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坐在那里玩积木,直到拼出大房子了,那对夫妻才终于定下:
“学小提琴吧。”
“知知,你从明天开始学小提琴。”
夏知歪歪头,问:“那我不能和哥哥一起玩了吗?”
夏父一锤定音道:“晚上的时候学。”
那就学吧,夏知无所谓地打个哈欠,“知知困了,要去睡觉了。”
*
幼儿园的日常其实蛮丰富的,每天就是做各种游戏,临近节日的时候还会提前准备各种活动,让小孩子也充分参与进去。
有老师在做折纸花,随手送了旁边的小朋友一枝,小朋友拿着四处撒欢,小脸笑得红彤彤的,“这是老师给我的花花,用纸做的!”
“好漂亮。”
其他小孩难免羡慕,一股脑地跑去找老师要,夏知也被林砚青拉着去了,孩子们在桌子边眼巴巴地等那支属于自己的花,“老师我喜欢粉色的。”
“老师我想跟他不一样的。”
……
“老师,我想自己折,你可以教我嘛?”夏知抿起了个甜甜的笑,“我想要自己折出来的花。”
“当然可以啊。”老师笑着一口答应了,“你可以折了送给喜欢在意的人,比如爸爸妈妈,他们一定会非常感动开心的。”
其他小朋友也跟着学。
说实话,有点难,几个小朋友因为学不会干脆玩游戏去了,夏知也不是擅长做手工的类型,但话都说出口了,当然要做完,她要是真的小孩子就也去玩了。
“先这样折,然后再把它粘到一起。”看得出老师是真喜欢孩子,始终带着柔和的笑,耐心指导,“真聪明。”
夸得夏知小脸发烫。
终于做完的时候她甚至松了一口气,然后把那支并不完美的花随手送给旁边还没折出来的林砚青,“哥哥,我去玩秋千啦,你要加油哦。”
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走了,林砚青看一眼她的背影,再看一眼手上的花,少有的呆愣。
“青青还要学吗?”
“要!”他大声回答。
第26章 白月光初恋4
林砚青花了不少时间才把花给成功折出来, 送到夏知的手上。他一共折了两朵,另一朵在放学时递给了林母,“送给妈妈的。”
林母感动地揉揉他的小脸, “我们家砚青真是个好孩子。”
夏知看了眼自己收到的花觉得这话没说错, 确实是挺会回馈善意一小孩,她站在门口视线搜寻, 等到的并非夏母, 而是家中的阿姨。阿姨客客气气地跟林母打了招呼, 又给幼儿园老师说明了一下情况,“以后应该都是我来接这孩子, 她家长……挺忙的。”
俩人忙着吃喝玩乐吧?夏知也没料到那对夫妻这么快就装不下去了,连一个月都没坚持下来。就算真的忙,能有林母这个林氏集团的掌权人忙?人家都能尽可能地自己来接孩子。
没着急离开的林母看了眼夏知手里拿的小花,再看一眼孩子没什么精神的模样,心中的怜爱都快满溢出来了, 蹲下身,“知知也想给妈妈送花吗?”
只是午觉没睡好的夏知一脸懵:“啊?”她才不想给那对不负责任的夫妻送花, 用力摇摇头, “没有。”
林母只当小孩是嘴硬,想变着法子安慰一下,“要不知知和阿姨回家玩一会儿吧, 阿姨亲手做点心给你们吃。”
“好~”夏知语气轻快。
然后就发现林母在做点心这方面只能用毫无天赋来形容, 这就是所谓的上帝开了一扇窗就会关闭一道门吗?要照着教程来肯定没问题, 偏偏林母特别喜欢灵机一动搞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加在里面。
“快来, 尝一尝,我加了好多巧克力在里面呢。”
夏知看着面前的棕黑色不明物体,连猜带蒙地问:“是、是贝果吗?”
“对。”林母笑着应下, “知知之前吃过贝果是不是,喜欢吃吗?”
“……嗯。”夏知吃过,但没吃过眼前这样的,一时满是迟疑,就连真小豆丁林砚青盯着盘里的贝果也迟迟下不了口。
林母沉浸在做出贝果的成就感中,没有注意到两个孩子的微表情,还以为是太大了不方便吃,拿出刀来切成了小块,“虽然我一不小心把盐当成糖给放了,但巧克力是苦的应该尝不出来。”说着她自己先尝试了一块,没忍住表情扭曲了一下,立刻吐到了纸巾里。
一扭头,和两个小豆丁对上视线。
林砚青往前迈了一小步,咬咬嘴巴,用十分认真的语气说:“妈妈,别给妹妹吃,我吃。”
林母差点以为自己是端了杯毒酒来上,没好气地戳戳自家儿子的脑门,“谁都不用吃。”紧接着叹口气,“还是让阿姨做吧,再等一会儿。”
两个小孩不约而同地松口气,高高兴兴地去玩遥控赛车了,比谁最先到达终点,输了的惩罚要模仿五个小动物的叫声,不准重复。
什么汪汪、哞哞、咩咩的……林母产生了置身大自然牧场的错觉,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帮忙拍了照片,将快乐的一瞬定格。
可时间并不会真正定格在那一刻,依旧在不停歇地流动——
两个小孩牵着的手是在小学松开的,不知不觉,回想起来甚至无法确定是从哪一天开始的。
林砚青要比夏知早一年升入小学,而且小学生已经有了性别意识,更早熟一些的甚至把“你肯定是喜欢ta”挂在嘴边,男女生之间有了微妙的隔阂。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秋天,夏知交到了不错的小女孩朋友,而林砚青也和男孩们打成一片。
不过在放学后,他们依旧会坐在同一书桌前完成不多的作业,然后一起做游戏。
“哎呦,知知这次又考了第一呀,真是了不起。”林母从不吝啬夸奖,几年下来她是越来越喜欢夏知了,甚至还在林家专门为她准备了个房间,里面的一切布置都是她和林砚青一起千挑万选出来的,比夏知在自己家里的房间用心。
面对这类的夸奖夏知总是脸热,毕竟是活过不止一次的人了,再考不过普通小孩,那她真的可以找个地缝钻了,“因为题比较简单。”
林砚青考得也不错,不过他不怎么在意自己的成绩,反而是对夏知的成绩与有荣焉的模样,“妹妹一直都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
林母提出让夏知晚上不要回家了,来回的麻烦,“明天周末,阿姨让陈助带你和砚青一起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夏知抿抿嘴巴,“明天我要学小提琴,所以……”
“这样啊。”林母遗憾,却也干涉不了别人怎么养孩子,尤其从结果上看,这孩子养得非常不错。
林砚青撇撇嘴巴,“那之后再一起去吧。”
他一个人没什么意思。
*
说实话,夏知才是最不想回家的那个,尤其是在去年王妈离职之后,家里仅剩下的那点儿人味儿都没了。王妈回老家去了,倒也没什么特殊的原因,就是单纯的想养老了。
离开那天,王妈对着站在大门口的夏知叹口气,说了不少的知心话,其中一句是:“能离开这个家就好了。”
这个冷冰冰的,只有利益、算计以及命令的家。
“练习了那么多遍为什么还会出错?”夏母抱着胳膊拔高音量,几年的光阴在她眼角处刻下了细纹,也让她的脾气变得越发的大,“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得奖?”
