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甄甄,就是zz。
贺越邱转头看着方寸行, 短暂打量后,冷不丁地笑了声。
“我还以为你真是正人君子。”
方寸行紧抿着唇,不言语, 心底却升起一丝隐秘的窃喜。
贺越邱又把目光落回甄甄身上, 温声哄道:“我哪里又惹你生气了?别哭了宝宝, 不开心别闷在心里, 你得告诉我, 我才知道该怎么改。”
甄甄激动道:“你哪里都不好,哪里都不对!”
贺越邱无奈道:“那我先跟你道歉,随便你打你骂,想怎么样都行。”
又是这些话!甄甄都不知道听过多少次, 都要能背下来了。
“我才不要你这么敷衍的道歉!你每次都是这样说, 听着好像多诚恳, 可你只是想先拿好话把我哄住翻篇, 从来没有打心底里真正地反思过!”
贺越邱皱起眉,察觉到甄甄好像是认真的,但思来想去也就刚刚在温泉时做得过分了点, 方寸行估计是说了些煽风点火的话,把他那点小委屈烧大了。
贺越邱也没太当回事——甄甄情绪比较敏感, 爱伤春悲秋的,叶子落了、花儿谢了都能引他哭一场。也经常闹脾气,眼泪汪汪、眼眶泛红, 凶巴巴地瞪着他、吵他, 以为自个儿多厉害,其实这可怜劲儿最招人喜欢。贺越邱有时候甚至会故意犯贱,就为了逗甄甄,看他跟只急了要咬人的兔子一样跺脚, 再悠闲地顺着捋一把东倒西歪的兔耳朵。
所以贺越邱还像以前那德性,伸手要去捏甄甄的脸,笑道:“行,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都怪我。”
甄甄的眼泪更止不住了,他抗拒着贺越邱的接触,也顾不上还有人在,只尖声喊:“你别动手动脚的!”
贺越邱两次被推开,脸色有点不好看了,沉声道:“咱别在外面吵,有事回家再说。”
这一句话像盆当头淋下的冷水,浇熄了甄甄心底熊熊燃烧的火,他的嘴唇抖了抖,半天也没说出话。
甄甄想起来早逝的父母,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可他爸妈从来不在外人面前吵架,也从来不在他跟前争执,他刚记事就记得妈妈跟他说人活在世只有夫妻才是一条心的,有了矛盾背过来说,不能叫外人看笑话。
甄甄想着妈妈的话,抹着眼泪,偷偷瞥了眼方寸行,等贺越邱再一次伸手过来抱他时,就没挣开,只是一味抽泣。
“乖,咱们先回家。”贺越邱的气顺了,看着怀里不再吵闹百依百顺的甄甄,还能有什么不畅快的。
他搂着甄甄去换回常服,路过方寸行时,挑着眉毛,笑了笑,用眼睛在说,你还早着呢。
方寸行猛地攥紧拳头,后牙槽动了又动,沉默而阴冷地看着两人相拥离开。
团建玩得也差不多了,甄甄和贺越邱的提前离场并没有引起太多关注。
贺越邱开着车跑在盘山公路上,山间晚风从敞篷吹进来,他舒服得眯起眼,正计划着晚上怎么哄甄甄换上新买的拉拉队裙子,把人欺负得哼哼唧唧时,再趁机说老公买了机票,带你出去度蜜月,就能看到他停下挣扎,惊疑又高兴地问真的吗我们去哪玩。
在贺越邱看来甄甄只是闹闹小脾气,这会儿吵得凶,搞不好还没到家就又扭着粘着喊老公,要抱要亲了。
他越想越心痒痒,车速也开得飞快,甄甄害怕得闭起眼,本来想让他开慢点,可一股犟劲上来,就算脸都吓白了,也愣是攥着安全带不吭声。
但显然贺越邱高兴得太早,甄甄这回还真不是随便哄哄就又转头扑进怀里。他的车一停稳,甄甄就径直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头贺越邱还在熄火,那头甄甄就已经迈进电梯。他愣了愣,赶紧下车,高声喊道:“你等会儿我。”
甄甄就当没听见,手指往下一挪,按了关门键。
贺越邱紧赶慢赶也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儿,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合上,气得狠狠砸了下电梯按键。
甄甄是爱闹小脾气,但从没像今天这样过。他现在可以确信今晚的计划是泡汤了,而摆在面前更严峻的问题是,这种状况还会持续多久?
一天?两天?一周?
事实是贺越邱一刻钟都不想等,电梯门合上后他只犹豫了一秒,便转身冲上楼梯,三步并一步大跨,七层楼一口气爬上去也只是有点微喘。
电梯都没能比他快多少,甄甄还在门口换鞋,突然就被一道炮弹般冲过来的黑影给压在墙上,先是吓了一跳,看清是贺越邱后,才挣扎道:“你放开我!”
贺越邱的肌肉硬得像石头,甄甄推都推不动,只听他蛮横又霸道地说:“行啊你,现在长本事了,闹个脾气连自己男人都不要了,下一步想干什么,分手?给我甩了?”
“甄瓦瓦,我警告你,这种事你想都不要想。你要是敢跑,走到哪儿我追到哪,追上了我把你按地上当场就办了。”
甄甄气得两眼发黑:“你有病吧贺越邱!明明是你先招惹我,凭什么倒打一耙又怪到我头上?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分手?你挂在嘴边是早想好了要跟我掰是吗?”
甄甄情绪激动得厉害,贺越邱不敢逼得太过,稍微放开他,语气软和下来:“我没这意思,不分手,这辈子都不分。别生气了宝贝,我没想到你当时那么难受,要早知道我肯定不在温泉里要你。我错了,真错了,我就是个只知道下半身思考的禽兽,卑鄙下流无耻混蛋流氓,你想怎么骂我就怎么骂,咱别气了,烧还没退完呢,等身体好全了再找我茬好不好?”
贺越邱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看着甄甄,挺诚恳,好歹算承认自己错在哪了。
甄甄的气顺了些,但想到他这些天的忽视,想到他居然在自己面前犯浑,心里还是堵,只是没之前难受得那么厉害了。
他逼问道:“就这些?还有呢?”
贺越邱下意识地:“还有?”
这两字儿一说出来他就知道坏了,明明都快哄好了,甄甄脸色一变,又猛地推开他,转身进屋,就留个背影。
贺越邱后悔得直咬舌根,赶紧追上去:“宝贝儿,我到底犯什么天条了?你直接告诉我吧,我真改。不成你先跟我说想吃什么,我去做,好歹别饿着肚子生闷气。”
甄甄几步走进主卧,猛地一甩门:“不要你假惺惺!”
贺越邱碰了一鼻子灰,耐着性子说:“那我先去做饭,你要是饿了,就自己出来。”
没动静。
贺越邱烦躁地抓抓头发,躲到阳台连抽了好几根烟。他想不明白,不就试了次野/战吗,以前更过分的也不是没玩过,至于气成这样?
贺越邱唉声叹气,扔了一地烟屁股。他还想抽,一摸烟盒,空了,才把空盒子捏成团,扔垃圾桶里,黑着脸起身去厨房做饭。
贺越邱再宠着甄甄,骨子里也是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京城大少爷,现在又管着这么大一个集团,从小就习惯了唯我独尊,哪能真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做这顿饭也是带着怨气,故意弄得乒乒乓乓的。
甄甄竖起耳朵,贴在卧室门上听外面动静。他原以为按着贺越邱那太子爷脾气,被自己这么闹了几通,该气得甩手出门,倒是没想到还能沉住气,系上围裙洗手作羹汤去了。
甄甄心里有点得意,要有尾巴早就翘起来了,他想贺越邱果然还是在乎他的,方寸行一个外人懂什么?
但甄甄不打算这么快就原谅贺越邱,他不是发小脾气、闹性子,他是真的因为贺越邱伤心了。
这些天的敷衍,温泉里的强势,都让甄甄恐慌,总觉得自己在贺越邱心里好像一点也不重要。他原来只要待在他身边就有安全感,可现在却有些患得患失。
说到底他们是两个男人,没办法真的结婚,他也没办法给贺越邱生个孩子,他们之间除了这几年的感情之外没有任何保证。
可感情这种东西又是多么脆弱呢,它弥足珍贵,却又瞬息万变,甄甄从来都不敢说他能够和贺越邱一辈子。
而最让甄甄难过的是,他这么生气,贺越邱嘴上一个劲地说着宝贝我错了,却连错在哪都不知道。他只想欣赏他的眼泪,根本就没想过他为什么哭。
他真的太过分,太过分。
甄甄想着,又红了眼眶。
贺越邱动作麻利,没多久功夫就做好了五菜一汤,过来敲门,喊甄甄出来吃晚饭。
“嘭——”
回应他的只有抱枕飞到门上的声音。
贺越邱啧了声,把甄甄那份分好,剩下的自己都吃了。
一地狼藉留给钟点工整理,贺越邱休息了会儿,起身去浴室冲凉,不然这一身油烟味,让甄甄那狗鼻子闻到,只怕更要闹得天翻地覆了。
结果推门一看,本来成对摆放的漱口杯和牙刷少了,甄甄专用擦脸擦手的小毛巾也被收走,洗漱台上空荡荡的,就还剩条他自己的毛巾在架子上孤零零飘着。
这像什么话?要分家?
贺越邱磨磨牙,心想甄甄这真是要翻天了。
他三下五除二冲完凉,连内裤都没穿,更没工夫擦干,扯了根浴巾就大步流星地走到主卧门口,抬脚猛踹了下。
甄甄没睡,躲在被子里玩手机,听见这动静心都跟着颤了颤,赶紧说:”你别发疯!这房子反正是你买的,就算全砸了也是你自己的损失!”
贺越邱低吼道:“开门!”
甄甄揪着被单,就不开:“我身体不舒服,要好好休息,你自己上隔壁屋睡去!”
贺越邱冷笑一声:“隔壁?隔壁是来客人睡的,我是你老公,凭什么去隔壁?”
