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浔余光瞟了眼,移开吸在喉结上的触手。
水母睡觉要贴着谢浔的心脏,一连几天没听到祂很害怕,只要祂不吸,谢浔都让祂。
更别说今天下雨了,水母不喜欢雨天,谢浔同样不喜欢。
房间隔音很好,雨声微弱,人怪说话声盖过淅沥的雨声。
“想知道什么?”人和怪躺在床上,谢浔主动问。
心脏像鼓点,水母在意识里模拟哥哥心跳的波动。闻言眼眸抬了抬,哥哥当别人的殿下,当692的小棋子,唯独不是祂的。
水母钻进浴袍里枕着,触手捂着谢浔的嘴巴,“我把事情解决了,想陪着哥哥。”
谢浔知道祂的习惯,没有自己就一副要死掉的样子,谢浔捏着露在外面让他玩的触手,“很怕?”
“有一点。”水母学着谢浔的话说。
那就是很怕。
“其实我也很怕。”谢浔说。
最开始不怕的,后来身边有个时时担忧安危的小东西,祂总闹着哭,于是谢浔偶尔惜命。
水母抿了抿唇,没有说出口。只用触手虚虚卷着谢浔的手腕,眨也不眨的透过一点缝隙看。
哥哥,怎么就不是我的呢?
“哥哥,不怕,我抱哥哥。”水母说着,浓雾平铺在谢浔身上,囊括进身体里紧密贴着。
谢浔察觉不到小动作,手轻轻的拍小水母。
谢浔不会去问祂这几天做了什么,人怪不能总黏在一起。
谢浔心疼水母那么小一个,花费几天跑过来,殊不知祂的水母正在谋划怎么把他彻底关起来。
“抱吧,别勒我。”
“哥哥,我会轻轻的。”
第66章 (ovo〃 ) 哥哥,我们私奔吧……
雾一样的黑色孢子黏在青年的皮肤表层。谢无濯抱着谢浔的劲韧的腰, 埋到胸口上呼吸,哥哥身上有好闻的阳光味。
谢浔垂眸,视线落在被谢无濯有一下没一下捏着的手指上。
力道不轻不重, 谢浔又一次觉得谢无濯像个小孩。
格外幼稚。
腰侧传来冰凉滑腻的触感,谢浔提防揉腰的触手, 这边应付着谢无濯时不时凑上来, 带着试探和索求的啄吻。
每次唇瓣的短暂相贴, 都带着怪物的微凉气息和明晃晃的贪婪。
几天不见, 谢无濯无师自通的过分,像是要索要几天没得到的亲吻, 谢浔接连吃几口, 招架不住偏头躲开。
“哥哥, ”谢无濯含混的声音闷在谢浔颈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执拗,“不可以替别人送死。” 这句话像根尖锐的小刺, 轻轻扎了谢浔一下。
谢浔带着亲懵的状态看谢无濯, “……不会死。”
他仅出于安抚谢无濯的角度开口,谢浔没把握。
谢无濯怔了怔,努了努嘴, “哥哥好会骗自己。”
谢浔嘴硬不肯承认, “没有骗……”话转了个弯,“自己。”
谢无濯蹭蹭点头,亲完人往下躲。孢子像偷吃的仓鼠, 探寻着哥哥身上的小痣。
指缝, 脸颊,腿侧,好少啊。
孢子太小, 谢浔和怪物长时间黏糊在一起,气息交织很难察觉。
一股莫名的窥探感扫过腿侧,激起一片细微战栗,谢浔身体紧绷,谢无濯正抱着他,没有动作。
谢浔不自在地拂过肚子,手指轻碰磨红发疼的腿|根。
湿湿滑滑的一层“孢子”,不知道覆盖多久。
谢浔缩回指尖,难以接受在腿上,“拿走,别碰我!”
“哥哥,我是凉的,贴贴好的快。”
“我贴你个头,不贴。”谢浔留意后腰的触手无法顾及前面,逐渐演化为自暴自弃,随谢无濯怎么办。
后者心满意足贴贴。
过会,谢浔捏着谢无濯的手腕往上拉,“要把自己闷死吗?”
每次都睡这么低。
谢无濯紧紧抱着他的腰耍赖,语气带着浓浓睡意,“哥哥,我困了,好困,我要睡了。”
说话间,一缕液体从指尖渗出,无声无息地滑向谢浔后腰那块敏感的肌肤。
有些不对劲,但谢无濯没想明白,只能没头绪地闭上眼睛。
再不闭上眼睛,哥哥就要让他起来了。
谢浔对谢无濯耍赖的程度的认知接连上升几个层次,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帷幔映在黑曜石般清亮的眼眸里,“闷死你算了。”
一点都不听话,反衬的水母相当听话。水母变成人反叛精神指数增长。
谢浔今晚很累,沾上谢无濯很快睡了。呼吸逐渐平稳,如同反复叠加的潮水退到安全线。
等到哥哥陷入深度睡眠,谢无濯才悄悄抬头。
他小心翼翼爬出来,心虚地亲亲谢浔的脸颊,诡异的情绪折腾着他,“我不是故意吓哥哥的……,”他神情低落一瞬,“好吧,我就是故意的。”
谢无濯枕在一小块,喃喃自语,“为什么哥哥不能是我一个人的呢?”黑暗中,蓝黑色化成足以溺毙人类的幽潭,“好多人,都想和我抢。”
没有回应。
他扰乱谢浔的精神波动,让人陷入深度睡眠。
怪物待了一会下床,特意趿着谢浔穿过的毛绒拖鞋在房间晃悠,清理暗中被扰乱的监视器。
牙齿咯咯响,监视器比绿萝难吃。
谢无濯回头看床上睡得不安稳的人,从祂进入房间的一刻,这里已经归属于祂的领地。
哥哥询问的小话、不受控喘息和难耐的表情都是他的。
雨水拍打玻璃窗的声音在耳边放大,谢无濯回到床上,反常的处在高位抱着谢浔,“哥哥,话梅糖很好吃。”
他舍不得咬,整个吞了下去。
“我都喜欢。”
——
早餐由仆人送到房间,沙拉,面包和水果。
谢浔叼着面包片拉开窗帘和窗户,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惹得他眯起眼。
蒙蒙细雨下的浮雕染了层暗淡的灰,对面尚未关的木质窗棂发出吱呀吱呀声。
谢无濯裹着薄被子,哥哥不让他光着身子乱跑。他边吃沙拉,边逗指令性的ai机器人玩。
谢无濯看向谢浔的背影,“哥哥今天要出去吗?”
谢浔思绪回笼。他倚着墙,姿态慵懒随意,日光在身上镀了层金辉。
谢无濯定定地看着,眼神热切。
谢浔担心谢无濯下一秒飞扑过来,他不动声色地走来,坐在谢无濯身边,“嗯,见个人。”
谢无濯挤挤贴在谢浔身上。
谢浔把剩下面包片递给他,拉过对方肩头滑落的毛绒薄毯,毯子接二连三地滑落,谢浔干脆给他下面盖住。
当事人不怎么在意,液体本来就不用穿衣服。
谢无濯依在谢浔身上,撒娇,“哥哥枕我腿上好不好,好不好啊?”
房间内安神的熏香沁人,谢浔不懂谢无濯的要求,清早枕腿上有什么好的,内心天然抗拒害怕。
谢无濯敏锐的察觉到,立马支棱起来,“哥哥很简单的,”他失落地咬着面包,“这也不可以吗?”