一旁的小提琴老师听不下去了,帮忙说话,“夏知已经很出色了,也没有练很多遍,人不是机器,总是有失误的。”
夏母瞪他一眼,“我给你付那么多钱,不是为了听这种话的。李老师,你应该教得更用心一些。”
老师哑口,只觉得不可理喻。
夏母火气上来后,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口,恨不得把夏知贬低到尘埃里,还要质问一句什么东西。
……
“知知,我在宣传栏看见你的照片了。”
升入初中后,学业渐渐繁重起来。老师们像在进行作业数量的比赛,三天的小假期能让学生领着一书包的卷子回来。
夏知的同桌一边机械地抄写作业,一边说起自己的发现,“看着特别漂亮。”
“谢谢。”夏知本人对那张照片也挺满意的。
同桌还在继续夸,说夏知在她心目中是最符合完美这个定义的人,聪明、漂亮,受人欢迎,还有殷实富裕的家庭,“你也太幸福了。”
夏知小幅度地一挑眉,“听你这么说确实。”
两人正聊着,靠近夏知的窗户边上多了杯热水,而放下这热水的林砚青一句话没说,也没看夏知的反应,就那么高冷地走开了。
十四五岁少年的身高比雨后春笋还要夸张,好像在眨眼间就窜高了,脸也在不自觉间褪去了大部分的稚气,显出俊朗。想到林砚青发烧去医院还要挂儿科,夏知嘴角便忍不住上扬。
同桌看了眼那瓶热水,将声音压低了,“你和你哥哥最近怎么了,是吵架了吗?”
差不多,夏知和林砚青最近在闹别扭,两人虽然还是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但说的话明显少了。
待在一起时间久了,就是会有这样或那样的矛盾,追溯起原因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夏知前两天生病了,但也实在是忙,忙小提琴比赛,忙做好学生……拿的药没按时按量地好好吃,被给她整理书包的林砚青发现了。
林砚青认为她不够在乎自己的身体,就不太高兴,罚她在好之前不许跟他讲话。
怪好玩的。
夏知收好作业去给老师,路过更高一年级教室时,用余光瞥了眼右后方,发现林砚青正郁闷地折纸花,旁边的黑色笔筒里已经插了好几枝了。从学会折纸花时就有的习惯了,林砚青觉得烦的时候手上就不能闲。
所以到底是在罚谁呀?
某人看起来忍的很艰难的样子。
刚打的热水还不能直接喝,夏知倒进瓶盖里晾一晾。
要不还是去医院挂水好了,好的应该快一些,她也用不着继续吃那些让人嘴巴发苦的药。
*
下午放学,去医院挂水,挂的儿科,一堆小孩因为害怕打针鬼哭狼嚎的。
夏知正闭目养神,不知道是哪阵风把她父母给吹来了,像是为了表示关心,先给她挪到了vip病房,关上门后才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教训,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像是在唱双簧。
“我听说你最近和林砚青闹了矛盾?”夏父冷言冷语,“当初我们是怎么跟你说的,要懂事一点!”
夏母应和着开腔,只是言语更尖锐一些,“就是因为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林氏的那个项目我们才没能接下来!”
夏知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
这些年林母对夏家客客气气的,看在邻里关系好的份上也多有照顾,但这次的项目太重要,肯定不能交给只想着捞油水的夏家啊,和她有什么关系?
夏母捧住她的脸,“知知,好孩子,你要讨人喜欢,就算是林砚青做错了,你先低头又能怎么样呢?”
夏知厌烦地将头偏到一边。
夏父像是被她这个动作气火了,“我话放在这里,你就算是讨厌林砚青,也必须把他给我哄好了,摆清楚你自己的位置。”
夏母对她少有的柔声,“你哄了他这么多年了,多这一次没关系的……”
与此同时,病房外的林砚青靠墙而立,长睫低敛,掩住晦涩——
作者有话说:[爆哭]最近要好好修文,怕改完后段评和实际内容对不上,看起来乱,就把段评给关了。
第27章 白月光初恋5
尖锐的声音轻而易举的穿过病房的木门, “夏知,别让我说第二遍,你必须……”
林砚青面无表情地推门而入, 黑色的凤眸中尽是冷淡和漠然, 打断道:“在吵什么,一定要在生病的人面前大喊大叫吗?”
