屡试不爽。
和担心的一样,没铺垫子,床铺被弄的一塌糊涂。
时亭瞳强忍着疲惫酸痛撑起身子,庆幸自己提前喝了营养剂,没再体力不支昏睡过去。
那太丢人了。
“长官,您先回房休息吧,我收拾就好。”他还有余韵,声音都是抖的,却硬是强装出一副正经神情。
游忆低头扫了眼,揽着男人腰身下床,“回我屋睡吧。”
时亭瞳是在没准备的情况下忽而被拖下床的,他腰身一软,闷哼一声,险些没直接跪下。
游忆好心捞住对方,问道:“要我抱你过去吗?”
男人似被这句话惊到一般,连忙摇头拒绝,“不、当然不用。”
时亭瞳去洗澡时,游忆给家务机器人设置了程序,便捷的机器人完全可以在半小时内换完床单被罩,可游忆还是将时间设置成三小时。
易感期的alpha,也需要有伴侣陪在身旁。
住进这栋别墅三个多月,这是时亭瞳首次踏入长官的卧房。
像初次涉足禁区,他心间难免紧张,心跳都不自觉加快。
比客卧的空间更大,入目同样是银白色的装修基调,落地窗,落地镜……双人床也比客卧的要大一圈,浅色的缎面铺在床上,上面摆着两个靠枕,似乎在欢迎新主人的到来。
游忆任由时亭瞳打量着屋子,她转身去了浴室洗澡,水色流淌,女人眸色难得轻松餍足。
等她出去时,便看见时亭瞳坐在床头柜旁,手中拿着什么在看,听见动静,立刻放下东西转头看她。
游忆的视线落在时亭瞳刚放下的东西上。
那是一张相框。
上面是她和星星的合影。
“抱歉长官。”男人语气拘谨,“我不该乱动您的东西。”
游忆拿起相框,指腹抚过玻璃面。
照片中的女孩莫约六七岁的模样,长发梳成马尾,她自幼便没什么表情,冷冰冰的小脸看向镜头,在她身边的,是一只和她一样高的大型星犬。
棕黑色的毛发,蓝色的眼睛,粉色舌尖吐着,傻乎乎的样子。
“没事。”游忆放下相框,目光扫向一侧的架子,“想看的话,那边还有相册。”
人都领进卧室了,游忆自然不会吝啬这些。
那些相册里记载了她从小到大的很多时刻,如果时亭瞳去看,他大概会发现很多足够震惊全星际的秘密。
可惜,男人拒绝了。
游忆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再没强求。
她坐在床上,指尖沾了药膏,看向还在床边站着的人。
“过来。”
白日已经麻烦过长官一次,时亭瞳不好意思麻烦第二次,他在战场受伤时,大多时间也都是自己上药的。
所以他说,“我自己来就好。”
时亭瞳走到游
忆身边,温热指腹轻轻刮走女人指上的药膏,尽量不浪费一点。
游忆抬眸,一眨不眨看着男人,直到对方刮走全部药膏。
她发现了。
她这个副官某些时候确实有些情感迟钝。
正当时亭瞳打算借用浴室时,游忆一句话拦住对方。
“就在这,我帮你看着。”
时亭瞳刚想出声,说浴室有镜子,但看着长官的神情,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喉结滚了滚,应了好。
没有镜子,他只能凭着感觉,女人的存在感又格外强烈,药膏一半都浪费掉。
游忆盯着,又沾了药膏,指尖送进去。
他真的很会夹。
洗过手后,游忆将灯光调暗,很明显听见身旁人轻轻松了口气。
“为什么喜欢黑暗的环境?”游忆问的直接,心间却已大概猜到答案。
身为经常上战场的军哥,即便面对的是强光灯,时亭瞳也会眯起眼睛冲上去,不可能因为晃眼而产生抗拒。
除了思想守旧外,他挡住脸的最大原因,是不想将表情暴露在她身前。
没等时亭瞳回答,游忆转过头,平静阐述:“因为不想让我看见你的表情。”
男人惊诧抬头,瞳孔轻颤,似被发觉内心隐秘般,半晌才开口。
“因为不好看。”
那种从未体验过的感受,被迫承受,被凿开身体,令时亭瞳绷紧身躯,表情无法抑制的扭曲。
他不清楚自己当时的表情具体有多失控狰狞,但他能肯定,那不好看。
没有一个人希望自己在喜欢的人面前展现出丑陋的一面,时亭瞳挡住脸,完全是潜意识的行为。
此时此刻,游忆表情变得微妙,“有人说过你?”
