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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吻[先婚后爱] 茶舒 18385 字 7个月前

敏感的腰部经掌心轻揉,沈嘉芜顿时失了力气,下颚无力地搭在男人肩上,任由他摆布。

内衣扣被轻巧地解开,温热吐息喷洒耳后,含吮莹润的耳垂,又轻咬她锁骨。

谢言临的发丝并不柔软,耳际被蹭得泛痒,她轻喘口气,“等、先等等。”

谢言临闻言,似乎犹豫了会儿,才退开些许距离,沈嘉芜呼吸间,下意识抬头,亮面天花板的发挥作用。

长裙裙摆被推高,宽松的v领上身,被亲得露出半个圆润莹亮的肩头,惹眼的淡粉色咬痕落于上方。

看清场景,沈嘉芜脸颊红透。

愈发觉得呼吸困难,她推搡谢言临的肩膀,“我真的要呼吸不上来了,先不要亲了。”

直直对上沈嘉芜涣散的眼睛,谢言临这才后知后觉,不是他想的那样。

剩余没燃尽的香薰丢进垃圾桶,沈嘉芜靠在床头缓了许久才缓过来。

医生开了几副药便先行离开,沈嘉芜准备吃完药休息会儿再回老宅,然而她高估身体仅剩的力气,不足以支撑她拿起装满水的玻璃杯。

泛软的手微微颤抖,杯里的水撒了点儿在衣襟,顺着领口渗入,她察觉到内衣完全湿透。

谢言临接过她手中的杯子,贴于她唇边,就着水将药丸吞进去。

她强撑着意识换上酒店的一次性睡袍,衣服放在一旁晾晒,她打算等醒来之后吹干。

犯困的眼皮战败,沈嘉芜即将闭上眼睛前,没忘记提醒谢言临:“我就睡半小时,到时候起床,我们一起回去看望奶奶。”

没能等到谢言临的回应,她沉沉进入梦乡。

沈嘉芜睡得迷迷糊糊,床边窸窣声唤醒她。

她睁开惺忪的眼望去,谢言临手里拿着的一叠衣服,如果她没看错,还有一件女款内衣,可款式绝不是她买过的。

沈嘉芜意识飘散,没反应过来与她有关联,哈欠连连地问:“几点了?”

“早晨

八点。”谢言临将叠好的衣服放在床上。

“给我买的?”沈嘉芜看见最顶上的内衣,哈欠止住。

谢言临微微笑道:“嗯,应该不是我的。”

“……”

耳根比她清醒得还要早,霎时染上绯色,她瞥了眼水洗标上的尺码,脱口而出:“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尺码?”

谢言临微抬眉梢,刚要回答。

沈嘉芜彻底清醒,惊诧地从床上坐起来,“八点了??怎么没叫我起床。”

似乎总是睡过头,沈嘉芜懊悔没有定闹钟。

“没关系,和奶奶解释过,她让你好好休息。”

沈嘉芜稍稍落地的心,在看见床上给她的内衣,又高高悬起,密密麻麻的燥热攀爬上耳廓。

*

在酒店休息到下午,沈嘉芜才回工作室。

刚放下包没一会儿,宋澄急匆匆上楼,“打算和我们合作的男人找上门了。”

闻言,沈嘉芜往楼下看去,正好与男人对上视线。

不算陌生的一张脸,她略感诧异,来者是大沈嘉芜一届的学长,由于是同个部门,热心的他帮过沈嘉芜不少忙。

许久没有联系,沈嘉芜隐约记得他姓柏,她没有贸然开口。

柏希桦笑着伸手,“好久不见,嘉芜。”

见对方还记着自己的名字,沈嘉芜不免心虚地,友好回握了下他的手,不过一秒便收回,“学长好。”

“这都多少年了,还喊我学长呢。”

“……”

距离她毕业不超过一年。

沈嘉芜也想喊名字,但回忆许久没能将脸和名字对上号,怕叫错尴尬,倒不如喊不会出错的称呼。

“我先前两次想找你合作,都没能找到,好不容易顺着网线调查到这儿,真的没有合作意向吗?”

沈嘉芜干笑,“不好意思,最近暂时没有接受入股的打算。”

“我给的资金不够吗?还是什么其他问题,我可以解决。”柏希桦脸上扬着势在必得的自信笑意。

沈嘉芜没明说,只再重复:“暂时没有合作的打算,如果之后有需要,会去找你的。”

柏希桦没有强求,“能参观下你的工作室吗?”

“当然。”

只要不谈合作,一切都好说,沈嘉芜领着柏希桦参观一圈,工作室着实不大,没几分钟便参观完全部。

柏希桦看见沈嘉芜办公桌上的招财猫,“这招财猫不是你买的吧?”

不清楚他怎么发现的,沈嘉芜点头。

得到她肯定的答复,柏希桦发表和谢言临类似的刻薄话语:“你的审美不至于买表情如此滑稽的招财猫。”

“……”

沈嘉芜先前甚至还夸过这只招财猫可爱,这会儿再看它憨厚的笑容,不禁想起谢言临说的那句,招财猫很丑。

时隔许久莫名觉得好笑,她弯弯嘴角。

见她心情不错,柏希桦见缝插针,又聊起合作的事儿。

沈嘉芜笑容收敛,敷衍地应付他。

离开时,柏希桦道:“我还会再来的,到时可不要赶我出门呢。”

“……”

沈嘉芜尬笑回应:“很欢迎。”

*

休假日,沈嘉芜准备在家改造下空出来的房间。

【你觉得这个房间做衣帽间还是画室好呢?】

沈嘉芜拍摄几张全景给陈诗芸发送,做画室不如衣帽间合适,早在购入这套房子时,房间已然布置了一面全身镜墙。

对着镜子画画,未免太过于奇怪。

没等陈诗芸回复,沈嘉芜已经计划好,她提供设计图,之后买材料装修等都交由谢家的管家来操办。

由于在京城方便通勤,房子不比谢言临在稍微偏远点儿地段的房子,需要管家管理。

沈嘉芜没有系统学习过设计图,在网上翻阅资料,终于算完工。

她这才想起来遗漏的手机,点开聊天。

陈诗芸兴致勃勃发送许多。

【这么大一面镜子,用来做画室简直暴殄天物!】

以下是陈诗芸珍藏的对镜情节,有文档,有条漫。

沈嘉芜:“……”

