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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偶像包袱的祝将军正拎着小篮子在餐桌边坐下,整理自己的仪容,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群神经病里出淤泥而不染的那一个。

清流祝将军闻言转头看向身侧恋人:“什么不行?”

温执明锐利的眼神扫过客厅,神色冷峻,声音铿锵有力到像是在分析战局:“他们的人设特色很鲜明,等到这段播出,十个八个热搜都能买得上去,祝嘉木,我们不能输,站起来!”

祝茗:……

进门之前你明明还说累死了想要坐下啊!

祝茗被拽着后脖颈拎起来,默默把手里的大个西红柿放回菜篮子,语气虚无:“你对我说出这段话的时候,我们就输不了了,温先生。”

谁家好人跟情敌上综艺还在考虑热搜,经纪人的职业病吗?!

不是,话又说回来,为什么看到这么乱七八糟群魔乱舞的场面,温执明不仅不觉得惊讶,还想要融入他们?

温执明却不认为这是群魔乱舞。

白歌的性格不适合综艺,也不屑于上综艺,所以他入圈六年,虽然操盘过无数次热搜,操纵舆论一把好手,却没参与过综艺的营销。

今天进门撞见扑面而来的好素材,一时把持不住,蠢蠢欲动着想给自家男友也营销一波。

——历数祝嘉木做过的离奇事迹,什么秀场后台爬通风管道,什么当众薅犯人裤腰带,随便拿出一件来,难道不能艳压群芳?

祝茗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下意识一阵恶寒,试图劝服燃起斗志的男朋友。

“呃,温先生,你先坐下,”他伸手去掏储物柜里的小饼干,想用甜点堵住男友的嘴,“人太累的时候,不要做决定,你先吃点东西……”

“诶,不许拿!”

小零食忽然被一只手收走,导演于茴的坏笑在二人眼前放大:“从现在开始,别墅里的小零食不再对各位嘉宾提供。今晚,你们的晚餐只能用游戏里获得的食材制作,如果找到的食材太少,那就只能饿着了。”

“噢,导演,泥说甚么?”埃罗尔晴天霹雳,“周,窝们完蛋了!介一切都是泥的错!窝们只拿到了两个鸡蛋!”

祝茗:……

——你俩到底是怎么做到口号最响,干活最菜的?

视线偏移,身材娇小的歌坛天后和蔼地注视着大型犬,微笑。

祝茗:……懂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是吧?

导演顶着一脸幕后boss般的神秘笑容,无视了嘉宾之间的暗流涌动,轻快宣布名次:“今晚找到最多食材的是小祝老师组,其次是陆老师和莫老师。”

“那么周老师和埃罗尔就很不幸地成为了最后一名——”

她转了个音,硬生生添上了一个疑问的语气词:“吗?”

祝茗被天道报复过无数次的大脑迅速发出ptsd预警,这什么意思?

埃罗尔熄灭的蓝眼睛重新有了一点微光:“甚么?”

于茴放下手卡,站起身来:“我有一个重磅消息要通知大家。”

“这一期节目除了我们三组常驻嘉宾之外,还有一组飞行嘉宾。他们同样参与了寻找食材的任务,但不同的是,他们的寻找目标不是只有食材,还有我们节目组精心准备的扭蛋机。”

“每一颗扭蛋中都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今天游戏的特殊机制,如果飞行嘉宾的手气够好,抽到金色大奖,甚至可能逆转今晚的游戏结果。”

祝茗:……好,那肯定抽到了,天道那厮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折磨他的机会。

被天道反复蹂躏的DNA动了,连开了好几个小时睡眠模式的033都跳出来戳他:“……祝茗,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危?”

祝茗没来得及抱怨,就听于茴拍了拍手。

bgm应声响起,沈烁和那位怯生生的小跟班伴随着音乐声缓缓步出别墅二层的楼梯,凹着造型走下来,宛如偶像剧男主角的闪亮登场。

于茴捏手卡的力气微微加重,嘴角抽了一丝凉气,但还是维持着npc般的平静,微笑点头:“欢迎沈烁老师和蒋平芜老师加入我们的游戏。”

沈烁热情洋溢地打招呼:“大家好,我是演员沈烁,很高兴见到各位前辈!”

祝茗早些时候已经见到过这张脸,心无波澜,只觉得替他尴尬,其他两组人事先不知道有飞行嘉宾空降,配合着露出点惊讶神色。

沈烁挨个与常驻嘉宾握手,除了对前辈周衍、影后陆远声尊称“老师”之外,对年纪、资历相近的其他人都亲切地叫了名字,问好拥抱一应俱全,俨然一个礼貌又亲和的五好青年。

他走到祝茗面前,笑盈盈地站定,整整三秒没有说话。

而后微微向前欠身,十分客气地伸出右手:“祝老师,很荣幸见到你。”

现场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他们。

——这家伙这是在演哪出?

沈烁的资历虽然称不上老,但毕竟比祝嘉木出道早,即使没出过什么好作品,算不上祝嘉木的前辈,也勉强能算得上同辈,周衍和陆远声一个影帝一个影后,尊称一声老师也就罢了,对祝嘉木也来这出,是想作什么妖?

祝茗对此的评价是:呵呵。

闭着眼也能猜到沈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就是趁他有热度,想把他架在火上烤,意图捧杀么?

祝茗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这种拉垮的演技,也好意思拿来害人?

——本将军给你打个样,让你看看什么叫顶级绿茶。

祝茗摩拳擦掌,却被人抢了先。

满腔职业热情未能得到释放的温执明握住他的手腕,把他往后拉了一步。

经纪人抬起头,嘴角扬起没有温度的弧度,语气像是开玩笑,却隐隐有种压迫感:“沈烁老师,不是每个和我站在一起的人都是白歌,祝嘉木一个十八线演员,可受不起沈老师这么叫。”

节目组工作人员的神色一个比一个精彩,兴奋地互相交换眼神。

——开始了开始了,这就是他们参与这个节目策划的初心!

——这就是情敌吗?这就是以白歌为中心的三角恋修罗场吗!温执明这是在公开拿祝嘉木和白歌比,言外之意就是祝嘉木不配和他站在一起啊!

——刚才那些和平共处果然都是伪装的假象!

祝茗却笑了起来。

——温先生护着我啊。

他后撤一大步,腰板挺直,噙着笑行了大夏的古礼,语气似是玩笑,又像是有半分真心:“沈老师,您听到了,请千万不要用对待白歌老师的态度来对待我,温先生可是会生气的。”

于茴不由挑眉。

——很有意思。

温执明借情敌身份做挡箭牌,明为贬低实为救场,将沈烁的捧杀转化为他和祝嘉木之间的针锋相对;而祝嘉木的玩笑更是将落点定在了两人的关系之上,试图制造恶意的沈烁就彻底成了“情敌”之间的一场play。

——请这两个人来,真是请对了!

