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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什么叫官方很快就会出来回应了?

叮铃铃。

手机在桌上不断震动,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小祝老师吗?”年轻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我是商导的助理,有件事商导让我和你说一下,《大夏风云》已经重新开始剪辑了。”

第86章 寻找回忆 这是见家长的时候应该说的话……

“什么?”祝茗没忍住脱口而出, “重新剪辑是什么意思?不是说男主角的戏份要换人重拍吗?”

对面的声音有点犹豫:“这、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总之商导是这么说的,你应该不需要再过来补拍了, 准备一下配合后期的宣发就可以。”

电话挂断。

温执明没见过他这么凝重的神色,心下一沉:“怎么了?”

祝茗犹豫片刻,还是开门见山:“白歌有精神疾病吗?”

虽然按照常理来说,有暴力倾向的精神疾病患者就算能回归娱乐圈,也很难再有什么水花, 但这是天道一手把控的狗血文世界,只要白歌的罪行不能被坐实, 他就必然会再度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

到那个时候, 想夺走他的主角光环就更难了。

温执明是学法出身,不用说明白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夺过祝茗手里的手机, 紧紧盯着已经跃升到第一位的热搜, 眉头紧锁。

半晌,他摇摇头:“他没有。”

祝茗也皱了眉:“确定吗?”

“确定, 至少在把你踹下楼的时候没有。他有过不少过激行为,我好说歹说才劝他去了医院,找的是最权威的精神科医生。”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感到后背发凉:“诊断结果是一切正常,他什么病也没有。”

——什么病也没有?

既然没病, 为什么突然冒出一份板上钉钉的精神鉴定?首发的营销号是个大v, 不可能仅凭粉丝跳脚就以讹传讹, 如此重磅证据,发帖之前一定做足了准备,背后的武器也未必只有这一张真假难辨的鉴定证明。

“难道白歌在圈内还有其他人脉……?”

这其实是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 白歌要是有这个本事,也用不着温执明天天东奔西走帮他拉磨。但这事实在太蹊跷,祝茗忍不住这样怀疑。

果然,温执明摇摇头,语气肯定:“没有。各家资本基本都被他得罪透了,哪里来的其他人脉?”

——那就怪了。白歌一没人脉二没资源,是谁在帮他洗地?粉丝吗?就他那些不成气候咋呼着要去劫狱救哥哥的脑残粉,看起来幼儿园都没毕业,能策划出这么有组织、有计划的反击?

这事靠科学已经无法解释,祝茗当机立断地呼唤系统:“小三三,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03简直要崩溃了,悲痛欲绝地尖叫:“我能知道什么!我也很绝望啊!一定是天道生成了新的角色,补足了小说世界的漏洞,帮助白歌回到主角攻的故事线上!”

它绕着祝茗飞了几圈,绝望地瘫坐在地,喃喃自语:“原来是这样,祝茗,一切都对上号了!怪不得主系统没有回应你的申请,有了天道的干预,剧情根本就不会崩坏,即使暂时崩坏,也会被拉回正轨,你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

祝将军最烦这种天定胜人的论调,当即打断:“徒劳个屁。原作里白歌进过局子吃过牢饭吗?就算剧情走向会被拉回来,让他受几天罪也是血赚,现在什么事还没发生,只是上个热搜你就灰心丧气,还是不是革命好同志了?”

033被他的乐观震撼,缩着脖子小声说:“是、是好同志。”

“我问你,你到底是跟我一头,还是跟主系统一头?”

033:……

——说得好像我有权选择一样!跟你一头最多就是剧情走完被销毁,跟主系统一头现在立刻马上就要被冲进下水道了!

赛博垃圾和物理垃圾,033选择前者。

小系统有苦说不出,委屈地用屏幕角抱住自己:“跟你一头。”

“好的,”祝茗直击主题,“我要对白歌使用‘隐形的爱’。”

“……啊?”033瞠目结舌,半晌才反应过来,“这、这个不行,白歌现在在看守所,我们是合法公司的系统,不能越过国家机关的权限,摄像头没办法安插进看守所里面的。还、还有……”

“别支支吾吾的,有话直说。”

“还、还有,之前道具能对温执明起效,是因为你作为绿茶反派本来就有欺负主角受的权限,可白歌是原作的主角攻,现在主角光环还没有丧失,系统道具是没办法作用于他的。”

祝茗抿唇凝思:“这样啊。”

033说过,法制咖不能当主角,也就是说,违法犯罪可以剥夺白歌身上的主角光环,如果白歌违法的事实被扭曲……

那就再帮他扭回来。

温执明不知道祝茗正琢磨着怎么让白歌变回法制咖,见他半天没反应,还以为他被突如其来的反转吓到,抬手摸了摸孩子蓬松的头发:“没事的,之前白歌去看精神科的病历单和检查报告都在他家里,上面有明确诊断,能证明他没病,当年给他看病的专家也能做人证。一会儿我开车回去一趟,把单子拿出来。”

祝茗眼睛一亮。

——有了病历单,就能坐实白歌法制咖的身份,重新抹杀白歌的主角光环。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我跟你一起去。顺便,刚才那个动作,可以再来一遍吗?”

温执明愣住:“哪个动作?”

祝将军坏笑,rua了一把温执明的头顶:“这个。”

温执明:……

温执明怒而起立,两只手都按上去,狠狠揉乱了祝茗的头发:“真是多余安慰你!起来穿衣服,出发!”

——

温执明现在开的这辆车车牌没有记录,不能走地下车库,只能从正门进去,停在楼下的临时停车位。

祝茗从副驾上下来,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温执明。

温执明头皮发麻,直觉他要说点什么接不上的话,可惜嘴太慢,还是被对方先发制人。

“上次好像就是在这里,有人跟我说,”祝茗对着面前空地指指点点,抑扬顿挫,“我们不是朋友~我不属于你的世界~我只是看中你的才华~是谁呀?哎呀,当时太生气了,有点记不清了,温先生,你知道是谁吗?”

温执明:……

温执明眼睛盯着地砖的缝隙,不敢看他,企图转移话题:“祝、祝嘉木,夜长梦多,这边有很多熟人,被看到就不好了,我们快点上去,拿了证据就走。”

走路又不耽误说话,祝茗不肯罢休,牵着他的手,往他耳朵上吹气,一路上都在复读:“是谁呀是谁呀?”