不等甄甄说话,他又踹了一脚,门框都抖下一层灰:“要吵架,咱俩关上门吵,你别给我整冷暴力,我跟你说过我最恨玩这一套的人。开门,把我放进去,你爱怎么闹我陪你怎么闹。”
甄甄气得丢下手机,恶狠狠地锤了好几下贺越邱的枕头,趿拉着拖鞋把门打开,一言不发地埋头往前走。
贺越邱一把拽住他,拦腰抱起:“你又想去哪儿?老老实实待这儿给我暖床。”
说着,走到床边,把甄甄塞回去。
“你不去客房,我去!”甄甄扑腾半天才掀开被子,露出一张憋得通红的脸,闹着要分房睡。
贺越邱火气上来,翻身坐在甄甄身上,两腿紧紧夹在他的腰侧,手往后抬起,惩罚性地打了下屁/股:“去?你想去哪儿?你上小区群里挨个问问,谁家夫妻俩是分开睡的。你气归气,我纵着你闹,但你要想着跑,我跟你说,没门儿。别说今天晚上你得跟我睡一张床,就是等七老八十,等我俩都断气了,你都得跟我躺一个棺材。”
贺越邱没把重量都压甄甄身上,但即使这样,甄甄也根本挣脱不了,被按得死死的,里里外外都被亲了个遍。
等他没力气了,贺越邱才放开,躺下来顺手把人捞进怀里,跟抱着个小玩偶似的。
甄甄整个人都被迫埋在他胸膛里,鼻子紧挨着胸肌,一股刚洗过澡的沐浴露味儿:“你放开我!闷死了!”
贺越邱充耳未闻,反倒又收紧了点儿,非得把甄甄挤扁不可:“不放。你是我的人,老子就得抱着你睡。”
甄甄气得又踢又蹬,他痩归痩,踹在身上也挺疼的,但贺越邱就是不放手,扯过被子把两人都盖上:“睡觉。”
贺越邱人高马大,往床上一躺能占掉大半位置,一睡沉了就跟头牛似的,甄甄怎么也推不动他,半天下来反倒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贺越邱半眯着眼,像在看一只被主人强迫抱在怀里不断扑腾的小猫,嘴角暗暗上扬。
甄甄最后还是放弃了,他打算等贺越邱睡着再偷偷下床,既然不让他去隔壁,那他就在主卧沙发上睡。
他打定主意,要跟贺越邱同床异梦!
甄甄耐心地从一数到百,身旁渐渐传出鼾声,于是轻轻喊着贺越邱的名字,见人没反应,抿抿唇,又不情不愿地钓鱼执法,喊了声老公,也没什么动静。
确认这人是真睡着后,甄甄才轻手轻脚地把压在自己身上的胳膊搬开,抓着抱枕,一点一点地挪下床,跑沙发上躺下。
刚闭上眼,又猛地坐起来,赤着脚回到床边,报复心极强地抽走贺越邱身上的被子,心里默默念叨着,冷死你,让你也发烧试试。
他抱着被子回沙发,揪住两个角抖了抖,仔仔细细地铺平,又放上枕头,给自己做了个窝,钻进去后把剩下一半盖上,舒舒服服地睡了。
过没多久,偌大的卧室里响起一道均匀的、微弱的呼吸声。
贺越邱睁开眼,看着正对面只露出一点点的栗色脑袋,被可爱得笑了下。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甄甄身边,连人带被子,整个都端回床上。
甄甄睡醒,脑袋边还有加载圆圈在转,卡了半天,才打败1%的人成功开机。
他裹着被子,从左滚到右边,又从右滚到左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怎么睡在床上?
我的窝呢?
贺越邱端着早餐进来,能读心般,笑道:“你那破烂小狗窝是违章建筑,被依法拆除了。从现在开始,只有老公的臂弯才是能为你遮风避雨的港湾。”
甄甄还没怎么清醒,贺越邱一坐下来,就差点喊出一声老公,嘴巴都张开了,愣是半截上停住,正要改口让狗男人滚,就被塞进来一勺子绵密清甜的奶油。
“你最近不是爱看那个小马宝莉吗?我四点就起来和面打发奶油了,忙前忙后三个多小时才做出来那几匹马,什么苹果嘉儿什么碧琪的,看看,像不像?”贺越邱挨个展示,又趁甄甄还在宕机,挖了几大勺蛋糕塞他嘴里。
昨晚那个暴躁犯浑的好像不是他,温声细语的说:”就算还生我的气,也得先把东西吃了,才有力气跟我对着干是不是?”
甄甄来不及说话,本能地咀嚼着食物,好不容易才咽下去,正要骂人,就又被堵上一口。
直到贺越邱估摸着他快吃不下,才停止了这种把药片藏鸡腿里骗小狗吃的恶劣行径。
他掀起甄甄的衣服,满意地摸了摸微圆的小腹。
“这样才对。”
贺越邱忽然有感而发,感叹道:“听说孕妇胃口会变大,因为要吃两个人的份。你要是也怀孕了,会不会吃得就多点?”
甄甄本来就因为他们这种脆弱的关系伤心,正要刺回去,就又听贺越邱说:“不过生孩子太辛苦了,还很危险,就算你是女孩子,能怀孕,我也不想让你冒这么大的风险。吃得少就吃得少点吧,无非就是多费点心思在这上面,我可不希望自己老婆为了生我的小杂种出什么意外。我这辈子养你这么一个宝贝儿就够了。”
甄甄愣住,回怼的话被心底涌起的暖流冲到犄角旮旯里,原先那些冒出头的害怕、伤心,因为这么一番话,又悄悄地埋回去,只剩下一点点酸。
贺越邱伸手要来捏甄甄的耳垂,他一躲,赶紧下床,背过身,藏起脸颊浮起的粉色,刻意冷下声音,一板一眼地说:“我没说过你可以碰我了,别动手动脚的。”
贺越邱简直头疼:“不让我碰,还不如一刀捅死我。我到底哪里惹着你了小祖宗,你给我个痛快的吧。”
甄甄压了压嘴角,清咳一声,只说:“我去上班了。”
贺越邱叹了口气,起身跟着:“我送你去。””你公司忙,不用为接送我上下班这种小事操心,我自己可以。过两天我去报驾校,等学会怎么开车,就更不用麻烦贺总了。”
贺越邱就是个聋子都听得出甄甄在阴阳怪气,还他之前下班不来接的那茬。他也没办法,谁叫自己理亏呢,只能低眉顺眼地说:“对不起宝贝儿,我不该因为自己那点破事儿忽略你的感受,以后我就是你的专属司机,别管早中晚,随叫随到,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想考驾照,等证下来,你喜欢什么车,第二天就送到你跟前。别生气了,原谅我吧。”
“我说你错了吗?我没说吧?明明是我爱闹,我不懂事,我还要跟贺总道歉呢。”
贺越邱看甄甄这作里作气的样,邪火一下就窜起来了,偏偏这人连碰都不让他碰一下,憋得咬牙切齿:“……祖宗,你真是我祖宗。”
甄甄继续火上浇油,翻他的旧账:“最对不起贺总的,就是我肚子不争气,被你睡这么几年一个种都没怀上,没法给贺家生个继承人。”
贺越邱倒吸一口气,形状明显,他实在是忍了又忍,吐出的每个字都裹着火星子:“宝贝儿,你可以试试再多挑衅几句,我肯定会让你看看什么是孕晚期的肚子,希望到时候你这张小嘴还能继续煽风点火,而不是哭得气都喘不过来一直喊哥哥老公求我别佘了。”
甄甄这下不敢再作了,贺越邱什么时候能挑衅,什么时候不能,在一起这么久,为此付出过多少惨痛的教训,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你活该!憋死你!”甄甄丢下这句话,拔腿就跑了,生怕有人追上来。
贺越邱迈步都难受,不知道骂了多少句作精骚货小祖宗,硬是顶着这副尊荣跟着出门,把准备去小区门口打车的甄甄拖进地下车库,扔到副驾驶座,油门一脚踩到底,火箭般冲了出去。
一到公司,甄甄就赶不及地下车,贺越邱的火退下去了些,但还是想得要疯,他声音低沉,用那种有点可怜兮兮的语调说话时,就让人特别受不了。
“给我亲一下,好不好?求求你了,宝贝。”
这情景无异于雄狮子为了讨雌性欢心而趴在地上打滚翻肚皮,搁这扮弱势博同情。
甄甄用尽了这辈子的定力,扭头不看那双流露出恳求的棕瞳,将给看不给吃贯彻到底,非要让这狗男人长长记性。
“现在知道叫宝贝了,我在公司等你几个小时的时候不知道叫,让其他男人送自己老婆回家的时候不知道叫,跟个家暴狂一样踹门吼我的时候不知道叫,那你就憋着吧,最好憋出什么毛病才是普天同庆,免得天天对着我发请。”
甄甄扭头就走,剩下个贺越邱悔不当初,别说像以前那样黏着又亲又抱了,现在是连摸个手都痴心妄想,也就只能闻闻车里老婆留下的香味,把手机里存的好东西翻出来,看着录像过过瘾。
甄甄这边刚坐上电梯,白芳就给他发微信,问他最近有没有空,约他档期的电话都打爆了,那套水手服反响特别好,国内就不说了,连明里暗里有种族排斥的欧美都非常火爆,ins好几个百万赞爆贴,平时高高在上的白人们都在夸这是来自神秘东方的美丽精灵。
甄甄立马高兴地翘了方寸行的班,拖着他的编外运营戴维去广告部找白芳。
“今天拍三套可以吗?你放心,我助理提前筛选过了,都是一些大牌,绝对配得上你这样昂贵的漂亮脸蛋。”
甄甄点头,做平面模特只需要画个好看的妆,穿几套大牌衣服,站在镜头前拍几个小时,就能比得上给方寸行打几个月工的工资,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的事。
虽然这些钱比起他们这些资本家来说就是毛毛雨,一顿商务宴会都不够,但他一个从小县城出身的年轻人,哪儿见过这么多钱呢?