成为垫脚石的沈烁尴尬地愣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的假面有点挂不住的趋势。

于茴藏起眼底精光,笑呵呵地把仿佛正在夫妻对拜的两人拉开,打圆场:“好了,沈烁老师,今天你作为飞行嘉宾,偷偷参与了我们的【丛林寻宝】游戏,你觉得,哪个组合能拿到今晚的第一名?”

短短几秒之间,沈烁的完美假笑又焊回脸上,仿佛刚刚尴尬的不是他,他扶了扶领口的话筒,笑道:“嘉木吧。”

于茴笑容不变,仿佛一个无情的推流程机器:“说说原因吧?”

沈烁微笑着看向镜头,丝毫没有演员下意识躲镜头的习惯,满脸生硬的单纯微笑:“因为他一直是一个主体性很强的人,只要有竞争,就敢于为自己争取。好比之前《大夏风云》试镜的时候,他真的不惜一切代价,为了把人物演得更加完美,甚至改了商导剧本里的台词。”

“我不是说他这样不好,我很羡慕他,因为我这个人就是这样,有点自卑嘛,不敢和前辈争,比较按部就班,但嘉木不是,我觉得他是任何事情都要得第一的人,而且他也确实有聪明的头脑,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翻译一下,就是说他自以为是、刚愎自用、不尊重前辈、好胜心强,还一肚子小聪明。

祝茗翻了白眼正准备回怼,就听温执明冷冷扔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沈老师谬赞了,我觉得他配不上你的夸奖。我也是祝嘉木的前辈,为什么他在我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从来没有表示过要跟我争取白歌?”

——!!!

于茴导演脸上的npc微笑都差点绷不住,温大经纪人如愿以偿让自己这一组成了视线焦点,微微扬起头,睥睨全场。

——帅惨了,怎么会有人又帅又可爱。

祝茗眼里直冒粉红泡泡,主动配合表演,含羞带怯地藏在温执明背后:“是、是温先生说的这样呢,沈烁老师一定对我有一些误解……”

眼见着沈烁又跟卡带似的说不出话来,于茴赶紧插话,棒读cue流程:“咳咳,寒暄就到此为止吧,请沈烁老师拿出他的卡片,大声告诉我们,你抽到的是什么内容?”

沈烁被温执明怼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嘴角抽动了两下,干笑:“好、好的,作为飞行嘉宾,我找到了什么呢?”

他拖着长腔,缓缓从兜里掏出一张金光闪闪的卡片,眼中得意神色一闪而过。

“请获得第一名的小组与最后一名交换食材,并接受最后一名应得的惩罚。”

第77章 雨夜聚餐 温先生,我超级害怕的,你可……

《宿敌就是宿敌》的世界里, 导演于茴的规则就是铁律,她一声令下,祝将军的小篮子里就只剩下可怜兮兮的两个鸡蛋。

祝茗怀抱着鸡蛋, 咬牙切齿地笑了。

033打了个哈欠,佛系地安慰他:“算了,算了,祝茗,活着已经很好了, 只是一顿不吃而已,饿不死的。”

祝茗在心里冷笑:“呵呵, 真是好小家子气啊, 天道,还以为多有本事, 原来只会搞这种鬼鬼祟祟的小把戏, 以为这样我就会屈服吗?”

心音未落, 窗外“夸嚓”劈了个雷,惨白的闪电映亮了整片夜空, 而后“啪”得一声,屋里陷入黑暗,隔着窗玻璃传来噼里啪啦的骤雨声。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藏在沈烁背后的蒋平芜尤甚,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呼喊。

祝茗:……

033幽幽泛着蓝光跟他对视, 摊平了四角, 拍拍他脑门:“人啊, 要懂得敬畏自然。”

——

节目组敬畏自然,但有限。

主要是因为他们经费也有限,这座海边别墅的租价高昂, 节目组只租了四天,今晚是能拍就拍,不能拍也得拍。

于茴解开了所有人的手铐——除了祝茗和温执明。

她说这也是惩罚的一部分,虽然遇到了意外,但惩罚该继续还是得继续。

而后让金贵的大明星们留在屋里等着,免得淋了雨待会的后采任务还要重新做造型,而她带着几个工作人员冒雨去紧急检修电路。

八个人排排坐在沙发上,看着落地窗外的瓢泼大雨发呆。

沈烁一开始还说着什么诸如“都是女孩子太危险了”之类的假惺惺的屁话,被陆远声冷笑一声用相当粗俗的话给怼了回去,现在安静如鸡。

祝茗坐了一会,摸着黑扣住温执明的手腕,往他身上挤了挤,小声跟他咬耳朵:“温先生怕黑吗?怕打雷吗?如果害怕的话,可以搂着我哦?一会开灯了,也可以说是太害怕了,忍不住。”

温执明耳尖被吹得痒,缩了下脖子,无奈伸手把他戳开:“……坐好,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

“什么算盘,真是的,我们可是情敌,让温先生抱我难道对我有什么好处吗?”祝茗满脸正直,坚持不懈地推销,“我只是好心,愿意摒弃前嫌,帮助温先生渡过难关,怎么能这样想我呢?”

“我不……”

温执明突然一顿,怪异地沉默下来。

祝茗:?

——怎么拒绝一半,要搂吗?温执明真的怕?

他慷慨地递出自己的肩膀,却听温大经纪人语气古怪:“祝嘉木,是不是你害怕了,却污蔑到我头上?”

这话三分犹疑七分担忧中还带着一丝兴奋,他被男友调戏了太多次,眼看有机会窥破祝嘉木狡猾狐狸尾巴之下的柔软弱点,难免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祝茗:……

他到底是个多么心机深沉诡计多端的形象啊,难道人与人之间就没有一点信任吗?

区区雷雨和停电,祝将军从前在毫无遮蔽的军帐中都不怕,如今好端端地坐在楼房里,当然不可能感到害怕。

——但是,男朋友都主动把杆送到手里了,哪有不顺着爬的?

祝茗斩钉截铁地夹起了嗓子,含羞带怯好不可怜:“是的,没想到被你发现了,温先生,我超级害怕的,你可怜可怜我吧,不信你听听我的心跳……”

边说边握住那只被手铐拴在一起的手,往自己胸口按,窗外的电闪雷鸣风雨飘摇,惨白的光映亮了他眼角挤出来的莹莹泪光。

033:……

后台的绿茶值又开始飙升,033幽幽在他耳边恶魔低语:“你不反思一下到底为什么别人不信任你吗?”