忽视这些不堪入目的图片,她手指继续往下滑,翻到最后。

陈诗芸才想来回答沈嘉芜的问题,【嘿嘿,这儿做个衣帽间太不合适了,你们俩以后可以一起在里面换衣服,顺带再(害羞)】

险些被她满脑子的颜色思想荼毒,沈嘉芜及时打住想象她和谢言临共处一室换衣服的场景。

她无奈笑笑,【想什么呢,我们怎么可能一起换衣服。】

【没关系哒!现在不换,以后也一定会一起换哒!一面墙的镜子诶,不得好好发挥下它最大的作用。】

陈诗芸继续补充:【每个动作细节,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起伏,弧度……】

黑色的字越看越黄,面颊浮起一层薄薄的桃粉色。

谢言临到家,衣帽间的滑动门被推开。

刚才还在这儿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见到当事人,难免心虚。

沈嘉芜回头打了声招呼,指尖没留意地点了下屏幕,恰巧点开了还未完全加载出来的图片。

谢言临极佳的视线,看见图片由模糊变清晰的全过程。

看清楚上面的画面,他略一挑眉。

意味深长的眼神落入沈嘉芜眼中,她有些不明所以地学他,挑了下眉。

她挑眉学不到精髓,只会两边眉毛一起挑高,杏眸漆黑圆润,显出几分纯粹的纯真。

与她手里正在观看的图片姿势,具有相当大的反差。

“在这儿不热吗?”

衣帽间还未完善,沈嘉芜创作时习惯关门,中央空调的冷气没能完全渗进来,房间不大,空气不流通,待一会儿便觉得闷热。

“还好。对了,给你看看我设计的……”

沈嘉芜刚回头想把平板上的设计图给他看,定睛看见手机屏幕上的画面,桃色字体赫然印入眼帘。

巨大的“轻吟”深深刻入脑中,无法忘怀。

“……”

分不清是第多少次在谢言临面前看十八禁内容,多到好似她刻意为之,就为暗示他。

沈嘉芜不想死,但也没多想活。

她故作淡定地将手机锁屏,装作此事从未发生,按照原先打算,把设计图递给谢言临看。

得到谢言临的肯定,沈嘉芜满意地正要收回平板。

又听见他用愉悦的语气问:“还以为你会想让我看手机里的内容。”

他散漫道,“如果你很想试试,我可以……”

沈嘉芜及时打住:“不必——”

哪壶不开提哪壶,沈嘉芜无比怀念之前的谢言临,见证完她的窘迫时刻,还能当做毫不知情。

第27章

“真的不想试试?”

话音里不知是蛊惑多,还是戏谑居多。

沈嘉芜:“……”

“我很正经的,只是想把房间改造成衣帽间,绝无其他意思。”

“是么。”谢言临眉梢微挑。

扯开话题,沈嘉芜随口说:“我们晚上去泡温泉吧,听我朋友介绍,服务还不错。”

本已经拒绝掉陈诗芸,但一时半会儿脑子里也只回忆起这事,只能顺着邀请谢言临。

“想泡温泉?”谢言临没有直接答应,他道:“在松镜月的家,也有温泉。”

是谢言临在京城较偏僻区域的洋楼,沈嘉芜第一次听他提及,不免有些好奇。

沈嘉芜略加思索,温泉店或许服务好,说是温泉水一客一换,但毕竟也只是对方口头上宣传。

再干净也比不上家里。

她作出决定:“那去松镜月。”

说定之后,沈嘉芜逃似的离开此处,就怕谢言临延续先前的话题。

收拾了一些必需品,沈嘉芜轻便地背着包与谢言临来到松镜月。

迈巴赫稳稳停在前院,沈嘉芜先一步下车,管家已经在门口等候她许久。

“您好太太,第一次见面,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请尽管说出来。”管家友好地与沈嘉芜打招呼,他自我介绍在谢家干了多少年。

沈嘉芜回好,管家继而说:“太太和少爷有空也常来家里住,绝对让你们住得舒心。”

沈嘉芜笑笑,应下:“好。”

如若

不是方便他们工作,来松镜月住再好不过,周遭环境安静,相当适合居住。

随着管家参观完整个家,沈嘉芜唯一想法,这房子装修绝对不会有谢言临参与。

趁谢言临没注意,沈嘉芜找管家打听,果不其然,和她猜测得差不多。房子装修事宜交由唐婉容操办,才能打造出如此温馨的家。

“可以搬到这边来住。”

沈嘉芜确实感兴趣,但毕竟京城的房子也住了许久,相处得有几分感情,一时半会儿要搬家,还真挺不舍。

“我再考虑考虑。”沈嘉芜思索再三,没有明确答复。

在泡温泉之前,管家提前命厨师准备吃食,餐品主打偏甜口,味道不错。

很符合沈嘉芜的口味。

尤其是其中的虾饺,沈嘉芜吃完意犹未尽,谢言临将他的那份推给她。

管家在旁笑眯眯地看着二人甚是甜蜜的相处。

他说:“太太,喜欢就多吃点,待会儿我让厨师多做几份,给您们带回去。”

沈嘉芜抿抿唇,道谢。

泡温泉之前,没有提前做攻略,沈嘉芜临近下水,后知后觉,日常的衣物不适合泡温泉,而适合的……

沈嘉芜来到更衣室。

管家提前询问家中佣人,如果她们穿泳衣喜欢什么款式,将能想到的款式都备了一套,挂在衣架上待沈嘉芜选择。

除了上次穿蕾丝性感内衣意外被谢言临看见,其余时候沈嘉芜从未在他面前穿过露肤度如此高的泳衣,多少有些不太自在。

两人更衣室只隔了一道薄薄的木板,隔音效果不算好。

不知是否有心理作用作祟,隔壁解皮带、手表,将其放在桌子上的声音,她好似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站在原地,一直在沉浸思考接下来换什么衣服。久到隔壁再无一点声响,她提着的一口气才彻底松懈。