温执明心虚,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吭气,实在被磨得受不了,在电梯到达开门后的瞬间立刻侧过头,像是下了好大决心似的凑过去,在祝茗喋喋不休的嘴上啾了一下。

复读机卡碟了。

温执明垂下眼,很小声地、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是朋友,是喜欢的人。”

“祝嘉木,那个时候……我就很喜欢你了,只是不敢承认,对不起,当时让你伤心了。”

祝茗牵着他因为紧张而有点潮湿的手,盯着他泛红的耳朵尖,回味着嘴巴上一触即分的柔软,耳朵里听着他磕磕绊绊的情话,深吸一口气,在脑子里呐喊:“完蛋了!”

033今天很焦虑,被他一嗓子嚎醒,ber一下飞出来,四处乱窜:“怎么了怎么了,天道来追杀你了吗?啊啊啊啊雷不要劈到我!”

然后对着空无一人落了一层薄灰的客厅紧急刹车:“……嘎?”

它缓缓转动摄像头,看到一脸荡漾的祝茗。

祝将军快乐地捧着恋人的脸蛋,浅浅来了个深吻,幸福道:“我要变成恋爱脑了。”

033:……

谁管你啊?!

日常对系统秀恩爱结束,祝茗不作妖了,牵着温大经纪人往里走。

走了两步又想起这个房子的复杂布局,看着宽阔的房子停住了脚步,转头虚心求教:“温先生,往哪走?”

温执明被他亲得有点躁动,在后面努力压制乱跳的心脏和乱想的大脑,听他一说才如梦初醒,红着脸咳了两声:“这边,应该在我书房里放着。”

——

书房里的灯是暖黄色的,只是一开灯就尘土飞扬,很破坏温馨的美感。

算算时间,从拍戏到白歌伤人案发再到现在,这房子差不多得有两三个月没住过人,也难怪脏成这样。

好在两人都没有洁癖,眼下又有急事,也顾不上这么多,草草扫掉了灰尘,便打开抽屉开始翻找。

温执明做事仔细,东西都理得很整齐,却没有在记忆中的位置发现那份病例,把收纳盒里的文件全都倒出来,依次翻看,还是没有找到。

祝茗看他沉着脸色不说话,出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哎呀干嘛这么严肃,我们再找找,你每天都那么累,记错了也说不定。”

温执明吐了口气,压下心中不安,勉强笑道:“好。”

祝茗向来乐观,一时找不见证据也不泄气,兴致勃勃地探索着这个存放着温执明生活痕迹的地方,忽然眼睛一亮,抬手从书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金属小人,方头方脑,脸上刻着憨态可掬的笑容。

金属小人被安置在亚克力小盒里,两个小手平举,托起一块亮闪闪的腕表。

赫然就是祝茗送的那块。

温执明听见他惊喜的呼声,转头也看见了那玩意儿,脸上闪过一抹红,欲盖弥彰:“……你拿那个干什么,快点找病历。”

“好可爱呀温先生,”祝茗笑嘻嘻地把它举起来,“原来这么珍藏我送你的礼物呢。”

温执明恼羞成怒:“说什么呢,我花十万块买的表,当然要供着了!”

祝茗眨眼:“我可没说温先生供着它哦。”

温执明:……

温大经纪人羞耻败退,祝将军喜滋滋地欣赏了一会,放在桌面上:“一会带回家去。”

温执明:“……随便你。”

他没脾气地低头,继续兢兢业业找病历,那边不省心的男朋友又发出惊呼:“相册!”

温执明:……

“祝嘉木!你到底是来……”他转过头,目光却在触及到相册时软了下来,发出短促的声音,“啊。”

拿在祝茗手里的相册颜色泛黄,看得出来是很多年的老物件。

温执明:“……别打开它!”

但这种话就像小混混追人的时候在后面说“别跑”一样,没有任何威慑力。

祝将军打开得更快了,瞬间就“噗嗤”笑出声:“温先生小时候好可爱,还有小辫子呢!”

温执明捂住脸,绝望地撤回自己的底线:“你看就看,别说出来啊。”

那怎么能行,看相册和看温执明的反应缺一不可,祝茗兴致勃勃地翻页,赞不绝口:“你爸爸妈妈都好漂亮啊,难怪温先生这么好看,小时候还有小酒窝呢,笑起来软绵绵的,看不出来长大会变得这么凶巴巴的。”

温执明:……

他微妙地生出了一点不悦:“我现在很凶吗?”

祝茗抬眼就笑了:“不凶,不凶,超级可爱的。”

温执明冷哼,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走到他身边,低头一起看,小声给他解说,说这张是第一次去省城玩,买了新衣服,这张是小学毕业演出,涂了大红脸蛋,这张是初中运动会,跑一千米,结果在终点摔倒了,特别没面子……

到了高中照片就变少了,那时候已经有了智能手机,很少再洗照片出来,只在最后夹了一张毕业照。

少年高高瘦瘦的,头发理得很短,跟现在十分在意形象的温大经纪人大相径庭,看起来有种很青涩的少年气,眼圈有点红,抿着唇不太高兴地看向镜头。

别人都在笑,不高兴的少年十分显眼,祝茗戳戳恋人的侧脸:“你怎么哭了呀?”

“……没什么,”时间过去太久,温执明想了一会,才不确定地回答道,“可能是因为那天我跟爸妈吵了一架,我放弃了H大的offer,他们不太能接受。”

祝将军哼哼:“我也不太能接受。”

温执明无可奈何地笑笑,半开玩笑道:“可是如果我去了H大,可能就不会遇到你了,也帮不上你的忙。”

情话很好听,但祝茗不会被这种借口哄骗,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哼,我不像白歌,才不会为了我自己能得到好处,就让你放弃自己的理想,你爸妈当时没骂过他吗?”

温执明摇头。

“我妈……怎么说,她那时候是事业上升期,脾气不太好,我爸又只会讲道理,”他有点尴尬,“我怕我妈和白歌打起来,我爸拉不住,万一他们两个受了伤……所以这些事我一直没有跟家里说过。”

直到前段时间东窗事发,温执明的父母才知道这些事,二话没说就要订车票往这边赶,听说了他要录节目才罢休。

祝茗听了之后只觉得扬眉吐气,鼓掌道:“太好了,我和阿姨一定很有共同语言!等见家长的时候,我要跟她好好骂骂白歌!”

温执明:……

这是见家长的时候应该说的话题吗?!