祝茗根本不在乎033的诋毁,反正听不见系统说话的温大经纪人已经被他的心跳声迷倒。

温执明对他的鬼话依旧是半信半疑,但看他模样可怜,还是悄然靠近,抬手捂住了他的耳朵,嘀嘀咕咕:“跟小孩似的。”

——算是反击了祝嘉木这些天来对他的捉弄和调戏。

心理年龄27岁的祝将军笑眯眯地认下了污蔑,嘴唇轻轻蹭过温执明的手腕:“谢谢温先生以德报怨呀~”

被他握住的那只手瞬间就僵了,皮肤隐隐开始发烫。

——啪。

然而就在此时,一楼的灯毫无预兆地点亮,黑暗中隐藏的秘密顷刻无所遁形。

陆远声收回了虚虚比划在莫凌风脖子上作势要掐死她的手,正襟危坐;周衍踹了一脚趴在地上爬向零食柜的埃罗尔,叫他赶紧站起来变回人样。

于茴脱掉稀里哗啦的雨衣,顶着npc微笑扫视过整间会客厅,目光落到祝茗和温执明身上的时候顿了顿。

温执明坐在沙发上的姿势乍看之下闲适放松,但腰背都挺成一个非常漂亮的弧线,下巴微微收紧,侧着脸面向门口,轻轻点头,浑身洋溢着一股一切尽在掌握的精英范:“导演,你回来了。”

而他旁边的祝茗则满脸写着丰收的喜悦,嘴角微微颤抖,像是在憋笑。

——天知道温执明刚才突然收回手一秒调整坐姿的兵荒马乱有多好笑。

导演隐约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

她遗憾地叹了口气,重新举起自己的专属话筒:“咳咳,抱歉,各位老师们,供电线路被雷击烧断了,今晚这种天气恐怕没办法维修,只能暂时用别墅自带的发电机勉强撑过今天,看明天能否有所好转。”

“接下来没有游戏任务,请各位嘉宾自行解决晚餐吧,——请注意,只能用游戏中找到的食材亲手制作哦。”

——

陆远声、周衍和蒋平芜都会做饭,虽然水平参差不齐,从家常小菜到珍馐佳肴,但至少都像模像样,各式各样的食材下锅,香气迅速溢满整层楼。

只有祝茗和温执明被捆着手坐在沙发上,跟两个鸡蛋面面相觑。

祝茗试图争取一下权益,拖着温执明站起来,蹲在于茴面前卖惨:“导演……你知道的,我们从早上到现在一口饭没吃,只给吃两个鸡蛋是不是太不人道?”

他一把捏住温执明的下巴,把他脑袋往前送:“而且你们看看,温先生还发着烧呢,别忘了他可是法学高材生,当心他告你们虐待病人!”

温执明拍开他的爪子:“……没有这种罪名!”

不想让没有法律常识的男朋友拿着自己的学历狐假虎威,更不能让男朋友饿着,温大经纪人亲自上阵,跟于茴交涉,从合同的人身安全保障条款说到低血糖的危害,舌灿莲花,侃侃而谈,旁边还有个爱出乱拳的祝将军帮腔。

不出五分钟,于导脑袋嗡嗡响,彻底败下阵来,大手一挥从节目组的伙食里薅了一把面条和一颗小油菜,塞到两人手中,打发他们走人。

祝茗看着自己的猪后腿肉、西红柿、土豆在周衍的锅铲下沾满诱人的油光,不满地咽了咽口水,还想再据理力争一番。

但于茴是个人物,面对祝茗的撒娇卖乖绿茶绝技岿然不动,像个真正的npc一样只会说一句话。

“请二位嘉宾自行解决晚餐。”

祝将军和温大经纪人只好带着自己清汤寡水的战利品铩羽而归。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于茴说面条管够,不够还有。

在番茄土豆浓汤、黑椒芦笋、辣椒炒肉、啤酒鸭和铁锅炒鸡的围攻之下,两人望着小锅中安静加热的冷水,一时沉默。

过了会儿,温执明开口,也不知道是想安慰谁:“我做的面还挺好吃的。”

祝茗:……

太凄惨了。

整顿饭唯一的荤腥是那颗土鸡蛋,这种日子祝将军自从穿越过来就再也没过过。

哪怕是刚穿来那几天,最困难的时候,他吃土豆粉也是要加鱼豆腐的。

这是跑到度假胜地忆苦思甜来了。

事到如今,他只能安慰自己——至少这玩意清淡健康好消化,不至于弄坏了自家恋人娇贵的胃。

——

祝茗会做饭,但是除了烧烤之外,他对菜品的把控略微有些粗糙,不如温执明出品稳定。

今天这来之不易的食材,经不起失败,全都交给万能的温大经纪人处理,卖相味道都属上乘,香气扑鼻。

温执明不是会自吹自擂的个性,他说自己的面“挺好吃”,那就是“极品美味”的程度。

祝茗迅速忘记了本属于自己的番茄土豆浓汤,左手执筷,动作倒分毫不受影响,狠狠吸溜了一口面条,从胃一直熨帖到尾巴骨,眼睛都亮了:“好吃。”

温执明是猫舌头,吃不了烫的,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搅和着面等它放凉,闻言抬头看他,神色装出来的满不在乎,但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脸上透出一点红。

祝茗看他高兴,更加不遗余力地夸奖。

他咽下口中食物,瞥了一眼埃罗尔大快朵颐的辣椒炒肉,露出高傲的笑容:“呵,都是庸脂俗粉。”

“那我这庸脂俗粉就只给温执明欣赏了?”

周衍幽幽的声音传来。

祝茗:……

祝将军卑微收回上一句话:“我觉得人还是需要一些低级趣味的。”

温执明呛了一下,憋住笑,看周衍用公筷夹起来的美味小炒,悄声问:“就这样公然破坏规则吗?不遮掩一下?”

“嗯,什么规则?”周大影帝信念感十足,平静地用公勺给两人一人舀了一碗番茄浓汤,睁眼说瞎话,“你们的鸡蛋汤怎么放在我这了?”

埃罗尔恍然大悟,猛拍周衍后背,被一脚踹下了椅子,爬起来笑呵呵地拿着公筷给祝茗和温执明夹肉。

“噢,炒鸡蛋,窝不爱吃,窝只吃肉。”

莫凌风很酷地接过他手里的公筷,飞快给两人碗里丢了两块鸭肉:“啤酒炖鸡蛋。”

陆远声接力:“铁锅炒鸡蛋。”

筷子传到了蒋平芜手里,四个人一齐盯着他。

他是新人,向来没主见,只知道跟在沈烁屁股后面,此时被咖位远超自己的大佬盯着,顿时惊慌失措,夹了面前的可乐鸡翅给祝茗和温执明一人分了一个。

蒋平芜:“……可、可乐鸡蛋?”