时亭瞳宕机几秒才反应过来长官是什么意思,他耳根忽而发烫,下意识想坐起来,却牵扯到,忍不住嘶了声。
游忆按住男人胸膛,“躺下说。”
时亭瞳乖乖躺在原地,温热胸膛轻轻起伏,他望着游忆,“没有别人说过。”
默了几秒,男人又轻声补充,“长官,我没和别人这样过,我、我是初次。”
男人明明长得凶冷,可是说这句话的时候,模样竟透着几分纯情与紧张,提心吊胆等着她的回答。
游忆当然知道。
他昨天生涩的连手不知道往哪放,塌腰的幅度也不对,就像一具僵硬的、任凭摆弄的蜡像。
她脑中忽而想起顾崇舟说过的话。
‘别人的真心也是真心,别给人希望,又把人抛弃’
时亭瞳这幅模样,可不就像极了刚被骗了身心,还傻兮兮试图用初次换得对方一丝怜惜的下位者。
不,根本谈不上骗。
是他主动奉上的。
游忆转过身,眉梢挑起,眼底微不可察的浮上一抹笑,“所以呢,要我对你负责?”
似乎没听出她的调侃,时亭瞳急忙开口:“不。长官,我没想表达这种意思。”
时亭瞳不知道之前那些Omega会怎么做,会不会趁机讨要名分什么的,但他说这句话,是真的没有让长官负责的意思。
他清楚知道,从监狱被捞出来到现在,始终都是长官在庇护着他,他永远是受惠的那方。
被睡两次,没什么的。
何况他只是个beta而已。
男人吞咽一口,表达着自己真实的想法:“这是我自愿的。能为您做点什么,我很开心。”
太过正经的回答。
游忆收回视线,没再逗他。
时亭瞳身上穿的还是那件黑色工字背心,好像对这件衣服情有独钟一般,他在家大部分都穿这身。
游忆的手还没移走,忽而用力揉了一把,“你很喜欢这个背心?”
猝不及防的举动令时亭瞳急促出声,脸色霎时红透,他有些想缩起来,又极力克制着自己,展平自己。
“没有,只是觉得方便。”
军部统一发的夏装也是背心与短裤,他这么穿,单纯是因为习惯了。
男人胸/肌绷的极紧,似很不习惯。
也确实不习惯,因为这两天游忆没有照顾到这里,没怎么碰,更没亲过。
因为她知道,处于易感期的她肯定会咬破。
游忆敛起心思,舌尖舔过发痒的犬牙,她忽而收回手,拿了靠枕靠在床头。
时亭瞳还没缓过来,他愣愣看着长官移走双手,女人似很嫌弃的,眉宇蹙起一瞬。
他垂下目光,看向自己胸口,藏在被下的指节微微蜷屈。
军部有很多和他一样的男性beta,还在普通军营的时候,大家会一起约着去训练房加练,有段时间,他们以练出比alpha还大块的肌肉为荣。
时亭瞳对这些不感兴趣,他锻炼只是为了保持敏捷度和力量,提高身体机能,没刻意追求过什么。
这导致他穿上衣服时肌肉轮廓并不明显,甚至比其他人看起来还瘦一点,但赤/裸无遮时,身上还是有着明显的腹肌和胸肌。
没有Omega白皙、柔软,绷紧时硬邦邦的,即便放松,似乎也很一般。
长官不喜欢,也是理所当然。
刚结束一场,疲惫如洪水般席卷身周,时亭瞳乏累不已,可是他并不想睡觉。
余光再度瞥过相框,男人低声开口,主动找了个话题,“那是您小时候养的宠物吗?”