休息间隙,戴维和甄甄聊天:“我说姓贺的那么有钱,家里在皇城根脚下扎几辈子根了,我姨和我姨夫那么牛逼的两个人,跟他家比起来都不够提鞋的,他手指头漏点儿就够你财富自由过一辈子了,你还出来上班挣钱干什么。我要是你,我肯定就拿着狗男人的钱到处游山玩水享受世界了。”
甄甄嘴巴上涂了一层亮晶晶的唇釉,现在只能用吸管小口喝水,摇摇头说:“一辈子那么长呢,哪有个定数。可能上一秒还海誓山盟的情侣下一秒就分崩离析,可能前天还富可敌国的老板后天就家破人亡,我没想过那么远的事。我现在的目标就两个——近点儿的,等贺越邱生日的时候给他买个好点的礼物;远点儿的,要能在北京攒套房子首付就最好了。”
“……你这……我都不知道该说你是单纯还是傻了。你想要房子,让贺越邱买啊,这北京城除了故宫,他哪里不是说买就买?你要靠自己攒够首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
“可他的是他的,我的是我的啊。”
甄甄咬着吸管,因为嘴里包着水,说话慢吞吞的:“我妈都没过过手心向上的日子,我是谈个恋爱又不是把自己卖给他了,我不能比我妈还差吧。”
“也有道理,毕竟你们是谈恋爱又不是包养关系。不过我要是有你这么可爱的对象,都不用你主动说,我肯定要给你买大house,豪车香槟随你挑,我李佳航就是这么一个宠老婆的男人。”
虽然还在闹别扭,但甄甄下意识就要维护贺越邱:“他对我也挺大方的,经常提要给我买房买车,只不过都被我拒绝了,就隔三差五给我转账,带我出去玩。”
戴维切换李佳航人格,用粤语半是调侃道:“好啦,知道你最幸福啦。”
白芳调完机位后甄甄又接着拍,事实证明绝大多数行业都可以在入行之后再学习,甄甄这段时间拍摄强度还挺高的,早已没有最开始面对镜头的手足无措,知道该如何调整表情和动作去配合时装在设计上要表达的概念,有时候还会主动提出来搭配一些配饰或者道具,助力于最终效果的呈现。
白芳惊喜于他的进步,且最欣赏的还是足够敬业这一点。作为一个半路出家的兼职模特,甄甄身上没有那些职业模特的通病,不会耍大牌迟到早退,更不存在敷衍了事的情况,让他拍什么他就拍什么,也不会想着对导演指手画脚。
拍摄结束后,白芳查看样片,张张都满意。
甄甄凑过来,有点好奇地问她这台机子多少钱,在她报出一个天文数字后惊讶地睁大眼睛,半天都说不出话。
“就……这么一个相机,能买台车啊?”
摄影师阿文笑道:“几百万的相机都有呢,这个十几万的算什么啊。我们干这一行的嘛,吃饭家伙肯定要买贵的,如果不是公司掏钱,省吃俭用攒几年都舍不得买。”
甄甄小小地“哇”了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崇拜,蹲下来认真观察。
阿文看他感兴趣,鼓励道:“你可以来试试,按下快门的那一瞬间,就是捕捉光影的艺术哦。”
甄甄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真的可以碰吗?不会弄坏它吧?”
“当然,它还没那么娇气。来,我教你。”
白芳见状,损道:“你平时不都把这台机子当老婆吗,睡觉都恨不得搂怀里睡,别人摸都不让摸,这下怎么又大方起来了。”
阿文切一声:”你懂什么。”
说完又招呼甄甄来体验,教他调光圈按快门。甄甄特新奇,像发现了新大陆,拿着拍来拍去。
戴维背着手,跟个老爷似的,凑到甄甄跟前看他的摄影大作,不时点评。
“嗯,这张不错,那张也行,有点梵高的风格,还带点莫奈的韵味。”
阿文趁机安利道:”来加入摄影佬这个权威的圈子吧!少年!”
白芳一巴掌劈他头上:“摄影穷三代,单反毁一生,你这家伙不要害大好青年误入歧途啊!”
甄甄翻阅着照片,勾起嘴角,想着今年的生日礼物,他想要一台漂亮的相机。
“你明天有空吗?最近片约很多,大多是各个品牌要推的夏季款,我觉得合适的都给你接了。”白芳说。
“有的,你提前把细则发我就行。”
戴维惊讶道:“甄甄已经火成爆款模特了吗?”
“那没办法,谁让人家长了那么一张脸呢,尤其是欧美的时装品牌,排着队找。”
甄甄也好奇道:“为什么?他们不是最吹捧那种刻板印象的眯眯眼高颧骨吗?”
白芳瞥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全世界的人审美都一样,又白又高又瘦的人在哪里都会很受欢迎。尤其像你这样长得幼态的亚裔。或许,你知道yellow fever吗?”
甄甄诚实地摇头,说不知道。
戴维想到了前段时间那个几次三番想认识甄甄的白男总监,难得沉下脸,对白芳说:“别教他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白芳哼哼笑了两声,有点阴阳怪气的意思,但面对甄甄的追问,也只蒙混道:“就是说你这样的亚裔很讨人喜欢。好了好了别问了,没见高贵的总助阁下都给我使眼色了吗,我哪敢乱说啊。”
甄甄盯住戴维,打破砂锅问到底。
戴维难以招架,无奈地举手示弱:“咳咳,就是白导说的那样。”
确认他们两个人都是合起伙来骗傻子,甄甄收拾着今天的新款雪王文创袋,气鼓鼓地下班了。
快走到公司大门时,甄甄没由来的心慌,放慢了脚步。
他总觉得甄波不会善罢甘休,怕被蹲点,改道往后门走。
“行啊你,现在都学会躲着我走了?”
贺越邱在大厅会客室等着接甄甄下班,看他从电梯出来笑得正欢呢,转眼就看到他扭头走了,笑容一下凝固在嘴角。
他几步并一步,追上去,拉住甄甄手腕,看见他一惊一乍的样子,不满道:“我有这么可怕?”
甄甄被拽住那一下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还好他马上就认出来是贺越邱的声音。
“你!……谁让你这样吓人的?”甄甄越心虚,声音就越大,他不想让贺越邱看出任何端倪。
“明明是你扭头就跑,我喊都喊不住,怎么还倒打一耙?”
甄甄支支吾吾的,贺越邱直觉他有什么事瞒着自己,眉毛一扬,语气有些轻佻:“怎么,做对不起我的亏心事了?”
甄甄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下就跳起来:“贺越邱!你别老这副德性!谁做了亏心事谁自己心里最清楚!”
他本来只是想把锅甩出去,但对他来说无心之失的一句话,却让贺越邱真沉默了一下,绕开话题,说:“好了宝贝,别生气,今晚我们去吃烛光晚餐,就按你经常看的那些电视剧布置,红酒玫瑰小提琴,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会满足你。”
甄甄眼睛里闪起惊喜的亮光,但他想到前几天为贺越邱伤过的心,掉过的眼泪,那光芒就又慢慢沉了下去。
贺越邱等得有点焦急,就听见甄甄说:“不用了,我不想吃东西。你如果忙的话可以先回公司,我自己打车回去。”
贺越邱说不上来的胸闷,气笑了,本能地想说一句“差不多得了”,但看见甄甄失落的模样,胸口又慢慢涌上来一点酸痛。
他硬生生憋回那些话,无奈的,又带着一丝恳求:“我这些天确实忽略了你,我跟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了。你不想吃烛光晚餐就不吃,不想坐我的车就不坐,我陪你打车回家,你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
甄甄抿了抿唇,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贺越邱试探着伸手搂他肩膀,他也没躲开。
贺越邱心花怒放,跟抱了个大宝贝金疙瘩似的,要不是大庭广众的,他恨不得直接就亲两口。
“你等会儿我。”
贺越邱放开甄甄,又转身回会客厅,拿了把雏菊花出来,塞到他怀里。
“古人那句话怎么说的,负荆请罪,我这荆上还尽是花,诚意更足。”
甄甄哼一声,故意说:“路边随手拔的吧。”
“行,你说是就是。”贺越邱说着,就又要抱他,被甄甄一侧身躲开了。
公司里人来人往,他不让贺越邱离自己太近,免得被狗仔拍到,这样对两个人都不好。
贺越邱像看负心汉一样,幽怨地看着甄甄,奈何他不为所动,就也没办法,只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他左手边,一起走出了大厅。
迎面是玻璃幕墙反射的夕照,连双向车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都镀上一层金光,晃得人直眯眼睛。
贺越邱护着甄甄,免得他被密集的人流挤到,反复说小心点。
甄甄在嘈杂的人声中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与背后金黄的天空融为一体,流淌着暖融融的眸光,张合着湿润的唇瓣,也在说话。
贺越邱听不清楚,低头去听,甄甄轻轻地笑着,白皙的脸颊像玉石一样莹润通透。他捧着花,叶子的翠绿映在下半张脸,浮荡着温润的光影,仿佛一个微风吹拂着柳叶、河面波光粼粼的夜晚。贺越邱看入了迷,联想到一句诗,是那么合适,‘你是四月早天里的云烟,黄昏吹着风的软,星子在无意中闪’。
他拿出手机,把这一幕拍下来。
从30层楼往下看,再高大的人也变成了蚂蚁,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方寸行单手插兜,冷冷地注视着人群中那对并肩的人。
他知道就凭那么几句话,没可能让甄甄和贺越邱一刀两断,只是当时心底忽然生出了那么一种冲动的奢望,强硬地控制了大脑,莫名地就让他口不择言。
现在这种结果,也只能说在意料之中。
“滴”的一声,微信消息提醒响了。
方寸行掏出手机,看清的那一刻脸色黑沉,手指猛地扣住边沿,用力到挤出条条白痕——
贺越邱置顶了新的朋友圈,一张是甄甄捧着花,清艳明丽不可方物;一张是两个重叠在一起的影子,彼此纠缠不休。
背景都是在星火娱乐的大楼。在他眼皮子底下。
方寸行呼吸加快,心脏跳得又重又痛,险些就要把手机砸在地上。
这算什么?这是报复?!可他的接近,他的试探,不都源自于贺越邱的默许吗?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方寸行深深地闭了闭眼,警告着自己,他不能,不可以,再为甄甄牵动心神。
该尽早抽身。
就趁一切还来得及。
方寸行近乎慌张地退出微信,手指一抖,却又划到后台另一个软件,下意识地点进去最近访问的那个账号。
反应过来后,又面露烦躁。他现在哪有心情看什么H总。
方寸行正要点取关,余光瞥到昨日动态,动作忽地僵住,瞳孔也在一瞬间放得极大,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
那是……
度假山庄的温泉?