沈烁:……

沈烁拿着筷子,脸色像是吃了一百只蟑螂。

第78章 谁被做局 得到了就不珍惜。

蒋平芜给两人分完鸡翅, 拿着公筷的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怯生生地往沈烁面前递:“烁、烁哥?”

沈烁:……

沈烁脸色黑如锅底,职业假笑快要挂不住了。

他的犹豫已经很明显, 何况镜头最擅长把不合理的地方放大,几个摄像互相交换了眼神,八卦的小火苗熊熊燃烧,恨不得把镜头怼到沈烁脸上。

但沈烁毕竟出道多年,对镜头的敏感度很高, 立马修复了险些破碎的假面,亲昵地接过蒋平芜手中的公筷, 假惺惺地笑道:“你们都不怕被节目组惩罚的吗?好吧好吧, 法不责众,我也只好打不过就加入喽。”

——咣啷!

手指接触到公筷的瞬间有一个明显后撤的动作, 公筷掉在地上, 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脆响。

“哎呀!”沈烁惊慌失措地站起来, “你怎么松手了?我还没拿住呢!”

当着镜头的面,他的语气不算认真, 但蒋平芜显然没少受过他的气,当场ptsd大爆发,话都说不利索了:“烁、烁哥,我没有啊,我明明已经……”

——明明已经交到你手里了!

但沈烁哪里肯给他澄清的机会, 扬声打断:“嘉木, 对不起啊, 好像没有其他的筷子了。”

——什么不小心,明明超经意好吗?别以为把脏水泼到小跟班身上就能蒙混过关,使坏就算了, 技术还差,既然不幸被本将军发现了……

这蒜蓉菜心今天他还非吃不可。

祝茗微笑地看着他:“没关系的,三秒定律,洗洗还能接着用。”

沈烁:……

沈烁:…………

沈烁的笑凝固在脸上:“哈?!”

温执明也没放过他,默默往火堆里添了一把柴:“嗯,我去洗。”

金毛大型犬丝毫不会读空气,兴高采烈地跳起来:“温,泥等一下,泥还戴着手铐呢,窝来洗,窝现在就去洗!”

周大影帝一把薅住大型犬命运的后脖颈,云淡风轻道:“你洗什么洗,你那脏爪子能洗干净?我去洗。”

嘴上这么说,屁股却钉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挑,一瞬不瞬地盯着沈烁。

沈烁:……

——这是怎么个事儿?搞我?所有人联合起来一块搞我?

在座几人都是他的前辈,周衍和温执明是娱乐圈大佬,埃罗尔是国际资深设计师,不管哪个人,咖位都能把他吊起来打,自己一个后辈不小心摔了筷子,让这些人去洗像什么话?领导夹菜我转桌?

沈烁骑虎难下,只好弯腰捡起筷子,声音都有点咬牙切齿:“那哪能让周老师您洗啊,我的锅,我的锅,我去洗。”

他之前凭那部古偶升了咖,已经习惯对后辈颐指气使,很久没在其他人面前落过面子,恨得后槽牙直痒痒,洗筷子的手都在颤抖。

——为什么这些人全都和祝嘉木站在一条线上?如果非要在这里下手,岂不是显得他里外不是人?那个人、那个人把他塞进这档综艺的时候,明明说……

“烁、烁哥,你好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身后传来蒋平芜怯生生的声音,他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筷子早已被冲洗干净,水池里放的空碗已经被接满了。

“来了来了!”

沈烁收敛起思绪,关掉水龙头,换上亲切的营业微笑:“哎呀,嘉木,我真的好羡慕你,你好受欢迎啊,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成为大家的中心。不知道如果饿肚子的人是我,还能不能有这样的待遇呢?”

他夹起青菜,假装闲聊:“试镜的时候也是,你表演的时候完全就是世界的中心,连贺老师都忍不住拍手叫好。诶,我没记错的话,贺老师是周老师的师父是吗?怪不得嘉木能点名跟贺老师对戏,你的人缘真是太好了。”

其他人:……

第一个对这番话做出反应的是陆远声。

影后不惯着任何人,一点面子没给他留,当场喷饭,捂着嘴笑出声。

莫凌风轻柔地爱抚宿敌的后背,跟她一唱一和:“哎呀,于导,饭桌上好像有苍蝇呀?”

敏锐地觉察到气氛不太对的摄像:?

职业道德让他们放下摄像机,但八卦的本能不允许,一群人你来我往地互相递眼神,递着递着就递到了导演那里。

于茴都要忍不住翻白眼了。

这什么狗屁飞行嘉宾?来砸场子的?带资进组就是不一样,要不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投资人一掷千金,她本来压根没打算给沈烁发邀请函。

自家老板到底拿了别人多少钱,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个搞事咖塞进来?

但祝茗显然不打算让她的小心脏落在地上。

——不管是天道还是什么别的东西,请不要再派沈烁这种段位的反派出来营业了好吗?他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绿茶啊,雇佣童工良心不会痛吗?

他干脆利落地咽下嘴里的鸡翅,开口就是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是哦,难道沈烁老师没有和贺前辈对过戏吗?那你的经纪公司真的很失职。贺前辈人很好的,很少拒绝后辈的要求,如果你的经纪人连这个机会都不能帮你争取到的话……不如换一个吧?”

温执明感觉自己被夸了,微微挺直脊背,扬了扬唇角,偷偷瞄向恋人的侧脸。

表情关切,嘴角下压,眼尾却是上挑的,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得意。

这种表情意味着祝嘉木要开始使坏了。

但那双眼珠转了转,忽然转向他的方向。

温执明:?

祝茗的目光在他和沈烁之前逡巡,笑容甜美:“我看温先生就很好呀。白歌老师现在进去了,温先生手下正缺艺人呢,你说是不是呀,温先生?”

温执明:……

温执明觉得自己咬碎了一颗后槽牙。

——小心眼的死孩子!刚才明明都和好了,现在居然还跟他玩这套,假装不熟故意激他,这算什么?伤敌一千,自损男朋友一千二?!

祝茗笑嘻嘻地盯着他看,口型比划:“我敬业吗?”

温大经纪人再一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每一根汗毛都散发出不悦的气息,径直绕过祝茗的视线,冷飕飕地盯着沈烁:“不好意思,嘉木的这个提议应该无法实现,因为我已经有签约其他艺人的打算了。”

埃罗尔自诩祝嘉木的娘家人,当场暴起:“温,泥又打算签谁?为什么不签窝们嘉……”

周衍提起筷子,长驱直入地往他嘴里怼了一块鸡肉:“吃你的饭。”

莫凌风慢悠悠地重复:“吃你的饭。”

陆远声:“饭。”

他们其乐融融,沈烁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

——什么?什么啊?!谁要跟你签约了?用得着你拒绝吗?!

温执明直接无视了他的反应,傲娇地睥睨着祝茗,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你满意了吗?”