不止在思考,更多的还是她在拖延时间。如果她同时换上衣服,出门难免会和谢言临面对面撞上,虽然最后不可避免要在同个温泉内,但沈嘉芜就是不想碰见得太早。

先前参观时,沈嘉芜已经提前看过家里的温泉,庆幸家里的温泉比较大,到时二人各站一边就好。

将衣架上的泳衣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拿起挡在身前,对着镜子看效果,最终她挑了件相对保守的换上。

磨磨蹭蹭换完衣服,谢言临已经先她一步下水,正靠在温泉边沿的岩石上,而他的目光,正巧对着沈嘉芜出来的方向。

沈嘉芜换完衣服没好意思细看镜子里的自己,也不清楚这件泳衣上身如何。

谢言临看得分明。泳衣很合适沈嘉芜,仿佛为她量身定做,将她身材的优势发挥全面。

藕粉色泳衣,领口和裙摆皆有花边,腰被掐得极细,小腿细长笔直。

管家许久没能有机会发挥出他的高情调,好不容易能展示实力,他将温泉池水的水面上,铺满零碎的玫瑰花瓣,隐隐有淡淡的玫瑰味香薰气味。

蒸气氤氲视线,沈嘉芜还未适应环境,她眼中谢言临的身影被掩在雾气之后。

看不清谢言临一向令人难以琢磨的眼睛,沈嘉芜心中怯意稍稍减退,她扶着栏杆,小心翼翼地走下台阶,直至完全泡进水中。

水温适宜,沈嘉芜身体逐渐放松,准备好好享受。

岸边放着洗净的水果,沈嘉芜吃了一颗葡萄,又安静地泡了会儿。

水面忽然泛起涟漪,沈嘉芜神经顿时紧绷,她往致使水面波动方向看去,不期然对上谢言临微暗的眸色。

察觉到“危险”,因水汽洇湿的睫毛轻颤,她想躲,手中无意捞了几片玫瑰花瓣,抬手推拒比脑中思考逃离的反应,先一步做出。

她手心的花瓣全然落在谢言临身上,有些未滑落的,便粘连在他衣服上。

见花瓣粘在他的白色T恤上,沈嘉芜一直没注意,下意识问:“你怎么还穿了上衣。”

“……”

谢言临笑道:“很惋惜?”

上衣完全湿透,与没穿也没有多大区别,他肤色不比沈嘉芜的白皙,与雪白的衣服对比鲜明。反而,更显得有种隐秘的、让人忍不住想窥探的性感。

谢言临身材好,沈嘉芜向来知道,两人关系也不似过往那般,多看一眼就觉得不好意思,这会儿视线不如以往拘束,目光落在他起伏的腰腹,线条流畅,极具观赏性。

虽说不如以往拘束,沈嘉芜也只多看了五秒钟不到。

发觉她落下的目光,谢言临在她发顶轻轻笑着:“看出来你的确很惋惜。”

被拆穿,沈嘉芜脸颊绯红,矢口否认:“我没有。”

为自证清白,她转身准备远离谢言临,逃离不到一米的距离,又被圈着腰拉回,结实的胸膛倏然靠近,紧靠沈嘉芜身后。

沈嘉芜尝试挣脱,腰部被谢言临的小臂桎梏,一动不能动。他掌心温度过于高,沈嘉芜忍不住退缩。

“没有吗。”谢言临喜欢反问她,却没想要她回答,他垂头轻咬沈嘉芜发烫的耳廓。

齿尖轻磨,湿润的唇瓣抿着。沈嘉芜在他怀里逐渐软了身体,眸中涌上湿意。

谢言临没有过多折磨她,在她耳畔笑笑,轻声问:“这次脸红,还是热的吗?”

“……”

沈嘉芜面颊绯红,不好否认,亦不可能承认,咬着下唇,装死不出声。

“怎么不说话?”

泳衣虽贴身,但并不是连体。

温热指腹轻易地掀起火烧般的滚烫。

沈嘉芜不想出声,可一直闷着不回答,他可能会愈加变本加厉。

她回忆谢言临的问题,控制不稳的声线:“脸红是热的。”

“当真?”

猝不及防,沈嘉芜指腹泛白,无力地攀附谢言临肩膀,没控制住隔着单薄的衣料咬了他一口,可谢言临好似毫无知觉,并未有任何的松动。

唯一有变化的,便是搂着她腰的掌心收拢,与她紧密地贴在一起。

他低声问:“还能接受吗。”

没得到答复,谢言临用鼻尖蹭沈嘉芜的耳朵,嗓音低沉暗哑:“宝宝。”

突如其来的亲昵称呼,让她原本紧绷的身体忽然放松,沈嘉芜愣怔地偏头,对上谢言临微暗的眸色,一时间哑口无言。

面颊湿漉漉的,泪水被谢言临很轻地用吻掉,她鼻翼翕动,轻轻喘息。

没有错过她任何一个微表情,谢言临继续追问:“喜欢我这样喊?”