温大经纪人无语凝噎,伸手没收了相册,押着玩够了的祝嘉木继续做正事。

然而两人把屋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到病历单的踪影。

好不容易变得轻松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第87章 安抚成功 温先生,这说明……我让你感……

检查都是几个月前从F国回来时做的, 那时候他们闹得很不愉快,温执明并不确定白歌是否知道文件的位置。

也许是哪一次他不在家的时候,白歌进了他的房间, 拿走了报告。

两人直觉事情不止这么简单。

温执明神色紧绷,立刻开始联系当初给白歌看诊的专家。

然而打了一圈电话,得到的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好的,谢谢您。”

温执明最终放下手机,轻轻吐了口气, 看向祝茗的眼神尚算平静,声音也清晰平稳:“那位专家从前天开始就没有再来上班, 我找朋友打听了, 有人匿名举报他有经济问题,之后他就买了一张飞往D国的机票, 最后的行踪断在机场, 再没有跟国内有过联系。”

事情到此终于尘埃落定。

——有谁在帮助白歌。

因为就算白歌能未卜先知或者谋事在前, 提前销毁温执明手中能证明他没有精神疾病的病历,也不可能在身陷囹圄之时, 让一个国内外知名的精神科专家连夜逃亡。

不用想,肯定是那个贼老天!

祝茗咬牙切齿。

其实在来之前,他也没有抱太大希望,既然天道要让白歌以精神疾病为理由脱罪,必然会想尽办法为其扫除一切阻碍。

对于能够呼风唤雨的世界意志来说, 抹除几张轻飘飘的纸堪称轻而易举, 捏造出虚假的理由引诱一个npc逃亡国外, 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033趴在桌子上,紧张兮兮:“那、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要输了?”

“不到最后一刻,说什么输?”祝茗打惯了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仗, 对他来说,此时还远远不到绝望之时,“白歌的对外形象已经从完美无缺不可一世的影帝变成了有攻击性的精神病人,这难道不是我们努力的结果?”

033的代码里写不出如此乐观的程序,却也有点被宿主的韧性感染,点了点屏幕——反正它现在已经被绑上贼船下不来了,积极一点总比天天内耗要强。

可是它不内耗,这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人要内耗。

祝将军忽悠完了小兵033,转头就看见方才还镇静自若的男朋友脸色发白,咬着嘴唇在旁边放空,就知道这人又在胡思乱想。

祝茗试探性地碰碰他,从手腕摸到手指,捏了捏冰凉的指腹:“温执明?怎么啦?没事的,只是一份证明而已,没了就没了,白歌人在那里不就是最大的铁证?有病没病一验就知道,大不了咱们伺机行动,绑架他再去做一次鉴定,找上十个八个专家,把他们关在小黑屋里,不准他们通气,互相验证,谁说错就断他三天水粮,不怕查不出。”

他说的是军中查验探子的办法,听来颇为夸张搞笑,温执明也想笑,一开口却是颤抖的,嘴唇几次开合,终于还是没能抑制住声音里的挫败:“是我考虑不周,我……太自负了。”

太自负了,以至于没想到白歌除了自己之外,还会有别的助力,没想到白歌能假造鉴定书脱罪,更没想到要提前处理好能将他告倒的证据。

病历这么重要的东西,他竟然就这样放在白歌名下的房子,让自己落到如此被动的境地。

兜兜转转,还是像七岁那年一样,做事漏洞百出,什么都做不成。

他自嘲似的叹气:“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哎!”

脑门狠狠一痛,温执明捂着脑袋茫然抬头,对上祝茗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祝将军右手对准他的额头,中指和拇指圈成一个圆形蓄势待发:“又说这种乱七八糟的话!”

温执明的目光移到他的右手,又移回他的脸上,难以置信:“……你弹我额头?”

“弹你怎么了?谁让你又说梦话,”祝茗想起上回这人胡说八道也是在这个地方,新仇旧恨叠一起,愤怒地捏住温执明的脸,左右开弓地揉圆搓扁,“这房子是克你还是怎么样?每次来都要搞这一出,不是你的责任干嘛要往自己身上揽?”

温执明:……

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要揉脸?!

祝茗不理他惊怒的眼神,两手用力捏下去:“有人帮白歌是因为他瞎了眼,猪油蒙了心,谁能想到他那种众叛亲离的德行还能有幕后金主?”

“专家跑路,要么是有人陷害他,要么就是他真的做了亏心事,不管是哪样都跟你没关系,顶多是我们倒霉而已,倒霉怎么了?倒霉有错吗?我也很倒霉,要是像你一样每天都反省,我早就出家了!”

“至于病历,没拿就没拿嘛,谁能事事料敌为先,每一步都走得完美?而且真要说起来,这个应该怪我!”

温执明被揉得晕头转向,一时也顾不上自责和内耗,下意识顺着他的话问:“为、为什么?”

祝茗火气消了大半,闻言松开手。

温执明:?

抬眼就见祝嘉木捧着脸,扭着身体,矫揉造作地娇嗔:“唉,都是我太有魅力,害得温先生沉醉温柔乡,从此君王不早朝,这就是传说中的红颜祸水吧。”

温执明:……

露出了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

祝茗从指缝里偷瞄着他的脸,顿时笑起来:“我说得不对?”

温执明:“……谁沉迷你了,自恋。”

这个反应就说明已经快哄好了,祝茗笑嘻嘻地戳戳温先生微微发红的侧脸:“别不高兴了,温先生,你不是齿轮精密咬合的机器,是一个人,是人就会有疏漏,这很正常。”

“比起每时每刻都紧张兮兮地思虑周全,我更喜欢你不紧绷的状态。”

温执明不觉得这是好话,抿紧了唇,他不喜欢犯错,也不喜欢疏漏。

祝茗却神神秘秘地凑近他的耳朵:“温先生,这说明……我让你感到幸福。”

人在幸福的时候,总是会放松下来。

祝将军笑眯眯地在重新变得软绵绵的温先生嘴巴上亲了一下。

——安抚成功!

——

温执明只放任自己享受了一会儿恋人的亲昵,很快就头脑清醒地松开祝嘉木,掏出手机,手指极快地敲击屏幕:“既然没办法一击致命,就只能做好万全准备了,那个大v的消息来源,还有白歌最近的动向,都得查下去,营销号那边小甜瓜能说上话,我问问他……?”

祝茗身上传出的视频通话铃声截住了温执明的话头,两人一齐看向被他摸出来的手机。

一个通话邀请催命似的在屏幕顶端跳跃。

来电人赫然正是糖渍小甜瓜。

温执明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疑惑地按下接听键。

甜瓜老师愤怒的俊颜充满整个屏幕,超大声控诉:“祝嘉木!你为什么不回我微信!我生气了!居然敢让甜瓜老师单箭头发99+,再这样我就不来找你玩了!”

甜瓜老师版开水壶尖叫和033不相上下,祝将军差点被震聋,迅速把手机推远:“我没看微信嘛,甜瓜老师大人有大量,别生气了……诶?你要来找我玩?线下面基吗?在哪里?”