不会有错……不会错。
他亲自定的地方,亲眼见到过他们在里面如何交欢,那氤氲的雾气、打湿的地面,都曾刺痛过他的眼睛。
刹那间,方寸行气血倒流,心跳如鼓,耳鸣不止。
他脑海中甄甄捧着花的画面和温泉照片来回交叠,两个名字也忽大忽小地在眼前反复闪过,从前以为风马牛不相及的联想突如重锤般落地,砸得他猝不及防。
“咚”地一声,手机掉在地上。
方寸行僵直地抬起头,连连后退,已经震惊到无可复加。
他的思维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残忍到极致的声音,一遍遍地贴在耳边重复着:
甄甄,就是zz。
方寸行嘴唇颤抖着,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失声的,哑然地张了张,到最后竟有些癫狂地笑起来。
他看着手机后台被一分为二的两张照片,一半纯洁得好像处女,一半又是文字修饰过的婊子,多么讽刺,多么荒唐。
而这一切都只属于贺越邱,属于H——
作者有话说:老方要发疯了
因为我个人比较恶俗的xp,这本想看一个完全反差的故事,比如甄甄这样美好的一个人被打碎,比如贺越邱霸道的性格彻底臣服,前期可能看不出来多虐,所以有的宝们就当甜文看了,但本质上它是一个阴间狗血文,后续甄甄会进食障碍,会ptsd,追妻部分安排在这之后,虐身虐心都有。
希望大家看文愉快,禁梦攻禁逆体位基本礼仪之外可以随便发表评论,我没有删除过评论也不会删除禁言(除非真的太过分了随意攻击其他读者)
骂攻骂配角骂我都行,毕竟文是我写出来的,不要骂受,比如骂他贱啊之类的,爱一个人没有错,他只是爱得太认真
感谢支持,鞠躬撒花
第23章 第 23 章 “你和贺越邱分手吧。”……
从小到大, 理智、克制,都是贴在方寸行身上最大的标签,哪怕是他一手打拼出来的公司遭遇影视寒冬险些破产, 他都从来没有慌乱过。
然而在得知贺越邱就是H, 甄甄就是zz时, 他永远都保持冷静的大脑纷乱无章, 仿佛台风过境后剩的一地狼藉。
方寸行根本不敢相信——叫他怎么将现实中接触过这么久的人, 一个干净漂亮、活泼开朗的小男生,和H文字下那个痴缠撒娇、予取予求的zz,看作是一个人?
可潜意识又充满着恶意地告诉他,其实你早就透过zz联想到甄甄过, 不是吗?
你在为文字中那份畸形关系而躁动不安时, 脑海里想起的, 不就是这具现实中看到过、触碰过的纤细的身体?
察觉真相的恐慌如同落地窗前的阳光, 无处不在地缠绕在方寸行每一寸皮肤上,带来窒息般的痛苦。他踉跄着扶住办公桌,一张苍白的脸倒映在锃亮的桌面上, 眼睛里是藏不住的仓惶。
这样的自己让方寸行无比陌生,就在前一刻, 他还侥幸地想着,还好、还好,他陷得还不够深, 可以说抽身就抽身。
直到现在, 他才彻底清醒,或许是从答应贺越邱的邀请开始,或者再早一点,在他的目光第一次落在甄甄身上, 他就已经打开了那个装着魔鬼的盒子,被卷入风暴眼里。
绝望中,一股没由来的愤怒从骨缝里丝丝缕缕地析出,代替血液游走在方寸行身体中的每一处,令他不受控制地想——
甄甄知道吗?他知道贺越邱用另一种身份,大方地分享着他们之间的私密情事,纵容甚至是引导着他一步步走近他吗?
如果是知道的话,如果……
方寸行自己都觉得这样的想法很无理,很荒谬,他凭什么生出来被背叛的念头?
可他就像入了魔一样,没办法停下。
在针扎似的痛楚中,方寸行又记起起甄甄的眼睛,那么明亮,那么干净,叫他见过一次就牢牢记在心里。
方寸行又神经质地推翻自己的揣测,为甄甄辩驳洗脱,他全心全意地喜欢着贺越邱,那种爱就像篝火,连靠近的人都会被烫到。他一定不是自愿成为zz的,是受了蒙骗、上了当。
贺越邱才是那个罪魁祸首,是他欺骗了一个付出真心去爱的人。
这个想法诞生的一瞬间,方寸行便像洪水中抓到稻草的人,终于找到了一丝希望,很快便深信不疑。他要告诉甄甄真相,让他离开贺越邱,离开这个只会让他伤心的恶魔。
方寸行冲出办公室,秘书处还有人加班没走,惊恐地看着那个张皇失措的背影,不敢想这是发生了什么天塌的大事,才会让一向遇事冷静的老板着急成这样。
戴维一边夹着手机和客户通电话,一边翻着公文包,见方寸行这样失态,简直跌破眼镜。
方寸行却根本没看见他一样,几步就从他面前跑过。
戴维赶紧挂了电话追上去,在电梯打开前拦住方寸行:“发生咩事啊,你点解咁急嘅?”
方寸行被他抱住,喘着气,深沉地看着他。
戴维让这眼神看得后背直发凉,那一瞬间连公司破产该跳槽到哪家友商都想好了:“影帝去年出轨的事儿被狗仔挖出来了?还是歌后官宣出柜了?总不能是新捧的男团爆嫂子了吧!我早就说不要开娱乐公司,哪天不是一堆麻烦事,你就是不听我的……你别光瞪着我——表哥你说句话啊!”
这么不着调的话竟让方寸行奇异地冷静下来,除了猩红的眼球和杂乱的呼吸能看出他曾失控外,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深吸口气,平静地问戴维:“H总的更新你看了吗?”
“……啊?”
戴维见鬼似的看着方寸行,好似人生25年,头一遭认识他这个表哥。
方寸行重复道:“看了吗?”
戴维仔细思考了半天他的动机,迟疑道:“看……没看……这到底和你发疯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想当法外狂徒,把H总和zz签下来,让他们下海拍GV吗?”
方寸行冷酷地看着他。
戴维冷汗直流:“我看了!行了吧!这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方寸行追问道:“温泉那条?”
“昂!”
“你……”
方寸行不知道该怎么问,含糊地说,“你认出来那是哪里的温泉了吗?”
“天底下温泉这么多,我咋知道那是哪儿?”戴维翻了个白眼,如数家珍道:“一看你就是才关注的假粉,土耳其棉花堡,匈牙利塞切尼,日本的神奈川,新西兰彩色香槟池——这些大火的温泉景点,H总哪年不带zz去几次?昨天那个野鸡温泉有什么值得特别关注的吗?”
方寸行为“野鸡温泉”四个字沉默了片刻,在考虑是否该撤了戴维的年终奖。
又轻轻地松出口气,心里一块巨石落地。
戴维算得上最早关注H那批人,既然连他都无法通过那条更新联想到甄甄,说明其他人应该也都没有往这方面想过。自然,也就不用纠着心,替甄甄恐慌身份暴露的风险。
也就是说,现在全世界只有两个人知道zz指代着现实中的谁。
这是一个令人头晕目眩的秘密,就仿佛他也参与其中,从独占着甄甄的贺越邱那里,分得一点儿甜头。
方寸行为此而生出一丝他唾弃的,又不受控制的暗喜。
戴维见他又转身离开,不免疑惑:“你不是急匆匆地要去处理事吗?这会儿怎么又跟个没事人一样了。”
“没什么。你忙吧,没你的事了。”
戴维:“……神经。”
方寸行彻底冷静下来了。
刚刚是他太冲动,没有经过妥善考虑,就不顾一切地想将真想都告诉甄甄。但现在思前想后,方寸行明白绝不能这么做。
分手是一定要想办法让他们分的,这点上方寸行早已下定决心。但甄甄那么喜欢贺越邱,如果让他知道这件事,恐怕会带去不可挽回的后果——
只是和贺越邱的感情破灭倒也还好,可要是甄甄接受不了真相,冲动之下做出伤害自己的事呢?到时候怎么办?
他再一次验证了甄甄不知道账号的猜测,否则以甄甄的脾气,早就和贺越邱闹得无法收场了。
所以,这个秘密,方寸行绝不能让甄甄知道。
第二天上班,贺越邱照旧一大早就起来做饭,又送甄甄到公司,俨然一个宠妻好男友形象,不过依旧没能得到甄甄的好脸色,没有投怀送抱、更没有分别吻。
在他幽怨的目光中,甄甄无情地甩门而去。
贺越邱唉声叹气,想着这无妻徒刑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甄甄今天也有拍摄计划,就打算先到秘书处把包放下再去白芳那儿,准备走的时候被方寸行叫住:“忙完来我办公室。”
甄甄纳闷了:“公司还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你倒是对自己的工作能力很有数。”
“那到底是什么事?”