游忆指尖一顿,“嗯,它叫星星。”
“星星?”时亭瞳重复一遍,眼眶微微瞪大。
“怎么?”游忆因男人的语气转过头。
“没事。”他说。
见游忆仍盯着自己,时亭瞳补充道:“我小时候,邻居家的宠物也叫星星。”
很常见的事,星星是个很大众名字,游忆收回视线,没往心里去。
灯光很快熄灭,游忆散开发丝,看着距离自己足有一臂远的时亭瞳,她没再出声,而是直接将人捞过来,手搭在对方腰上,没再挪走。
不似发烧那夜那么乖巧,时亭瞳在她怀里僵硬的不行。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的呼吸逐渐平稳,似陷入深眠,随后翻了个身。
背对着她。
被抑制环束缚的后颈毫无保留暴露在眼前,游忆盯着看了半晌,神情晦涩难懂。
良久,温热的唇贴在后颈上。
一瞬间,男人呼吸停滞。
警示一般,游忆用牙齿轻轻衔起一小块皮肤,磨了磨。
她极力遏制着咬穿这块皮肉的想法,松开嘴,漆黑的夜里,女人语气冰冷。
“别背对我。”
等时亭瞳不再装睡,平躺回来后,游忆目光更加幽深。
“下次也别挡脸。”
第26章 第26章做好措施
翌日清晨,时亭瞳生物钟作祟,他在五点准时睁开眼。
身旁长官还在睡,微亮天光顺着窗帘缝隙洒进卧室,晕出斑驳的金色光影,丝丝缕缕洒在女人脸上。
时亭瞳转过头,不自觉屏住呼吸,眸光一点点勾勒着她的轮廓。
不同于白日,熟睡的女人身上并没有那种冰冷锐利的气质,她呼吸沉稳绵长,墨发散乱铺在脑后,纤密的睫投下小片阴影,看起来竟有种温和的感觉。
时亭瞳知道,这只是错觉。
游忆本人和‘温和’二次毫不相干。
无论是工作上……还是他最新体验的床上。
像造物主完美的作品,游忆的长相是她身上最不值一提的优点,那副冷而艳的容颜,印在照片上时总令人惊叹,但真正来到游忆身前时,却并没几个人敢一直看她。
游忆身上大部分的压迫感都来自她的眼睛,一双漆黑的眼眸,似化不开的浓墨,与人对视时,总是令人不自觉心生畏惧,逃避视线。
时亭瞳还记得他和长官的第一次对视。
那时候他刚到第五军团两
个多月,某天训练完回到宿舍,同寝的朋友兴致勃勃拉他出去看热闹。
时亭瞳一脸茫然的跟上,才发现那是一场擂台赛。军部崇尚武力,这种训练式的擂台赛常有,切磋为主,点到为止。
擂台之上,站着一个过分年轻的少女。
十七八岁的模样,长发束在脑后,穿着黑色训练服,手上缠着绷带。而她对面的,是个身高快两米的男性alpha,凶狠壮硕。
台下围满人群,时亭瞳被朋友带着挤到最前面,身子几乎扒在擂台上。
是大块头先发起的攻击。
时亭瞳疑问的话语湮灭在呼喊声中,他神情霎时一紧,瞪大双眼看着身前的比赛。预想中令人忧心的场景没出现,不到三十秒,大块头被撩到在擂台上,正好砸在时亭瞳身前,飞扬的尘土糊了他一脸。
耳畔欢呼声震耳欲聋,时亭瞳仰头看去。
少女挪开踩在大块头腰上的脚,神情冰冷而不耐。
倏而,她掀起眼皮,居高临下地睥他一眼。
时亭瞳呼吸凝滞。
那视线仅仅停留一瞬,很快掠过他,看向其他方向。
她的擂台赛只有那一场,她刚离开,时亭瞳就被撺掇上了台。
身为刚入军团的新人,不少人都听说过时亭瞳当过雇佣兵的往事,一个两个都想看看,这个能让监管所给推荐信进军营的beta究竟有多能打。
时亭瞳赢多输少,他刚进军团,不知道这里也有派别的存在,他打趴了那伙人中的老大,却输了那伙人中的小喽啰。
不可避免的,他在擂台上被小小的教训过一下,回去时挂了彩,唇角和鼻梁都青了。第二天训练时体力跟不上,还被队长拎出来单独加练。
再见到游忆,已经是大半年后。
为期一年的训练结束,他们正式被授予第五军团的勋章,监礼官正是游忆。
时亭瞳举起手,对着游忆,一字一句宣读军誓礼。
他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原来她就是他们的副团长,他未来的顶头上司。
游忆显然不记得他,视线陌生而冷漠,和看每个人一样。
而喜欢上长官这件事,也犹如一滴墨滴入白水,瞬间泛起涟漪,等多年后被摘去那层遮羞布才发觉,杯中水早已和墨一样浓郁。
飘远的思绪被拉回,时亭瞳无声起身,将窗帘缝隙合拢,离开房间时,轻手轻脚带上房门。
一门之隔。
门内,游忆睁开眼。
门外,时亭瞳捂住酸痛的腰身。
客卧的床上用品皆被换成全新的,时亭瞳去盥洗室洗漱,待他打开柜子,看见那四盒摆放整齐的保险套时,扶着柜门的手不自觉用力。
昨夜的长官,确实每种味道都试了一次。
她似乎对每个的态度都一样。游忆在床上不喜欢说话,偶尔的几句也是令他抬高点或者转过去,时亭瞳没办法从长官的言语与力道中分辨出她更喜欢哪个。
也可能是都不喜欢。
这个设想很快被时亭瞳否定,东西是长官买的,谁会买自己不喜欢的呢。
那就是……和她一起的人不对。