面对他, 夏父夏母当即换了一副面孔, 瞬间堆出了热切的笑容, 好相处到了极点。完全没有被年轻后辈教训了的恼火,夏父笑呵呵道:“这不是砚青吗?有段时间没见了, 大小伙子真是一天一个样子,看着就让人省心。”
夏母也深以为然地认可点头,“我们家知知真是麻烦你照顾了。”
被背对着的夏知看他们这做派,没忍住露出了个无语的表情,心里吐槽真是有够能装的。不过, 他们刚才的对话听到了多少呢?她将目光放到林砚青的脸上,试图从中看出些许端倪。
林砚青没搭理夏父夏母的寒暄, 将刚从家里阿姨那里取到的营养餐一一拆开, 对夏知的态度如往常温柔,“这是李阿姨做的鸡汤,已经去过油了, 不会很油腻, 里面加了冬瓜。”
看来是没听到多少?夏知接过小碗说了声“谢谢”。
夏父和夏母没着急走, 反而说起公司项目的事, 话里话外都有求帮衬卖惨的意思,说大环境不好,全公司上下都指望着他吃饭生活, 责任压在肩头像是沉重的担子云云。
结果被无视了个彻底,直到他们面露难堪打算离开时,林砚青才语气冷冷道:“连自己女儿都不知道照顾,怎么让人相信他有所谓的责任感?”好笑。
夏父夏母对视一眼,从中接收到了暗示,当即扮演起严父慈母来。
夏父重重地叹口气,说他最近确实是太忙了,不过一听说夏知生病了就赶紧过来了,而夏母则是抢过了夏知手中的碗,突然开始喂起饭来。明明夏知还是个小豆丁的时候她都没有喂过。
本来夏知生病了就胃口不好,现下更是感受到了强烈的反胃,完全没有要配合演戏的意思,“我吃饱了。”
夏母表情扭曲了一瞬,狠狠剜了她一眼,说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才吃了这么一点,怎么会饱了呢?”
夏知歪头反问:“你是在逼我吃东西?”
“不是。”夏母放下了手中的碗。
夏知“哦”了一声,继续道:“我有点困了,想睡觉了。”
“那我们就先走……”夏父拉了夏母一把,使了个眼神,两人离开。
夏知没说谎,她是真的困了,怀疑是吃的药会让人嗜睡,打了个哈欠。
林砚青揉了揉她的脑袋,轻轻道:“睡吧,我陪着你。”
夏知缓缓闭上眼睛,纤长浓密的眼睫在白皙脸颊上遮挡出两小块阴影,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憔悴,像是精致易碎的玻璃娃娃,理应得到所有的关心和爱怜。
林砚青坐在床边,静静地注视着她,想到很久以前幼儿园时期的事。
那天负责讲故事的老师给他们讲了一个关于镜子的故事,说是那块镜子有着神奇的魔力,能让人进入美好的幻境世界陷入沉睡,都清楚那是虚假的,但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打破那面镜子,一个接一个地被迷惑,直到一个瞎子出现。
林砚青当时觉得很奇怪,就问老师,为什么明明知道是假的,却不逃离呢?
老师说或许有一天他会明白。
这件事林砚青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夏知没在幼儿园,他想牢牢地记住然后放学后讲给夏知听。
现在的他确实理解了。
只要不打破那面镜子,现状便能维持,哄了那么多年,就继续下去……知知从小就很聪明,说什么他都会信的。
落在身上的目光存在感太强了,夏知忽视不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怎么了?”
“快打完了,我让护士来给你拔针。”林砚青面色如常,语气温柔。
他们之间的氛围表面看来与以往并无不同,但还是有什么微妙地变了。
*
几载过去,从初中到高中,院子里的树跟着落了几回的叶子。
琴弓拉动,悠扬而不停歇的音符从纤白的指尖流出,面容姣好的少女眉眼低敛,神情专注,薄薄的眼皮上有一颗并不明显的小痣,莫名显出鲜活可爱。
一曲结束,“怎么样?”夏知放下小提琴,嘴角上扬,露出明媚灿烂的笑。
她唯一的听众,坐在落地窗边的男生配合鼓掌,很干脆的两声,嘴角噙笑。少年有张天然的好脸,冷白的肤色,立体的五官,一双凤眸温润如玉,令人联想到深林中浮沉的雾气,看着性格就好,很容易接近似的,“好听,是我听过最好听的。”
“每次都是这句话,哥哥你试着换一句呀。”夏知把小提琴放下,撇撇嘴巴,“我又没让你给专业意见,就从听众的角度多说两句嘛。”
少年,也就是林砚青,立刻好脾气地补了一句:“很流畅,听着让人心情很好。”
夏知满意了,语气轻快:“是吧,我也觉得。”
虽然并不喜欢,可也是认真练了很长时间的,胳膊都抬酸了。她简单活动了一下肩颈,在林砚青对面坐下,垂着眼睫喝刚凉好的茶。
林砚青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冷不丁地主动挑起话题,“我在学校看见你了。”
“然后呢?”夏知歪歪头。
这有什么好说的必要吗?他们两个虽然差了一个年级,但在同一所高中,而且林砚青他们班是在整栋教学楼都会经过的一楼来着。
林砚青抿了抿唇,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昨天你们年级主任到学生会来说,要严抓早恋,发现了一律赶回家反省,还要公开念万字的检讨书。”
夏知放下茶杯,眼睛都睁大了一圈,“真的假的,一万字吗?那得念到什么时候,能写什么啊?”
还记得上个月他们学校有个上课玩手机的同学,好像是被罚了三千字的公开检讨,翻来覆去的车轱辘话,听得人都要睡着了,那天还热,他们站底下听的都快被晒化了,这一万字是打算把所有学生当肉烤吧?配上点孜然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和你看见我了有什么关系?”
林砚青垂了垂眼睫,淡淡道:“所以你低调一点,不要和你男朋友太……”
前半句的时候夏知郁闷垮脸,到后半句就一脸懵了,做了个打住的手势,“那个男朋友是从哪儿来的?”