上次跳伞时,沈嘉芜一瞬间的反应骗不了人,这次再试着这样喊,证明他的猜测没错,她的确喜欢。

她的耳朵烫得不成样,绯意渐深。

已经到她目前能接受的极限。

沈嘉芜眼眸湿红,呜咽着,抗拒道:“不……不行。”

*

见二人出来,管家忙不迭走到沈嘉芜面前,露出和善的微笑:“太太,温泉体验如何?还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未等沈嘉芜回答,管家自顾自说出他不满意的地方:“玫瑰花瓣是不是放得有点多?影响你们泡温泉了。香薰味道呢,会不会有点淡……”

这些并不在沈嘉芜的考虑范围内。

大腿仍然泛软,正轻微地颤抖。

沈嘉芜回以一个假面微笑,“我觉得有需要改进的地方,我建议……”

管家闻言神情严肃,正色道:“您说。”

沈嘉芜:“在温泉中间多建一堵墙,泡温泉比较私人,分开好一点。”

“……”

管家闻言绽放笑容,他提及的点沈嘉芜不在意便好。

又瞥了眼心情看上去就好的谢言临,管家明白,口头接受她的采纳,“嗯,会纳入计划。”

谢言临垂眼,看见沈嘉芜悄悄揉腰的动作,不禁轻笑出声。

第28章

腿软腰酸得难以行走,沈嘉芜没一会儿瘫倒在沙发上。

管家没有选择煞风景地守在二人身边,转身关照他的花花草草。

电视播放着剧情刺激的悬疑片,恰好在审问嫌疑人阶段,沈

嘉芜看入迷。

身侧的沙发凹陷一块,沈嘉芜心跳得快了半拍,她余光瞥见谢言临靠近,警觉地往旁挪。

在谢言临落座前,她双腿盘起坐在沙发上,不太方便挪位置,并没有移开多少距离,更像在虚张声势。

谢言临:“晚上还回御景湾吗?”

温泉泡了许久,再加上谢言临折腾她许久,没有实质性地进行到最后一步,沈嘉芜都有点受不住,她懒得动弹,明天是休息日,在这休息一晚也无妨。

“你想回去吗?”

“都可以。”

“那不回去吧。”

沈嘉芜回话的时间间隔愈来愈长,注意完全被电视剧夺走,她目不转睛,先前的防备意识尽失。

直到手指温柔地覆在腰迹,替她按摩。

身体被唤醒记忆,腰酸再度漫上来,下意识地想躲,无奈力气不敌谢言临。

沈嘉芜不太自在地偏头,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骨节分明,青筋微微凸起,极为美观,照陈诗芸的话来说,可以脑补万字不可说的内容。

她无法抑制地想到在温泉的那一幕幕,再想下去恐怕又要被他问为什么脸红,沈嘉芜及时打住,“有点痒。”

谢言临懒散地笑了声,“是我手法不到位,我按重点试试。”

“……”

其实按摩的力道不错,如果没有温泉的经历,沈嘉芜或许能好好享受,但现在,但凡看见他的手指,脑子全然是被污染的状态。

沈嘉芜不自觉得感到耳热,按在谢言临的腕骨,将他手掌推开。

“不用麻烦你,我现在好很多了。”

谢言临并未强求。

电视剧过于精彩,谢言临也跟着一起看,难得没有降智情节,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剧情。看到最新一集的片尾曲,沈嘉芜意犹未尽地关闭电视。

睡梦中都是电视剧里的剧情,梦到被人追杀,她往前踏一步,便会从高楼掉落。退无可退,沈嘉芜准备一跃而下,受惊的心脏骤然将她唤醒。

劫后余生的感觉,沈嘉芜大气不敢出,好一阵才反应过来是梦。

空调温度适宜,二人之上只盖了薄薄的空调被,沈嘉芜因为做噩梦,脊背浮起一层薄汗。

喉咙不舒服,沈嘉芜口渴地打算起床,她刚往后靠,抵上男人胸膛,他体温较沈嘉芜的高,热源正源源不断地往她身体渡。

燥意磨人,沈嘉芜尝试动了下手臂,觉浅的谢言临被她弄醒。

“嗯?”

低哑的疑问声在耳边响起,沈嘉芜轻声:“你…松开一点,我想喝水。”

谢言临闻言,手臂抽离。

空调的冷气渗入,沈嘉芜起身,冷得身形微颤,喝了半杯水,喉咙的干涩缓解,她蹑手蹑脚回到床上,就怕打扰到谢言临休息。

可刚当她躺下,温热的身躯靠近,沈嘉芜下意识伸手抵了下。

谢言临顺势挤入她指缝,严丝合缝地与她掌心相贴。

“做噩梦了?”

居然被他看出来。

沈嘉芜微愣,嗯了声。

“早点休息。”

他轻柔拍了拍沈嘉芜的脊背。

像在哄她。

*

睡到日上三竿才睁眼,沈嘉芜睁眼时谢言临正背对她穿上衬衫,一晃而过的宽肩窄腰,手臂肌肉紧实,她没留意,又多看了几眼。

在谢言临回头之前,悄然闭上眼睛。

殊不知谢言临面前还有一面小镜子,恰巧能从镜子里看见沈嘉芜,每一个小动作都落入他眼中。

“别装睡了,起来吃早餐。”

就知道瞒不过他,沈嘉芜被他拆穿,睁开眼,只见他手里拿着皮带,正准备扣上。

沈嘉芜猛地闭上眼,她脸红透,犹嫌不足,又抬手遮住眼睛,“你你……你换衣服怎么不和我说。”

“刚刚不是看得很认真么。”谢言临掺着笑意问,扣上皮带扣,弯腰握住沈嘉芜的腕骨,强硬将其拉下,“喜欢可以明目张胆,光明正大地看,我不在意。”

沈嘉芜闷声说:“我没有……”

与他对视,忽然又说不出口没有。

“我要起床了。”

谢言临目视沈嘉芜手臂抱满衣服,着急忙慌地钻进浴室,视线聚焦在她每日一红的耳根。

周末打算在松镜月过,沈嘉芜昨日追剧上头,找了许多同类型的电视剧和电影看。

电影刚看了个开头,沉寂许久的沈秋山又发来短信,问她下周三能否回家,他过生日。

下周三是沈秋山的五十大寿,他必然隆重操办。

不用他刻意提及,沈嘉芜知道是他的生日,也为他准备了一幅字画当做礼物,只不过,她想,如果沈秋山没有和她说,这份礼物或许没有送出的机会。

心里多少对家庭的温暖有些许渴望。

沈嘉芜回了他:【好,会去的。】

沈秋山抓准机会,问:【言临会一起来的吧?】

“……”

沈嘉芜没有再回复。

叶韶澜适时给她发来消息:【下周三会回来吗?】

她只说会的,说完再与她客套地互问最近如何。

明明是至亲,却总隔着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想必这场宴会会请不少人,沈秋山提前为沈嘉芜预定礼服,让她当日穿着礼服前来。

沈嘉芜没有拒绝。

礼服送到手中,已经是周二中午。

沈秋山自然没忘给谢言临定制一套,二人同时拿到手,提前试穿。

家里衣帽间完美改造完,一面墙的镜子能让沈嘉芜看全礼服的超大裙摆。

果然符合沈秋山向来的审美,能有多高调奢华便抓准机会发挥。

审美无疑是好的,只是太过于夸张。

她纠结要不要换一套礼服时,谢言临敲门,“换好了吗?”