方寸行咳了声,只说:“别忘记。”
甄甄虽然不喜欢方寸行,总觉得他太能装了,嘴巴又毒,还爱挑拨是非,但客观上讲,这确实是个很靠谱的人,不会满嘴跑火车。
所以他没把这话当恶作剧,正因如此,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心里沉甸甸的。
拍摄一结束,甄甄便立刻去方寸行的办公室找他。
他顺手关上门,挡去同事们八卦的视线:“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搞得神神秘秘的,别是什么疯狂星期四v我50这种烂玩笑。”
方寸行定定地看着甄甄,毫无预兆地,沉声道:“你和贺越邱分手吧。”
甄甄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方寸行面不改色,郑重其事地说:“你和贺越邱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们不合适,硬要凑在一起,最后只会收获一地鸡毛。不如趁现在沉没成本不大,尽早一刀两断,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甄甄只觉得好荒谬,都气笑了:“你铺垫一天,就为跟我说这些?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种状态很像电视剧里演的场景,下一步就要从西装兜里掏出五百万的支票让我离开贺越邱了。”
“如果这样就可以让你们分手的话。”方寸行点点头,还真准备打电话让戴维拿张卡进来。
甄甄这下能确定,方寸行真的疯了。
“打住,我不稀罕你的臭钱。无论你给我多少,我都不可能和贺越邱分手的。我爱他,我和其他人不一样,我不图他的钱,我只要他的真心。”
这句话说完甄甄自己都觉得演爽了,他从答应和贺越邱在一起后就总是会在脑子里演这种分手戏码,虽然现在大家都会骂这种剧情就是编剧屎吃多了才写出来的,可他还是觉得拒绝支票追求真爱的举动,真是太有种了。
因为这句话也不只是戏言。
甄甄知行合一地认为,只要他和贺越邱真心相爱,除非生离死别,就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把他们分开。
方寸行知道甄甄不会轻易放弃这段感情,他既嫉妒,又不忍心。
贺越邱到底凭什么能得到甄甄毫无保留的爱呢?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不讲理的事。
方寸行只能用最伤人的话去刺激甄甄:“我还以为你至少要多闹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跟贺越邱和好了。看来你那天的眼泪是白流了,根本没有意义。”
甄甄一下子不再神气,这两天贺越邱的确是做小伏低,把道歉和宝贝挂在嘴边,但他心底始终有一个疙瘩,现在被方寸行翻出来,难免又揪着疼。
他知道方寸行说的都是实话,反驳不了,只能嘴硬地说一句:”别人的家事,你管这么多干什么,见不得人好是不是?”
方寸行嗤笑道:“我见不得你好?我只是见不得你犯蠢。是不是贺越邱对你做再过分的事,只要事后稍微说两句好话哄哄,你就又记吃不记打地跟上去?”
“我……我才没有!我知道谁真心对我好。”
甄甄眼神慌乱,反驳得很心虚。
“你确定贺越邱真的对你没有保留?”
方寸行问得甄甄心慌,他有些惊恐地看着男人的嘴巴,害怕从那里面说出来什么自己无法接受的话,想转身离开,却被一句话叫住,愣在原地。
“看到我办公桌上的请柬了吗?贺叔叔派助理亲自送来的。五月初他做六十大寿,在香山台风光大办,国内外但凡叫得上号的名流都受到了邀请。你呢?”
方寸行冷笑道:“贺越邱邀请你了吗?”
甄甄脑子里“嗡”地一声,晕眩感一阵阵袭来,险些要站不住。看着他陡然失血的唇色,方寸行忍着心痛,残酷地说:“贺越邱跟你说这段时间很忙是不是?那他有没有告诉你,除了公司的事,这半个多月,他都在替他父亲操办寿宴?”
方寸行拿起请柬,翻到内页,扔在他脚边。
甄甄呆呆地低下头,恰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洋洋洒洒一大篇,阐明时间地点,落款处五个大字,‘贺越邱敬上’。
是他熟悉的笔迹,刚劲锋锐,入木三分。
像刀子一样,扎进甄甄眼睛里。
方寸行说:“这倒是也不怪你,圈里的人都知道贺越邱跟他家里关系不好,这是事实,我不否认。他确实因为他母亲早逝,恨透了他父亲,连带着恨后进门的继母和同父异母的弟弟。也许贺叔叔的确更偏爱小儿子,但我想你至少应该清楚一点,商人唯利是图,最终继承家业的人是贺越邱。即使他恨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他和贺家也永远分割不开。而你不是,你被排除在外。”
甄甄愣愣地,看着请柬,又抬头看着方寸行,他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明白意思,可组合在一起,他又不明白。
甄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方寸行办公室的,他没有办法说话,心脏痛得发不出声。那红底黑色的几个大字还浮在眼前,像熊熊大火,烧着他,把眼泪都烧干了。
方寸行定定地注视着那道令人心碎的背影,用尽力气,克制住不追上去。
戴维看到甄甄失魂落魄地从办公室出来,一直往前走,快撞到玻璃门了也不停,赶紧一把拽住他:“你做乜嘢啊靓女?”
甄甄木木地摇了摇头,牙齿磕碰着,话说不利索:“我、我不知道……”
戴维皱皱眉,想着他可能是拍摄累到了:“我带你去茶水间睡会儿?反正快下班了,到时候等你对象来接。”
听到贺越邱的名字,甄甄忽然应激似的,反手抓住戴维,艰难地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不……我不用他接,我、我也没事,我出去买杯水,你别担心。”
甄甄怎么都不让戴维跟着,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他现在脑子很乱,必须得、必须得一个人静静。
贺越邱今天提前到了,在车里等了半个多小时也没见到人,他坐不住,进大楼里找。
贺越邱有内部权限,一路畅通无阻,想着还是第一次到甄甄办公的地方找他,说不准能看到甄甄一脸正经认真工作的样子,心情还有点小激动。
不过好心情在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后戛然而止,贺越邱拽住戴维,他记得这个金毛和甄甄关系还挺好:“甄甄呢?”
戴维说:“早下班了,你没看到吗?”
贺越邱放开戴维,嘴角的弧度渐渐落下来:“走了?”
戴维觉得这人真奇怪,跟听不懂人话似的,不耐烦地点点头。
贺越邱扭头,脖子“咔咔”地响,扫了一圈秘书处。
格子间工工整整,一览无余,他甚至能一眼认出甄甄的工位。
但工位上没有人。
早上说好下班要等他,可现在,甄甄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真的越写越难憋[爆哭]
我顶不住了,野牛你自己挨骂吧
撑一撑能让野牛破防的人马上就快来了——
第24章 第 24 章 甄甄这辈子,左右都是在……
看到贺越邱没找着甄甄时, 方寸行就知道他会闯进自己办公室,眼神安抚戴维让他先出去,才又对上贺越邱的视线, 淡淡道:“有什么事儿?”
“在我跟前就别装了, 有意思吗。”
贺越邱走到方寸行办公桌前, 毫不在意地坐上去, 随手拿起一座木质雕像把玩, 笑道:”我没看错,你确实挺有本事,无论哪方面。”
方寸行置若未闻,只说:“你们不合适, 分了更好。”
“那你倒是说说, 我们哪儿不合适了?”
贺越邱放下雕像, 笑眯眯地看着方寸行, 表情明明再正常不过,可方寸行的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清楚地感受到贺越邱藏在表象下的危险与试探,真正想问的恐怕是你知道多少。
方寸行肯定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是时候。就算贺越邱心知肚明,但在他没把这两人拆散之前, 这层窗户纸都不能捅破。
他不敢赌贺越邱到底想做什么,万一这会伤害到甄甄怎么办?
方寸行稳了稳呼吸,冷静道:“我跟甄甄也是这么说。你们两个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们之间……差距太大了, 最终不会幸福的。选择分手,对你好,对甄甄也好。”
贺越邱冷不丁冒出一句:“对你也好吧?”
方寸行抿唇,无言以对。
贺越邱嗤笑一声, 指了指他:“瞧你这样儿。”
方寸行的所作所为向贺越邱证明了,他的眼光确实挑不出错,回报率果然很高。可错就错在,方寸行干得太好了,居然真的影响到了甄甄对他的判断,平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就不太愉快了。
贺越邱厌恶这种隐约超出控制的感觉,也在考虑要不要收手。
但想到甄甄对自己的感情,他那么爱他,贺越邱又有恃无恐,决定暂时不动方寸行,看看他到底还能翻出些什么浪来。
“我们之间的关系不需要你来揣测评判,你的这些想法都是自以为是。说的做的,也都只不过是无用功而已。难不成你以为几句话就能让甄甄跟我分手?未免太自信了。”
方寸行不置可否:”可以试试看。”
贺越邱看着他,半响,点头笑道:“那我拭目以待。”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星火娱乐,到车里坐了会儿,给朋友打去电话,让他帮忙找找这附近所有酒店六点之后的入住名单,有甄甄的信息就知会一声。
贺越邱不着急。
刚开荤时他不知节制,甄甄受不了,也往外躲过,但从来不乱跑。他不觉得他会走太远,这个人,这辈子,左右都是在自己手心里。
华灯初上,贺越邱拎着西服,敞开领子,沿着河边散步。
朋友发来几条语音和截图,甄甄晚上七点入住的酒店,离他的定位只有八百米,走路就到了。
贺越邱想在北京找个人,太容易了。
他向朋友道了谢,收起手机,疾步走到酒店楼下,没急着上去,先抽了根烟,整理好情绪,才在前台的指引下上楼找人。
“笃笃。”
酒店服务员来敲门,甄甄忙说了声马上,走到门口,刚拉开一条缝,表情立刻变得惊慌,想把门关上,贺越邱抬手搭在铜制把手上,稍稍用点力,他就怎么也抽不动这扇门了。
走廊灯光带着些暧昧地昏黄,衬得甄甄泛红的眼角不像哭过,而像是某种旖旎后的痕迹。
贺越邱很高,他低头往下看,甄甄巴掌大的脸,下巴尖尖的,锁骨深深凹进去,整个人就纸片那么薄,透着股惹人可怜的劲儿。
跟猫爪子轻轻挠了下似的,贺越邱心底的那点不愉快烟消云散,缓声道:“让我先进去。”
甄甄不说好,也不说滚,就死犟地紧紧攥着门把,纤细的手指像小葱一样拱起来,手背长着蜿蜒的青筋。
他这样,贺越邱就知道他现在得要人哄,自己得主动。
高大的个子硬往里挤,把男孩打横抱起来,轻手轻脚地放在酒店大床上,拿粗粝的拇指擦掉因为自己而掉下的眼泪。
“就这么生气,都离家出走了?”