谢浔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两下,后路被怪的茶艺堵死,不是不可以,只是,谢浔纠结地扣手指。
谢无濯到底和谁学的说话,他也没这么说过啊。
“哥哥~”
谢浔含糊不清的搪塞,谢无濯直愣愣地盯着他,眼泪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
谢浔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枕在谢无濯的腿上,而且是在清醒的状态下,完全把后颈暴露给对他有欲望的非人生物。
下榻的窄腰,饱满的tun部,视线穿透衣料印证腿上的红痕,蓝黑色的瞳孔不自然收缩。
谢浔内心反复欺骗自己。姿势有些累,触手帮他脱了鞋,搂着半边身体移到床上。
睁眼可以看见谢无濯含笑的脸,谢浔更不想说话了。
这次谢浔的位置更低,熟悉过后的主动权在他手里慢慢流逝。
不安。
谢无濯傻笑个不停,除此之外只有两根触手绕着谢浔的手边,他什么都没做,连亲吻都没有。
触手没有小水母的好捏,谢浔不自然的找话题,“电视剧动物变成人都有衣服的,你怎么光溜溜的?”
今早谢浔迷蒙的醒来,谢无濯猫在他身边,不着寸缕地看他,趁他刚醒又埋在他怀里亲亲吸吸。
“哥哥,我没有衣服。”谢无濯陷入短暂思考,有些自责。
谢浔:“……”再说,他也要自责了。
“没有就算了,人没穿衣服不要乱跑。”谢浔提醒看起来没心没肺的怪物。
“嗯嗯!”
谢浔不困,意外枕在谢无濯腿上小憩了会。
半个小时后,房门被敲响。谢浔在耳后戴上微型成像仪。
餐车滚轮声渐远,水母的两条小触手勾着内衬口袋边,露出半个脑袋,视野的黑白蓬蓬的,“哥哥,闷闷的,我不想在衣服里。”
无名指上的红圈痕明显,昨晚到现在都没消,反正不碍事,谢浔没管。
谢浔扣上终端,看着怀里的小东西,眼底浮现戏谑,“啊,那可怎么办呢?”
“哥哥,亲亲我嘛。”水母小声央求着,整个脑袋缩进衬衫里,仰头看谢浔的清晰的下颌线,“亲亲我。”
对视上可怜兮兮的大眼睛,谢浔有些动容,当听到门外清晰的殿下,他顺手塞着水母的触手,“下次,听话宝贝。”
总觉得怪怪的,把祂从口袋拿出来亲……
好怪。
五皇子常年在外,衣服不能过于繁杂,蓝黑色风衣样式简约大气,身姿衬得更加利落。谢浔的眉眼低低敛着,任谁都看不出外露的情绪。
水母的黑触手勾着衬衫精致的花边,好复杂。祂贴在谢浔的肋下柔软的一块,无聊地勾缠着花边打发时间。
谢浔今天要见温家长子温霆玉,由元帅搭线。
谢浔对此毫无兴趣,甚至没有花时间了解温家,牵线搭桥运筹帷幄是元帅要做的,他负责走个过场。
形式主义。
前几天神经紧绷,加上谢浔坐车容易犯困,没一会闭上了眼睛。口袋里的水母安静地贴着谢浔,随着呼吸起伏。
悬浮车驶入庄园,目远不能及。秉承着不多看的原则,谢浔跟着管家经由旋转楼梯,到二楼左侧的会客室。
谢浔瞥了眼身旁路过的Omega,Omega看起来瘦瘦小小,身体似乎不太好,轻声问候过便离开了。
应该是温霆玉的爱人。
“哥哥。”水母极其小声地喊,触手不安的往上攀爬,哥哥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那个人类的气息很恐怖。
Omega看着小小的,但裸露的手臂肌肉走向不像娇软类的O。
谢浔回眸,装作拿东西,勾着水母的触手捏了捏。
水母哽咽着,“哥哥,我怕。”
谢浔把水母的触手塞进去,用气声说,“没事的宝贝。”
水母拍拍谢浔的肋骨,不知道怎么才好。
温霆玉很给面子,早早等着谢浔。谢浔之前跟在元帅后面见过温文尔雅的金发青年,双方对各自留的印象不多。
冗长乏味的官话和采访像刀光剑影一闪而过,水母听的犯困,祂可怜巴巴地贴着谢浔,摸向蓬蓬的也不怎么开心。
临近中午,温霆玉邀请谢浔留下用餐,谢浔礼貌拒绝。
和政治性强的人聊天很累,句句都是洞。温霆玉谈吐优雅,话题从民风巧妙滑入政治时局,字字玑珠,句句交锋。
谢浔没精力再去虚以委蛇,他的衬衫花边快被水母揪抽丝了。
温霆玉在谢浔地注视下,在冒着氤氲热气的咖啡里加入致死量方糖,喝了一口,脸上仍然是无可挑剔的笑,目光夹杂着审视,“你,不是殿下吧?”
谢浔面上尚未显出对方理想状态下的窘迫,他会学会用陆上将的一套,“温少爷,你猜猜?”
琴弦紧绷,空气凝滞。
手枪上膛声显得尤为刺耳,谢浔语气带着一贯的玩世不恭,“可以试着杀了我。”
向他直面透露,私底下怕是查清了。
温霆玉喝着齁死人的咖啡,纸巾擦过嘴角,白竹手指上的圈痕,像新生的胎记。
他陷入某种回忆,“我倾慕殿……”
敲门声打断温霆玉的话,谢浔迅速收了枪,Omega端来果盘放在桌面上,衣服里的水母在谢浔手的掩饰上对郁怀恶狠狠地龇牙。
娇小的Omega不清楚状况,胆怯地看了眼温霆玉,声音细弱,离得最近的谢浔没听清,反倒发现水母跑出来了。
谢浔拨弄水母,余光中,关门的郁怀有意无意的看他一眼。这一眼很不对,谢浔说不上来。
谢浔抿了口咖啡,意识到瓜吃得有些尴尬,他礼貌告别,温霆玉没有留人。
会客室只留温霆玉一人,小汤匙折弯,他放下咖啡,走到窗边。
他的Omega身体很不好,这两天才停了汤药,此刻小跑着追人,没多远就要停下缓缓。
装模作样让人耐心尽失。
温霆玉心下一紧,今天下雨,郁怀的鞋子跑掉了。
又要受凉了。
星网今日新闻,白竹殿下和温霆玉的采访登上热搜词条,排名第一的热搜——白竹遇险。
谢浔捏着水母的触手,用对方的湿哒哒的触手尖滑动光屏。
水珠沿着光屏滑落,谢浔想起郁怀让他换车,这又解释不清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好难懂,不想干。
“哥哥。”
“怎么了?”
“别和他玩。”水母仰头,剩下的触手缠绕在谢浔脖颈上。
吸盘翳动,痒痒的。
谢浔移开下巴,手托着水母,埋在软乎乎上,叹气,“你认识啊?”
热气在触手根盘旋,水母和祂的触手同时愣住,不知所措。
僵了,谢浔见状赶忙给水母的触手淋点水,触手这才僵硬地卷了卷。
谢浔笑着,“怎么傻了吧唧的。”
身体震感传到水母身上,哥哥故意的,“哥哥!”