他和甜瓜老师一直是网友关系,自打认识就没奔过现,忍不住就有点期待,何况小甜瓜手眼通天,在调查这件事上兴许真的能帮得上忙。

小甜瓜更生气了:“你这么多天都没有看过我的微博吗!我报名了《宿敌就是宿敌》的飞行嘉宾诶,就是为了跟你和温执明一起玩!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祝将军目瞪口呆:“你要来《宿敌就是宿敌》?”

小甜瓜老师摩拳擦掌:“有意见?不欢迎我?还是觉得我们营销号不配和你们明星一起上节目?”

祝茗赶紧安抚:“没意见没意见,就是……你和谁一起来啊?”

小甜瓜老师有颜有才有后台,在娱乐圈横行霸道,被他锐评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上到德不配位的影帝影后,下到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都被他得罪了一个遍,连微博号都被骂爆过好几回。

要说宿敌,恐怕半个娱乐圈都是他的宿敌,实在很难讲圈里这百八十口子人里到底哪个更恨他。

小甜瓜一甩头发,得意洋洋地叉腰:“我开了微博投票呀,问粉丝最想看我和谁做搭档,节目组说了,会从得票率最高的几个艺人里面选一个给我。这不重要,爱谁谁吧,总之这一期我就能和你们一起玩了,开不开心?激不激动?”

——这都不重要吗!这人心未免也太大了吧!

祝茗讶异:“不是明天晚上就要出发了吗!节目组还没通知你搭档是谁吗?”

小甜瓜愣住:“对哦,好像没有耶。不过这也无所谓,可能于导觉得现场公布更有节目效果?是谁都没差啦,反正我是来找你和温执明玩的,什么宿敌不宿敌的,我才不管他。能帮我带几片面膜吗?家里没有了。”

祝将军对面膜没有了解,随便买了什么就用了,全靠天生丽质,但小甜瓜对这“顺手”带的面膜要求还很多,他听得一头雾水,求助旁边的温大经纪人。

温执明跟他换位,迅速确定了这位缺心眼朋友的需求,切入正题:“你有没有看微博热搜?”

小甜瓜坏笑:“哪个?见微执祝吗?看了,看了一整晚呢。”

温执明表情裂开了一瞬:“……不是,是白歌!”

“哦,”甜瓜老师满不在乎,“粉丝被迫害妄想症犯了,自己P着玩的吧?不用在意。”

温执明深吸气。

——以甜瓜老师的缺心眼程度,能做这么大真是全靠脸撑着。

温执明决定不跟他纠缠,直接提要求:“……总之,能不能帮我查一下消息来源?”

小甜瓜撇撇嘴:“有必要吗?”

祝将军“嗖”一下冒出来,捏住甜瓜老师的开关,闭着眼睛就是夸:“哎呀,反正对你来说也就是随手的事吧?甜瓜老师这么厉害,多大点事儿,你说是不是?”

果不其然,甜瓜老师眉开眼笑,一拍胸脯:“这话我爱听。行了,包在我身上。明天见哦~”

第88章 香水之都 你、你来吧!

小甜瓜的语气一如既往轻松愉快, 放下电话的祝茗和温执明却陷入了沉思。

祝茗不由地皱眉:“上次沈烁和蒋平芜来,是早就定好的吗?”

温执明点点头:“是,为了协调档期, 就算是飞行嘉宾,一般也都会提前敲定的,小甜瓜这种情况……”

他顿了顿,脸色一寸一寸变得凝重:“有可能是节目组想整活,请一位够有节目效果的重磅嘉宾, 所以先卖个关子,还有可能是正在接触的嘉宾有些困难, 一直不能敲定行程。”

祝茗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点开小甜瓜的微博。

他发布的最新投票里,前几位毫不例外都是被他锐评过的流量明星。

甜瓜老师在圈内恶名远播, 偏偏人气高后台硬, 粉丝团谁都不愿自家哥哥招惹上他沾一身腥, 没日没夜地给对家打投,最终盛世如他们所愿, 四五个流量小鲜肉的票数一骑绝尘,你方唱罢我登场,谁也说不好这个万人嫌的名额最后会花落谁家。

但不管花落谁家,这几个人无论是谁都是空有一身热度,流量明星这条赛道的天花板就是沈烁, 他都不值得节目组卖关子, 这些人里有哪个有这么大面子?

温执明知道他在想什么, 摇摇头:“我有大学同学毕业之后在公安局工作,至少他目前得到的消息里,第三看守所风平浪静, 没听说有什么动作。”

他叹了口气,用安抚的语气说:“伪造的精神鉴定才刚做完,无罪释放要走流程,就算有人想帮白歌,也不会这么快就有动静。”

照常理来说的确是这样,但温执明心里其实也有些忐忑,这话不光是在安抚男朋友,也是在安抚自己。

——事情的确是太巧合了。

明晚就要开始新阶段录制,小甜瓜将要出演《宿敌就是宿敌》的消息热度刚刚炒作到顶峰,全网吃瓜群众都在关注他的神秘搭档投票,营销号赶在这种时候爆出白歌的事,要说没有图谋,温执明自己都不信。

可若是能出手干涉恶性犯罪嫌疑人的释放流程,白歌背后的那个金主得是什么级别的人物?白歌又有什么特别,能让这种人如此看重?

这些令他不安的问题,祝茗心里都有答案,无外乎四个字——主角光环。

他现在算是知道了天道能有多作弊,别人无罪释放要走流程,在主角光环的照耀下,天道发力,说不定这流程都得为白歌给彻底改了。

所以没到最后一刻,谁也没法确定,白歌究竟什么时候会跑出来烦人。

但祝将军不喜欢杞人忧天。

如果一定要选一个俗语作为人生格言,他更喜欢船到桥头自然直。

即使白歌能化险为夷,但他在看守所里吃过的牢饭和公众形象的破裂是货真价实的事实,即使是天道,也没办法不计其数地篡改人心。

一个道德败坏、精神疯癫的演员,空有影帝的名头难道能当饭吃?即使他重回娱乐圈,也不再是原作中叱咤风云、人见人爱的主角攻。

他能让白歌身败名裂一次,就能让他身败名裂第二次,不论明天是不是白歌的翻身仗,祝将军都有信心让他再狠狠跌个跟头。

因为……

他看向身侧的青年,伸出手去,握住了那人骨节分明的手腕。

微凉的皮肤柔软干燥,指腹轻触之下,能感受到脉搏安稳的跳动。

这其实就是今天最大的收获了,祝茗心想。

上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温执明苍白又虚弱,抱在怀里像是没有生命的死物,冰冷得令人心慌,但现在他好端端地站在自己身边,表情生动,亲一下还会脸红。

现在的温执明,早就不是白歌背后沉默的阴影,而是他可爱的恋人。

温执明突然被牵手,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转头看见祝嘉木亮晶晶的笑脸,怔了怔,忍不住也笑:“怎么了?”