进一步的追问才知道,是她跟他们班学委去老师办公室拿卷子的事。这就太夸张了,夏知抱起胳膊轻啧,“一男一女并肩走一起就是谈恋爱了,哥哥,你比我们年级主任还夸张。”
林砚青:“……哦。”但当时夏知笑得很开心,那个男生更是一副陷入爱河的傻样,“不是就算了,免得影响你学习。”
夏知托着腮,看着茶杯里飘着的茶梗,“我不会早恋的。”初恋和男主在一起是在她高中毕业后来着。
不过听林砚青那话的意思,好像并不是很在乎她跟别人谈恋爱,没有让她分手,只是让她低调一点。就这种前提下他们能顺利在一起吗?现在她高二,林砚青高三,距离她毕业只剩最后一年多。
“哥哥你还是先顾好自己的学习吧。”夏知嘀咕了句,无精打采地叹口气,像是被晒了几个月的咸鱼连翻身的气力也没了,“不是快要高考了吗?”
“嗯,我会好好考的。”林砚青的成绩一直不错,平时的用功程度也没得说,就连拒绝追求时的理由都是要认真学习,没有多余精力。
夏知放软了语调说林砚青高考那天她会去校门附近等,“你喜欢什么花?向日葵和康乃馨怎么样,寓意好。”
“没必要。”林砚青眉头轻蹙。
夏知唇角下压。
林砚青无奈地继续道:“太热,学校门口没有遮阳的地方。你爸让你去?”
“不是,和我爸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傻的,等你快考完了我再过去。”夏知笑眯眯,情绪转变的飞快。
林砚青习以为常。
没过一会儿,林母敲门喊他俩下楼吃东西。
林母在做菜这方面属于越挫越勇的类型,一次做不好那就做两次,总有成功的时候,只是很少而已,像这次,就没成功。
“这是什么?”原谅林砚青确实没看出来。
林母微笑回答:“芋圆酸菜面。”
夏知和林砚青第一次听到这个组合,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
其实仔细看看,卖相还可以,关键在于夏知不喜欢芋圆,平时喝奶茶都绝对不会加,不过尝一口也没关系?
“你不是说还有事吗?”林砚青扭头问她。
“嗯?”
夏知迷茫,又在下一秒反应过来,重重一点头,“对,没错,我还有事。阿姨,我先走了。”
“这样啊。”林母轻轻叹了口气表现出遗憾,却也没追问夏知具体要忙什么事。
夏知溜之大吉。
将人送出家门的林母重新关上门,对着自家儿子尽是无奈地摇头,“你啊你,我做的东西哪儿有那么难吃,让知知那孩子尝一口又怎么了?”
林砚青面不改色心不跳,嘴硬道:“她真有事。”也是真的不爱吃。
林母没跟他继续掰扯,催着他吃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林砚青生无可恋地应了一声。
第28章 白月光初恋6
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夏知没走几步便到了隔壁的自己家。
回家,于一部分人而言是轻松与幸福,于另一部分则是截然相反的压力与窒息。夏知站在家门口略一停顿, 做好了心理准备才推门进去, 她已经能预料到会听到什么了——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没等夏知回答,夏母皱着眉继续道:“脸皮要厚一点, 有点眼力见, 哄着点儿你林阿姨。”
被竹筒倒豆子似的一通教育, 夏知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径直往楼上走。
女人很是不痛快地踢了一脚凑过来的扫地机器人, 机器人嘭得一下翻了个面,“对你妈你这是什么态度?”
夏知把她当空气,加快脚步。
哪怕十多年了,她也很难习惯这种充满功利性的家庭环境,天天变着法子地给她上强度。
简单举个例子, 如果是男主到她家来吃饭,夏知无论怎么做都会被挑刺, 话太多, 话太少,不够热情,太过吵闹, 没有夹菜, 做了多余的事……像是故意要打压她, 怎样都是错。
还好林砚青很少过来。
回到房间, 夏知给了床上的毛绒熊一个大大的拥抱,松手后哼哼唧唧的,“祝我好运吧。”
这个毛绒熊是当初林砚青送给她的六岁生日礼物, 说是有毛绒熊陪着,晚上一个人睡觉就不会害怕了。小时候看着这个熊很大很大,放在床头像是座小山一样,现在抱起来却感觉小小的。
*
翌日,碧日晴空。
周末结束,回归枯燥的高中生日常,夏知打了个哈欠,将自己的书包从林砚青手中接过,小幅度地摆摆手,“哥哥,拜拜。”
“嗯。你要好好吃饭,不要因为不想排队就只吃面包。”林砚青如真正的哥哥般叮嘱。
“知道。”
高三的教室在最为方便的一楼,林砚青先到了,夏知一个人继续往高二所在的二楼走。
他们学校好几栋教学楼,都是这样的安排,确实减少了高三学生堵在楼道的时间,不过老师就有点倒霉了,有时需要十分钟内极限转场,从一栋教学楼到另一栋教学楼去。
夏知在路上遇见了她同桌。
同桌是个活泼的短发姑娘,只要不让她做数学题,就一直充满了活力,“知知,我听说等高三走了,不用等暑假结束咱们就能搬去一楼了。”
“那之后我们去食堂不是更快了吗?”夏知挺高兴,他们食堂做的红烧排骨是紧俏货,去食堂的脚步慢上一点就没了。
不过搬东西也挺让人发愁的,“就是我东西有点太多了。”
“没事,我舅妈说等校园开放日那天搬,到时候还能让家里人帮忙。”同桌用胳膊肘碰碰夏知,促狭地眨了一下眼,“你可以喊林砚青帮忙嘛。”
夏知清楚同桌话里的“舅妈”指的是他们年级主任,明白消息来源可信,“那挺好。”
同桌满是艳羡地叹口气,“我要是也有个这样的青梅竹马就好了。”
两人一路聊着坐到了教室,夏知是走廊靠窗的位置,不上课的时候旁边总是人来人往的。不过平时也碍不着什么。
周末两天,用班主任常说的话来形容,班里一股“死人”味,夏知拉开窗子通风,然后把写完了的作业推给同桌。
同桌双手合十表达感谢,“你也太牛了,不管老师布置多少作业你都能写完,回回考第一。”
“……”夏知想说她是被捧杀了。
而且是被自己。
小时候得高分是很简单的,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有难度,为了不被评价为“天才的陨落”,她必须付出相对应的努力,完全不能松懈。压力拉满。
前桌的男生扭过头来跟她俩聊天,展示自己最近刚学的魔术,挺基础的,两手一翻,变出几块巧克力,带着些许得意地放到两人桌前,“怎么样?”