谢浔敷衍,“嗯嗯,不逗你了。”继续坏心眼地吹气。
又热又凉,触手一时不知怎么办,水母被折磨的要掉眼泪。谢浔终于收敛,伸手拿白色毛巾擦水母。
巴掌大的水母突然变成人类,浴缸水花四溅,谢浔欸了声,没能跳出来。
浴缸边沿,骨节修长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毛巾一刻不停往下滴着水。
人怪磨蹭一个多小时才从浴室出来,谢浔的嘴破了,舌头也有点疼。谢无濯兴致盎然。
谢浔找仆人要营养液和大一码的衣服,然后在房间内找监视器。
水母的存在本能屏蔽这些,谢浔并不担心被发现。何况几天下来,谢浔发现没有人会突然闯入,他的身份还有点用。
谢无濯穿着浴袍跟在身后,咔吧咔吧。
吃完监视器的谢无濯躺在沙发上玩浴袍带子,谢浔喝着营养液,把仆人送来的衣服放在沙发上。
“衣服先留着,总要穿着。”
转身时,腰被谢无濯猝不及防环住,谢无濯挨着谢浔的腹部,眼里有细碎的星星光,“哥哥,我们私奔吧。”
第67章 TT 吃掉我吧
“怎么总挂念这件事?”谢浔捏捏谢无濯的脸颊肉, 和水母一样软。
“那样会很安全。”他离开这么久,692应该把事情办完了,哥哥可以和他走。
谢浔及时握着谢无濯乱摸的手, 私奔/跑路很冒险且没有准备,可能会一起挂掉, 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我……考虑考虑。”
谢无濯的眼睛忽的亮了, “当然可以啊哥哥。”
谢浔失笑, “那只是考虑,我还没答应呢。”
谢无濯一点甜头真的可以开心好久。
谢无濯松开环绕的手, 想把哥哥抱坐在腿上。他只能在脑袋里放肆地想想, 稍稍满足一下, “那也没关系的哥哥。”
谢无濯说话时,谢浔似乎能看见他身后长出小狗一样的尾巴,螺旋桨般摇动。
夜色渐深, 谢无濯变成小水母藏在谢浔睡衣领口里。
一次过后, 谢浔愈发喜欢用水母的触手充当点触笔滑动光屏。
谢浔捏着水母的一根触手兴致盎然地玩消消乐。水母乖巧听话,其他的触手配合地点点戳戳,人怪一替一下玩着。
光屏上方弹出信息, 水母转头, 脑袋被挤压出褶皱,“哥哥。”
“嗯,看到了。”谢浔自然地操纵水母的触手点击信息, 画面跳转到对话框。
郁怀:【殿下, 我是郁怀,明天下午有时间方便见一面吗?】
郁怀,谢浔眨了眨眼, 微微低头,下巴贴在水母头上。今天的事欠对方一个人情,总要还的,虽然郁怀动机不纯,贸然接近的动机都不怎么纯。
谢浔用水母的触手打字,黑漆漆的触手缩来缩去,不肯借用。
水母力气太小,小触手抽不出来,祂干脆咬着,“哥哥,不要。”
“欸。”谢浔有些意外,他轻轻拽水母含着的触手,触手尖没了。
谢浔:“……”咬断了。
切片平整,不像牙咬的。谢浔把触手拿到眼前,仔细看新的尖缓缓长出来,问出心中的疑虑和猜测,“你见过?”
水母转动眼睛,吞下自己的部分,嗯嗯啊啊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祂确实见过,上一世被炸懵后偷偷看了眼,对方看起来是很弱小的人类。
“真不说吗?”谢浔手垫在水母头上,小动作立马引起对方的不满。
蓝黑色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哥哥,我不喜欢他。”水母举起含的亮晶晶的触手,眼里含着肉眼可见的恐惧,“触手没有了,只剩两个。”
断的零碎只剩两条小触手的水母,谢浔知道,梦里的小可怜。
看起来可怜巴巴的,眼里总冒着星星地看他,带来自以为是的好吃的。
谢浔受不了,谢浔亲了亲水母的触手,“这次不会了。”
触手抖了抖,勾着谢浔的唇角,水母扭头,“哥哥别和他玩嘛。”
“总想管我。”谢浔拂过触手,不顾水水母的反对,回复方便,时间为明天下午三点半,在一家甜品店。
“哥哥好坏。”水母闷闷不乐地团在谢浔怀里,皱巴巴的触手吸附在谢浔脖颈上。他们连在一起仿佛真正的共生。
水母不懂人情世故,谢浔懂一点,不多。
谢浔起先疑惑的嗯了声,回想起浴室的事,他就着姿势往水母身上狠狠压了下。
鼻梁,嘴唇,下巴一一扫过柔软的小团,水母由软呼呼直接变成石膏,谢浔心安理得的逗祂,“坏?”
水母瞳孔地震:“……哥哥!”
谢浔的脸被水母的触手彻底占据,人怪你贴我躲地嚷嚷着睡着了。
雨持续拍打窗户,单调又沉闷,沉下的思绪如潮。
黑线叠加的视线里,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压在他的眼皮上,谢浔睁不开眼,未知的一切正将他吞没。
“上校哥哥……哥哥……哥哥醒醒……别睡……”水母的触手用力卷着谢浔的手腕,试图把他从昏睡的沼泽中拽出来。
“不可以,睡……怎么可以……这样……哥哥,我,怎么办啊……”
幼猫崽微弱的叫声持续传来,谢浔手指动了动。
水母的哭声止住,祂小心翼翼地松开触手,零碎的身体蹭了蹭谢浔的手指,怎么又不动了。
水母缓缓爬到谢浔胸前,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浔紧闭的双眼,“哥哥?”
声音穿透深水缠着谢浔的魂魄,谢浔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停在虚空中,尚未聚焦。
冰冷从手指传达到心脏,胸前黑乎乎的一小团窝在身上掉眼泪。
好像要死了。谢浔的意识混乱,有些分不清自己和水母。
他把小东西护到怀里,声音温柔的像水,“无濯,你的眼泪好多啊,要砸死人了。”
水母没有纠正,一个劲的掉眼泪,谢浔耐心哄了很久。拍拍祂,祂会好很多。
日暮途穷,黑夜来临。
漆黑的小东西就这么抱着谢浔,动也不动,祂在听心跳。
谢浔一直觉得祂很可怜,自己破破烂烂,每天要把最好的给他。不知道脑袋里在想什么。
拒绝多了要哭,不开心也要哭,每天都有眼泪。
沙哑的声音从喉管挤出来,水母敏锐抬头,眼睛像动物一般亮亮的,“哥哥。”
“要是没有自我,就好了,看着你,我好难受。”没有自我,会和普通动物一样。现在,谢浔想不出祂以后怎么办。
好糟糕啊。
水母不知道自我的意思,祂听得懂后半句。
“哥哥,不讲话。”细长的触手捂着谢浔的唇,祂带着哭腔,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哥哥,不要讲。”
谢浔没力气移开触手,在这种情况下他笑了下,分不清是自嘲还是慰藉。
风把声音吹散,谢浔半醒半睡,意识像飘摇四散的蒲公英种子,恍恍惚惚,“请吃掉我吧……”水母最初是准备吃了他的,谢浔发现祂有在偷偷想这件事。
只不过谢浔搞错了。
缩在怀里的水母明显一抖,挂在扣子上的触手摇摇欲坠,眼泪浸湿衬衫留在皮肤上。
“……啊,怎么又掉眼泪了,”谢浔有些无奈,“怪物也会哭地喘不过气吗?”
祂看起来真要把自己哭死了。
呼吸被摄取,谢浔喘不过来气,无意识地胡乱呓语,手边抓取不到任何实质性东西,空落落的归属感。
“哥哥。”谢无濯惊醒,及时抓住谢浔的发抖的手,手指相扣的瞬间谢浔睁开了眼,视线一片模糊。
眼泪顺着眼角洇入发间,谢浔花了好些时间辨认,“……无濯。”
“哥哥,我在呢。”谢无濯俯身吻着谢浔汗湿的头发,雾蒙蒙尚且未聚焦的眼睛,“做梦了吗?”
“……没。”谢浔撒谎自如,掀起被子躲藏进去,脊背升起的冷汗像是无声的宣告,惴惴不安的心绪堵在心脏口。
吃掉的情绪让他惶恐,他当时在想满足无濯。
水母最后没咬一口,祂咬着纽扣静静的贴着谢浔不会跳动的心脏口,从白天到黑夜……
所以每次都睡这么低,挨着听。
谢浔又要愧疚了。
“哥哥,你哭了吗?”谢无濯脸上神色难辨,有一丝隐藏的小确幸,他紧跟着钻进被子里陪哥哥。
“……没有。”谢浔躲不开触手,被拥抱着,眼泪被触手噙着。谢无濯感叹哥哥好容易拿捏。
翌日——
谢浔离开的早,穿的是自己来时的衣服,水母正在内衬口袋里吃蓝莓。
悬浮车载人到商场,谢浔取下耳后的微型成像仪,陪后面的人绕路,不知道为什么跟着的人越来越少。
谢浔换了身衣服,之前的丢了。
下午三点半,谢浔准时出现在约好的甜品店,地点是他选的,考虑到Omega应该会喜欢这些,即便不喜欢,水母喜欢就够了。
蛋糕上的糖霜让谢浔联想到咖啡里致死量的方糖,郁怀也在看,应该想到某人。
郁怀并没有昨天表现得怯懦,他甚至是漫不关心的态度,眼皮松松地半凝视着谢浔,慢条斯理地擦手,语气冷冷的却在话语尽头加上了呢。
“殿下,十分钟后这里将会出现恐怖分子袭击呢。”
尝试吃了口的蛋糕的谢浔一时被甜的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不理解。口袋里的水母拍谢浔,祂也要吃。
谢浔捏着樱桃梗不动声色地送进衣服口袋,水母张口,一口吞下,没尝出味道。
手指被嘬了下,谢浔微挑的眉梢压住,“灭口?”