时亭瞳将柜子合拢,不再试图去纠结早就知道的这件事,他抬手揉掐几下如同被碾过一般的后腰,休息一会儿便下了楼。
扶着楼梯,每一步都缓慢。
时亭瞳脑中忽而想起,很久之前,在某个夜晚的阳台上,长官和他说过的话。
她患有信息素紊乱症,无法释放信息素,也满足不了Omega。
这种程度都无法满足的话,Omega在床上的需求究竟有多高啊。像被重新刷新认知,时亭瞳内心竟有些敬佩起Omega天赋异禀的体力。
脑中乱七八糟的想着,他朝厨房走去。
游忆下来时,时亭瞳正靠在烘焙箱旁回复信息,见到她下楼,他立刻收起终端走过来。
“长官。”时亭瞳说着,目光看向游忆耳上的阻隔器。
从昨夜结束,便没闪烁过。
游忆应了声,她扫了一眼桌上的早餐,没直接坐下,而是去客厅拿了一个垫子回来。
软垫放在时亭瞳那边的座椅上,还没等男人开口,智脑便捕捉到这个举动。
【主人,您对时先生好贴心哦。】
智脑的话令男人脸色一红,低声:“谢谢。”
其实已经好了很多,直接坐在硬椅上也没事,但因长官关心的举动,时亭瞳的心跳还是难以抑制的加速。
这个迟钝的副官没意识到,他现在的腰疼屁股疼全都是拜他的长官所赐。
经过两夜,游忆的易感期已经平稳度过,女人眸底情绪归于冷漠平静,不会再被外界引起丝毫波澜。
和昨夜看他的眼神判若两人。
可这样的游忆,才是时亭瞳最为熟悉的。
意识到长官不再受易感期困扰,早饭时,时亭瞳低声问今天要不要回军部。
游忆扫过男人,大概是没想到他一个失业的比自己还爱上班,顿了顿才道:“休息一天,明日再回军部。”
收到明确的通知,时亭瞳点头,脑中已经下意识安排起明日的行程。
还有些陈旧档案没整理完,陈昭送来的三份文件长官还没审批,前几天刚和军团队长视频会议过,对方询问新一轮的驻守安排,按照时间,梁渺应该已经把日期表整理好了
时亭瞳脑中风暴着,面上却依旧平淡,直到他想起一件被遗忘的事。
他猛地站起身,从旧衣服里拿出一个盒子,送到游忆身前。
正是陛下赏赐的新婚礼物。
游忆直接打开,在看见里面的东西时,也难得一怔。
时亭瞳视线偷偷看过去。
他也很好奇,陛下赏赐的,究竟是什么礼物。
只见巴掌大的盒子里,安静躺着一个小玻璃瓶,椭圆形,不过一截小指大小,里面装着某种细碎的晶体,浮着荧绿的光芒,如液体一般缓慢流淌。
“长官,这是?”时亭瞳忍不住问。
“矿髓。”游忆解释道。
可男人面上却露出茫然的神情,显然是初次听说这东西。
玻璃瓶被女人两指捏着,倒过来,阳光洒在玻璃上,里面的液体流动闪烁,似某种暗色星河。
“人有骨髓,矿有矿髓,它隐藏在矿脉最深处,在接触空气的瞬间便会蒸发,所以极难被获取。”
时亭瞳小心翼翼接过长官递来的玻璃瓶,低头观察着,第五军团并不负责开采晶矿,他在军团近十年,确实是初次听说矿髓这个概念。
光说听这个名字,便知道有多贵重。
游忆嗯了声,没否认它的珍贵性,她起身寻了一根项链绳,将玻璃瓶系在上面,又递给时亭瞳。
“戴着吧,能保命。”她道。
“保命?”时亭瞳困惑重复。
游忆继续给他解释:“这不是能量矿髓,是药矿髓。”
“药矿在晶矿中极为罕见,里面开采出的晶石是某类药剂的原料,几乎是一类天然药厂。”
男人神情顿时严肃,他将项链还给长官,刚欲说话,游忆便抬起手,想将项链系在他脖颈上。
时亭瞳刚欲转身,便被掐住喉咙往后一抵,后背撞到墙上,游忆抬膝顶在他腿中央。
“别动。”女人冰冷声音响起。
这本是个一招制敌的动作,上下两处命脉都被遏制,但游忆力道却轻的不像话,甚至调情般压了一下。
时亭瞳果然僵住,耳根一红,喉结滚动,没再乱动。
游忆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又极快消失。
见男人乖乖站着,她才松开对方,一边给他系项链,一边道:“不论什么危险情况,只要有一口气,把这东西喝了,命就能保住。”
“所以。”游忆指尖勾开男人的衣领,将吊坠扔进去,“好好戴着吧。”
说罢,她拍拍男人的心口。
只这一个举动,时亭瞳便能确认,这东西比他想象中还要贵重。
他想的也确实没错。
游忆没告诉时亭瞳的是,矿髓确实有
,可十座星矿里不一定能发现一处矿髓,就算能发现,也不一定能获取。就算能获取,亦不一定是有用的。
这种药矿髓,向来有市无价。
玻璃瓶很轻,几乎没有重量,可是时亭瞳却犹如挂了千斤重。
先不说他和长官的婚姻是假的,这么珍贵的东西,陛下应该是赏给长官的,他受之有愧。
时亭瞳想把项链摘下来,可是身体本能告诉他,如果把矿髓还回去,长官并不会开心。
想了想,时亭瞳决定还是先替长官保管。
等他和长官离婚那天,再将矿髓和欠长官的钱一并还回去也不迟。
那天晚上,游忆回房前,时亭瞳出声唤住她。
女人脚步停顿,黑眸落在他身上,安静等他开口。
时亭瞳心底有些紧张,他故作平静,就像例行询问一般道:“长官,今晚您还需要吗?”