祝茗知道自家男友气鼓鼓的表情不是在演戏,心里乐不可支,恨不得立刻扑上去亲亲抱抱,但在镜头的淫威下还是恪守着职业道德,夹着嗓子装腔作势:“这样呀。不知道是哪个艺人这么有福气,能被温先生看中呢?”

温执明愿意被他套话一次已经是极限,这会儿全身上下飕飕地冒着冷气,口齿清晰地吐出几个字:“反正不是你。”

所有工作人员都看得意犹未尽。

——沈烁什么咖位,白歌什么咖位?就算白歌现在已经塌到了地府,把温执明配给沈烁也是妥妥的鲜花插在牛粪上,祝嘉木明摆着是要拿沈烁来恶心温执明。

但温大经纪人不愧是业界扛把子,底气十足,毫不畏惧沈烁的舆论影响力,为了跟情敌抬杠,当众直接拒绝,这段播出去,又得是一阵腥风血雨。

好好好,果不其然,要说最强的火药味,还得是真情敌!

沈烁的脸色活像短路的灯牌,红一阵白一阵。

——为什么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啊?明明、明明他是被人派来给祝嘉木做局的,怎么反而好像他才是被做局的那个?

——

第一天的晚餐就吃得风起云涌,不过除了食不知味的沈烁,其他所有人——包括本该吃清水煮面条的两个人——都酒足饭饱,愉快地收拾好了餐桌,继续下一趴录制。

原本各位嘉宾都有后采环节,要单独接受回答一些关于对方的问题,但今天祝茗和温执明被手铐紧紧相连,没有条件单独采访,只能等明天再补上。

于茴便桀桀怪笑着冒出来:“二位今天辛苦,可以先回房休息了,不过,惩罚就是惩罚,一整晚都不能取下手铐,所以……不管温先生对小祝有多大意见,都必须勉为其难地和他一起睡哦。”

温执明用余光瞥了祝茗一眼:“我没意见。”

于茴:“小祝?”

祝茗偷瞄温执明,故意拖长腔:“啊,我啊……导演,你确定吗?我还是个宝……”

温执明平稳地转动脖子,直勾勾地盯着他,勾起一个颇有压迫感的微笑。

祝将军憋着笑,迅速认怂:“我也没意见。”

——

节目组充分体现了海岛度假应有的生活水平,别墅为每一对搭档准备了一间双人标准间,但两张床的规格都是按双人床准备的,既松软又宽敞,还配有舒适的荞麦羽绒枕头,在休息上赋予各位嘉宾最高规格的享受。

不过对祝茗和温执明而言,多出来的一张床就是个摆设。

“这下没法敬业了,”祝茗仰面朝天栽倒在床的正中央,晃了晃手腕上的玩具手铐,“只能勉为其难地和温先生同床共枕啦~”

一边说一边偷瞄自家男友的脸色。

——呀,果然黑脸了。

好不容易没有镜头,自己还和他演陌生人,温先生一定很生气吧?

没有节目组的人盯着,温执明一肚子火终于有了发泄的出口,盘着腿坐在床上,理直气壮:“怎么?你很为难?反正这张床是我的,手铐够不到另一张床,你要是不满意,可以选择睡地上,或者去找于导提意见,和沈烁换换房间,反正你打算让我带他,是吧?”

这其实就是个玩笑,但温执明一想到从前祝嘉木追在他屁股后面天天问“能不能当我的经纪人”,今天却一张嘴就要把他推给别人,忍不住就想到那句话——

——得到了就不珍惜。

想来想去就把自己给想生气了。

“……怎么气性这么大,开个玩笑嘛,我那是在凹人设,成熟稳重爱岗敬业的温大经纪人不会生气了吧?”

温执明头也不回:“没有。”

——哪里没有,明明就是生气了,自己要他营销人设,自己又忍不住想贴贴,从早到晚憋了一整天,可不要生气吗?

带着气睡觉可不好,祝茗凑过去,伸出双臂环住温执明的腰:“抱抱?又没有镜头。”

“不抱。”

“还生气呢?”

“哪有生气?”温执明伸出一根手指把他戳开,撇开头,“万一明天早上节目组来叫我们起床怎么办?搂搂抱抱的像什么话,人设都被你崩完了。”

“喔。”

——原来如此,温大经纪人还打算在没人的地方继续敬业啊,真是鞠躬尽瘁,恪尽职守。

哼哼,只可惜,工作狂没有恋爱谈。

祝茗才不惯着他的别扭小心思,没有任何留恋地收回手:“不抱就不抱,爱岗敬业,好好工作。”

温执明:……

——就、就这么不抱了?说不抱就不抱?先抱一下再睡觉不行吗?死板、教条、不懂变通的死孩子!

温大经纪人瞪着天花板,心头浮上一点气闷。

是他主动提出要和祝嘉木保持距离,即使失去了亲密接触的机会,他也不能、不应该有情绪,出尔反尔、言行不一,哪里有一点前辈的样子?

但情绪这种东西不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在节目组摄像机的无死角监视下,从下飞机以来,他们已经整整八个小时零三十五分钟没有过亲密接触了……

就不能、就不能……

一点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一片漆黑之间,身侧的人忽然转身,浅淡的月色映照下,灵动的眼眸像宝石一样明亮。

祝茗勾起唇角,露出狡黠的笑容:“温先生瞪着眼想什么呢?不会是因为不能抱抱,气得睡不着了吧?”

温执明气得涨红了脸,转身埋进被子,化身大号豆沙包:“根本没有!祝嘉木,你真的很自作多情!”

“真的吗?那样的话,就不抱抱了哦。”

大号豆沙包背对着他,没动。

祝茗故技重施:“不抱抱第一次?”

豆沙包不动。

“不抱抱第二次?”

豆沙包不动。

“不抱抱第……”

豆沙包抖了抖,翻了个面,被子里露出一双晶亮的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像月牙。

祝茗笑了:“抱一下?”

“抱、抱一下。”

豆沙包闷闷地说。

第79章 日出传说 有情人在这里一起看到日出,……

说好的只是抱一下, 但刚开始恋爱的人一抱上就舍不得松手。

手铐锁在一起的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紧紧环在恋人腰间,祝茗满足地蹭了蹭温执明的颈窝, 轻轻吻上那片颜色浅淡的薄唇。

清冽的薄荷香气在唇齿间辗转,经过这几天的练习,祝将军的吻技已经不复初吻的青涩,不过片刻,他便感觉到恋人的呼吸渐渐急促, 手底下的身体也像是不由自主发出细微的战栗。

——好敏感啊,温先生。

祝茗玩心大起, 琢磨出一个坏主意。

他环在温执明腰间的手不安分地探进衣摆, 轻轻抚过深陷的腰窝,沿着脊椎摸过去, 一节一节地滑向下方。

——?!