高中太枯燥了,什么都觉得有意思,夏知和同桌拍拍手,兴致勃勃地追问是怎么做到的。夏知吃了块甜兮兮的巧克力,“我也想学。”
男生也是敞亮人,“行啊,我教你,你先……”
“知知。”
熟悉的温和声线,夏知偏头,对上一双黑色凤眸,是林砚青。说起来林砚青是从什么时候起不喊她妹妹的?记不清了。
“你的本子。”林砚青上挑的凤眸在垂眼看人时,总是很容易流露出漠然,但温和的语气很好的弥补了这点,“好像是被我不小心收起来了。”
同桌恍然,对夏知道:“我就说刚才怎么没找到你的物理作业。”
夏知将自己的作业接过,嘀咕道:“我都没发现。”
林砚青帮忙给出了理由,“因为是一起买的,看起来一模一样。”甚至于他们两个人的字都很像,因为练的是相同的字帖,花在练字上的时间也差不多。
林砚青没有着急走,而是告诉夏知李阿姨休假结束,晚上又可以吃到李阿姨做的饭菜了。
“那太好了。”夏知欢呼了声,随手塞了块巧克力过去,前桌男生给了好多。
林砚青走了。
同桌捧着脸,“林砚青性格看着好好啊。”
“……好吗?”前桌男生似乎持有不同的意见,但被追问哪里不好时又说不出什么所以然。
该说是直觉吧,男生总是感觉林砚青这个人有点怪怪假假的,他们看到的都是刻意表现出来的,其中最为明显的是他总“无意”地透出与夏知的亲近,无论是相同的本子,还是会一起吃的晚饭。
和夏知说话聊天时,有种试图将旁人隔绝在外的氛围。
不过夏知本人似乎没有意识到,还在说:“他脾气是真的很好。”
男生也不想挑拨什么,干脆岔开了话题,“还学魔术吗?”
夏知点头如捣蒜,“学学学。”
*
与此同时,林砚青拿着巧克力回到了自己的班级。
他们班正在分发上次周考的答案和答题卡,不少人在对了答案后唉声叹气,毕竟还有不到一个月就高考了,氛围紧张。
林砚青坐到自己的位置,对完选择题的答案后没继续往下看,冷冷地盯着那块巧克力,像是在思考如何处置。
他正抓耳挠腮的同学看过来,面带希冀,“怎么说,你选择题错几个?”心情看着那么差劲。如果连全校第一的林砚青都错的多,那他心理也稍微平衡点。
林砚青惜字如金,“一个。”
同桌面如死灰,“也别对自己要求太高,这次错一半的都海了去了。”比如他。
没过一会儿老师拿着答案进了教室,敲了敲讲台,“同学们,刚才发下去的答案错了一道,就第二十一题其实是选B,答案上是A。”
同桌:“好,又多错了一道。”他彻底无话可说了。
又想起林砚青说自己错了一道,“你错的那道不会刚好是二十一题吧?”
“嗯。”林砚青漫不经心的。
同桌:“你选的什么?”
林砚青把巧克力放到看不见的书桌里,“B。”
同桌:“……我有点想调位置了。”
无人挽留。
同桌也只是随口一说,他一边儿改错题一边儿忍不住感慨,“是你们有钱人对自己的要求额外高吗?我家要是像你家那么有钱,我课本都懒得翻一下,你这么努力的意义是什么呢?”
林砚青垂了垂眼睫,“不被甩开太远。”
同桌:“……”听不懂。
有谁站在第一前面吗?
上课铃响,年过半百的老师正认真讲课,一回头,看到底下无精打采的学生,当时火气就上来了。他把课本往桌子上一摔,“都什么时候了,还不知道着急,马上就要高考了知道吗?都给我打起精神,困了就自觉站起来听。”
……
高三年级黑板上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地减小,直到需要提前收拾考场了才被彻底擦去。
在高考前,学校里给高三学生放了假。夏知他们不参加高考的也有假期,不过是在高考时间,因为要腾出教室。
她从学校回来后,直接就去找林砚青了,关心是必须要做到位的,“哥哥,你考试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林砚青很淡定,“准备好了。”
“那明天早上的闹钟呢?”
“定了。”
“哦。那哥哥你今天晚上早点睡,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和阿姨一起送你去考场。”夏知弯着眼睫笑,“不用紧张,其实高考也就那么一回事。”最后这句话是她以过来人的身份说的,毕竟有过经验。
林砚青对关心很受用,不过……
他伸出修长的食指点了点夏知眼下的黑眼圈,“起得来吗?”
夏知肤色白,所以一睡不好眼下的黛青就特别明显,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显然,她昨天晚上不是熬夜追剧就是看漫画了,“这有什么难的,不是早上九点才开始考吗?”
“对,九点开始,第一科是语文。”林母从厨房里走出来顺口回答了,将手中的托盘放到桌上,“阿姨刚刚烤出来的面包,跟着教程做的,没加别的,尝尝怎么样。”
“好~”夏知轻快地应了一声。
第29章 白月光初恋7
夏知是标准的八小时睡眠者, 只要睡够八个小时,别管是从什么时候睡的都会很有精神,所以她心满意足地多看了两个小时的漫画。
结果到了第二天, 叫醒她的并不是七点五十的闹钟, 而是她妈“嘭嘭嘭”的敲门声。
打开手机一看,还不到七点。
夏知游魂似的去开门, 被劈头盖脸地好一顿训, 说她都不知道抓紧, 林砚青要高考这么要紧的事,一点都不花心思。
夏母翻个白眼说:“还是我有先见之明,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一问才知道夏母让家里阿姨做了份馄饨,打算让夏知把林砚青喊来吃,说成夏知自己亲手做的。
夏知:“……”人还是不能太闲,“那也不用这么早把我喊起来呀。”
实在拗不过,“喂, 哥哥,我们家做了馄饨当早餐, 你想吃吗?”