得到沈嘉芜肯定的答复,他才推门而入,目光落于沈嘉芜不施粉黛,依旧漂亮精致的脸上,唯有眼下淡淡的乌青,其余和化妆后无异。

礼服很适合她,可她看上去略显局促,谢言临微抬眉梢。

沈嘉芜打量谢言临的礼服,与她同色系,见惯谢言临穿西装,她没表露出太过的惊艳。

“会不会怪怪的呀?是不是太夸张了。”沈嘉芜回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不自觉攥了攥裙摆。

谢言临掌心搭在她露在外面的肩膀上,“没有,很漂亮。”

最纯粹的夸赞,沈嘉芜弯弯唇角,刚想说话,与镜子里的谢言临对上视线。

他眸色微暗,沈嘉芜恍惚想起上次与他出现在这间房间时的场景,对她来说相当尴尬。

回忆起来,意识到再发展下去要遭,她偏头。

谢言临握着她的下颌,笑问:“躲我吗?”

问题的答案,淹没在两人细密的亲吻中。

潜在的意识提醒沈嘉芜不能放任他,她咬了下谢言临的舌尖,“裙子,要还的。”

“……”

沈秋山的抠门不是一天形成的。

谢言临不甚在意地说:“喜欢就留下,你老公有钱,买多少件都可以。”

“………”

听见他的自称,沈嘉芜愣怔,被他找到机会,继续被打断的吻。

宴会如约举行,下午三点开始入场。

宴会地址恰巧是沈嘉芜拿错房卡走错房间的那家酒店。

来到宴会,沈嘉芜才意识到,她穿得真的不夸张,多是穿得比她还要高调。

沈嘉芜只想当透明人,顺利度过便好。

沈秋山却不这样想,他时刻关注沈嘉芜动向,在她刚走进宴会区域,赶忙放下手里的事儿,朝她靠近。

有人上前搭话,看向沈嘉芜:“嘉芜出落得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当时本想着与您家联姻,没成想被谢总抢先一步。”

沈嘉芜不清楚他这话是真是假,多半是假的。

玩笑话只有他觉得好笑,他独自笑着,推出他冷脸抗拒社交的儿子。

男人不出声打招呼,沈嘉芜不

知如何开口。

气氛没有僵持在这儿,沈秋山笑着说:“可不是。别提这些了,嘉嘉和言临感情好着呢。”

难免想起当时莫名其妙和谢言临定下的婚姻,至今,沈嘉芜没能得知,谢言临究竟为何要答应联姻。分明以他在谢家的话语权,没人能左右他的想法才对。

胡思乱想一通,沈嘉芜听他俩客套,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假面的微笑将要维持不住。她中午没吃多少,借口离开觅食。

谢言临陪同她一起,在她蛋糕即将入嘴前,语气淡淡地问:“你们认识?”

思考半晌,沈嘉芜才回忆起来他指的是谁。

“不认识,他们瞎说的。”

谢言临微蹙的眉瞬间舒展,“蛋糕味道怎么样?”

“……”

吃过晚餐没多久,二人提前从宴会上离场。

难得有空闲,沈嘉芜提出散散步。

微风不燥,风轻轻拂过发丝。

宴会上,沈嘉芜不可避免地喝了点儿酒,眸色微醺,她困扰在心中许久的问题,又经人再度提起。

她思忖是否要说出来,脚步由缓到彻底停下。

昏暗路灯下,,她盈着温柔夜色的眸中,闪着细碎的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谢言临看。

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沈嘉芜眼睑下方染上晕粉的湿意。

让人心软得一塌糊涂,谢言临别过一缕发丝在她耳后。

而后轻声问:“想说什么?”

沈嘉芜心跳声如擂鼓,借着浅淡的醉意,目露疑惑地喃声问:“当时决定和我结婚,是为什么呢?”

宛如被她的问题问住,谢言临罕见地陷入沉默。

沈嘉芜微微抬头,撞进谢言临深邃、比黑夜还要深沉的眼睛,仿佛卷入难挣脱的漩涡。

第29章

陷入良久的沉默,就在沈嘉芜认为谢言临不会回应她的问题前,他开口反问:“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沈嘉芜轻轻摇头,“我猜不到。”

沈、谢两家联姻,无论怎么看,都是沈家得到好处。

从沈嘉芜读大学开始,沈秋山便没停歇过给她寻找合适的联姻对象。

当然,合适并不是对沈嘉芜,而是对沈秋山的利益合适。至于对方人品性格如何,他不在乎,他仅在意对方的金钱和权利。

先前用学业繁忙的理由,躲到研究生快毕业,某日沈秋山兴高采烈到家,说谢言临答应联姻。沈嘉芜没有拒绝的权利,听从父母安排,与从未接触过的陌生男人结婚。

领证前,沈嘉芜曾在多个深夜辗转难眠,尤其听说网络上的风言风语后,心里不安被无限放大。

庆幸谢言临不如传言那般不近人情,冷血狠厉。

偶尔她也会想,谢言临与她联姻的真正原因。她至今不清楚,稀里糊涂结婚,与他相处也有小半年的时间,心中的疑问愈发强烈。

可谢言临好似规避这个问题,她话音方落。

谢言临漫不经心地转移话题:“喝了多少?”

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沈嘉芜昂头,眸光闪烁:“没有醉,我很清醒。”

空气又陷入寂静,谢言临轻笑出声,掌心覆在沈嘉芜发顶,轻揉了揉,“是么。”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谢言临敛了敛眸,看似在思考。

良久,他问:“什么问题?”

