有什么不喜欢的?”

“”

这句话哥哥之前问过祂,水母清楚的记得自己说的是蘑菇。

谢浔用玻璃管推了推石化的水母,“逗你玩的。”

祂愤愤的喝完一支营养液,哥哥越来越坏了。

谢浔去杂物间找到工具箱,坐在地毯上叫家务机器人过来,家务机器人没有自己的意识只听主人的命令或输入的程序。

水母喝完两支营养液,抱着玻璃管到沙发角落里探出脑袋。

祂的脸紧张地囧在一起,触手欲盖弥彰的遮住眼睛仍忍不住偷看。

家务机器人身前□□熄灭,谢浔把机器人放平,拆开机器人的后盖装置,水母龇牙咧嘴的缩在沙发角。

哥哥严肃的表情像实验室的研究员。

内置芯片嵌深,谢浔把机器人身前环形的外壳全拆,埋头捣鼓终于取出机器人的芯片,去次卧把水母之前塞进嘴里的芯片重新装置,组装机器人。

机器人身前蓝色的充能灯亮起,显示屏黑黢黢的没有动静。

干坏了……

谢浔踢了两脚,显示屏出现几条明亮的虚线紧接着灭了,水母听见声音跑到机器人脑袋上,小触手拍了拍显示屏。

坏掉了。

可能拿芯片时牵动导致内部线路接触不良,谢浔弯腰探查时个人终端响起,他看了眼陆上校的来电,估计是去吉塔尔山的事。

鸟都不去的地方。

谢浔接听终端,把水母团在手里,狠狠踢脚机器人,显示屏终于焕发生机,谢浔和水母还没来得及高兴,蓝屏了。

智能家务机器人价值八万星币,谢浔心在滴血,声音带着笑,面色冷冷的,“司令好。”

陆沧显然听到砰的一声,关心的问谢浔:“怎么了?”

“吹风机脱手了。”谢浔撒谎脸不红心不跳的,水母反复看哥哥的明亮的眼睛,带着天真的懵懂,为什么说谎?

“俞承通知你了吗?”

昨晚的电话谢浔完全没放在心上,蓝屏白色的英文代码在眼前飞速滚动,手指在虚拟光屏上移动,“昨晚信息素紊乱睡着了。”

没接到。

水母的触手搭在谢浔的手背上感受鼓起的血管,蓝屏变白,谢浔眯了眯眼。

陆沧的声音响起,“上面需要你去吉塔尔山协助B-692长官训练新兵,为期一个月,回来……升为少将。”

水母听到692时瞳孔骤缩,触手张牙舞爪,谢浔看虚拟屏上的时间线对照事迹,没有注意到。

谢浔心底一阵恶寒,手指快速滑动,他在军部的事迹事无巨细的记载在一张储蓄芯片中,时间截止到谢浔出外勤。

荣获二十一天停职前。

水母认识的字不多,祂眼里是满满当当的谢浔,谢浔,谢浔,谢浔……数不清的名字钻进他的意识里,拟态的触手的缠绕在哥哥胳膊上,像是握紧从指缝间流走的沙子,祂小声喊,“哥哥。”

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谢浔还是捂着水母的嘴巴,水母在发抖。

“我不去呢?”谢浔搓水母触手上的拟态吸盘安抚。

沉默几秒,陆沧喊声,“谢浔。”声音低沉沙哑。

谢浔把家务机器人关机,“具体什么时间?”

“后天。”

“好。”谢浔没给人留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终端,防止陆沧和俞承再次打来,顺带把两个人所有通信拉黑,终端抛到沙发上不再管。

水母知道哥哥心情不好,触手反向勾着谢浔的手,祂央求谢浔,“哥哥,别去好不好?”

那里一点都不好,人也不好。

上面的话不是陆司令的意思,谢浔没有违背的权利,他坐在沙发上颇有闲情雅致地捏水母的触手玩,轻飘飘说,“不行。”

水母不理解,祂的世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哥哥,为什么?”

牵扯的原因谢浔三言两语说不清,给一只水母抱怨这些挺没意思的,谢浔简言意骇的敷衍,“命令。”

水母胆大妄为,收回被捏着的触手,“哥哥,为什么不听我的?”