甄甄撇过头,只留给贺越邱一个清瘦的侧脸,露出优美的脖颈线条。
他这几天好像又瘦了,下颌线锋锐得像刀尖,瞧着弱不经风的样。
他不说话,偶尔抽泣一声,吸着鼻子,装作没事人。
对甄甄,贺越邱是软硬都吃,但尤其见不得他真哭,这下再也没前几天那种看小狗闹脾气的心态了,单膝抵着地面,拉着他的手包住,声音放得很温柔。
“方寸行又给你说什么了?不管是因为什么事生我的气,你总要把缘由告诉我吧,否则我连哄都不知道该怎么哄我家宝贝。”
甄甄的心跳顿了一下,回过劲后,只觉得好讽刺,‘我家宝贝’,这个家包括贺家吗?
甄甄知道方寸行那番话是在挑拨离间,原因不清楚,但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让他跟贺越邱分手。他也知道自己如果足够信任对方,就不应该轻易听信他人一面之词。可那样的事实就摆在眼前,在他相信贺越邱工作繁忙的说辞,担心他身体、体谅他情绪的时候,他得到的是谎言,是欺骗。
甄甄从不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贺家再怎么有权有势,这份荣华富贵,他也从未觊觎过。去不去贺父的寿宴、见不见贺越邱的家人,这些真的都不重要。
从始至终,甄甄难过的、害怕的,都只是贺越邱不在乎自己;想要的,重要的,始终都是希望贺越邱能够真诚地对他。
他会十倍百倍回报这份真诚的。
他这么想着,眼泪夺眶而出,珍珠般一颗颗滚下来,溅在贺越邱的手背上,实实在在地烫了他一下。
贺越邱猛地抬起头,心疼地吻着他,低声道:“别哭,别哭宝贝,求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我看你哭,我心里也好不是滋味。”
有人安慰,甄甄更加哭得停不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多眼泪,好像永远也流不完,好像生来就是要为贺越邱流的。
贺越邱站起身,把他抱在怀里,紧紧地贴着,去吻他发尖、吻他额头。
甄甄哽咽得吐不清字,也依旧努力地说着:“你为什么,为什么骗我,明明就是,要给你爸爸办寿宴,却骗我是在,在忙公司的事。我还信了,我担心你累,你骗、骗我,你骗我。”
贺越邱费了一番功夫才听清,闻言哭笑不得,甄甄却哭得更伤心了,他又忙解释道:“我没骗你,真的没有。这段时间集团投资了新产业,风险评估、资金预算……这些我都得亲自过目。除此之外,你说的寿宴那事儿,我确实在替我爸操办,但这种规格的宴会有专业团队策划,我最多就是拟定场地和宾客名单,其他真用不着我操心。这事我也不想干,老不死的拿股份压我,我只能两头跑。”
甄甄哭着说:“我是,我是傻子吗,你说不想回家,又瞒着我给你爸爸做寿,其实你就是、就是不想带我见你家里人,你没把我当回事。”
贺越邱这下真是跳进黄泉也洗不清了,一边给甄甄擦着眼泪,一边说:“我是不想带你回去,我自己都不想回去,那对奸夫/淫/妇有什么好见的?但我不知道这样会让你误会,我对天发誓,我他妈要早知道那老不死的过个生日能弄出这么一堆破事,我还给他办什么六十大寿,直接找个殡葬团队送他归西得了。”
甄甄还有空纠正贺越邱:“你不许这么说你家人。”
贺越邱无奈道:“你怎么还给他们说话?行行行,我不骂了。”
他拿出手机,把购票信息翻出来给甄甄看:“你20号生日,又是情人节,我早就买好了去非洲的机票,想带你去看角马大迁徙。这段时间这么忙,就是为了挤出来时间陪你过生日。要说我忽略了你的情绪,惹你生气,这我认;但你要说我没把你当回事,不带你回贺家是因为不愿意给你名分,这顶帽子太大了,这我可真不认。别的都不说——我们在一起快四年了,这些年里我对你好不好,你自己还感觉不到吗?”
这样推心置腹的一番话让甄甄停下了哭泣,他眨着湿润的睫毛,弄得眼底痒痒的,有点儿不敢相信地,小声问:“真、真的吗?”
“比你名字还真。”
“你还贫嘴!”
贺越邱简直头疼,甄甄怎么就跟个小体马尔济斯似的呀?那么丁点儿,哭不得、笑不得,更凶不得,声音稍微一大,就瑟瑟发抖地躲进沙发底下,把人都急死了也不出来。
他真是拿他没办法,抓着他的手,打了自己嘴巴几下:“不说了不说了,我说一句错一句。”
甄甄抿抿唇,小声说:“那也是你咎由自取,难道还怪我吗。”
贺越邱笑道:“那我可不敢。”
又替他拨开被泪水沾湿,黏在脸颊上的头发:“这会儿不难受了吧?看看,都哭成兔子眼了。”
甄甄不说话,把他手机拿过来仔细翻了翻,确实没作假。
他这会儿回过劲,又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他把手机塞回去,说:“你把机票退了吧,我这个月接了很多拍摄,抽不开身,我们在家里过生日就行。”
人一哄好,贺越邱那欠劲又上来了,他顺势坐到甄甄旁边,床沿跟着压下去,笑道:“不能是嫌机票太贵,给老公省钱吧?笨蛋,这点儿算什么,我挣那些钱都是你的,可劲花就对了。要不是航线不好申请,我都带你坐私家飞机去了,一年就过一次生日,怎么开心怎么来呗。”
甄甄推他:“你少来……我真没时间。再说了,谁过生日跑非洲看角马大迁徙啊,在动物世界看看得了。”
“搁一望无际的非洲大草原上看角马群奔腾,多带劲,多浪漫啊?你要是不喜欢,等过年我带你去看超级碗,那个更带劲。”
甄甄无语了一下,“你这个暴力狂。”
贺越邱不管,扑倒甄甄,压在他身上,乱亲乱摸了一阵,把人搞得喘不上来气,才大声笑道:“这才是暴力狂。”
甄甄只觉得身上压了一辆重卡,胸口直发闷,推半天都推不动,最后反倒把自己累得翻白眼。
贺越邱又抱着他翻身,对换了个方向,满足道:“憋这么几天,可算让我碰一下了。”
甄甄徒劳地挣了挣,发现没用后果断放弃,在男人胸膛上瘫成一滩猫饼。
贺越邱不老实地揉了一把,跟棉花糖似的手感,感叹道:”这一身也就这儿长点肉了。”
甄甄抖了一下,羞得要爬开,被贺越邱按住,本能地塌下腰,反应过来后耳尖红得滴血,忙又拱起来。
贺越邱就这么看着他在自己身上爬上爬下,给撩得一肚子火,抬手“啪”地声,打了下屁股。
“我怕你今晚再哭一场就脱水了,从进来就忍着,你倒是挺肆无忌惮,故意勾引我呢?”
甄甄马上不敢动了,乖乖地趴在男人身上。
贺越邱的呼吸里都带着火星子,抓着甄甄的手,泄愤似的磨着牙:“你这几天算是把我折腾惨了,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甄甄闭上眼,假装自己没听见。
贺越邱就凑在他耳朵边说,是句很下流的荤话。
甄甄连手指尖都变粉了,细细地发着抖,完全承受不住的样子。
贺越邱亲他一口,“行了,别招我了。”
甄甄脸发着烫,失神地想,这酒店不是他为了离家出走才开的吗,为什么现在好像完全变成他和贺越邱出来开房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贺越邱又问:“我爸的寿宴,你想去吗?想去我就带你回贺家。我是讨厌那一家子,但是只要你能开心,我都无所谓。”
甄甄立马就要点头。他思想还挺传统的,总觉得就算他和贺越邱不是异性情侣,都是男的,国内没办法结婚,但两个人在一起了,总归是要过家里人那关的,否则像什么话了?不就成无媒苟合了吗?
但他又考虑到贺越邱对家人的排斥,犹豫一番,还是摇摇头,拒绝了。
甄甄不想贺越邱为难,逼他去和不喜欢的人共处一室。
贺越邱将他的纠结都看在眼里,心里涌过一股暖流,感动地亲了一口。
“没事儿,你想去就去。到时候我去应酬客人,不搭理他们就是了。”贺越邱看着甄甄的眼睛,认真道:“那些人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只考虑你。”
这话叫甄甄怎么不开心呢,他捧住贺越邱,用软乎乎的唇瓣,去亲他下巴长出的胡茬,缩在他怀里,轻轻地说:“好吧,我不生气了。”
贺越邱拿下巴蹭蹭他的头发,心满意足。
但甄甄忽然的一句话,又让他呼吸顿住:“这事儿就算翻篇了。除了这个,你没有其他事瞒着我了吧?”
贺越邱清楚地听见胸腔中陡然加速的心跳声,“噗通”、“噗通”,几乎叫他耳鸣。
他压下那没由来的心慌,平静道:“没有。我哪还有事瞒着你?”
“有也没关系,你现在告诉我,我不会生气的。但你要是撒谎,让我发现了,肯定不放过你。”
贺越邱笑道:“真没有。”
甄甄满意了,抬起头,亲亲他喉结:“没有就好,以后也不能骗我。”
“好。”
甄甄想起这两天跟贺越邱闹的这一出,有点臊得慌,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个小人,往贺越邱西装口袋里一钻,藏起来不叫他看见。
他在男人身上扭来扭去,哼哼唧唧地说:“朕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了贺公子,会不会太骄纵了你。”
贺越邱就心痒他这黏黏糊糊又作里作气的劲儿,迫不及待道:“那甄甄大王想怎么处置我?”
“嗯……罚你买一台相机,作为我的生日礼物。”
贺越邱追问道:“还有呢?”
“还有?”