“……”

真把她当醉鬼糊弄呢!

沈嘉芜刚要开口,鼻尖感受到湿润的水痕滑过。

梅雨季,雨落下得猝不及防。

话题终究终止在毫无预兆的雨中,周边皆是花花草草,他们淋雨茫然地寻找遮蔽所,好在没多久便看见六角亭,前往躲雨。

散步前沈嘉芜提前将礼服换掉,不然现在得狼狈地拖着浸湿的裙摆行走。

雨势过于猛烈,不到五分钟,两人已然全身湿透。

耳边尽是雨滴砸在地上的声音,雨落下的同时,温度也跟着极速下降。

沈嘉芜打了个喷嚏。

她下意识看向谢言临,看见他湿透的发丝垂落在眼前,正往下滴水,两人对视一眼,沈嘉芜忽然笑了。

雨水令沈嘉芜微醺的脑子清醒许多,失了询问的勇气。

沈嘉芜偏头垂下眼,出神地盯着两人靠在一起的鞋尖看。

管它呢。

知道原因不会对他们的现在和未来造成影响,何必追溯过去。

心里提醒自己不要多想,可难免钻入牛角尖,越装不在意,越想知道。

“冷吗?”

谢言临边说边准备脱下他湿透的外套。

见状,沈嘉芜忙声拒绝,“不用了,穿上你的外套恐怕会更冷。”

两人就近回的松镜月,管家发觉下雨,立刻出门寻找他们的踪迹,好在距离家里不算远,管家第一时间想到两人极有可能在亭子里,没费多少时间找到他们。

雨下得过大,即便打伞前来的管家也湿了半边,他递了两把伞给两人。

“久等了吧,回家喝点姜汤暖暖身子。”

听见“姜汤”二字,沈嘉芜顿时蹙眉。

伞足够大,谢言临揽着沈嘉芜的肩膀往家的方向走。

到家,沈嘉芜无视桌上的姜汤,在医药箱里翻翻找找,终于找到她想要的感冒胶囊。对她来说,没味道,能直接咽下去的药才是良药。

冷热交替下容易引起感冒发烧,沈嘉芜敏锐地察觉到喉咙不舒服,有感冒的苗头,为防止发烧,她提前吃下胶囊,吃完也不敢再熬夜,早早睡下。

次日一早,沈嘉芜还是没能挺过感冒病毒的“袭击”,哐当被击倒。

昏昏沉沉睡了许久,谢言临时刻关注她体温,一刻不敢懈怠。

最开始体温无异,只有咳嗽、眼睛止不住地流眼泪症状,沈嘉芜认为只是简单的感冒,很快便能好。

期间谢言临给她喂了感冒药,以往小感冒,沈嘉芜能不吃药就不吃,一般靠喝热水抗住,虽然最后基本都演变为打吊水。

药喂到嘴边,沈嘉芜没理由拒绝,强忍着苦意喝下去。

药物有安神作用,沈嘉芜喝完药胃口欠佳,后半夜谢言临扶她起来喝粥,也没喝上几口,几乎是沾床就睡。

睡着但并没有睡熟,残留的意识,让她清楚得知谢言临在旁照顾她许久。

再睁眼时,窗帘紧闭,沈嘉芜一时间恍惚,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间。

头疼得厉害,她眨了眨眼睛,偏头与坐在床沿的谢言临对视。见她清醒,他低头,用额头试了试她的体温,疼惜的吻轻飘飘地落在她眉心。

他声音放得很轻:“感觉怎么样?”

“头疼。”

嗓音沙哑得沈嘉芜都认不出是她的声音,她下意识清清嗓子。

眼泪烧干,无法缓解干涩的眼眶,又睡得太久,微微泛红的眼圈落入谢言临眼中。

谢言临尚有闲心与她开玩笑:“感动哭了吗。”

“……”

沈嘉芜扯唇角笑的力气都没有。

她缓了缓,“几点了?”

谢言临低头看了眼表上时间,“五点。”

还以为是傍晚五点,沈嘉芜问:“晚上吃什么?”

“早上五点。”谢言临慢条斯理地纠正。

“?”

沈嘉芜没想到这觉睡了这么久,而谢言临看上去便知道,照顾她整个通宵没合眼。

“你昨晚休息了吗?”

谢言临刚要回答,管家端来姜汤,放在床头柜上。

闻到姜味,沈嘉芜瞬间皱皱鼻子,明知故问:“什么东西。”

谢言临:“可乐姜汤。”

不要污染可乐。

沈嘉芜表情里满是抗拒,与谢言临商量:“能不能不喝呢。”

她宁愿吊水,也不想喝姜汤。

谢言临笑着抬眼,用瓷勺舀了一口递到沈嘉芜唇边,学她说话:“不行呢。”

强忍着恶心尝试喝了一口,沈嘉芜当即想吐出来,可吐在碗里总归不体面,只能咽下去。

第二勺姜汁迟迟未送到唇边,沈嘉芜疑惑抬头,谢言临忽然靠近。

她抬起无力的手,推开他,有气无力道:“你别靠我太

近,待会儿传染了。”

闻言,谢言临不甚在意地低头啄吻她唇角,“不会感染。”

“……”

她说完,谢言临偏要与她对着干似的,第二勺姜汤进他口腔,再被渡进沈嘉芜口中。

沈嘉芜已经无瑕顾及苦不苦,眼里余下的皆是震惊,直到咽下大半碗姜汤,舌尖弥漫刺激的姜味。

胃里翻江倒海,在谢言临再度靠近前,她毫不留情推开他,“真的不能再喝了。”

沈嘉芜神色太过勉强,谢言临见此,将小碗放回床头柜,没有再继续让她喝。

鼻尖微微红润,面颊分不清是不是烧红的。她因病导致的淡色唇瓣,经刺激充血泛红,湿润的水光沾染在上方。

鼻子堵塞,脑袋晕乎,她无精打采地即将阖眼。

谢言临没再折腾她,轻声问:“很难受吗?”