“殿下,继续留下不是好事哦。”郁怀笑起来和温霆玉很像,说出口的话更有力量,“白竹,我杀了。”
谢浔:“…………”
好倒霉还是好巧。
奶油在嘴里化开,谢浔看着眼前的Omega,“温霆玉的爱人?”昨晚了解到的娇妻Omega?
郁怀单手托着下巴看谢浔,他长得很秀气,五官小小的格外精致,像金玉养出来的传统类的Omega,“政治联姻啦,对噢,你叫什么名字呀?”
语气温软,表述清晰,和昨天的Omega大相径庭。
……
枪声响起,人群哄乱,对面的座椅空落落的。
郁怀独自吃着蛋糕上的草莓,捏碎的屏蔽仪碎片丢在垃圾桶。
谢浔,谢,浔,好惨一小孩。事实上他比谢浔大不了多少。
电梯门开,挤进来一群哇呀哇呀,脑袋闪着红灯的小机器人,它们特地给谢浔让出一条小道。
“谢谢。”谢浔侧着身挤出,镇定的离开餐厅。
找到对应车牌号,谢浔开着郁怀事先安排的悬浮车,水母在副驾驶盯着郁怀事先打包说要送给龇牙仓鼠的蛋糕。
仓鼠不吃蛋糕,触手怪不是仓鼠!
水母当然不会吃,祂跑去后座穿上哥哥提前准备的衣服。
“哥哥,我们要去哪?”谢无濯问,语气有些雀跃,感觉好像真在私奔。
“不知道啊。”谢浔透过后视镜匆匆瞥了眼,目前没有人追上来。
改装悬浮车引擎爆发力惊人,弯道超车险些把谢浔从驾驶位甩出来。
路口车辆强行切入,两车交汇,巨大的冲击力让谢浔狠狠惯在驾驶座侧。
副驾驶上,郁怀送的那个包装精致的蛋糕盒被甩飞出去,“啪”地砸在挡风玻璃上,奶油和水果糊了一大片。
“哥哥!”谢无濯瞳孔骤缩,尚未来得及拽住谢浔的胳膊。
“没事。”谢浔甩了甩发麻胳膊,“先扣上安全带。”
话音未落,对方的悬浮车晕头转向地撞向路障,谢无濯影响了对方的精神频率。
市区不好动手,索性没有再生事端。雨刷器一刻不停的工作着,谢浔点击悬浮车的光屏今日新闻。
匆匆几眼,收获不少没用的信息。
“害怕了?”谢浔通过后视镜对视上一直盯他的谢无濯,怪不得后背湿冷湿冷的,谢无濯应该去当中央空调。
“哥哥在害怕。”谢无濯陈述事实。
“感觉有被玩弄。”谢浔说。局越来越大,他似乎成为必死的棋子,还有点刺激。
谢浔和温霆玉的采访是为三日后的候选人推举做准备,早跑晚跑都一样。
“玩弄?”谢无濯重复着没听过的词汇。
谢浔嗯了声,车窗上飞速的残影烙印在瞳孔里,梦里忐忑不安的情绪延伸,让他对在高速自动驾驶的悬浮车上对谢无濯勾手。
他就知道哥哥有害怕,谢无濯解开安全带,猫过去,“哥哥。”
浅尝辄止的吻,没有情欲,只有心安。
悬浮车犹如离弦之箭,穿过喧嚣混乱的市区,驶向13区。
阴雨绵绵,灰蒙蒙天空下散发着死寂的气息。
悬浮车缓缓停靠在一栋废弃大楼旁,谢浔很久前来这里玩过。
墙体投下的阴影,将他们笼罩其中。引擎嗡鸣声熄灭,世界就此安静下来,安静的过分。
谢浔打开车窗眺望远方,13区临近各地边界,那边的人不好进入,但还是有些奇怪,总觉得要发生点什么才对。
谢无濯也在看,周围没人,更没听到异常的声音。
是安全的。
“应该暂时安全了。”谢浔解开安全带,转过头,笑着看向后座的谢无濯,出口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吓到了?没事了,我们……” 他去牵谢无濯的手。
“哥哥——!!”
刺目的白光撕裂连绵的雨幕,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凝固。
悬浮车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掀向废弃的墙体。
谢浔从未感知过如此强烈的濒死感,血液倒灌,视线错乱,眼前的一切变成血红的光斑在视线里跳动,握住他的不再是手,而是混沌的液体。
肋骨断了,不知道。身体似乎碎了,不清楚。感知在消散。
喉咙的腥甜呛的谢浔说不出完整的话,模糊的视野里出现折棱镜和复眼,全方位的窥探和监视,心理投射的恐怖到让人忘记呼吸。
谢浔顶着强烈的注视,将一个血腥味的吻印在谢无濯的失血的唇上,命令式的,“不许……哭。”
“哥哥,我不要,别说话了……”谢无濯被眼前的巨大冲击震的不清醒,两世的记忆在脑海里转,眼泪不断涌出。
手里都是血,温热的,他抱住了,又似乎没有。
血液从身体汩汩流出,谢浔的眼神逐渐涣散,有一瞬间的解脱爽感让他嘴角弯了弯,随即是巨大的悲伤,他放心不下谢无濯。
沾血的唇颤抖着,每一次开合时肺里的破风箱不停地拉扯,谢浔捧着谢无濯的脸,清晰的,执拗的传达我要住进你的身体里的想法。
“……吃掉我吧。”
谢无濯的呼吸停滞,难以置信地看向谢浔。
第68章 ヘ(_ _ヘ) 哥哥是讨厌鬼
石头咚的一声落地。
精神世界的折棱镜全方位层层面面, 滚动注视的复眼包裹着谢浔脆弱的身体。
与其说是包裹更类似于囚,液体轻轻抱着他,接着温热的血流。
吞吃着。
谢无濯的心脏和肺腑搅弄一团, 骨头在肉|体中迸碎,液体覆盖在染血的脸上, 眼泪交错, 祂哭的泣不成声。
吃掉我吧, 吃掉我吧……这句话在谢无濯的意识里回荡, 记忆变成四分五裂的碎玻璃,每一片染血的玻璃投影出和哥哥相处的不同影像。
“好, 看。”
“给, 哥哥, 吃。”
“上校哥哥。”
“哥哥?”
“……”
意识群疯狂叫嚣,预判脱离预设的轨道,全部不在掌控之中, 哥哥也不……
“轰——!”