他说的一板一眼,就好像把这件事也当成工作一样。
“不用。”
游忆蹙了蹙眉,视线移开,撂下这句便回到房间。
如愿得到回复,时亭瞳却伫立原地半晌,总觉得自己又说错了话。
夜里,时亭瞳思来想去,还是去浴室揣了几个保险套,又去厨房洗了一盘水果端在手里。
如果长官需要,他就留下。
如果长官不需要,他就把水果留下。
令人意外的是,游忆不在卧室,而是在书房。
时亭瞳住在别墅这么久,还没见长官夜里进过书房。
是军部有什么紧急事件要处理吗?
他神情霎时凝重,叩响房门。
里面似乎有一瞬寂静,很快,书房的电子锁打开。
没多犹豫,时亭瞳端着果盘走了进去。
游忆的视线扫过男人和他手上的水果,又回到身前的屏幕上,冷色光晕映在女人脸上,她抬指敲了敲耳机。
时亭瞳没注意这个细节,他只以为长官是在处理军务。
“来做什么?”游忆问。
“来找您、”
时亭瞳边说边走,直到他走到屏幕背后,对上那些人的视线时,步伐瞬间僵住,话语也噎住,说不出一个字。
游忆确实是在处理军务。
但她是在开会。
一场全息视频会议。
整整十四个视频框,皆齐刷刷看向误闯会议的时亭瞳,全场陷入一场诡异的寂静。
这些人时亭瞳几乎都认识,平日只在镜头前出现的军政高层,此刻几乎全集中在身前的视频框里。
甚至还有顾崇舟和诺雅。
一个满脸复杂,一个面带微笑。
时亭瞳唇瓣颤颤,刚想放下果盘的手又抬起来,他无比庆幸自己刚才没乱说话。
多年的副官素养令他快速想到应对方案,男人微微俯身,语气严肃而认真,“抱歉长官,我不知道您在开会。我只是看您没休息,想给您送点水果。”
说完这句,时亭瞳便打算离开,不再打扰游忆开会。
可就在他转身前,手腕忽而被扣住,手中果盘落在书桌上,发出清脆一声。
“别急着走。”
游忆站起身,将耳机给他戴上。
时亭瞳刚洗过澡,半干的发,身上带着薄荷沐浴露的气息。
他没再穿那身黑色背心,而是换了一身宽松的居家服,领口开得比较低,露出锁骨与沟壑。
白日系上的项链正卡在其中,露出一点玻璃身,诱人一探究竟。
游忆看着那道沟壑,指尖微动,又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这么多人,她不好做什么。
戴上耳机后,耳畔霎时传来各种声响,有人说话,还有人和他打招呼。
时亭瞳站在原地,神情还有些尴尬,游忆扣住男人腰身,将他推到中央,又将屏幕放大一倍,将视讯旁的地图挪到他身前。
“记得吗?”她转头问。
游忆一开口,十几双眼睛投在时亭瞳身上,皆是久处高位之人,此刻视线集中在一人身上,哪怕只是视频会议,也会产生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见男人身躯仍旧僵硬无措,游忆难得宽慰一句,“别紧张。”
时亭瞳有一点好处,就是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很快进入工作状态。他敛起无关的情绪,认真看着地图,从迷茫到严肃,也只花了几分钟。
“是k08的地势图?”他道。
游忆神情不算意外,可屏幕上那些人便神情各异,似没想到他能这么快认出来。
时亭瞳目光没移开屏幕,他盯着那几道扩散的红线,神情愈发凝重。
“长官,第一波星兽潮快形成了吗?”