温执明宛如被针扎了一样弹起来, 捏住他的手腕, 整个人惊慌失措,红得像煮熟的虾米, 眉毛用力拧紧,神色半是羞耻半是愤怒:“祝嘉木?!你在、你在做什么?!”

祝茗仍然仰躺在床上,满脸纯良:“摸摸尾巴骨。”

温执明大怒:“你还敢说!我们在录综艺,在工作,就算房间里没有摄像头, 抱一抱、亲一亲也就算了, 怎么能摸……摸什么?”

祝将军嘴角慢慢上扬, 口齿清晰:“尾巴骨。”

温执明:……

这孩子是跟这个词杠上了吗?

温执明余怒未消,怀疑道:“摸那个干什么?”

祝茗眨眼,有理有据:“今天下午在树林里, 你不是滑倒了吗?好大一声,我怕温先生像我一样摔得骨裂了,又好面子,不好意思说,所以摸一下,检查检查。”

他一顿,不怀好意地咧开嘴,语调一波三折:“温先生怎么这么大反应,是还疼吗?还是……想到哪去了?”

眼前人刚刚褪下去一点的红色瞬间上涌,低下头不看他,重重往被窝里一躺,闭上眼:“睡觉!”

祝茗也钻进被窝,不依不饶地追着啄他耳朵,笑嘻嘻:“好想知道呀,温先生,教教我嘛?是不是有什么事我不知道?”

温执明仍然闭着眼,嘴角抽了抽:“……装得太过就不像了,祝嘉木。”

“原来看出来了呀,温先生。”

祝茗笑出声,看出他是故意恶作剧还害羞成这样,温先生真是好纯情。

——拿这种事欺负人是不太好,但祝将军也有自己的理由。

只是温执明现在身体没好全,在节目组这种人来人往随时会有突发状况的地方行那档子事也超出了他的底线,可他又不是柳下惠,有时候难免会嘴馋。

只好把男朋友弄得比自己还馋,看着温执明脸红心跳的样子才心满意足。

温执明猜不到他的这番动机,只觉得祝嘉木又调戏他,又一脸无辜的样子,简直烦人。

——虽然亲耳朵很舒服、捏脊柱骨很舒服、毛茸茸的头发扫过脸颊很舒服……但还是烦人!

“错了,下次还敢。”祝茗嘀嘀咕咕地捏他后颈,手法娴熟,单手揉开了温执明僵硬紧绷的肌肉,撸猫一样把人吸了个遍。

温执明刚开始还皱着眉生闷气,但祝茗的技术太好,他烦着烦着就意识模糊,连那点微弱的抗拒都消失了,顺从地趴进年轻恋人的怀里,舒服地窝进去。

祝茗也玩尽兴了,神清气爽、高高兴兴地搂住男朋友,用额头检查过对方的体温,甜蜜地进入了梦乡。

——

这种幸福持续到两人被一阵轻快的敲门声惊醒,声音不大不小,速度不快不慢,跟拿节拍器敲出来的似的,很稳定,但很吵。

祝茗眼睛还没睁开,就感觉到温执明往自己怀里埋了埋,含混地抱怨:“吵,头疼。”

他自己也困得倒头就能再睡过去,抱紧温先生的脑壳揉了揉,懒得去拿手机,在脑子里喊系统:“小三三小三三小三三,几点了?”

033晃晃悠悠地飘出来,屏幕上浮现一个打哈欠的表情:“祝茗,你真的很过分,我是来自高维世界的人工智能,辅助你完成扮演任务的伙伴,不是你的闹钟,真是的,让我看看……现在是当地时区的凌晨三点四十,好了,看完了,我回去继续看电影了。”

“喔,凌晨三点……凌晨三点四十?!”

祝将军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一脑门起床气:“这个点谁在敲门?”

——就算他们昨天不到十一点就睡了,节目组三点多敲门是不是也有点过分?!谁家好人度假还要三点多起床啊?!

门外的人听见了他的动静,精气神十足地回答:“小祝老师,我是于茴,你们醒了吗?我要进来了。”

祝茗很想说没醒,不可以进来。

但于茴说这话显然不是在征求他们的意见,而是在通知。

导演带着两个摄像,浩浩荡荡推门而入,结结实实围在床边,俯视着两人。

“啊,温先生和小祝老师睡在一张床上啊,”于茴露出微妙的笑容,“没有打架吧?二位。”

祝茗:……

不是,睡一张床不是因为你非要铐着我们吗?装什么无辜呢!还有你说的这个打架,它正经吗?!

祝茗硬生生把到嘴边的哈欠憋回去,理顺了炸毛的脑袋,露出咬牙切齿的完美微笑:“当然没有,我们很和平,请问有什么事吗?于导,如果我没看错的话,现在应该是凌晨三点四十,就算您是导演,带着两位摄像闯入我们的卧室,是不是也不太礼貌呢?”

温执明这会儿已经清醒了,他这些天一到后半夜,头疼脑热的症状就有些反复,这个点虽然已经稍见好转,但还是昏昏沉沉又困又头疼,勉强撑着床头坐起来,心情很不美丽,连表情管理都懒得做,皱着眉地对着摄像头,看起来有点崩溃:“这也是最后一名的惩罚吗?”

两人来势汹汹,但于茴不是吃素的,笑容八风不动:“二位老师误会了,这不是惩罚,而是奖励。”

祝茗:“……什么奖励?”

于茴:“你们在游戏里获得第一名的奖励。”

温执明理智被困意打败,已经全然没有了平日的稳重,抓着头发绝望地看向于茴,精神状态无限靠近当初麻醉效果没完全退去的时候:“不是换给周衍了吗?为什么你们不去叫周衍和埃罗尔?不管是什么奖励,埃罗尔先生都会高高兴兴接受的!让他现在下楼跑五公里再做一百个俯卧撑,埃罗尔先生都不会有任何意见!”

祝茗:……

于茴:……

原来这才是温大经纪人的真面目吗?

祝茗清了清嗓子,无条件支持自家男朋友:“虽然温先生跟我是情敌,但在这件事上,我们意见一致。”

于茴才不管他们两个什么意见,微笑着拿起话筒:“我们的金色卡片只要求交换食材和接受惩罚,从来没有说过要交换奖励哦?”

祝茗:……抠这种字眼有意思吗你?!

导演已经自顾自地开始旁白:“这座岛位于A国的最东侧,有一个传说,称人类最早的航海行为便是从这里开始,所以这里的日出被誉为唤醒世界的第一缕光。还有一个美好的传说,据说如果仇人一起在这里看到了日出,将会冰释前嫌、化敌为友,有情人在这里一起看到日出,将会白头偕老、永世不再分离。”

祝茗不为所动,这里的天道都是脑子有病的白歌毒唯,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日出就祝福他们白头偕老。

他呵呵一笑:“神话传说都是骗人的,别妄想用这个打动……”

“现在就要出发吗?”