远处的智能机甲飞驰而来, 巨手捅破脆弱的建筑物。石灰墙体经不住这么大的阵仗,噼里啪啦掉落,灰尘四起, 看不清人影。
巨大漆黑的触手铺天盖地蜂拥而来, 轻而易举撕开智能机甲,驾驶人瞬间精神错乱,鲜血从七巧流而出。
一滴眼泪砸在谢浔的脸颊上, 留下冰凉的湿痕。
本体真的是黏糊糊的液体, 果然能跟他回家,偷跑进房间。
谢浔伏在谢无濯肩膀上,他很少会有这样依赖的小行为。
血顺着指尖滴落, 在粉尘遍布的地上慢慢开出一朵朵红色小花。
“我没想把……哥哥吃掉的,我没这么想过……”谢无濯抱着渐冷的身体,像个做错事不知道怎么挽回的小孩。
无边的恐惧萦绕着他,祂似乎又要失去了。
——
谢浔再有意识时躺在床上,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伤口,那场追杀似乎是尚未来得及做的噩梦。
“哥哥醒了。”床边传来谢无濯平淡无味的声音,一根根冰凉滑腻的触手止住谢浔发力的腰腿,缠着手腕不放。
谢浔发愣地看向声音来源。眼前的谢无濯让他感到陌生又熟悉,眼神格外阴鸷的想要将他生吞活剥。
两三件衣服被轻松扯开,谢浔谨慎的地观察周围。
没有边界的白色,扭头,周围多了条条框框的白墙。
“这是什么地方?”谢浔挥开吵嚷黏糊糊的触手们,它们反而贴了上来。
“哥哥来过的。”谢无濯的声音没有波澜,和智能机器人没有区别。
谢浔本能感到不对,他拽谢无濯的黑色袖子,衣服是真的,怪物操控的梦?“让我走。”
“哥哥又不想要我了吗?”谢无濯抬眸,眼睛红的可怕,看起来哭了好久。
谢浔表示冤枉,他没这么说,“没说不要你啊,我不想在这……唔……”
舌尖被一点点索取,带着不容抗拒力度,常青藤信息素被情欲支配,充当催化剂。
谢无濯给谢浔留足余地的呼吸,黏腻湿漉漉的触手灵巧的游走。
谢浔堪堪拽着两条,嘴唇抖着,“那么多,触手,不行……”他被半搂半抱,触手看似胡乱缠着他的脚踝和腿根索要。
“哥哥,我会慢慢的,可你的身体坏掉了。”阴鸷的人说着说着又哭了。
谢浔走神身体坏掉的意思,心里想着谢无濯怎么能对死人这么做。
对方猝不及防地z来,谢浔瞳孔骤然放大,我不想三个字淹没在喘息里。
谢无濯在骗人,谢浔第一次觉得自己会以难以启齿的方法死去,灵魂被拉过来抛过去,反反复复。
眼睫不受控的颤抖带着出口的声音都带着颤,细细的呻吟冒出。
谢无濯疯了,敢这么对他。
谢浔着急地喊着,“无濯无濯,无濯,”他急中生智,“宝贝,过来……”
过来了,又不对。
……
谢无濯的冰冷的手指划过谢浔平坦的腹部,惹得周围皮肤细细密密的颤栗。
小腹,人类孕育小孩子的地方。
谢无濯眼眸暗了暗,他眷恋般喊了声“哥哥”,炙热的躯体压在谢浔身上。
谢浔手顺着谢无濯的劲瘦的腰线往上抚摸,晃动的浮萍终于有了一丝荒诞的实感。
谢浔下意识把人按压向自己,对方的眼泪接二连三的砸在身上,“你,特么别……哭了。”他也想哭,控制不住。
szq剧烈痉挛,冷汗瞬间浸透额发,谢浔忍不住蜷缩身体。他合理怀疑自己真的以这种方式死去。
谢无濯按在谢浔的小腹上,亲了亲,眼泪流下一串湿痕,“哥哥,给我生个小孩吧?”
谢浔被这句话砸懵了,他愣了一秒,蜷在肩窝里的眼睛露出,谢无濯说的是真的。
谢浔不知哪来的力气,手脚并用的往远处爬,谢无濯真的有病。
缠绕的触手故意松了些,方便谢浔逃跑,谢无濯耐心等待到差不多的距离,再把哥哥拉近,两三次后,人在他身下就没了声音。
手指青筋显露,只剩凌乱的床单。
半晌,谢浔才开口,声音沙哑晦涩,“我不要,你滚!”
谢无濯撒娇,“哥哥,692说小孩是牵绊。”有了牵绊,哥哥就是他的,关起来有了牵绊更好。
哥哥就不会跑了。
他轻轻揉着谢浔的小腹,szq被yt反复蹂躏,上次远没有这次恐怖,谢浔抓着谢无濯的手腕,拼命摇头。
谢无濯找到另一种捷径,语气懵懂无知,“哥哥不生,我可以生。”
简单的几个字犹如晴天霹雳,谢浔眼眸瞪大,剩下的话被吻堵着。
怎么这样了。
谢浔起初被动承受,随即在混乱中试图反客为主,带着安抚意味的吮吸,□□,杂乱无章。
伸入被谢无濯反客为主,作为怪物他却无师自通甚至愈发熟练。黑色的触手冒出禁锢谢浔的手脚,蒙上alpha的眼睛,常青藤信息素扩散。
吻似乎成为唯一的接入口。
身体里的奇异躁动让谢浔浑身发软,谢无濯摸向他的后腰,“这是什么,哥哥。”
有东西在,谢无濯感受不清。
谢浔共感谢无濯的情绪,心里很是气恼,他摇摇头又点头,真的怕了。起初的一句谢无濯没听清。
谢无濯哄着他,“哥哥,说说嘛。”
谢浔浑身无力,胸口不正常起伏,声音低低的,“……精神网。”
空间波诡云谲,怪物停下所有动作,跪撑着谢浔的腿。
他的精神网。
在乎转变的埋怨在此刻化为心疼,像是把钝刀一下下划开拟态。看着他的无理取闹。
他拉起谢浔的手,半张脸深深埋进温热的掌心里。
谢浔手心一片湿凉,都是眼泪。
“哥哥是讨厌鬼。”带着浓重哭腔的控诉从指缝间闷闷地传来。
“总丢下我。”
“不要我。”
……谢无濯哭倒在谢浔怀里重复着,除去共感谢浔也在哭,“能不能,先……出去。”
再也不做了。
——
液体从门缝里无声的潜入,祂沿着边边角角爬过来,慢慢顺着椅轮到靠背上。
监视器折射的蓝屏光映在身上,液体黑的发亮。
水母带着令人胆寒的气息,阴恻恻地缠绕在692颈间,小声的威胁人,“爸爸,可不可以把哥哥给我?”
祂行为和语气完全不搭边,祂是真的想要杀死692,声音却尖尖细细任人揉捏。
在水母偏执狭隘的认知里,哥哥总为无关紧要的人办事,根本不完全属于祂,现在……属于692。
祂不能失去哥哥。
692无视液体的话,视线落在眼前大大小小的数据光屏上,喉间收紧才开口。
“满脑子装的都是谢浔,又把人怎么样了?”692清楚汤圆的占有欲,智能机甲被摧毁的新闻他看了,除去触手怪,不会再有生物有如此强的破坏力。
提到哥哥,水母放松下来,紧接着表示,“哥哥是我的。”
祂离开692的颈侧,跑到扶手上准备下去,回头注意到692的面容恢复以前的样子。
“让你偷的东西拿到了吗?”692摆弄水母的小触手。水母抗拒地推。
“我不知道爸爸在说什么。”水母装无知很有一套,祂不会为给692带来什么,让哥哥怀疑祂,不值得。
692看祂这幅装傻的样子,知道没有结果。
“你知道什么是世俗意义上的喜欢吗?”这些东西他从未交给一只触手怪。
怪物不需要这些。
“知道啊。”水母拨弄着触手,意识里的声音不间断,“哥哥开心,我也开心。难过,我也很难过。哥哥受伤的话……。”祂换种方式表达,“哥哥不能受伤。”
692点点头,意味不明道,“这样啊。”
水母歪歪脑袋,不想懂。
“我要找哥哥了。”祂说着从扶手边滑下。
692移动轮椅,漆黑的一小团消失在视野里。
**
谢浔在一间空荡荡的房间醒来。
腿根传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酸痛感,几乎合不拢,身体深处传来过度要过的异样,但身上没有一丝暧昧过后的红痕,更没有爆炸过后的伤。
谢浔没有中间段的记忆,周围只有他一个人。谢浔撑着酸软的身体下床,摸索着墙壁向浴室的方向靠近。
手刚撑在洗手台上,双腿发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不受控制地滑落,直至跪坐在冰冷的瓷砖上。
“靠,站不起来了。”谢浔手撑着慢慢跪起来,大腿疼的没有力量支撑,累的满头大汗。
黑漆漆的水母不知什么时候跑进来的,祂悄悄从谢浔大腿侧探出头,细小的触手焦急地扒拉谢浔的腿,“哥哥,躺着,躺着,哥哥。”
躺地上吗?!