对面沉默, 在夏知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挂断了电话时,冷感的声音从听筒传出:
“阿姨让你问的。”像是在问话但更接近陈述语气。
“嗯。”其实夏知也清楚这行为挺自我感动的,馄饨而已。
她恹恹的, 在夏母的眼神催促下毫无感情地劝说:“其实挺好吃的, 真的, 里面放了虾仁, 很大一个。”
或许是大虾仁把人给打动了,林砚青还是来吃了。
夏知看她妈笑得眼睛都成两条缝了,好似坐在那里的是她亲儿子, 不对,她这个亲女儿都没有这个待遇。
因为睡眠不足,夏知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几个便停了嘴,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林砚青吃。没有要摆脸子的意思,只是睡眠不足导致状态不好,懒得做表情。
这态度让一旁的夏母大为不满,带有刻意地咳了一声,又使了个眼色,开启话题,“这馄饨好吃吗?是我们家……”
“食不言,寝不语。”林砚青撩起黑沉的眼睫,十分冷淡。
夏母面露尴尬。
夏知往嘴巴里塞个馄饨,琢磨着她困得脑袋都不转了,不说话正好。
……
吃完饭,按照计划送林砚青去高考,夏知坐在后座眼皮打架,扭头望向窗外试图抵挡困意,就连旁边林砚青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都没注意。
林砚青望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将头偏到了另外一边。
被逼着讨好他,怎么会不讨厌?
林砚青浓密的眼睫遮挡出阴翳。
林母一扭头看自家儿子脸色不好看,还以为他是紧张了,张嘴宽慰了两句,“别给自己太大的心理压力,应该对自己有信心啊。”
*
虽然只是六月,但被太阳晒着已经感觉很热了,将林砚青送到考场大门口后,林母和夏知坐回到车上吹空调。
林母其实挺忙的,太多事情等着她做决策,疲态和细纹在不知觉间爬上了她的脸颊,但无论如何她也不想错过孩子人生的重要时刻。
看到考场外还有小孩子跟着家长来候考,林母忍不住追忆过往,“我现在想起你们这么大点时候的事,都觉得没过多久,好像还是上个月的事。”
夏知看着那个蹦蹦跳跳的小朋友,也觉得过得快。
还有一年。
距离林母因病去世,林砚青被各种算计惦记还有最后一年。
夏知按照上个新手世界的结算标准,将她的任务概括为简单的三个阶段:一,在高中毕业后的那个暑假和林砚青短暂在一起;二,在林砚青的人生跌入谷底后,翻脸无情地扭头出国;三,在林砚青东山再起后回国被打脸。
彼时林母因病死亡,林家产业被惦记都是与她毫无干系的内容。
“没关系”这三个字看起来无情,但也代表了可以介入,因为不是由她导致的,不会呈现在最终的任务结算上,可操作的空间非常大。
夏知无法什么都不做,就那么静静等待林母走向死亡。
“阿姨。”
“嗯?”
夏知红唇轻抿,“你今年有做过体检吗?”
林母点点头,“有啊,我年初的时候刚做的,怎么了?”
令人头疼的地方就在这里,林母每年都有按时做全面体检,却并没有查出什么毛病,剧情线也没明确具体病症,就只好翻来覆去地嘱咐,“阿姨,你一定要多注意身体,工作放一放也没关系的,我看你这两天都憔悴了。”
林母无奈地笑笑,她都不记得这是夏知第几次说类似的话了,“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
高考按部就班的进行,过程没什么值得说的,最终的结果也完全没有令人惊讶的地方。平时是全校第一的林砚青,这次依旧是第一,查成绩那天没查出来,因为被屏蔽了。
林母在成绩出来后接了不少电话,都是各个高校招生办的,夸张一点的还有试图登门拜访的。对此林母的回应都是她儿子会自己做决定,四两拨千斤地把人糊弄过去。
暑假期间,夏知也是天天往林家去,在旁边听了两耳朵。
剧情线对于很多东西都是一笔带过,并没有具体提到林砚青上的什么大学。她就问了,“你想好志愿怎么填了吗?”
出乎意料的,林砚青这么一个有计划的人回答的是:“还没有。”
夏知正写暑假作业呢,将手里的笔转了一圈,散漫道:“你那成绩,选最好的学校就好了呀,离家近不用住宿舍,食堂也特别好吃。”
林砚青往她嘴巴里塞了颗提子,慢条斯理道:“我在想要不要报离家远一点的,比如去南方体验一下不是也很好吗?”
“哥哥,你叛逆期了吗?”夏知眨巴一下眼睛。
原谅她除了这个原因,想不到任何林砚青报外地的理由,他要报家附近的大学好处太多了,不仅能多陪伴林母,还方便接触林氏的产业。
林砚青伸手捏捏她的脸颊,反问:“你就没想过报外地的学校?”
夏知张张嘴巴,小声嘟囔,“……情况不一样。”
她那个家当然离得越远越好,到时候按剧情线选择出国是最好的选择,“我是我,你是你。离家近不是很好吗?我找你玩也方便。”
林砚青听到中间一句话时似乎滞了一瞬,最终轻轻“嗯”了声,像是妥协了,“我会报离家近的大学。”
*
比林砚青的升学宴先来的,是他爷爷,顾老爷子的寿宴。
夏家因为这事忙活个不停,夏知正忙活着挑要在顾老爷子寿宴上穿的礼服,所有的东西都需要提前准备。
试衣模特换着衣服轮番出现在夏知面前,她支着下巴,听一旁的夏母喋喋不休,说这件不够大气,那件太过赘累。
“你要是能从林砚青嘴里知道他打算穿什么衣服就好了,就能搭一款差不多的。”
听得夏知直叹气,“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
夏母试图戳她脑门,被夏知偏头躲开,她冷哼一声,言之凿凿道:“你知道林砚青是个什么样的香饽饽吗?多少人盯着这块肥肉,你不早点宣示主权,被其他人给抢走了怎么办?现在哥哥妹妹的,你认为他将来的对象能容得下你这颗沙子?”