温大经纪人略微有些底气不足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祝茗:……?

他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温执明:不是,怎么是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先叛变革/命了?

温执明没看他,坚定伸出左手:“先帮我们解开手铐吧,我们要去洗漱。”

于茴眉毛一挑,脸上露出一丝“嗑到了”的神情,从兜里掏出钥匙,若无其事地询问:“看来温先生相信这个神话?”

温执明活动手腕的动作一顿,果断否认:“不相信。”

于茴慢条斯理:“那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从前跟着白歌跑剧组的经验,温执明躲摄像头的技术炉火纯青,两台摄像机都没能拍下他泛红的耳朵尖。

只有祝茗看见了。

祝将军嘴角忍不住上扬,很好心地帮男朋友找补道:“温先生只是想看日出,温先生……最喜欢看日出了,是吧?”

很拙劣的借口,但温执明心脏砰砰跳得厉害,想不出别的理由,胡乱“嗯”了一声,飞快下床窜进了卫生间洗漱。

于茴带着两个摄像师退出房间,给他们留出二十分钟时间洗漱穿衣。

而后一行五人穿过静悄悄的走廊和会客厅,在仍然安静昏暗的黎明中,钻进了停在别墅门口的轿车,驶向海滩。

——

节目组既然说是奖励,自然不可能随便找个沙滩把他们扔下。

等待日出的沙滩洁白细腻,视野开阔,据说是当地富人的私人领地,是节目组托了几重关系才借到的好地方。

沙滩上面早已备好沙发和矮几,上面放着饮料小食,于茴说,等看完日出,还可以在这里享受一顿五星级的早餐,可谓是顶尖服务。

温执明虽然对传说很心动,但面对节目组的如此操作还是略感无语:“……早晨四五点钟起来吃早餐,还不如让我们多睡半个小时。”

祝茗这会儿已经不困了,迎着海风眺望大海,笑嘻嘻地说:“那还不是温先生非要来看日出?如果当时据理力争,以温先生的口才,肯定能争取睡到自然醒。”

“我还不是因为……!”

温执明想起领口上的话筒,猛然收声,气冲冲地瞪了祝茗一眼,坐在沙发上不说话。

祝茗溜达着坐回来,装不懂:“因为什么呀?温先生怎么不说了?”

——死孩子!明明知道是为什么!

温执明牙都要咬碎了,憋着气回答他:“因为我特别喜欢看日出,行了吧?”

“行的行的,”祝茗看他脸都要气红了,忍不住笑,“我也喜欢看日出。”

温执明这才气顺了,往后倚着沙发,盯着天边:“那就好好看。”

祝茗跟他坐得很近,肩膀挨着肩膀,手碰着手,安安静静地望向天际线上渐渐晕染开的橘红。

今天的确是个看日出的好天气,天边只有稀薄的白云,被渐渐向上升起的橘红色圆球染上丝丝缕缕的颜色,直至半边天空都浮上烧灼般的艳丽色彩,那颗红色的东西像是骤然苏醒,猛地绽放出及其耀眼的光芒。

祝将军摸摸下巴:“难怪节目组说是奖励呢,的确好看,温先生,你觉得呢……温先生?”

肩上一沉,祝茗转过头,看见口口声声说要看日出的人正歪着头,靠在他身上,合着眼像是睡着了。

直到太阳完全升起,才像是听见了他的声音,皱了皱眉,勉强睁开眼。

而后想起了什么,立刻扭头看向天边。

已经扎扎实实挂在空中的朝阳照耀着碧波万顷,也照耀着温大经纪人猛然黑下去的脸色。

第80章 二人世界 哪门子情敌会用这种语气讲话……

祝茗咽下口中的松饼, 瞄到温执明仍然抱臂坐得笔直,神色不快地瞪着悠然挂于天边的朝阳,便抬手戳戳他, 按着他的头顶把他脑袋转过来:“好啦,只是日出而已嘛,太阳又不是不会再升起来了,老这么盯着看,对眼睛不好。”

温执明抿着唇, 耿耿于怀:“……我没看到。”

——普通的日出,不看也就不看了, 可是这地方的日出不一样, 一起看到的有情人就能白头偕老,那若是没能一起看到呢?会怎么样?

——真是不吉利!

祝茗没想到温大经纪人这么成熟稳重, 会像个小孩一样跟这种虚无缥缈的说法置气, 忍不住就想笑, 夹着嗓子逗他:“哎呀~原来温先生这么想跟我和好啊?没关系的,就算看不到日出, 我也会跟温先生当好·朋·友的哦?”

温执明没被逗笑,但也不愿意一直给男朋友冷脸,勉强扯了扯嘴角,叹气:“好。”

祝茗眨眨眼,这反应不对呀, 昨天的温执明听到这种话, 立马就会怒气冲冲地瞪过来, 这会儿怎么这么没精神?

他立刻把豪华早餐和摄像头都抛诸脑后,上上下下地打量蔫得像颗小白菜的恋人,悄声问他情况:“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还是困了?”

“……我不困。”温执明摇头。

“别不好意思嘛, 我也困,这么早起来谁不困?”祝茗捏着他的手腕试温度,没发现什么异常,心下稍安,便从桌上挑了碗牛奶燕麦粥捧给他,笑嘻嘻地哄人,“吃点东西,回去再睡一觉就是了,于导又不是周扒皮,肯定会答应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温执明的神色却愈发不快:“刚才等日出的时候,我根本就不困。”

根本就不困,甚至有些兴奋和紧张,但眼前却突然黑了下去。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与后一秒,记忆都很清晰,就像是那段时间里有谁突然掐断了他大脑的供电,仿佛冥冥之中有一个存在,就是不想让他看到这场日出。

他越回想,越觉得诡异和恶心,牙齿咬紧下唇,手指不断揉搓着衣角,始终无法摆脱那种如影随形的被窥视感。这种直觉过分超现实,他甚至分不清是听了神话传说导致的心理作用,还是确有其事,自然也无法用准确的语言向祝嘉木描述。

他的话只说了半句,祝茗没能理解,却敏锐地察觉到温执明情绪不对,似乎整个人都被一种庞大的焦虑包裹起来,钻进了某个牛角尖不肯出来。

这不是刨根问底的好时机,祝茗猛然拍手,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唤回温执明的注意。

“好啦,没关系,不管是因为什么,太阳都不会只升起这一次,对吧?大不了明天我们让于导再赔我们一个日出,如果于导不同意,我们就偷偷溜出来看,”祝将军眨眨眼,含着暧昧的笑意接近,“怎么样?情敌先生?”