他不死心地暗示:“比如侍寝什么的。”
甄甄哼哼两声,坐在贺越邱腰上,压住扭蹭着,近乎无声地吐出一个能让全世界男人都疯狂的称呼。贺越邱急得眼睛赤红,要解皮带,甄甄却又按住他手,不让他动。
贺越邱喉结滚动着,急切道:“给我,宝贝儿。”
甄甄把火挑起来了,却一翻身滚下来,躲进被子,把自个儿裹成严严实实一个白汤圆,声音闷闷地从里面传出来:
“赐自宫。”
贺越邱气疯了,皮带被他硬生生扯断。
“我他妈今晚干不死你,我就不姓贺!”——
作者有话说:明天,也就是周六,要上夹子了,所以晚上十一点更新,上完夹子尽量恢复到下午六点,但因为我没存稿,码得有点艰难,不更会说的
这几天一直憋更新都差点忘记,庆祝入v,这章给大家发小红包,谢谢大家的支持[猫爪]
下章回贺家,新人物出场(希望能如愿写到!)
第25章 第 25 章 得了得了,把甄甄当闺女……
“今天下班不可以再偷偷跑掉了。”贺越邱结束这个吻, 替甄甄解开安全带,调侃道:“像你这样娇生惯养的家小狗,在外面是抢不过那些流浪狗的, 到时候毛脏了、肚子饿瘦了, 呜呜汪汪地躲在纸盒子里, 只能踩着自己肚子假装是棉绒狗窝, 想回家都找不到路, 多可怜啊。”
甄甄不好意思、又气恼地推了他一把:“你才是狗,有事没事就抱着我啃。”
贺越邱跟块巨石一样纹丝不动,反手按住甄甄,扒拉着他的头发, 假装在认真地找什么东西:“耳朵呢?”
甄甄拽住耳垂给他看:“两只都在这呢!”
挨了甄甄一记拧肉, 贺越邱享受地勾起嘴角:“我说那种毛绒绒的狗耳朵。”
“你烦不烦!”甄甄“啪”地一声拍开那只手, 拉下副驾驶的化妆镜, 整理自己乱掉的发型。
贺越邱收回手,支在方向盘上,满眼笑意地看着甄甄, 这认真劲儿,跟楼下那只天天举着鸡腿梳毛的小橘猫一模一样:“成天臭美个没完, 小女孩才这么爱漂亮。”
甄甄翻个白眼,都懒得搭理。
他打开车门,贺越邱跟着下车:”我送你上去, 还能多跟你待会儿。”
甄甄眼神一闪:“不用了, 你公司离这儿远,要再耽误时间,等会儿早高峰,堵得都走不动。”
“行吧, 我下午早点过来,你工作别太累。”贺越邱临走前又要了个goodbye kiss。
甄甄松了口气,他其实希望贺越邱下午也不要过来,甄波的事还没解决,说不准还在蹲点,像上次那样一看见他就直接冲上来。要是贺越邱也在,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叔婶这一家,是打从骨子里遗传的贪得无厌,甄甄忍了十几年,他那时候太小,除了顺从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但至少现在,他不可能再让他们从自己身上得到任何好处,也别想打贺越邱的主意。
哪怕贺越邱再有钱,随手就能把甄波打发,甄甄也不接受,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给这种泼皮无赖。
如果甄波再来——
甄甄下定决心,他到时候就去报警,哪怕甄波真的疯了,跑去网上胡说八道,最后拼个两败俱伤,他也绝不让欺负自己的人尝到一点甜头。
但甄甄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这几天都风平浪静,甄波没有再出现过。甄甄也从一开始的惴惴不安,到后面渐渐松懈,他有侥幸心理,推测可能是那次后方寸行加强了安保,甄波找不到机会,久而久之就放弃了。
想到方寸行,甄甄还有点心虚,有点不敢见他。
他知道自己这些行为要是去小红书发帖会被喷祝锁死一胎九宝,方寸行也很像那种我重生在劝阻恋爱脑闺蜜分手却被她老公砍死那天的冤种主角,可……
“‘可他对我好啊!’,你如果敢把这句话说出来,我马上就给我表哥打电话,让他来制裁你。”
戴维真想拿金币收买他的远房表亲戴夫,撑杆跳进甄甄的房子,看看他的大脑到底是个什么构造,连僵尸都不乐意吃。
甄甄叹了口气:“唉,跟你这种处男没话讲。”
戴维拿起文件夹敲了下他的脑袋:“智者不入爱河,笨蛋重蹈覆辙。”
甄甄说:“等你遇到那个让你甘愿变成笨蛋的人,你就知道,爱情本来就是两个傻子的游戏。”
戴维忽然前倾,凑近甄甄,摇摇食指,压低了声音,说起粤语时抑扬顿挫:“同你讲,冇人可以使我李佳航变成傻佬。”
甄甄愣了下,他又很快回身,挥挥手里的文件:“好啦,我要去送资料,你努力工作先。”
甄甄顺嘴问了句:“什么资料啊?”
“呃……就,给S+剧男主做的背调资料,没什么哈哈哈。”
戴维一说完,跟有人撵他似的,转身几步就走远了。
甄甄一喊,他跑得更快了。
白芳凑过来,无语道:“他一直都这么神经吗?”
甄甄点头:“在配合医生治疗了。”
他们接着拍摄,收工后,白芳邀请甄甄:“”这个月中下旬有一场时装周show,很多明星网红都会到场,我和团队也会去,你要不要去?我觉得你最近无论是网络热度,还是作品质量,都很不错,可以过去接触些品牌方,说不定还能接洽到一些商务。”
甄甄心动道:“具体是哪天?我20号生日,想跟对象一起过,要是撞日子的话就没办法去了。”
白芳惊讶道:“哟,你这生日挺凑巧,520啊,是很特殊,换我有男朋友,也要一起纪念。”
“我还以为你也会说我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不思上进。”甄甄有点儿不好意思。
白芳爽朗一笑:“这有啥?谁规定的搞事业就必须放弃情感生活?那人不活成个没有情绪的工作机器了,就跟方老板似的,日子过得还有什么意思?再说了,这圈子里的人要能连着两天睁开眼身边都是同一张脸,都能算是认真谈的,你和他们比起来简直再省心不过。”
她边说,边翻手机记录:“我看看时间哈……没事儿,21号才开场秀,就在上海,也不远,你过完生日再飞过去妥妥地来得及。”
甄甄算了下,觉得自己应该能当上时间管理大师,接受了白芳的邀请。
一想到能在现场看美女帅哥走红毯,甄甄就激动,以前哪有这么好的条件?
他把这消息分享给贺越邱,狗男人不解风情,只会炫耀自己作为雄性的求偶资本。
瓦瓦老公:你早说啊,这多简单,我带你坐巴黎时装周第一排去,那秃头总监还得谢谢我肯屈尊光临。
瓦瓦:<(`^?)>
瓦瓦:跟你们这些资本家没什么好说的。
转眼到贺父寿宴,贺越邱作为继承人,既然决定了要回去,就没有只在当天露个面的说法,提前一晚就带甄甄回了本家。
佣人来传消息时,贺风顺还在喂金鱼,听到他还带了对象回来,惊讶得手一抖,整包鱼食就全进了那几条锦鲤楼兰肚子里,撑得翻起鼓鼓的肚子。
他到耳顺之年,倒仍旧是精神矍铄,中气十足:“你说谁?贺越邱?就他这样的还能找到对象?”
贺风顺的妻子沈云,刚好从厨房出来,看到他叼着烟,皱着眉走过来,拿走按熄在石雕的烟灰缸里。
“都这个岁数了,你少抽点吧。阿岭工作那么忙,还要操心你这个老父亲,每天打电话回来叮嘱你戒烟戒酒。要是让他知道你一点都不听,到时候又要来唠叨我没监督好你。”
贺风顺哼了一声:“归根结底是因为你总要给他告密,不和我站在同一战线上,你这种举动就叫做背叛亲密战友。”
正说着话,贺越邱搂着甄甄,大马金刀地就进来了。
听着佣人们一连串的大少爷好,甄甄鸡皮疙瘩起一地:这还是新时代新社会吗,这不纯封建大家庭么?!
他也总算知道贺越邱是怎么养成这副唯我独尊的性格了,家里大得跟宫殿似的,佣人随叫随到地跟着伺候,纸醉金迷腐蚀人的意志啊,把一个社会主义好青年都给潜移默化成奴隶主了。
贺风顺听见动静,坐在沙发上往门口扭头一看,两个年轻人在佣人们的簇拥下走进来,一个就是他那人模人样的混账儿子,另外一个光看长相就知道是个听话乖巧的小男生,轻声细语地喊他叔叔,比那声不情不愿的爸听着可顺心多了。
贺风顺问完甄甄的名字,催促管家:“去,包个大红包来。”
说完又往贺越邱身后看了看:“你刚刚不是跟张妈说带对象回来了吗,人呢?”
贺越邱嗤笑一声,当着两个上世纪老古董的面,抓起甄甄的手十指相扣,又扭头结结实实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你!你!”贺风顺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我一枪毙了你!!”
沈云忙给他拍背:“你冷静点儿!不就是……不就是……亲嘴吗?年轻时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她也实在是说不出两个男人。
贺越邱满意地看着鸡飞狗跳的亲爹继母,持续捅刀:“这么大个人杵在这儿,见面红包都给了,人都该改口叫爸了,你来一句‘人呢’,你可真行。”
甄甄看贺父气的这样,心里有点没底,总不能六十大寿真的爆改驾鹤西去吧。
他悄声问:“真要改口吗?来之前没彩排过,我十几年没叫了,有点生疏。”
贺越邱挠着他手心,凑到他耳边:“不用,床上叫叫我就够了。”
甄甄瞥了眼暴怒的贺父,羞恼地拧了把贺越邱的腰肉,小声说:“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贺越邱提高音量,满脸不在乎:“没事儿,我找男的算什么,等他那宝贝儿子也找个男的,那杀伤力才大,一听到自己没孙子可抱,得直接气进火葬场吧。”
贺风顺胸口都疼,指着贺越邱吹胡子:“你少咒你弟弟!”