听林砚青居然被比喻为“肥肉”,夏知觉得好笑地扯扯嘴角。
总之就是左耳边进,右耳朵出,免得心灵被荼毒。
……
看得眼都花了,夏知耐心告罄随意指了条裙子,“就这件吧。”
夏母瞪她一眼,挥挥手让模特下去,又问一旁沉默的夏父,“送什么你想好了吗?”
夏父回:“听说老爷子喜欢古董,送幅画,也用不着多好的,说到底顾老爷子姓顾,又不是姓林,这关系还远一层呢。”
林家的情况说起来复杂,但要理清也容易。
林砚青的父母是自由恋爱在一起的,林父心甘情愿做的上门女婿,二人感情甚笃,事业爱情双丰收,可惜林父命短,因为车祸去世。
林父走的时候林砚青还很小,甚至都没有对他的爸爸留有印象,不过林母是个重感情的人,也没让林父那边的亲戚就那么断了,态度一直是很客气的,平时能帮衬一把是一把。
自认为仁至义尽了,殊不知人家对自己其实满肚子的怨气,尤其是那个小他丈夫五岁的小叔子。
夏知回想了一下剧情线,记得这个小叔子是个有野心的笑面虎,在林砚青母亲离世后表现出一副悲伤难过的模样,说了一堆好听的话,让林砚青以后拿他当亲爸爸,其实意在哄骗,试图将林氏据为己有。
顾老爷子是个老封建,当然站在跟自己有血缘关系,而且还跟自己姓的亲儿子那边,认为林氏本来就该有他们一杯羹,是林母太过贪心,根本不拿他们当家里人,只会拿一些边角料打发他们。
事实上林母并非自私,先不说林氏是她和她丈夫的奋斗成果,就说她也尝试过让小叔子接触林氏的核心业务,但每一次对方都会搞砸,显而易见的能力不足,也就歇了心思。
当然,这些话就算说说出口,也会被评价一句道貌岸然。
只是翻脸的借口而已,实际上怎么做都是错。
第30章 白月光初恋8
顾老爷子寿宴当天是个雷雨天, 从早上起就乌云密布,黑压压的,看得人心情不痛快。
寿宴是在酒店办的, 到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 大多是冲着林母的面子到的。林母对她这个公公够贴心了,从大厨到表演的京剧班子都是她挑的, 任谁见了不说一声仁至义尽。
可惜顾老爷子作为当事人并没有这个认知, 不然也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故意下林母的面子, 把人从头到尾教训一通,疾言厉色道:“你是不是想让他在地底下都不能合眼?”
这里的他指的自然是已经去世的林父。
说出这么尖锐的话, 只是因为林母不愿意再分股份,她肉眼可见的无奈。
其他人也没有敢看笑话的,眼观鼻鼻观心地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继续各自的应酬。体面人就是容易被不要脸的欺负。
过了一会儿,坏氛围的人走了, 夏母端着笑意,“砚青这么让人省心的孩子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林母礼貌地笑笑, “知知也是懂事的孩子。”
“是啊, 两个孩子一直玩得挺好,青梅竹马的,将来再在同一所大学读书, 还免不了相互照……”
“同一所大学。”林砚青掀了掀浓密的眼睫, 没什么情绪地开口, “她自己说的?”
夏母被这问话弄得一哽, 想也不想地回道:“不跟你读同一所大学,她还想去读什么大学?有什么不好的。”
回应这句话的是林砚青的一声嗤笑,其中的讥讽毫不遮掩, 以至于林母惊讶地看向他。
林砚青的神情出奇的冷淡,薄薄的眼睑半垂,反问:“好吗?”
夏母干笑一声,向林母投出求助的目光。林母皱着眉喊了声林砚青的名字。
没用,林砚青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完全没有收敛,凤眸黑沉,“别再做梦了。”像是要让夏母断了念头,“我们一起长大仅此而已,我不喜欢夏知,不会跟她在一起。一直让她追着我,不觉得无聊吗?”
夏母语塞难堪。
林母震惊,言语苍白无力,“砚青不是那个意思。”
到场刚好听到这番话的夏知:“……”哇塞,她来的好不是时候,另外林砚青一口气说了好多话。
林砚青顺着林母的眼神转身,看到站在那里的夏知,下意识抿了抿唇,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错开了视线。
就算是张开了嘴巴又能说什么?说他想和夏知读同一所大学,像还是小孩子时那样抓住对方的手,嚷嚷着要永远在一起,说喜欢?
“怎么了,都看着我干什么?”夏知明知故问,嬉笑着挽起林母的胳膊,说起雨太大堵车的事,将刚才的话题草草带过。
林母轻轻拍了两下她的手,带有安抚的意思,“我们知知今天可真漂亮。”
夏知笑。
接着林母带林砚青去给顾老爷子贺寿,夏知想起刚才的事情忍不住叹口气。
没走开的夏母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轻哼着开口道:“泄什么气?林砚青没那个意思,林总不是挺喜欢你的吗?我不是说过了吗?现在虽然不兴包办婚姻那一套了,但真结婚,还能完全不听父母的?”
夏知:“……”还挺乐观。
……
夏知长得漂亮,哪怕站在角落也足够惹眼,尤其是今天要花心思打扮了,光是头发就做了两个多小时。只是她一直摆出不愿交流的态度,就没什么人主动凑过去了。
当然,不知道看眼色的家伙哪里都有。
“怎么一个人闷闷不乐的,和哥哥谈谈心怎么样?”