温执明心说不怎么样,哪门子情敌会用这种语气讲话还约着出来看日出。

一直耷拉着的嘴角却不由自主地翘了翘。

祝茗趁热打铁,把粥塞进他手里,拿着勺子舀起一勺,在他嘴边晃:“吃饭吗?”

坏心眼地额外加了一句:“要情敌来喂你吗,尊贵的温大经纪人?”

温执明终于脸红了,瞪他一眼夺过粥碗和勺子:“……不需要,好好吃你的,不用管我。”

站在镜头外目睹了全过程的于茴和两位摄影师已经麻木了。

摄影师A语气恍惚:“于导,咱们这个节目不是恋综,对吧?”

摄影师B两眼无光:“于导,拍俩节目的话得结两份工钱啊。”

于茴清了清嗓子,收起微妙满意的笑容,往两个摄影师背上一人拍了一巴掌:“好了,别啰嗦,好好拍,这段素材拍得好,今天工资翻倍!”

——

于茴毕竟不是什么恶魔,早上吃了一顿国宴,投桃报李,便允许祝茗和温执明回房睡到自然醒,再继续今天的行程。

二人毫不客气地睡到了日上三竿——只可惜这回没有手铐做借口,不能再同床共枕——悠然晃荡到楼下,被金毛大型犬在楼梯口扑个正着。

“噢,泥们终于起来了!”埃罗尔万分幽怨,“真是太过分了,听说泥们早上去看了日出,为什么不带上我,窝也想要看日出!窝想要迎着朝阳在海边自由地奔跑!”

温执明:……

温大经纪人清了清嗓子,心虚地移开视线。

本来是要换给他的,谁叫于茴把那个传说讲得那么诱人?早知会发生这般诡异的事,还不如叫埃罗尔和周衍去看。

而祝茗本来就打定了主意要再去一次,这会儿倒是没什么所谓,哥俩好地拍拍埃罗尔的肩膀,语气潇洒:“没事,明早带你一起去!”

埃罗尔感动:“噢,嘉木,泥真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他转头冲着沙发上正在跟猫视频的周衍就竖起大拇指:“周,明早要早起啊!”

周衍戴着耳机听不清人说话,敷衍地朝他竖了个中指,引来摄像师的惨叫。

埃罗尔把人骚扰了一个遍,最后看日出人数增加到了八,连不招人喜欢沈烁和他的倒霉跟班蒋平芜都算上了。

祝茗一眼没看住,直接变成了团建。

趁着那边还没闹完,祝将军忧愁地跟温执明说小话,委屈巴巴:“怎么办,温先生?本来是二人世界……”

——被捏了后腰。

温执明端起前辈架子,一本正经地瞪他:“本来也不是二人世界,导演和摄像老师都在,祝嘉木,你不要乱说话。”

说完感觉有哪里不对,抬眼就看见男朋友嘴角疯狂上扬,一张嘴调子拐了十七八个弯:“哎~呀~原来温先生想避开……唔噗。”

——被捏了嘴。

温大经纪人动用了生平最快的反应速度,五指成爪,抬手精准命中祝茗的嘴唇,夹住整个嘴,揪了起来。

祝茗:……

温执明:……

两人茫然对视,被这种超出常识的互动震撼在原地,维持着一人揪嘴一人被揪的诡异姿势足足两秒。

直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埃罗尔出声:“噢,Kong Fu!”

这句每一个外国人此生至少要说一次的感叹,终于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持。

温执明尴尬得无以复加,慌忙松手,连连道歉:“对不起,我不小心……不是,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刚才捏腰捏顺手了,对着嘴直接就下了手。

祝茗本来还有点恍惚,但看着温执明着急忙慌的样子,立刻忘了尴尬,噗嗤一声笑出来。

温执明本来臊得满脸通红,看着他笑,回想刚才离谱的画面,忍不住也笑,咬着嘴唇笑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于茴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俩站在楼上,对着笑得直不起腰来。

于茴:?

她拍了拍正跟莫凌风玩黑白棋的陆远声:“什么情况?”

陆影后胜负欲很强,盯着棋盘头也不抬地语出惊人:“好像小温揪了嘉木的嘴。”

于茴:?????

啊?关系这么突飞猛进的吗?

——

搞明白是揪不是啾之后,于导失望地抽出话筒,拍了拍手,开始念稿:“好了,各位,小祝老师组也已经准备就绪,事不宜迟,马上开始我们在海岛第二天的正式日程吧。”

“今天和明天,这两天的时间里,各位嘉宾可以自行探索海岛上值得游览的地点,每位嘉宾每天有等值于当地货币100块的额度可供使用,超出额度的部分,请自行解决——当然,不可以动用手机支付,否则就没有看头了。”

“同时,还要提前告诉大家,在后天,也就是第四天的傍晚,我们计划在海滩上举办一场篝火晚会,整场演出大到器材准备、服装制作,小到舞台布置、节目安排,全部都由嘉宾们完成,导演组只会提供最低限度的帮助,在游玩的过程中,别忘了准备晚会哦!”

所有嘉宾都目瞪口呆——旅游综艺卡嘉宾的预算是家常便饭,都有心理准备,但来之前谁也没告诉他们还要办演出啊?

精打细算的祝将军谨慎开口:“我确认一下,准备晚会所需要的经费,应该不能算在我们的生活费里吧?”

温执明身为经纪人,紧接着敏锐指出了于茴说得不清不楚的问题:“晚会的规模有多大?观众群体是谁?目的是什么?导演组最低限度的帮助,能举几个例子吗?”

不等导演组回答,乐队出身、早年间经常自费巡演的莫凌风慢悠悠出声,继续问话:“需要我们自己卖票么?或者我换个问法,需要我们自己宣传,想办法招揽观众吗?”

这三人眸光精明,紧紧盯着于茴,大有回答不清楚就不放过他的架势。

但于茴向来的风格就是跟嘉宾打擂台,好多人看她的综艺,最大的乐趣就是看嘉宾和节目组的对抗,任凭再大的腕,在外面多么威风有面子,到她这里也得亲自下场斗智斗勇,很能满足看客的恶趣味。

她四平八稳地端着话筒,一一解释:“上限一百原则上包括所有开支,晚会是为了展现各位嘉宾的风采,所以宣传当然也要嘉宾们来做,至于晚会规模和要不要卖票,各位可以自行决定哦,节目组不会干涉。”

“至于我们提供的帮助嘛,请移步到海边,去看看为各位嘉宾准备的舞台吧。”

别墅能直接从落地窗走到海边,几人对视一眼,鱼贯而出。

然后看着光秃秃的木头台子陷入了沉默。

祝茗:“……卖票吧,得卖。”

这破玩意儿他去后山上劈半天木头就能搭起来,节目组也好意思说是帮助,可见有多抠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