“对,这些是预测范围。”
时亭瞳立刻道:“这个范围不对劲。”
此言一出,屏幕上的视线又齐刷刷投来,时亭瞳抬眸看了眼屏幕,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说。
若是私下,他不会犹豫一点,可现在是长官在开会,并且他是半途误闯进场的。
看透时亭瞳的心思,游忆道:“说吧。”
得到应允,时亭瞳才将心中所想说出。
他从进入军团开始,所经历大大小小不下上百场星兽潮,却从没见过行踪轨迹这么扩散的,就好像没有目的地,乱逛一样。
时亭瞳抿了抿唇,低声道:“我猜应该是K08的那个矿脉有特殊磁场,能干扰它们的方向感。”
“他说的话靠谱吗?”有个人忍不住开口。
游忆看向那人,淡声解释:“他去过k08,也有丰富的斩杀异兽经验。”
耳机里很快响起交谈声,诉说着彼此的想法,时亭瞳捕捉到有用的信息,他看了眼屏幕,发现无人在做会议记录,于是点开终端,习惯性记下这些。
游忆阻止他的举动:“不用记。”
男人一愣,收起终端放进兜里。
会议场合严肃,时亭瞳早忘记兜里还有他自己拿的保险套,终端一放进去,本就狭窄的衣兜里更加鼓囊。
游忆视线望过去,在看见那熟悉的塑料边缘时,眉头拧紧。
“你、”她话语一转,“你的终端。”
她话刚说一句,时亭瞳却误以为长官要他的终端,下意识便拿出来。
随着终端的抽出,几个挤在边缘的保险套跟着蹦出来,一个落在地上,剩下三个都摔到桌上。
哗啦的声音吸引屏幕对面的注意,那些人同时看过来,嘴里还说着话,可当她们看清桌上散落的是什么时。
声音逐渐消失,直至寂静。
三个保险套明晃晃的闯入镜头,包装上还印着不同的口味和体验感。
[超薄刺激]
[凸/点螺纹]
[甜蜜草莓]
一瞬间,万籁寂静。
游忆看了看桌上,又看向时亭瞳。
男人早在发现闯祸的瞬间,瞳孔骤缩,心中咯噔一下,只觉得自己完蛋了。
空气沉默几秒,可这几秒却如酷刑一般漫长。
“抱歉。”
时亭瞳匆忙出声,他皮肤肉眼可见的泛红,整个人似被烫熟的虾,堪称手忙脚乱的收起东西。
地上还散着一个,时亭瞳连忙蹲下去,他这次是真的恨不得地上长出一条缝,让他能钻进去待着。
尴尬的事不止一件,因为蹲的太过急忙,时亭瞳脑袋砰一声磕到游忆腿上,把女人撞的往后退了步。
“不好意思。”时亭瞳连忙道歉。
游忆蹲下去,从他手里把东西抠过来,扔到身后的椅子上,又把男人强行扯起来。
全程,时亭瞳都没敢抬头看长官和其他人的目光。
耳机里没一个人再说话,但视线却很整齐的,都落在游忆和时亭瞳脸上,直到有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乐呵呵笑了声。
“看来我们不该这么晚开会,打扰小年轻促进感情。”那显然是位德
高望重的长辈,她一开口,众人的视线都看过去,跟着附和。
“是啊,还是年轻人感情好啊。”有人真心赞叹。
“会议先到这里吧,剩下的改天再谈也不迟。”老者开口,目光看向游忆,“游忆上将觉得呢?”
游忆自然应好。
视讯一个个挂断,最后只剩下顾崇舟和诺雅。
顾崇舟本就复杂的神情更加难以言喻,诺雅依旧保持微笑,倒数第二个挂断视讯。
“父亲。”游忆问了好。
“顾元帅。”时亭瞳虽然尴尬,可跟着打了招呼。
顾崇舟最终只说了四个字便下线。
“做好措施。”
第27章 第27章被打断了
书房重新恢复寂静,时亭瞳稍微松了口气,可脸色依旧滚烫。
他低头认错,“抱歉长官,给您惹了笑话,还让您跟我出糗。”
时亭瞳这辈子没干过这么丢人的事,如果时间能倒流,他绝对不会再敲响书房的门。
不单单是因为夜里带着东西来找长官被围观,更重要的是,他打断了长官的视频会议,并且视频那端的人,随便拎出一个都是他得罪不起的存在。
时亭瞳艰涩吞咽一口,目光仍不敢看向屏幕,仿佛还有十几双眼睛盯着一般,浑身都不自在。
“长官,要不要我写封道歉函。”
他还想弥补一下自己干的蠢事。
“你想怎么写?”游忆掰过男人的脸,与他对视,“是抱歉不该大半夜带着套来找我?还是抱歉打断了会议?”