刚醒时,沈嘉芜只是头有点儿疼,以为即将要痊愈,结果谢言临刚亲了一通,身体里的氧气好似被他全部夺走,感冒症状有变严重的趋势。

沈嘉芜嗓音轻软,列举谢言临的“罪证”。携带鼻音的语气,怎么听怎么像撒娇。

“抱歉。”谢言临轻抚她眼尾,“是我的错,不该一直亲。”

沈嘉芜大度地原谅他了。

“你应该一夜没合眼吧,我现在感觉好很多了,你先休息会儿?”

沈嘉芜说完,刚躺下又昏天暗地地睡过去。谢言临虽然应着,却也没完全闭眼休息,在旁守着她,直到体温彻底降到正常温度,才勉强合眼。

睡回笼觉太容易做梦,尤其是噩梦,沈嘉芜被噩梦吓醒,她心脏仍维持梦中剧烈跳动的状态,睁眼缓了许久才平复心跳。

她奇迹般发现,头不疼,身体不再酸痛,仅用一天不到的时间便痊愈了吗。

谢言临微微侧身,“好点了吗?”

“完全好了。”

“嗯。”

沈嘉芜才发觉,谢言临的嗓音比往常更沉,她试着猜测:“你不会……发烧了吧?”

他斩钉截铁地否认:“不会。”

手背触碰他额头,不知是她的手太冰,还是谢言临的额头太烫。刚触碰上去,有些烫得惊人。

“还嘴硬呢,分明发烧了。”沈嘉芜没忍住小声嘀咕。

痊愈如此快,沈嘉芜忍不住胡思乱想,难道是谢言临把她的感冒转移到自己身上。

找来温度计,果不其然,谢言临正处于低烧状态。

他似乎也挺不可置信的,测了两次都是接近38度,终于肯接受现实。

谢言临或许有点乌鸦嘴体质,说什么来什么,前脚刚说体质强,不会被感染。沈嘉芜彻底痊愈之后,他又病倒了。

眼见谢言临难得的虚弱模样,沈嘉芜给他冲泡退烧药,等他喝完放下杯子,她盈着笑意的眸子望向他:“不会感染呢。”

点他先前说的话呢。

谢言临无奈地笑,侧头,滚烫的肌肤贴在沈嘉芜颈窝,嗓音暗哑低缓:“嗯。要麻烦宝贝照顾我了。”

“……”

不要乱喊啦!沈嘉芜一阵耳热。

第30章

病中的谢言临,在沈嘉芜眼中有点像被淋湿的大型犬,向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此刻有几分乖巧地搭在额上。

用乖巧这个词来形容谢言临着实诡异。

注视他阖眼休息的睡颜,少见的脆弱模样,沈嘉芜一时间想不出更适合的词语来形容。

照顾他很省心,不到半天,谢言临体温降回37.2度。

见他温度降下来,沈嘉芜也稍稍放心。

嘱托管家帮忙照看,她有事打算回工作室一趟。刚拿起包,谢言临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

手臂缠上她的腰,谢言临微微躬身,下巴搁在沈嘉芜肩膀上,与她紧密地拥抱一起。

她倏然偏头,鼻尖触碰到谢言临柔软的脸颊,刚退烧的肌肤还有温热的余温,沈嘉芜心脏好似被烫到一般。

“要去哪?”他闷声问。

说完,往沈嘉芜脸颊反方向轻声咳嗽。

事情来得急,沈嘉芜忘记提前告知谢言临,她如实说:“工作室有事,我最晚三小时后回来。”

“在家不能解决吗。”

沈嘉芜早已习惯谢言临靠近便通红的耳垂,被他半圈在怀中,体温随着他的升温。

能理解,病人是会有些黏人,沈嘉芜耐心和他商量:“我很快就回来了,你再去睡一觉?”

说完,沈嘉芜心想自己是不是太过冷漠了,先前谢言临照顾她一夜没合眼。

心中难免动摇。

未等沈嘉芜再度开口,谢言临无声回应,手臂抽离,怅然若失的感觉围绕在她身边。

既然谢言临松动,不想耽搁时间,沈嘉芜打算快速解决事情,再回来照看谢言临。

出房间门之前,沈嘉芜下意识回头,与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的谢言临对上视线。

他瞳孔漆黑,辨不清情绪。

但沈嘉芜能明显感觉到他心情不高。

几秒过后,谢言临视线轻飘飘地移开。

正验证沈嘉芜的猜测。

“……”

沈嘉芜笑笑,“等我哦,我很快回来。”

来到工作室,无非是缺个能做决策的人,事情大家一起商量着,没多久便解决了。

事情解决,谢言临派司机接沈嘉芜回家。

回家路过沈嘉芜常常回购的蛋糕店,她犹豫片刻,让司机返回蛋糕店。

吃点儿甜食心情也许会变好,沈嘉芜难过时常采取此方式。

不清楚谢言临的口味,沈嘉芜挑了个黑森林蛋糕,相对来说没有很甜,又加购几个泡芙。

结账出门,沈嘉芜与傅纪舟迎面撞上。

二人都挺意外的。

“这么巧?你也来买蛋糕吗?”傅纪舟问了句废话。

不等沈嘉芜回答,自顾自接着说:“还记得我们以前上学时,经常来这家蛋糕店买东西,这么多年过去,味道还是没变。”

沈嘉芜认同地点头。

“你买了什么?”

“蛋糕、泡芙。”

他继续道:“这家店泡芙最最好吃了,天知道我在国外多想念这一口。”

被他夸张的语气逗笑,赶着回家,沈嘉芜拒绝了傅纪舟的就餐邀请。

临走前,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单独用纸袋包装好的泡芙给他。

安稳到家。

“铛铛——”沈嘉芜举着蛋糕袋子在谢言临眼前晃,“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谢言临看着她将蛋糕小心取出。

没买太大的蛋糕,沈嘉芜一手便能托着蛋糕碟,另只手用小勺挑了一小块蛋糕递到他唇前。

“不知道对你来说会不会太甜,先尝尝?”