“没怎么呀,”祝将军笑眯眯地跟他十指相扣,“回家吧,温先生,明天就要上班了,最后一天二人世界呢,要好好享受。”

——

第二阶段的拍摄地是一座地处西欧的小城,常住人口不超过五万,没有机场,只有一座宛如从文艺复兴时期穿越至今的古老火车站,下了飞机之后,还要乘火车晃荡两个来小时才能抵达。

火车车厢不像私家车,不便于拍摄,于是节目组便将火车站定为这次录制的第一个场景。

脆皮温大经纪人坐了整夜的飞机,心里想着事,没能休息好,毫不意外地晕车了,昏昏沉沉又睡了一路,到下车的时候才被祝茗拍醒。

他摇摇晃晃地闭着眼下车,一头撞在祝茗肩膀上,揉着鼻子清醒了一点,转头却看见恋人难得严肃的神色,一怔:“怎么了?”

祝茗收回左右环顾的视线,语气不太愉快:“没什么,总感觉有人盯着我们。”

他一下车就有强烈的被窥视感,不像粉丝那种试探和友善的关注,也不像是节目组的人,而是一种尖锐冰冷的窥探。

这感觉很短暂,几乎瞬间就隐匿在人群里,空气里似有若无的花香更是掩盖了那种令人不安的冷意。

温执明的脸色冷了一瞬,很快便恢复如常,他主动牵上恋人的手腕,轻声安抚:“没事,等会跟节目组说一下。”

祝茗深以为然:“就说有登徒子觊觎我的美貌。”

温执明:“……那你自己去说。”

他实在张不开这个嘴!

祝将军脸皮没有那么薄,不仅轻轻松松张开了嘴,还添油加醋,把于茴说得都有点绷不住表情:“我知道了知道了,我们肯定会注意,不让任何可疑的人接近你的,还有别的问题吗小祝老师?”

“有。”

祝茗眨眨眼,转头抬手指向正端坐在行李箱上,享受埃罗尔素描画像服务的大美人:“甜瓜老师怎么没有搭档?”

甜瓜老师坐得有点远,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能看见自己被指了,快乐地向他挥手,露出足以倾倒众生的笑脸,对自己没有搭档这件事全然没放在心上。

于茴常年平淡如npc角色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有,只是档期有冲突,之后会加入录制的。”

中规中矩的回答,祝茗猜不出什么,只好耸耸肩,退回到镜头里,乖乖站回自家搭档的身边,打板开始拍摄。

于茴举着话筒讲开场白,介绍这座小城。

从不算便利的交通也看得出,这座城市的旅游业不算发达,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它“香水之都”的美誉,每年来此旅行的近百万游客,有九成九都是冲着它大街小巷大大小小的香水工坊而来。

这里一年四季随处可见鲜花,空气里永远飘荡着甜蜜的香气,热恋的情人在街上对视超过三秒,就有想要开始拥吻的风险。

说到最后一句时,于茴看向上一期最成功的“见微执祝”组合,饱含深意地向他们比了个大拇指:“希望各位嘉宾在这五天的时光里,享受香水之都的浪漫与美好,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祝茗:……

温执明:……

创哪门子辉煌啊?!

如果说海岛篇节目组还稍微遮掩了一下真实目的,这一期带着一帮“宿敌”跑到这种每时每刻都氤氲着浪漫气息的城市,炒作相爱相杀cp的企图心都要写到脸上了。

第一个任务就很居心叵测,要求各位宿敌拿当地特产的茉莉香水喷染身上的某个物品或者部位,由搭档来寻找最初被喷的位置,越快完成,就可以拥有越好的住宿条件。

任务刚一发布,温执明身体就僵住了,他左右看看人来人往的车站,磕磕绊绊地开口:“就、就在这里吗?大庭广众之下,这不太好吧?”

祝茗有点不忍直视地低下头。

——温大经纪人这种反应,看起来更像有事了。

于茴显然也如此认为,看他们的目光意味深长得有如实质,直到温执明脸颊开始发红,才语重心长地说:“温哥,你不要想那么多,我们这是正经节目,怎么会让你们做大庭广众之下不能做的事呢?好了,时间紧迫,等会还有别的行程,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她像变戏法一样从兜里掏出三个眼罩、一块秒表和三小瓶未开封的茉莉香水,一瞬间又露出那种居心叵测的坏笑:“各位老师,请快点决定谁来喷香水,谁来寻找吧,负责寻找的那位要戴上眼罩哦,小甜瓜老师没有搭档,刚好可以来当裁判。”

小甜瓜乐得轻松,依然坐在行李箱上,踩了下地面刺溜一下滑到于茴身边,兴奋地接过秒表,期待地看向三组搭档,催促道:“快点快点。”

埃罗尔一个箭步冲上来率先拿走一个眼罩,迅速戴在自己脸上:“我来找!”

周衍无可无不可地耸耸肩,接过一瓶香水。

莫凌风拿了香水,把眼罩递给陆远声,理由是陆远声太高了,自己闻不到。

众人目光聚焦于最后剩下的一组,祝茗不慌不忙,笑眯眯地看向自家恋人,咬字清晰却有种说不出的暧昧:“温先生,想要哪一边呢?”

温执明:……

这什么破语气!做个游戏而已,说得好像、好像……

他眼一闭,一咬牙:“你、你来吧!”

祝茗满意微笑:“好哦~”

第89章 不拆cp 祝嘉木,你是没那么喜欢我,……

节目组早已跟车站联系沟通过, 取得了拍摄许可,眼下这个季节已经快到这座城市的旅游旺季,车站人流量却也不算太大, 有充足空间架设机位。

挑战者戴上眼罩被引至镜头前站定,等待他们的搭档选好使用香水的位置,由摄影师拍照记录,三组都准备完毕后,小甜瓜一声令下:“挑战开始!”

节目组在这种小道具上倒是很舍得花钱, 眼罩和上一篇章的手铐一样质量上乘,遮得严严实实, 一点光都透不进来;用于阻隔搭档交流的降噪耳机效果一流, 除了耳机里放的欢快小曲,什么都听不见——当然也包括小甜瓜的声音。

于是只能由他们的搭档伸手牵引着开始探索。

祝茗视力和听力都被封印, 本就相当敏锐的触觉便愈发灵敏, 抬手搭上恋人瘦削的肩膀, 感受到逐渐升高的体温透过衬衫单薄的布料清晰传递到指尖皮肤,甚至能感知到颈侧动脉愈发急促的搏动。

——有、有点子刺激!