谢浔看见祂就来气,都是这个罪魁祸首!
谢浔一把抓住软乎乎的捏捏,毫不犹豫地丢了出去,“滚,不许再过来!”
谢浔自己一个人根本站不起来,几次下来徒劳无功地坐在自己的手背上,有时间他一定要谢无濯试试站不起来的滋味!!
过了会,水母的人形态委屈巴巴地侯在浴室门口,挡住大半光线。
谢浔愤愤地仰头看他,双腿因酸痛和脱力忍不住发颤,他质问谢无濯,“谢无濯,你要把我关起来吗?”
除去通风扇,谢浔找不到房间的其他出入口,浴室连镜子和窗户都没有。
沉默的对视,谢无濯害怕地往旁边躲了躲,只露出半个身体,“是……这样的,哥哥。”
谢浔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窒息感扼住喉咙,他要窒息了。
谢无濯冒着挨揍的风险走过去,跪在地上把谢浔抱起来,谢浔站不起来也方便自己。
谢浔重新躺在床上,一人一怪又沉默地对视。谢浔最先败下阵来,带着无处发泄的羞耻和愤怒把自己蒙进被子里,裹成半个茧。
“哥哥?”谢无濯的声音隔着被子传来。
谢浔赌气不去搭理,被自己一手养大的怪物给关起来了这件事让他无地自容,要气死了。
“哥哥,我学会做饭了”语气带着讨好意味,“我可以做给哥哥吃。”
哥哥其实不喜欢喝营养液,他都知道的。
“……”学做饭就是为了这个!
“……哥哥。”谢无濯揪着被角,“你说过,不会不要我的。”
谢浔想晕过去,最好别再醒来。谢无濯越来越无法无天。
“哥哥,别不说话,理理我。”
第69章 (°ー°〃) 别这么盯着我
谢浔捂着耳朵, 内心稍稍平复下来,但眼下状况依旧打的他措手不及,满腹疑问。
很多东西只记得模糊的影子, 没有确切的感受。脑袋空空,没有细节的填充物。
得不到回应的怪一步三回头的去浴室, 谢无濯委屈地咬唇, 他又做错事了。
谢浔悄悄撑开被子缝隙, 瞄怪物的方位, 对视上匆匆避开,心情复杂。
“哥哥, 我给你擦擦?”谢无濯走过来, 手里拿着沾湿的毛巾。他说着摸出谢浔的胳膊。
谢浔介意坐在地上, 放任对方帮忙。
白色的被子露出微蜷的手指和戒备的眼睛,温热的毛巾在手心游走,动作轻柔又走心。
谢浔的目光在毛巾和谢无濯低垂的眉眼来回看。
为什么只拿条毛巾, 而不是端盆水。
目光跳到谢无濯脸上, 谢浔双目微睁,抿紧了唇 ,安慰的话堵在喉咙里。谢无濯哭的时候总没有声音。
哭的太懂事, 挑起细碎的童年记忆, 谢浔心里涩涩的。
如果祂嚎啕大哭,自己应该会狠下心置之不理。偏偏是没有声音。
“哥哥,是我不好……别不理我。”谢无濯头埋的更低, 豆大的眼泪掉在刚擦过的手臂, 砸到谢浔的心尖上。
……好可怜。
谢浔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别扭被眼泪洗涤。他捏了捏谢无濯的冰凉的指腹,那时他也在哭, “眼泪要砸死人了。”
“哥哥。”谢无濯猛地抬头,泪水在眼眶持续打转。
谢浔腿根隐隐作痛地提醒。他端详沾染泪水的脸,心软下来,“好了,过来,我抱抱你。”
“哥哥。”谢无濯没骨头一样钻到谢浔怀里,动作带点迫不及待。
衣服扑棱棱掉落,黏糊糊的触手瞬间吸附在谢浔肩膀和后背,挤压的情绪一拥而上,水母趴在谢浔心脏口哭的身体起伏。
谢浔没有推开湿冷的触手,反而揉揉祂的软软的头,调侃,“无濯胆子好小啊。”
水母抽噎声一滞,报复性地咬人。祂没有用力,含着舔,弄的谢浔半身的口水混眼泪。
水母带着哭腔的承认,“哥哥……我是,胆小鬼。”
这点不可否认,在这方面确实胆小。
“没死呢,不许哭了。”谢浔跟哄小孩一样,轻拍着抽噎的水母。
又偷偷丈量祂的大小,好像有一丁点细微的差别,可能太长时间没摸了。
“对,不起。”湿哒哒的触手抱着谢浔的脖颈,在青年身上留下一串串红珍珠,水母的抽气声压在谢浔怀里,“哥哥,我没有用。”
祂什么都做不到,一直让哥哥受伤。
被子笼罩着人和怪,情绪共感水母的自责和难过,像镌刻进意识里,挥之不去。
谢浔的情绪被揉成一团,他侧过脸,枕着水母微微发颤的身体,耐心的解释,“我养着你,没想让你为我承担这些。”
很多都是等价交换,谢浔不觉得有什么,很早便设想过结局。
“可哥哥受伤了,我没有……保护好,”祂哭的喘不过来气,“我来就是要……保护哥哥的。”
字字如同小锤击打,谢浔噎住,说别那么想,怪物抽抽嗒嗒执拗不改。
漆黑的小团映在瞳孔里,好难办。
谢浔捏着祂的触手亲了下,拟态吸盘急切地卷着他的手指吸,“你自己呢?”
谢浔依稀记得当时的触感,碎呼呼,粘稠的,抓握不住又无法挣脱。
水母带着细小的抽噎蹭着谢浔的脸,往上贴,“哥哥,我不是人。”
谢浔脸上掠过极浅的笑,不真切,“不会难受吗?”很多眼睛都炸出来了。
祂有很多眼睛,谢浔在吉塔尔山见过。
水母明显僵住一瞬,像逃避什么,默默化成一滩水,“我不疼的……”
谢浔乘势而为试图纠正,刚要说话被微弱但清晰的声音打断,“不一样的,哥哥。”
哪里不一样?
谢浔皱眉,思虑几秒,“你好不讲道理。”
“就不讲道理。”水母耍小孩子心性,祂倏地撑起身体,恢复了点精神,“我给哥哥擦擦。”
“别动,我自己来。”医院擦的谢浔有心理阴影,虽然祂出于好心,但祂真的很色。
这里碰碰,那里摸摸,偶尔舔舔,仗着谢浔动不了,为所欲为。
细小的液体孢子不知不觉附在正够毛巾的谢浔腰腹腿间。
突如其来的冰凉感像冰点渗入,谢浔浑身一颤,攥紧的毛巾挤出几滴水来。
“谢、无、濯!”谢浔恼羞成怒,耳根瞬间染上薄红,恨不得把祂再次扔远。
水母天真地跳下床,举起触手要谢浔手上的毛巾,“啊?”
谢浔看祂装傻充愣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抖开白毛巾,一股脑盖在水母头上,“你好烦啊。”
水母头顶着毛巾,像个欢快的小幽灵跑去浴室。
谢浔:“……”
想揍祂。
缓了会,谢浔耐着性子打量房间的细节,之前被腿疼冲昏了头,没仔细看。
房间素白冰冷,空荡荡的没有活人气息,除去必要的家具,几乎没有东西。
幸好没来条锁链。
谢浔捡起地上的衣服抖了抖,丢在床边,重新躺下,目光放空地看向天花板。
不一会,水母冲洗完,抱着崭新的毛巾爬上来,小心翼翼地擦着谢浔被眼泪濡湿的地方。
谢浔没动,任由祂动作,反正都快干了。
水母擦完,把毛巾铺在一边,静静趴在上面看他,眼神露骨发直。
满溢的占有和剥夺,情绪共感的谢浔不适地扭头,伸手盖过水母的眼睛,“别这么盯着我。”
怪渗人的。
水母亲亲隆起的手心,一根细小的触手从指缝里挤出,湿漉漉的大眼睛露出来,“我不可以看哥哥?”