在沈嘉芜期待的眼神下,谢言临没有拒绝,甜腻的奶油在口腔融化。刚入嘴并不是他喜欢的口感,余味有些许苦涩中和,意外不难吃。

他目光未偏,眸光平静地问:“买泡芙了?”

沈嘉芜纳闷地看向她还未拿出来的泡芙,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买泡芙了?”

“你是想吃泡芙么?等我一下下。”

泡芙尺寸很大,沈嘉芜一般买两个,急着回来,送了傅纪舟一个,也没再浪费时间回店里买新的。

“买了几个?”

沈嘉芜没经思考,脱口而出,“两个。”

谢言临目光看向沈嘉芜倒在桌子上的蛋糕袋子,里面空空如也。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沈嘉芜补充:“但是碰见熟人,送了他一个。”

谢言临重复她话里的二人:“熟人?”

“傅纪舟,你应该不记得了。”

谢言临每天要面对的人那么多,按道理来说对仅有过几面之缘的傅纪舟毫无印象才对。

直到沈嘉芜听见谢言临问:“送字画的那位?审美不怎么样。”

“……”

谢言临垂眼,没有接过泡芙,“不用,你自己吃。”

“你不用客气,我现在也没有特别想吃,如果想吃会再买的。”沈嘉芜又将泡芙往他面前递。

谢言临依旧没接,“是特意买给他的,还是买给我的?”

闻言,沈嘉芜迟疑:

“谁?”

谢言临不含情感的一眼瞥来,沈嘉芜当即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可惜都不是,泡芙买来,沈嘉芜原本打算自己吃,但一个两个都表现得很喜欢,她只能忍痛割爱。

不知道怎么回答,沈嘉芜索性当没听见。

她轻声:“别拒绝了,我请你……”

声音较轻,谢言临错听成“亲你”,他说:“可以亲。”

沈嘉芜满脸不解:“?”

用手心试了下谢言临额头的温度,没有异样,又用体温计测试,现在降到正常体温,她松口气。

“你有没有哪里感觉不舒服?”沈嘉芜问。

谢言临思忖片刻,垂眼。

沈嘉芜循着他的目光,对上她视线,猜测问:“头疼吗?我感冒刚好也会这样,休息一会就能好。”

许久没等到谢言临的回答,沈嘉芜也没再打扰他。

“你好好休息?”沈嘉芜将泡芙和只吃了一口的蛋糕都放在桌上,“我不打扰你了。”

“就要走吗?”谢言临说,“头疼。”

实在受不了谢言临这副口吻挽留,沈嘉芜认命,心软地回到床上,“我不走,你睡觉吧,我在旁边陪你。”

谢言临这才满意地躺下,“好。”

房间静得只能听见两道频率不同的呼吸声,时而掺杂沈嘉芜的笔尖点在屏幕上的声音。

她从上床开始,维持着盘腿坐的姿势,不知过去多久,才想起来舒展双腿。姿势维持太久,腿有点儿麻,沈嘉芜放下平板,掌心撑着床垫,打算先缓缓。

四处张望分散注意力,好让她大脑不再关注酸麻的腿。

视线移到谢言临脸上,他面容略显憔悴。

房间里只开了盏靠近沈嘉芜这边床头的小灯。

光线朦胧,浓密睫毛因暖色的灯光显得有些许柔软,高挺鼻梁投下小片类似三角形的阴影。

沈嘉芜出神地看着,在想阴影之下的触感如何,手指不经大脑思考控制地触碰上去。她反应过来时,腕子已然被谢言临握在掌心。

他睁开眼,眼眸仿佛被浓稠的雾覆盖,沈嘉芜难以在其中找寻她的倒影。

“打扰到你了吗?”沈嘉芜想收回手,无奈他实在攥得太紧,只能作罢。

谢言临起身,攥着她手腕的掌心始终未松开。

他力道不大,但沈嘉芜的手腕依然肉眼可见地变红,看上去严重。谢言临似乎也觉察到,稍稍放松圈着的力气。

“不好意思,我只是想……”

想摸下他的脸感受下是什么触感吗?光在心里想,沈嘉芜都觉得莫名其妙,自然也不好说出口。

谢言临醒后的声线略低,接着她的话问:“想什么。”

“……”

“看见你脸上有睫毛,想把它取下来。”沈嘉芜随口糊弄,抬头看了眼,没成想还真有根睫毛在他眼睑下方。

真是天助她也,沈嘉芜小心地将其取下,也顾不得触碰上去的触感,放在手心,她扬起头,唇边漾着微笑,“真的有睫毛。”

良久,谢言临低低笑道:“只是这样?”

“是呢,只是睫毛掉了。”沈嘉芜雀跃道,“可以许愿。”

没有拂了她的兴致,谢言临直直望向沈嘉芜,“嗯,我希望……”

沈嘉芜连忙制止他,“愿望不闭上眼睛许,直接说出来就不灵了。”

沈嘉芜在这方面独有的固执,她天真地相信许下的愿望有朝一日能成真。对于没有特别想要实现的愿望的谢言临来说,闭眼和睁眼,是否说出口没有太大区别。

视线沉沉望向她,他继续被打断的话:“我希望,沈嘉芜买的泡芙只分给我。”

小朋友呢,还争特殊性。

沈嘉芜笑容僵住,“……?”

又等了半分钟,见他迟迟没再出声,沈嘉芜迟疑道:“就没啦?”

“嗯。”

“你的愿望好简单。”

心地善良的沈嘉芜决定满足他:“我替你实现这个愿望。”

“嗯,谢谢。”谢言临眼尾泛起笑意的弧度,眼皮散漫地掀起,“需要奖励吗?”

沈嘉芜眨眨眼,想开口问是什么奖励,出声前,陷入他晦暗不明的眸中,她哪怕反应再慢半拍,也猜得到这奖励是谁想要。

她干笑着想抽回,还被握在谢言临掌心的手腕。

察觉到她的逃离意识,谢言临低头,距离陡然拉近,仅剩的一丝光线被他遮挡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