“当然是抱歉打断会议。”时亭瞳立刻回答,这才是正经事。
游忆盯着他看了几秒,指腹戳在他脸上那个不明显的酒窝里。
其实在皇宫那天她也戳过,但时亭瞳很不上道,他总以为是不小心滑走了,主动偏头含住。
蓝眸抬起看她时,眼中浮着一层水雾,再凶戾的眉眼,也乖顺可怜的不像话。
很想让人再欺负狠点。
最好哭到上气不接下气。
游忆慢声开口:“所以你大半夜来找我,是想和我做。”
时亭瞳没想到长官说的这么直白,脑子卡顿一下,否认道:“也不是的。”
游忆指尖一僵,抽开手。
意识到自己愈反驳愈乱,时亭瞳吸了口气,将心底想法说出,而后羞愧垂下目光。
现在好了,长官看起来不处于易感期,水果没送成,一场会议也因他的莽撞而结束。
听完时亭瞳的解释,游忆点头附和:“这场会议很重要,你确实打断了它的进程。”
听到长官这么说,时亭瞳更加懊悔。
他再也不擅作主张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弥补剩余的时间?”游忆说罢坐在椅子上,指尖夹着刚拿起的方型包装,抬眸看向男人。
时亭瞳能怎么弥补,他也不能将会议再组织一遍,就在他欲开口道歉前,看见女人指尖的东西,忽而福至心灵。
他走到游忆身前,正犹豫要如何开始时,游忆出声下令。
“跪上来。”
跪上来?
时亭瞳眼眶瞪大,几秒后才意识到,长官是让他跪在椅子上。
书房的椅子是柔软的真皮办公座椅,宽大舒适,可是终究只是单人座椅,如果再加一个他,会不会承受不住?
而且好像也没有多少富余的地方给他跪。
时亭瞳虽然这么想,可手掌还是很听话地扶住靠椅,单膝压在游忆腿旁。
椅子是滑轮的,且往后躺时会有一定的浮动。
在膝盖压到椅子上时,时亭瞳便已经知道长官要做什么,他刚恢复的脸色又开始发烫,蓝眸颤颤看了一圈,思考着一会儿要怎么做。
这把椅子真能承受了吗?
关键是,他好像不太会。
游忆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的等着送上门的夜宵。
椅子前后距窄,容纳两个人是有些费劲的,所以时亭瞳上来时,胸膛不可避免的送到她身前。
时亭瞳今天穿的睡衣本就宽松,微微弯腰便能露出大片,可他本人似乎毫无察觉。
或者察觉了,也没在意。
中缝的玻璃瓶乱晃,时亭瞳别扭的跪好,因为不敢往下坐,所以跪的十分笔直,快比女人高了一个头。
看着眼前的景色,游忆心情颇好,自然没有任何异议。
指尖顺着衣摆探入,刚触到,时亭瞳落在桌子上的终端忽而开始响动。
两人同时看过去。
“可能是垃圾短信。”时亭瞳尴尬道。
游忆收回视线,继续着。
然而没过几秒,终端又开始叮铃叮咚响个不停,并且是接连的几条讯息,十分吵人。
女人蹙起眉,目光瞥过去,声音不冷不淡,“去看看吧。”
见长官的兴致被打断,时亭瞳低声说了句不好意思,他快速从椅子上下来,想把终端设置成勿扰模式,再回来继续。
然而当时亭瞳把终端打开,看清那几条讯息时,整个人僵在原地,他把几条讯息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神情难以置信。
游忆胳膊支在扶手上,指节撑着下颚,偏头看着对方。
在确认讯息是真后,时亭瞳拿着终端转过头,眼底是遮不住的喜色。
游忆眯了眯眼,“什么好事?”