“……”
谢浔对视上眼睛,妥协别过脸,“收敛点。”
“我听话,哥哥。”水母低眉顺眼地爬过去,贴在谢浔脸上,反复叠加的亲着。
脸被嘬的微微发疼。
谢浔起了逗弄的心思,装模作样地张大嘴巴,作势要去“咬”祂的脑袋。
怪受不了刺激,砰的变成人。谢浔懵了一下,迅速移开印在对方脸颊上的唇。
“哥哥?”谢无濯紧贴上来,…….,。
挤压的疼痛猝不及防,谢浔提上一口气,转过脸默默咽下即将出口的闷哼声,“……别挤。”
“哥哥腿疼?”谢无濯不敢再动,触手们小心地贴上酸痛的位置,试图缓解。
“不疼。”谢浔嘴硬,气恼的和触手较真,液体反而爬到手指缝里。
j着谢无濯的腿不同程度的颤,他歉疚地捏了两下,被瞪了眼,讪讪地收手,“哥哥。”
谢浔突然福至心灵,联想腿疼产生的某种可能,“精神网里?”
谢无濯心虚地收回跃跃欲试的手,“我想哥哥和我……说话。”
那能叫说话吗?
“呵,你还想要小孩呢。”谢浔提起这件事格外郁闷。
692教唆,祂就去做,他教的一点不听。
“哥哥,其实我不想要。”谢无濯的双手穿过谢浔身侧,将他牢牢圈在怀里。
谢无濯清楚的知道,畸形的囚禁需要的筹码大于哥哥对他的爱,谢无濯衡量过。692也说哥哥不是愿意被关起来的人。
所以,祂需要一个小孩。
但爱是偏的,恨也是。
祂要吃下一整个。
“想也没用,”谢浔被抱地喘不过来气,“别在我面前晃,我困了。”他找借口撵怪走。
谢无濯松了些力道,却没有立刻离开。他低头,额头抵着谢浔的额头,“哥哥没有给我的吗?”一直没有亲过他。
眼巴巴的。
谢浔得意的笑笑,“没了。”
“好吧。”谢无濯慢吞吞地穿上衣服,依依不舍地离开。
瞳孔识别门自动关闭,谢浔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发呆,手边没有任何电子设备,不清楚时间,不了解状况。
逃离的记忆被挖走大块,怎么都想不起细节。
不知过了多久,睡意朦胧的谢浔被许多触手扶起喂了支营养液,穿上绸制亲肤的睡衣。
谢浔其实醒了,依闭着双眼,一是因为谢无濯太磨人,二是理现在的状况。
房间里有第二个人。
谢无濯反坐在椅子上,手搭在椅背垫着下巴,黑蓝色的眼眸愈发阴郁。
哥哥在装睡,躲他。
他又不做坏事。
啊,哥哥睫毛好长!
站在远处的692淡淡的看了眼,他打开银白色的医药箱,动作娴熟的拿出注射剂。
触手怪虽然拥有治愈能力,但谢浔的身体状况仍然不太好,身体各项数值忽高忽低。
注射针剂对准谢浔胳膊上青灰色的血管。
谢无濯戚戚凑过来。针剂缓缓推入,离开时带出来的一两滴。
“不用让哥哥醒吗?”
谢无濯想什么692非常清楚,他继续推入另一支,“不用,你要继续留在这?”
反正哥哥装睡,不想见他。触手拨弄着纤长平直的睫毛,“我想想。”
收拾医疗垃圾的692抬眼又垂下,按理来说应该上演恨海情长的戏码,他嘴角扯着一抹笑。
很幼稚。
触手抹去谢浔胳膊上残留的液体,谢无濯不爽地盯着692。
“你在看我好戏吗?”谢无濯的声音略显突兀。触手怪的声线尖细像小夹子,拟态成人,在谢浔面前也夹。
692不咸不淡的嗯了声,认真评价,“很精彩,不是吗?”
气氛焦灼,装睡的谢浔喉结滚了滚,现在的状况不允许他醒来。
吸在脖颈上的触手懵懂地点了点他的眼皮。
冰冰凉凉的,眼皮忍不住颤了下。耳边的声音细若蚊蝇,“醒啦。”
谢浔:“……”别说话。
“哥哥醒,醒呀,哥哥……”声音越来越大,吃瓜的谢浔想找地缝钻进去。
谢无濯察觉到冷冷地扫了眼,触手安分地掖好被角。他俯身亲吻谢浔的唇,声音只够两个人听见,“哥哥,我先走了。”
692耸了耸肩,先谢无濯一步出门。
等到周围空无一人,谢浔才睁开眼,谢无濯离开时关了灯,天花板只剩四角留下的微弱的灯。
谢浔拿起桌边倒好的水,刚刚的人应该是692,但没有轮椅声,他的腿似乎好了。谢浔合理推测出这里是63区。
如果真是的话,那么远的距离,谢无濯怎么带他来的。
开车放在谢无濯身上不现实。
谢浔无聊的下床沿着房边绕了一圈,没有任何收获地倒在床上捏腿。
关起来也应该给他个终端玩玩。
当晚谢无濯没回来,谢浔喝的水可能有问题,睡的格外沉。
沉到没有发现门开了,白大褂在夜里显眼,692缓步走来。
第70章 ╭(°A°`)╮ 哥哥怎么来这里了
怪第一次关人, 不熟练。谢浔不是第一次被关,不理解但接受良好。
比如现在,谢无濯正帮他做些啃指甲的小事。
谢浔懒洋洋靠着沙发, 黏糊糊的触手们沿着指甲边缘一口口咬,殷勤的过分。
一条稍稍粗壮的触手供着谢浔的手心, 谄媚道:“哥哥, 好啦, 好啦。”其他几条纷纷附和着, “好啦,漂亮, 要哥哥亲亲。”
谢浔自动忽略得寸进尺的后半句, 五指屈起, 仔细看了看,触手啃的意外平滑。
他笑着戳偷偷碰碰的触手,“你们还挺有用。”
“有用哒!”得到肯定的液体亲昵地缠绕在谢浔腕上, 哼哼唧唧讨要亲亲。
谢浔看在指甲的份上, 没管它们的小动作,只是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反而,挤着他的谢无濯蹙着眉, 毛茸茸的头发蹭着他的胳膊, “哥哥别对它们好。”
修长的手看似盖着谢浔的手,实际上捏着正往袖口钻的触手。
谢浔清晰的听到袖口叽了声,喉咙冒出疑惑的单音节, “嗯?这也算?”
他什么都没做。
谢无濯枕在谢浔的肩上, 小声嘟囔着算的,慢慢地滑到腿上。
随着谢无濯的动作,腿逐渐紧绷。他睁着一双湿漉漉, 有一点下垂的大眼睛,无辜地看来看去,手作祟捏了捏。
肉紧紧的。
他欲言又止,在谢浔羞恼的注视下识趣的闭嘴。
腿上沉甸甸的,谢浔别扭地撑着沙发默默往后移,身体上的每块肌肉都在挣扎。
腿被枕着,腰腹以下都不属于自己,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
谢无濯不满的抗议,“哥哥,你总动。”
抬起的腿尴尬的放下,谢浔胡乱看周围,衣角在无处安放的手里揉的皱巴巴。
触手拍拍哥哥的手背,谢无濯举起手,丝毫没有把刚刚的事放在心上,“手疼,哥哥。”
门外的瞳孔识别仪器滋了声,冒出一簇小电花。坑坑洼洼的门印证它们遭受的不公。
谢浔:“……”
门是谢浔眼睁睁看着谢无濯从外面掰开的,碎一地的滤镜在咬着的牙刷中重新粘起来。
他不是人,这很合理。
谢浔自然不信他的鬼话,转念一想便循着谢无濯的意思,嘴角翘起的弧度让某人惶恐,“疼啊。”
谢无濯晃神,硬着头皮点头,声音弱了几分,“可疼了。”
“吹吹?”谢浔低头,视线落在对方左眼皮上那颗小小的,颜色深红的痣上,眼眸中划过的狡黠,触手精准捕捉到。
谢无濯按捺不住内心的雀跃,肉眼可见的兴奋,“吹吹!”