谢浔被水母的脑回路震惊到,他盯着腹部的小黑团子,“宝贝,现在是我养的你。”

水母不再吭声,低垂着脑袋似乎在思考,祂的意识分散在触手上,对哥哥的话产生不同的理解。

祂想哥哥听祂的话。

谢浔仰躺在沙发上看天花板,吉塔尔山和63区相距不远,到时候可以转转,总不能真全心全意协助训练新兵。

那位B-692的残疾长官谢浔听说过,见见也不错,至于水母的话,谢浔扫了眼发呆的小东西,家里储备一个月的营养液也没事。

水母正巧抬头,被看的心慌,触手勾着谢浔的衣领往上爬,谄媚地蹭了蹭,“哥哥,别丢下我。”

第26章 o(`^`)o 哥哥,哥哥,哥…………

谢浔对水母意味不明的笑笑, 水母内心下了定义,触手搅弄着哥哥肩膀处皱巴巴的衣服,眼泪一颗接一颗掉落, 浸湿睡衣淌在谢浔锁骨里,“哥哥, 求求你了。”

果然和预想的一样, 小粘人精。

谢浔没管小东西, 继续看天花板预想可行性。带去的话很容易, 小东西好奇心重,天那么热, 他又不能天天揣在怀里。

水母哭着哭着视线转移到alpha漂亮的脖颈上, 抽噎中泪水持续掉落, 祂坏心思顿生,紧张的注意着哥哥的眼睛。

冰凉的小触手抱着谢浔的脖颈,拟态吸盘悄悄吸在鼓起的喉结上, 水母小声的哇了一声。

脆弱的皮肤带来微妙的触感, 身体轻微颤栗,谢浔一个激灵把水母捏在手里,喉结的触感尚未消失, 身体带来隐约的兴奋。

无脊椎水母的脑袋变形, 谢浔气上头,“你完蛋了,谢无濯。”

软乎乎的触手缠绕在谢浔手心, 祂垂着脑袋掉眼泪, 央求谢浔,“哥哥,不去。”

伪装成刚刚只是想抱着哥哥。

谢浔升起的怒火骤然熄灭, 一人一怪没在同一个频道上,谢浔扯着水母的脸,“别乱碰我,我生气把你摔散,你就哭不出来了。”

水母得寸进尺的哭,谢浔总是拿哭着的生物没办法,对方显然没有听进去,“勉强让你跟着。”

——

陆上将说的后天谢浔需要在明天到军部,今天仅剩的闲暇时间已经过了大半。

下午的时谢浔带水母一起去商场,谢浔没有把水母装进玻璃茶杯里,选择揣在怀里。

去商场前谢浔打支N型抑制剂,人太多,怕出意外。

水母趴在一边直勾勾地看,祂对抑制剂完全丧失兴趣,不理解哥哥为什么要打。

这次的针剂和上次长得不一样,祂又来点兴致,上次失去知觉的小触手被其他的触手捂着,不敢再要。

水母皱皱眉头,祂不想要别的东西进入哥哥体内,水母黏黏糊糊勾着谢浔的手腕,“哥哥,身体好了。”

这回祂敢保证以后都不会出意外,不会再有紊乱,如果有哥哥也只能找祂。

谢浔不相信水母的话,智商还没他高的小东西。

吃了两次或者三次触手的谢浔不清楚身体状况,明天最好去军部医院做个体检。

一想到黏糊糊的液体含在嘴里,谢浔胃里阵阵翻涌,“下次再喂我触手,我把你从阳台丢下去。”

水母眨巴眨巴眼对着谢浔笑,祂知道哥哥不会这么做。

谢浔蹙眉,他的水母缩水了,目前看来只有他自己知道,水母在对他傻笑,完全不当回事。

水母试探地摸了摸从哥哥血管里抽出的针,触手覆盖一层透明液体,祂小心地舔了口,提前准备地狰狞表情没用上,是没有味道的水,和祂的眼泪一样。

真的,祂什么都像尝尝。

谢浔脑袋懵懵的疼,把针剂丢进垃圾桶,带水母去洗手间洗触手,挤了两泵洗手液搓水母的八条触手。

滑滑的。

水母怕自己滑走,触手拟态的吸盘吸附在哥哥手臂上仍然控制不住下落的趋势。谢浔手在下面接着,祂不会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