夏知抬眼,是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男生,长相和今天过大寿的顾老爷子更为相似。她认识,是林砚青的堂兄,名字叫顾知乐,不过自称哥哥也实在有点恶心人了。
夏知扑克脸,“不需要。”
顾知乐依旧一副笑脸,“不用不好意思,我呢,大学学的是心理学,将来会在我爸的医院当个心理医生,我就当提前上岗了,你把我当垃圾桶好了。”
一个因为年纪相仿,于是经常被拿做去和林砚青做对比,结果没一件事比得过,于是心生嫉恨怨怼的失败者。
夏知可不想成为对方的战利品,“哦,我的烦恼是总被人搭讪,只想安安静静一个人。”
顾知乐脸色变了下。
“知知,还没吃饭吧,来阿姨这里吃点。”林母招呼夏知。
顾知乐刚准备表现出的凶相僵住,扭头喊了声“婶婶”,林母客客气气地点头,牵起夏知的手把人带走了。
林母对着夏知叹气,一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表情,欲言又止半天,“砚青说的那些话,你不要太放在心上,我也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说那些话,我让他给你道歉好吗?”
夏知摇摇头,善解人意道:“不用的,也是我确实麻烦他太多了。”
林母又叹了一口气,“阿姨一定好好说他一顿。”
一般情况下,这类话只是为了粉饰太平、平息不满说出口的,并不会真的付诸行动,可林母不是,她在寿宴结束后是真的把林砚青喊进了书房教育。
她敲着桌子问林砚青是怎么想的,哪根筋没搭对,“你是真的这么想的,是觉得人家麻烦了你?今天你那些话什么意思,不想和知知那孩子上同一所大学?你不怕她真的报离家特别远的学校,一年半载的回不来?”
林砚青垂眼听训,半晌后艰涩地回了一句:“那是她的自由。”
跟谁一起玩的自由,去哪儿上大学的自由,以及……喜欢谁的自由。夏知可以,也应该拥有。
夏知不喜欢他,他知道。
*
暑假,林砚青开始正式接触林氏的产业,每天不是忙这个,就是忙那个。而夏知也在因为学业和小提琴费心。
对于顾老爷子寿宴时林砚青说的话,所有人默契地不再提及,好像根本没发生——
“演奏技巧扎实,情感表达真挚,恭喜夏知,夏选手斩获本次小提琴比赛的桂冠。”主持人将沉甸甸的奖杯递到夏知手中,掌声与鲜花将她簇拥。
下台后,夏知从林砚青那里接到了花,捧在怀里闻了闻,眼睛亮晶晶道:“你最近不是很忙吗?”
“还好。”林砚青抬手将她耳边的碎发挽到脑后,“饿了吗?”
夏知犹豫着点头,偏头看向朋友,“但我和思思约好了一起去吃东西哎。”
谢思思摆摆手,提高了点存在感,“我不介意多加一个人哦。”
林砚青主动说算了,他刚好还有事要做,走之前不忘记叮嘱,“不要吃太多辣和凉的,也不要在外面待太晚,如果觉得打车不方便,就喊王叔去接你。”
“好的,哥哥。”
夏知答应得很好,扭头就跟朋友吃火锅去了,喝的是一杯子冰块的碳酸饮料。
谢思思为她小提琴比赛拿第一比了个大拇指,又八卦追问:“你和林砚青现在是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夏知正在涮毛肚。
谢思思轻啧,“就在一起了吗?还是说你真把他当哥哥,他也真把你当妹妹?”
夏知没给确切答复,含糊回应,“等毕业之后再说吧。”
“等你也毕业呀?”谢思思不认同地摇摇头,“那可就悬了。”
“怎么就悬了?”夏知不理解。
谢思思展开来解释,继续道:“现在还没确定关系,他去上大学了,不就跟同一个大学的谈了吗?也不像高中似的有人管,想怎么谈就怎么谈。林砚青那长相,开学一个月内没有女朋友算我输。”
夏知听得眼睛都睁大了一圈,“对哦。”
万一林砚青先去跟别人谈了,那她就算后面和林砚青在一起也算不上初恋了。不是初恋,等于任务失败,等于会被惩罚——绝对不要!万一又是电击什么的。
……
因为这顿晚饭冷热刺激太过,夏知身体不舒服了两天,偏偏还不敢在林砚青面前表现出来,不然肯定会被唠叨。
但还是被林砚青看出来了,盯着她喝养胃粥,“怎么答应我的?”
“我说我就吃了一点你信吗?”夏知眼巴巴。
林砚青显而易见的不信。
夏知想到和朋友的对话,干脆岔开了话题,“哥哥,你录取通知书这两天是不是快到了?”
“嗯。”林砚青问,“怎么了?”
“到时候你就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了,应该有点仪式感。”
夏知铺垫的差不多,迫不及待拿出准备好的戒指,轻咳一声:“这是我给你买的升学礼物,哥哥你看一下喜不喜欢,不喜欢我就再买。”
林砚青愣了一下,将戒指接过,浓密的眼睫遮掩住情绪,“喜欢,是戴在哪根手指上的?”
“可调节的。”夏知为自己的贴心点赞,“戴在哪根手指上都合适。”
林砚青:“……哦。”
自己戴在右手中指上。
骨节分明而修长的手指与黑色的戒指十分相配,对比强烈,像是精心雕琢出的艺术品。
比想象中要顺利,夏知满意地松了一口气,戒指,加上林砚青手腕上为了她方便一直有戴的皮筋,用来暗示名草有主应该足够了,“很合适呢。”
林砚青垂眼盯着指间的戒指,似是无意间问起,“只有我一个人戴?”
夏知托着腮,没有理解这话的意思,“应该不是,这个不是订做的,牌子还挺有名的,应该不少人戴。你比较喜欢独一无二的款吗?”
“不喜欢。”林砚青将戒指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