谢浔依言给谢无濯吹手心。睫毛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巴微微哝起,牵动着谢无濯紧绷的神经。
凉气盛满手心,谢无濯喉结滚烫,脸上升起不正常的红晕。
完了,他想。
又想要点什么,要点什么好呢?
哥哥这样又为了什么呢?
跑走吗?
念头像罪恶的毒蛇一样引诱着谢无濯,睡衣扣子含在齿间,丝线断裂。
他吻上谢浔微张的唇,潮湿的缠绵,身后延展的触手虚虚环绕在谢浔身侧,轻而易举把人压在身下。
谢浔耳尖瞬间充血,散漫的眸子盛着谢无濯。睫毛刮着他的灵魂。
视线胶着,谢浔感觉到谢无濯胸膛剧烈起伏,温热的呼吸洒在脸侧。
谢浔抬手掩着咬肿唇,指尖在手心留下红痕,嘴上不饶怪,“这就不行了?”
“明明是哥哥躲着我。”谢无濯不敢再看,撑开他的手,蹭着鼻尖,“哥哥故意的,我不亲了。”
管他亲不亲,谢浔的目的已经达到,他轻推着谢无濯的肩膀,示意拉开距离,“好了,我有正事和你说。”
“等一会,哥哥。”谢无濯贴着谢浔的脸颊,渐渐错开,闻着刚刚弥散的常青藤信息素。
越闻越不对劲,他脑袋发晕。
谢浔被灼热的呼吸烫地动了动脖颈,很细小的动作,触手们嚷着不行,推着他的脸,恢复原来的位置。
谢浔气的无语,试图去咬它们。
想起刚才的行为,谢浔问,“之前的扣子呢?”
“秘密。”
“也开始有秘密了。”
“哥哥也有秘密。”
铺垫几句谢浔想问的,他终于回归正题,“宝贝,我想出去看看。”
初次关人的谢无濯显然没有掌握到精髓,谢浔尝试用其他的换,目前来看,实现的可能性极大。
谢无濯玩着刚被啃过指甲的手。692在报复他,目的是让哥哥出去。
但确实应该带哥哥出去转转,长时间待在同一个地方,闷坏怎么办。
“哥哥,我怕你跑掉。”692告诉他没有人喜欢被关起来。
毛茸茸的头发扫着脖颈,痒痒的。
谢浔从仰着脖颈躲,到用下巴帮怪梳理头发仅用几秒,“跑累了。”
半真半假的三个字,谢无濯支棱起来又趴下。
从开始谢浔已经赢了,谢无濯做不到真正意义上的拒绝。
只不过开始的人不知道,做不到的人恶劣心思过多的享受。
——
事实和谢浔预想的差不多,他们所位于63区物种实验基地,只不过是在地下负一层。
除去关谢浔房间,周围随处可见的无菌室和智能ai。
负一层主要依靠ai机器人运转,它们并不是试验区主力。
福尔马林中漂浮的骨化小孩,身上连接着各类管线,两个ai机器人正录入数据。
“哥哥要上楼吗?”谢无濯询问中,耳麦传来692实时监控而来的声音。
“现在放心了?”谢浔调侃他。
“我跟着哥哥。”谢无濯握紧他的手,似乎怕他下一秒消失。
ID卡识别上楼,机器人辅助按层。63区的构造比12局简单得多,内部普通、简约。
谢无濯知道哥哥想要了解什么,他把人带到办公室门前,“哥哥,我在外面等你。”
“好,”谢浔手搭在门把手上,察觉到谢无濯眼巴巴的视线,没问原因,只晃了晃谢无濯的手。
门轻带上,谢浔冷淡的目光扫过轮椅上等候多时的人。
谢无濯关闭耳麦,坐电梯上楼。
拒绝递来的呼吸面罩,无菌室刚发狂燥乱的人,此刻像死人一般倒在谢无濯脚边。
柑橘味的信息素穿透防护服,染了谢无濯一身。
诱导性的味道。
硕大的显示屏上映射出63区的内部构造和见不得人的血腥实验,692意外地挑了挑眉梢。
692操控自动轮椅转身,眉眼纯良无害,声音如同叫老朋友,“来了。”
谢浔面无表情地乜斜了眼,突然抬腿,轮椅砰的一声倒地。
“腿不是好了吗?”
692反应惊人,先一步站起来,稳稳落在地上。他往前走两步,刻意凑近谢浔,“习惯了。”
谢浔生理性抵触贸然靠近,表面波澜不惊的往旁边撤步,余光注意到692脖颈上的一片青紫,致死的力度。
看的他脖颈疼。
谢浔拉开另一边的椅子,看向692视线跳到放大的显示屏上。
画面里的身形和谢无濯很像。谢浔压着眉,显示屏里的人蹲下身,手指如同刀刃,直接穿过仿生人的脖颈。
人造的廉价鲜血喷涌而出,692欲盖弥彰地挡着面罩下露出的毛茸茸的头发。他张了张酸痛的手,背过手切转显示屏。
谢浔:“……”当他不存在吗?
692扶起轮椅,坐上去,操控着转到办公桌对面。
“无濯帮你做什么?”谢浔没好气的质问,显示屏里的人做的事是谢浔不敢想的。
“处理点事。”692语气病恹恹的。
“是吗?”怎么看都不像。
“物尽其用。”
谢浔凝噎,随口吐出的四个字就知道692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这么对他,不怕他知道伤心?”
再怎么说都喊爸爸的,养的时间不比他短。
692盯着谢浔看了会,盘着圆滚滚的木头小鸟,笑道,“谢浔,你想多了。”
“什么算少呢?”谢浔托着下巴,带着少有的装出来的审视姿态。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谢浔打破僵局,“顾……”
他刚说一个字,692的态度比之前礼貌的多,脸上挂着的得体的笑,和谢浔在吉塔尔山见的一样,“不多。”
谢浔一瞬不瞬地看着692,没有情绪的哦了声。他接过修复好的终端,水母之前的牙印消失了。
692看出谢浔的困惑,“终端备份之前的信息。档案销毁,军部那边你回不去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盖过过往的沉重。
没有先前想象中束缚禁锢枷锁脱离的欣喜感,很平静,谢浔扣上终端,还是道了句:“谢谢。”
指尖停顿,木头小鸟站不住身子,圆滚滚的身子倒地不起。
692总是淡淡阴郁的,连笑也是,“谢浔,你比我想的还要不一样。”
谢浔迎上探究的视线,“谢谢夸奖。”
“……不客气。”692扯了扯嘴角,眼眸里的笑未达眼底,被更深的一层情绪取代。
青年站起身,抿紧唇看了又看,决定离开是非之地。
692留给谢浔最后一句话,“负一层沿着指向标往里走,左拐,第三个杂物间。有你就想知道的答案。”
谢浔没有想知道的答案,暂时没兴趣在等谢无濯回来中逐渐消弭。
人反应过来,已经溜达到负一层。谢浔沿着幽绿色的指向标深入,越往里走,灯光越暗,心里的不确定感越强。
爆炸经过?还是扣子?
谢浔伸手,门把手转动。
门缝透进的光如同一把利刃斩过漆黑的房间,不偏不倚照在小床腿上。
床很小,两个人需要硬挤才能睡下。床腿的锁链长的惊人,绵延到谢浔脚边,像是为他特地准备的。
“……什么癖好。”谢浔往后退了半步,带上门,泛起冷汗的后背撞入温凉的身体里,脚下如同生了钉子般定住。
“哥哥怎么来这里了?手心这么多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