只会纸上谈兵的祝将军也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心跳微微加速。

——种草了,等录完这期回去,就速速下单这个眼罩!

不过这种闺房之乐都是后话,祝茗对这个游戏抱着必胜的信心,誓要跟男朋友一起住进条件最好的豪华包间, 于是只浮躁了片刻, 便宁心静气, 倾身向前,鼻尖堪堪擦过温执明的侧脸——

心浮气躁另有人在。

温执明呼吸都要停住了。

——太近了,这个角度看过去, 简直像是接吻。

祝嘉木闻得很认真,但还记得是在镜头前,跟他保持着安全距离,吐息若有若无若即若离地蹭过脸颊、眼睛、嘴唇,反而让温执明更加焦躁。

他不敢想自己现在脸红成什么样,强自镇定着低声催促:“快点,很好找的!”

然而祝茗听不见他说话,只感觉到他的咽喉在振动,下意识一路嗅闻过去,除了温执明自带的橘子味清香,什么都没闻到。

祝茗:?

不是提示?

那温执明到底在说什么?

怀着这种疑惑,一心求胜的祝将军全然没猜到男友的真实想法,又飞快排查了胸前、背后和腰间,脸上的困惑之色越来越重,眼看着就要蹲下去闻裤子,温执明忍无可忍,一把薅住了他的脖领子。

祝将军福至心灵,反手握住那只手,低头闻了闻掌心,喜上眉梢,以获胜姿势举起恋人的手腕:“找到了!是右手的袖口!”

耳机里瞬间响起代表胜利的恢弘交响乐,祝茗摘掉耳机眼罩,志得意满:“我是不是第一……”

某位金毛大型犬比着一个“耶”的手势站在他面前,喜气洋洋:“哈哈,嘉木!窝赢啦!”

祝茗:……

也是呢,人类跟大型犬比什么嗅觉啊!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荣获第二名的祝将军垂头丧气,转头要跟搭档求安慰,却发现温执明满脸绯红,呼吸纷乱,衣领也歪了,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你……”

开口声音都有点抖,温执明平复了一下心情,捏住收音器,压低了声音:“你有点过分了!”

祝将军觉得自己很冤枉,他这回可是真的认认真真玩游戏了,一点歪心思都没动,分明是某人自己心猿意马浮想联翩。

他要是真想调戏温执明,就跟莫凌风一样把香水往自己身上喷,让温执明戴上眼罩来闻了。

到时候偷偷摸摸做点小动作,保准能把人勾得神魂颠倒不知天地为何物。

“哪有人一上来就闻脸的?太奇怪了吧?”温执明不相信他,小声谴责,“我喷在袖口这么好找的地方,节目组都说太简单了让我换一个,是我据理力争才保留的,结果你找了那么半天,还说不是故意的?”

“我已经很快了呀,”没拿到第一名还要被男朋友误解成登徒子,祝茗委屈巴巴地给自己辩解,“我哪里知道你会喷在袖子上?完全没有一点默契嘛,平常你……诶!”

腰被人用力捏了一下。

温执明怒瞪,又乱说话!平常什么平常,谁会关注情敌平常喷香水在什么位置,柜门已经很透明了就不要再主动踹了!

祝将军新仇旧恨加一起,不甘示弱地瞪回去,柜门都这么透明了,踹不踹有什么区别!见微执祝火成那个样子,我们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嘛!

于茴:……

众摄像:……

那两个人的眼神戏好丰富,到底在说什么,好想加入群聊啊。

一片激烈战火中,与世无争的小甜瓜老师举起秒表:“陆老师挑战成功!荣获第三名哟~”

陆远声一反常态地没有表现出不悦,眼神恍惚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执明和祝茗你来我往的眼神交锋同一时间宣告暂停,两个人盯着对方看了三秒,同时向反方向转头。

祝茗:“嘁。”

温执明:“呵。”

直到登上节目组准备的游览车前往住处,两人互相都没有再说一句话,挑了个三人联排的座位,一左一右把小甜瓜夹在中间,抢着跟小甜瓜聊天,活像修罗场。

于茴:……

怎么说呢,拍了三期,终于拍出情敌感了。

就是这成员有点怪。

——

节目组一如既往扣扣搜搜,只给安排了每个人每天一百块的额度,却大言不惭地要求七位嘉宾去香水工厂体验调香,光门票就要花去一大半。

好在埃罗尔是本国人,还是时尚行业出身,在这行也有熟人,拐弯抹角从朋友那里拿到了折扣价。

一行人在海岛过了四天自食其力的生活,敲定了下午的行程就熟练地找到了菜市场,买菜回家做饭,还互相感叹着这里的物价比岛上便宜,俨然已经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只是祝茗和温执明一直在闹别扭,闹了一中午,吃饭的时候都隔着小甜瓜老师坐。

小甜瓜是个天天被人捧着、被人伺候惯了的娇气性格,丝毫没觉得两位好朋友都围着自己转有什么不对,导致气氛古怪又和谐,看起来甚至有点背德。

于茴一开始有点发愁,但看久了又觉得很刺激,放出去肯定又是一个又一个的热搜预定,索性不管他们。

——更何况,以祝嘉木和温执明那种黏糊劲,过不了多久就得和好如初。

果不其然,到了下午,照日程安排参观香水工厂的时候,温执明就有点受不了了,眼神不由自主往祝嘉木身上飘,谁跟他说话他反应都慢半拍。

祝茗本来也没有很生气,但睚眦必报的祝将军这回平白无故蒙了冤屈,如何能这么轻轻放过温大经纪人,非得借题发挥,好好欺负他一下才行。

他假装没有发现温执明的视线,兴致勃勃地跟所有人说话,花蝴蝶一样飞来飞去,就是不理温执明。

温执明酸得冒泡,又不肯承认,在心里嘀咕。

——小心眼的、任性的死孩子!当着镜头的面表现这么明显,播出去被人看到又要被编排他们关系不好,都是炒作卖cp。

成熟的温大经纪人在听调香师讲课时悄悄挪步子,挨近任性的小祝老师。

祝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没等对方碰到自己一片衣角,就转过一张故作天真的笑脸:“有事吗,温先生?”

温执明猛然停步,脸上开始多云转阴。

——居、然、问、有、事、吗!

都已经整整一个中午加半个下午没讲话了,怎么会没事!他都主动走过来了,祝嘉木就不能给前辈一个面子,说两句好听的吗?