沈云看他们父子俩这么争争吵吵半辈子了,习惯地打圆场:“好了,你把小贺送国外的时候就该做好心理准备,塑料袋都能当性别的地方只是找个男的回家已经算精忠尽孝了。前两年老周的儿子也是去那儿留学,一毕业做完变性手术涂着口红踩着高跟鞋带个黑人回来,闹得人仰马翻,老周一开始也是气得寻死觅活,后来慢慢地不也就想通了吗。”
贺风顺让她这么一安慰,气又顺了不少。再看看甄甄,也是个齐齐整整的漂亮孩子,眼睛大,鼻梁高,皮肤白,个子苗条,性格也文静,除了性别不对,有点太瘦了,其他地方全都满足他对儿媳妇的期盼,再怎么也比周家那大老黑……该叫儿媳妇,还是女婿?……
贺风顺咬咬牙,得了得了,就把甄甄当闺女养吧,横竖他还有个小儿子能传宗接代。
不然怎么办?他一把年纪了,要真整出个生儿育女的场面,那真是死了都没脸下去见祖宗!
贺风顺这么想着,又多看了两眼甄甄,越看越满意,心想也算他家门不幸生出个贺越邱这样的混球玩意儿,能找着对象就不错了,管他男的女的呢,还轮得到他挑人家?
沈云也让管家去拿了个红包,放了厚厚一叠钱,连带贺风顺的那份,和和气气地交给甄甄。
“我们也不知道你今天来,准备得不够充分,之后肯定要补一次正式的。你先在这住几天,到处逛逛,哪里不周到,你就跟阿姨说。社会在进步,叔叔阿姨没有那么封建老古板,只要你和小贺能看对眼,长长久久过日子,叔叔阿姨都是祝福的。”
甄甄很久没有得到过来自长辈的关怀,拿着两个沉甸甸的红包,有些手足无措。
“拿着吧,是该给你的。”沈云微微笑道。
她有岁数了,但仍旧透着种从容的优雅,也能从那双智慧的眼睛里,依稀瞥见年轻时的风采。
甄甄父母去世时也就是二十来岁,这么多年了,有关他们的样子,他早就记不清楚,也想不出来他们老去的模样。甄甄就看着沈云,看着贺风顺,想着如果爸妈还在,可能没有他们这么养尊处优通身贵气,但应该也是一对开明和善的小老头小老太太。
他眨眨眼,鼻尖微微泛酸,郑重地点点头:“嗯,谢谢……叔叔阿姨。”
贺越邱从进门,就没掩饰过对这两人的厌恶,但碍着甄甄,倒也没发作,只是在见过面后,就借口开车累了,拉着甄甄回自己以前住的房间。
一背过人,甚至还没走远,沈云和贺风顺都能听见,贺越邱就毫不避讳地说:“两夫妻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都他妈笑面虎吃人不吐骨头,你还乐呵呵呢,要落他们手里,不脱层皮都是轻的。”
甄甄知道贺越邱和家里人关系不好,但两个人一见面就给了他大红包,态度也很友善,就算真是有钱人的虚伪,他也实在不好在人家里当面说坏话,就只拉拉贺越邱小臂,哄着男朋友:“哎呀,别气了,我们一会儿坐下来数红包,你一半我一半。”
贺越邱这种人就是得顺毛捋,这么漂亮一老婆,拿到红包了还跟自己分,他哪儿还有空管那对夫妻,搂着甄甄就亲个没完:“我得多不是东西,才拿老婆零花钱用?要有男人混成这样,真活该让人看不起。”
甄甄像叼着心爱玩具的小狗,只差没抖着耳朵,两眼亮晶晶地:“那这些都是我的!”
贺越邱见他这样儿,美得像找不着北的昏君:“你的你的,我挣的钱,连着老东西以后死了留下的遗产,都是我宝贝儿老婆的。”
贺风顺气得手都在抖,指着贺越邱离开的方向:“你听听这是人话!他老子还没死,就惦记上遗产了!”
沈云慢悠悠地喝着茶,瞥他一眼:“我倒是觉得小贺这句话没什么问题。怎么了,老贺,你舍不得给老婆花钱啊?”
贺风顺尴尬地笑着,赶紧贴上去找补:“那不能啊,这臭小子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都是我遗传他的。”
贺越邱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是间坐北朝南、带卫浴阳台的大一室,虽然已经很多年没回来住过,但佣人依旧每天都会过来打扫,随时都能住人。
进门左手边摆着个拳击桩,墙上贴满橄榄球巨星签名海报,靠墙放了张两米多的大床,围过来一排金属书柜,连窗帘也是黑色的,整个风格就特别符合青春期男孩儿喜欢的类型。
甄甄进来第一眼就发出“哇”的惊叹,他刚要幻想贺越邱小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就被捏住脸颊打断:“打住,我就没有过什么可爱小正太的阶段,从小个子就是同龄人中最显眼的,初一就一米八了,你初一还没开始发育吧?”
甄甄拍掉他的手,揉揉被捏红的脸颊,不服气地说:“我上学早,初一也才十一岁,这个年龄的男孩子本来就没发育,有什么好攀比的!我十五岁就发育变声了,一点都不晚。”
贺越邱又去捏他喉结,勾着唇角,笑得有点坏:“没感觉你发育得多好,这儿小,那里也……顶急了哭着喊哥哥,跟女孩儿似的。”
甄甄又羞又气,急得一口咬他手上。
贺越邱挑着眉,纵容他咬,就当给换牙期的小狗当磨牙棒。
“笃笃”。佣人小心翼翼地敲门,轻手轻脚地进来换新晒好的干净被套。
她手脚麻利,很快就弄完了,也没打扰他们,抱着旧床单正要退出去,贺越邱忽然叫住她问:“二少爷明天才回来?”
她答应:“是,他今晚有一台手术,下午就打电话知会过先生太太,会明天晚一点回来。”
“行,你去吧。”
甄甄坐到刚铺好的被褥上,软绵绵的,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他好奇道:“你弟弟是医生啊?”
贺越邱走过来,伸出拇指,摩擦着甄甄湿润的嘴唇:“姓方的当时挑拨离间,是不是说我和家里关系没那么糟,老东西都把家产留给我了?呵呵,他懂个屁,要不是那野种自己不愿意进公司,非跑去学医,这份家业能这么轻松落到我头上?不还是得跟那些家里一堆婚生私生兄弟姐妹的一样,挣个你死我活头破血流的。”
甄甄拍开一次,贺越邱又来摸他的嘴唇,他就不管了:“那他理想还挺崇高的嘛,不跟你抢,也是好事。”
贺越邱忽然用力,甄甄吃痛地轻喊了声,不高兴地咬他,在手指上留下湿痕。
“你干嘛啊。”
“你离他远点儿。”贺越邱冷笑道:“那傻逼就是朵黑心莲,表面上装得不争不抢,最会背地里使绊子。要不是他,我也不会初中就被老东西送到国外自生自灭,搁那人生地不熟的鸟地方读完本硕才回来。”
甄甄知道国外种族歧视问题很严重,就算贺越邱带点混血,家里又有权有势,毕竟不是当地族裔,肯定会受到影响。
况且那些地方大多不禁枪不禁毒品,大人尚且要倍加小心,何况彼时还是正值青春期的贺越邱,荷尔蒙旺盛,要是遇到仇家使坏,随便做点手脚,就有可能把他拉下水,一辈子也爬不上来。
甄甄光是想想,就后背发冷,忙撇开这个话题,拉着贺越邱一起躺下,拱进他怀里蹭了一通,睁着圆润的眼睛,轻声说:“好了好了,他们不心疼你,还有我呢。”
贺越邱抓着他的手,狠狠亲了口:“小騒宝贝。”
甄甄羞得推了推他,赶紧抽回来,闲聊着天。
“你不是说沈阿姨是后来的吗,可我听贺叔叔叫她云姐,怎么她还比贺叔叔要大呢?”
贺越邱的表情变得很可怕,眼神沉下来,一点笑意也没了。
他一字一句地,冷冷道:“因为这对老鸳鸯够不要脸,当姐姐的趁妹妹尸骨未寒,就勾搭妹夫,还生下来那么个野种。贺家几代的脸都让他们丢尽了,我也永远不可能替我妈原谅这一家三口。”
甄甄还没见过贺越邱这样,满身的戾气,说出的话都带着一种刻骨的恨意。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提起来,让贺越邱又想起,小声地喊着哥哥,去亲他的喉结,用软软的头发蹭他下巴。
“没事儿,你老公心理没这么脆弱。”贺越邱扣住甄甄的腰,声音低沉,胸腔仿佛都在震动,刻意凑近了说:“不过用你另外一张嘴亲我的话,我觉得我会更舒服一点。”
甄甄听得脸红心跳,立刻一巴掌推他脸上:“贺越邱!这是你父母家!”
贺越邱滚动着喉结,抓住他的手,在掌心里舔了下。
“你忍着别跟个小母猫一样叫唤得满院都听见,谁能知道?”
甄甄羞得深深埋着头,呜咽一声。
贺越邱拍了下他屁/股,难耐地催促道:“快点儿,坐上来。”——
作者有话说:我一滴也榨不出来了[小丑]
但终于写到这神秘男子了[星星眼]
第26章 第 26 章 “你在看什么?!我才是……
二十七八的男人正值人生的高峰期, 拥有永远也使不完的精力,热热燥燥的,轻轻一点, 整个夜晚就开始燃烧。
甄甄软得坐不住, 脸枕在手臂上, 白腻得像融化的奶油, 他微微地张开唇瓣, 小口小口地呼吸,汲取着一点微末的凉意。
他贴着贺越邱的唇,被滚烫的呼吸裹挟着,怎么都逃不开。
直到甄甄哭得都快脱水了, 贺越邱才终于放过他, 后怕地把自己完全缩成一团, 抽泣着, 连手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反观贺越邱吃饱喝足。
他神清气爽地一把捞起甄甄去了浴室,中途还很恶劣地把花洒开到最急,看甄甄被冲得像暴雨里的花朵般东倒西歪, 单精神上就愉悦舒爽到极点。
欺负过瘾了,贺越邱才勉强放过他, 满足地哼着歌,对着镜子刮新长出的胡茬。
甄甄缩在床上呜呜地哭,贺越邱摸着光洁的下巴, 大步走近, 屈膝压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