不能。

祝茗打定主意要欺负人,不仅不说,还凑近他火上浇油,假装正直地小声跟他咬耳朵:“要好好听课呀,温先生,要不然等一会拿不到第一名,还要怪是我跟你靠太近,影响了温先生的发挥呢。”

温执明:……

超级小心眼!

虽然觉得是祝嘉木小心眼,但归根结底还是自己胡思乱想误会了别人,温执明赌了一会气,又别别扭扭地蹭了过去。

祝茗差点绷不住表情笑出声。

——温先生太可爱,玩不够,根本玩不够。

他得意忘形地逗了温执明一个下午,直到节目组宣布了调香挑战的结果,才终于笑不出来了。

——

于茴抱着嗑cp的心态制作节目,调香环节自然也颇有巧思。

她要宿敌互相为对方量身定制一款香水,再由专业调香师来评估两款香水叠喷的和谐程度,出具一份像模像样的测评报告,给出一个百分比数值。

数值最高的组合将会获胜,赢得房间升级的奖励。

而落单的小甜瓜老师配置的香水单独与每位常驻嘉宾的香水进行匹配,匹配度最高的那位嘉宾,可以获得翻倍的生活费。

由于需要给调香师一定的时间进行品评,挑战结果在晚餐结束后宣布。

祝茗和温执明喜提倒数第一。

同时温执明给祝茗配置的香水与小甜瓜老师的香水获得了高达87%的匹配度,荣获正数第一。

祝茗:……

坏了。

这简直是把拆cp写到了脸上。

祝茗倒是没所谓,一是知道有天道存在,不可能让他们拿到高分,二是觉得这种事影响不了他们的感情。

但温执明对这种类似星座测试之类的东西本来就有点在意,今天两个人又吵了架,怕不是要伤心。

祝将军偷瞄自家男朋友,果然看见温执明的脸色比没看成日出的那一刻还要难看。

小甜瓜也看出温执明不开心,拼命捅咕祝茗叫他快点去哄,把俩人送进房间还依依惜别:“哄好了再来陪我玩啊!”

门关上了。

温执明看着普普通通的房间和两张窄窄的单人床,更加失落。

他垂头丧气地站在门口,声音有点难过:“对不起,嘉木。”

祝茗生怕他要哭,赶紧搂着人捧住脸,吧唧亲了一大口:“别这么严肃嘛,我都是跟你闹着玩,觉得你生气闹别扭很可爱,所以才欺负你的!”

温执明:……

好气人。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欠揍的人。

他没好气地瞪了祝茗一眼:“我知道!我又不傻!”

——啊呀,那很聪明的温先生岂不是自愿给他玩的。

祝茗觉得更可爱了,喜滋滋地又要亲,却被温执明一把捂住了嘴。

温执明很认真地看着他,还没开口脸颊就漫上红晕,第一个字出口就开始发颤。

“祝嘉木,你对我……到底、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没有……”

祝茗眨巴着眼看他,没理解。

温执明一咬牙,闭着眼不管不顾地问了出来:“你、你为什么总是……没有那种想法呢?你总是跟我开玩笑,每次都是我多想……”

他眼皮睁开一条缝,瞥见祝茗漂亮清纯的脸蛋,有点泄气。

“祝嘉木,你是没那么喜欢我,还是性冷淡?”

祝茗:……

祝茗:…………

祝茗:“你在说什么啊!!!!!”

第90章 天选之手 又直又长,灵巧有力,指侧还……

祝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满脸受伤地看着自己那位脑回路清奇的恋人:“你怎么能这么说?”

温执明在意这件事太久了, 不会轻易屈服于他水汪汪的大眼睛,试图辩驳:“可是……”

可是每一次都是这样,每次亲密接触, 祝嘉木总是能全身而退,徒留他一个人面红耳热不能自拔。

他有时候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太不检点,才会总是胡思乱想。

祝茗感觉今天一整天自己都极其冤枉,简直堪比六月飞雪的窦娥,白天被误会是登徒子, 晚上又被误会是性冷淡。

总是想很多的温大经纪人很可爱,但有时候也有一点麻烦。

还好自己有绝技傍身。

祝茗委屈巴巴地垂着眼, 勾着温执明的手指发动绿茶大法:“明明都是我一直努力勾引, 又争又抢,我们才有机会在一起的, 温先生怎么能倒打一耙?”

“我知道的, 温先生说出这种话, 一定是心里没那么喜欢我,所以由己推人……”祝茗顾影自怜地幽幽叹息, “原是我不配。”

温执明:……

温执明忍不住小声辩解:“我没有不喜欢你……”

祝茗顿时翻脸,恶声恶气地捏住温执明两边脸颊开始揉搓:“我也是!”

温执明:“……唔唔唔唔!”

——知道了!放开他的脸啊!从什么时候养成了一言不合就揉脸的坏习惯!坏孩子!刚认识的时候明明很乖!

温执明身上瘦得像把骨头架子,脸颊肉的手感倒还算不错,捏起来很能释放压力,彻底不装了的祝将军毫不客气地一边捏一边把人推进浴室:“好啦, 去洗澡换衣服, 想想陆影后她们才惨呢, 只能睡胶囊旅馆,好歹我们还有独立卫浴!要好好享受,不要瞎想!”

然而当两个人都享用过高贵的独立卫浴、洗得香喷喷钻进同一个被窝之后, 温执明还是没放弃先前的念头。

他偷偷瞄了好几眼正拿着小号和白歌粉丝大战三百回合的祝嘉木,皱着眉又想出来一个缘由,小心翼翼地拽拽他的袖子,悄声问:“嘉木,你是不是,不会?”

祝茗:……

祝将军抛下硝烟四起的战场,坐直了身体,怒气冲冲地瞪着男朋友,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他只是比较保守,比较体贴,觉得不能进展太快,显得不够真诚,最重要的是也不想让体弱的恋人在忙碌的录制中辛苦,多么深明大义、温柔多情、贤良淑德的好男友,怎么到了温执明嘴里就成了这样!

他叉起腰,理直气壮:“难道你就会吗?”

祝茗以前过的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没研究过那档子事,但温执明这个兢兢业业给巨婴当保姆的工作狂又能好到哪里去?!

温大经纪人顿了顿,无言以对,在他袖口的手指头缩了回去,小声嘀咕:“……我就是问问。”

而后大概是看他气得眉毛乱飞,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很多冒犯的话,默默低下头反省自己:“对不起,嘉木,我不该随便揣测你。”

祝茗眉尾挑得高高的,俏丽的脸蛋染上一层生动的薄怒:“晚了,温先生,你惹到我了。”

——

任何人惹到祝将军都不会有好下场,何况温执明一天惹了三次。

他压住温执明靠在床头的肩膀,抬手扣住温执明的下巴,迫使他无法坐直身体,只能仰头与自己亲吻,以示自己非常生气。

祝茗的眉眼实在很柔软,即使这样装腔作势地摆出居高临下的样子,也脉脉含情。

温执明有些心跳加速,被引得乱了呼吸,不由自主吻得更深。

不过是一个亲吻而已。

只是唇舌纠缠,激起细微的战栗和酥麻的痒意,溢出令人耳热的湿润声音,到今天为止他们恋爱两周,已经像这样亲吻过十七次——看起来有点少,但对于古代人祝茗和容易难为情的温执明来说,算是情难自已。

照理来说也该稍微习惯了,可今天这个吻似乎不太一样,格外激烈、格外长久,好像在宣告某些事情即将发生。

掐着下巴的手指缓缓下滑,轻轻描摹着他颈侧的线条,压在肩头的手不知何时掀开了衣领,露出大片光滑润泽的肌肤,指尖在温执明的心口打转。

被吻得心神大乱的青年已经不需要那两只手来压制,不由自主便将头仰得更高,以一种全然信任的姿态任由恋人一手掌握着自己最脆弱的要害。

祝茗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他最喜欢这种时候的温执明。

这种完全松懈下来、享受着幸福的、对他毫无保留的温执明。

几乎完全不需要用力,就能被推倒在床上的温执明。

温执明胸口剧烈起伏着,腰背都失了力气,歪着身子陷在枕头里,锐利上挑的眼睛泛着潋滟水光,像是还没从方才激烈的深吻中回过神来。

“……执明哥哥。”

祝茗的声音有一点哑,但很甜美,他坐直了身体,指尖勾住温执明的裤子边缘,清纯的五官无辜而天真,反倒叫人升起一种隐秘的快感。

“嗯……嗯。”温执明几乎不敢直视他,胡乱应声,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

——真的?真的要来了?会不会、会不会又是骗人的?等会儿把裤衩扒下来,祝嘉木又要装成没事人一样笑话他急色……!

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这一瞬间清空。

祝茗仍然端坐着,腰背挺得笔直,嘴角噙着一抹矜持的微笑,眼中的光却越来越亮:“执明哥哥……我的手很巧,对吧?”

又直又长,灵巧有力,指侧还有多年习武的薄茧,做这事的天选之手。

所以温执明已经完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即使听清了,也分不出多余的精力来回答。

祝将军在武学上向来颇具天赋,只在书本上看过几遍的招式,就能施展个七七八八,虽说还有些生疏,但他的对手也是个没有任何经验的生瓜蛋子,轻而易举就缴械投降,露出失神的表情。

祝茗没想到自家男友只是做个战前准备都能成这样,不由也吃了一惊。

——紧接着眼睛里就迸发出愈发兴奋的光彩。

温执明自觉不妙,连忙开口:“祝、祝嘉木……等……”

祝茗才不等。

温执明的话音湮灭在唇齿间,化作一声隐忍的喘息。

这是一个异常漫长的过程。

初次尝试新鲜事物的两人都有些兴奋过头,但也都记着这是在节目组的床上,明天还要继续录制,小心翼翼地防备着弄脏床单或发出不该发出的声音,忍得辛苦非常,以至于进度缓慢。

当然,刺激程度也翻了不止一倍。

到最后,为了保护床上四件套而铺了一床的衣服乱七八糟皱成一团,沾了不少散发着迷乱气味的液体,看了就让人脸红。

温执明几乎被榨干了全身的气力,腰酸得坐都坐不起来,只能仰面躺着,陷在枕头里不住喘息,浑身软得像一滩水,没一会功夫眼皮就开始往下耷拉,眼看就要睡过去。

祝茗也好不到哪去,头发湿漉漉粘在额头上,衣服扯得乱七八糟,脸上带着未褪去的欲望,满肩膀都是温执明为了忍住声音而咬出的牙印和吻痕,已经瞧不出半点刚开始衣衫齐整游刃有余的样子。

他神色空白地盯着温执明红润的嘴唇看了半分钟,才回过神,伸手拨了拨青年的下巴:“先别睡,还得洗个澡。”

温执明的体力远不如他,此时困得神志不清,嘴里不知道嘟囔了句什么,把脑袋别到一边,不想理人。

祝茗可以把他抱起来去洗,但这会儿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觉得男朋友犯困闹脾气的样子太可爱,忍不住又叫了好几次。

温执明不堪骚扰,终于睁开了眼,很不高兴地瞪他一眼,丧眉耷眼地把自己往床沿挪。

他打了个哈欠,0.2倍速克服地心引力,把上半身从床上抬起来,扯到了酸痛的腰部肌肉,“嘶”了一声。

祝茗觉得他的表情很好笑,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被瞪了又赶紧凑过去,笑嘻嘻地卖乖说一起洗,帮他好好揉一揉。

温执明半梦半醒,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撑着床沿起身。

——起了一半,一屁股坐回了床上。

发出好大一声“砰”。

祝茗不笑了。

温执明也不困了。

祝茗被吓了一跳,想起做完这事会发烧的传言,惊愕地扶住自己的大脆皮男朋友,忙不迭地去捂额头:“怎、怎么了?”

温执明抿着唇不说话,扶着床沿又努力了一下,好不容易站起来了,膝盖都是软的,撑着床头才能站稳,实在不敢往前迈步。

他的脸色渐渐转阴:“……腿和腰都很酸,没力气。”

祝茗:……

他可以对天发誓,自己很温柔很小心。

但温柔小心也没用,温先生这点小身板,光是摆姿势和过程中无意识的身体绷紧,就能让他腰酸背痛腿抽筋。

这种时候,应该发挥男友力,安慰恋人,心疼恋人,一把将走不动道的恋人抱起来,霸道地走进浴室细心清理。

“……我就说会这样的,”然而小心眼的祝将军没忍住,小小声开口,“体贴你才总是只撩不上的,不领情还要污蔑我不爱你。”

阴转多云了。

“祝嘉木,”温执明恼羞成怒,“少说两句也不会憋死!你、你又不是没有……”

又不是没有爽到。

但温大经纪人不好意思说这话,“哼”了一声迈步往前走。

——!

差点跪下。

祝茗:“噗嗤。”

温执明:“祝、嘉、木……哎!”

身体一瞬间腾空,祝将军红扑扑的秀丽脸蛋近在咫尺,软着语气撒娇:“执明哥哥再多相信我一点嘛,不然……我会很伤心的。”

温执明被美色蛊惑,呆了两秒,脸“腾”得一下烧起来,把脑袋转开:“……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