意识到自己太激动,时亭瞳立刻敛起情绪,将终端递过来:“长官,我申请的医疗公益资助通过了。”
刚才的讯息不是别的,正是时亭瞳之前再次申请的公益资助。
他本以为会和之前一样,迎来一封[很抱歉,您的申请并未通过]的通知呢。
想到这,时亭瞳心跳忍不住加速,感觉如做梦一般。
太好了。
妈妈可以来中央星接受更专业的治疗了。
游忆拿着时亭瞳的终端,看了眼信息,“恭喜。”
“去填表吧。”
被打断的欲念消失,游忆眸底情绪重归平静,正当她起身欲离前,时亭瞳忽而牵住她的手。
男人温热的、带着薄茧的掌轻轻蹭她指尖,带着些小心翼翼与挽留。
时亭瞳轻声问:“长官,您不做了吗?”
“下次。”游忆抽开手,漠声回答。
她的确不喜欢这种事情被中途打断。
何况时亭瞳现在看起来这么开心,就算做,估计他一半的心思也会跑走。
时亭瞳低头看着自己空荡的手,若无其事的攥起,又把那盘水果端过去。
“长官,还有水果。”
游忆声音更冷:“你自己吃吧。”
在游忆走出书房前,时亭瞳忽而道:“长官,关于医疗资助的事,谢谢您。”
游忆脚步顿住,“是资助会给你通过的,谢我干什么。”
时亭瞳唇角扯起一个弧度,似笑容,又显得格外苦涩。
他垂下眼,缓声道:“我知道,如果我和您没有这层婚姻关系,资助会大概依旧不会看见我的申请信息。”
从十四岁开始到现在,时亭瞳清楚知道,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幸运的人。
如果幸运降临在他头上,那就不是运气,而是别人的有意赠与。
为什么之前那么多年,那么多次的申请没有通过,偏偏长官和他提过一次后,申请一次就过了。
他的这份‘幸运’,只是婚姻这层外衣下的果实。
和他无关,只和长官有关。
游忆不管和谁结婚,她的伴侣大概都会是一个极为‘幸运’的人。
在这种事情上,时亭瞳的脑子一向转的很快。
在长官离开书房后,时亭瞳默默将几个保险套揣在兜里,又端起没动过的水果离开书房。
走廊空荡,游忆已经回了主卧。
时亭瞳原地站了几秒,把水果端回客卧,果盘里都是些昂贵易坏的水果,一夜不吃的话肯定会腐烂。
那太浪费了。
新鲜的水果在黑街是奢侈品,他小时候可没钱买,偶尔馋了也只会去折扣区买最便宜的,切掉腐烂的地方,看着月亮,小口小口吃着有些发酸的果肉。
时亭瞳
一边吃着果盘,一边填写着表格,直到看见文件最后的金徽才恍然发觉不对。
不是他以为的红十字资助会,选择资助他的,是某个皇室资助会。
时亭瞳眼底泛起疑惑,他上星网搜到这个资助会的官方网页,一点点略览过,眸底情绪愈发惊讶。
这个皇室资助会成立于十年前,背后的发起人,正是当今的皇太女,洛蓝殿下。
资助会名下的公益机构和实验室有很多,时亭瞳甚至看见了方乐博士所在的那间实验室。
男人的手缓缓停下,又点进去。
那间实验室是由皇室与军部共同出资建立的。
皇室出资者:洛蓝殿下
军部出资者:游忆上将
原来长官和皇太女殿下也认识。
这个念头刚起,时亭瞳便觉得自己想法可笑,长官和大皇子殿下那么熟悉,怎么可能不认识皇太女殿下呢。
时亭瞳敛起心思,不再想有的没的,按照要求认真填了表格,给资助会发了邮箱。
可能是太晚了,迟迟没有消息再来。
时亭瞳也知道审批是个很漫长的流程,他又出门看了一眼,卧室没有光亮,长官已经睡了。
*
时隔三天,重回军部。
时亭瞳跟在长官身后,尽量忽视那些比以往更频繁的视线。
不知是谁传的,整个军部都知道游忆上将在宫宴上陷入易感期,是时亭瞳陪着度过的消息。
甚至还有视频流出来。
听见这个消息,时亭瞳面色一凛:“什么视频?”
梁渺左右看了眼,将那份早在军部传开的小视频投送过去,“就这个。”
不是时亭瞳以为的那些,视频很短,不过几秒钟而已,背景正是两人纵情一夜后离开皇宫时。
视频里,游忆走在前面,时亭瞳跟在后面,他走的很慢,步履发虚,并且还摸了下自己的腰身。
是个过来人都知道他挨过什么。
梁渺道:“不知道是谁流出来的,但是就这几秒,上将也没管。”
时亭瞳又点开视频看了一遍,这个拍摄角度很高,拍摄者很明显在二楼。
回想那天的种种,时亭瞳已经知道拍摄者是谁。
是洛彦殿下。
“时哥,这下我帮你澄清也没用了,他们都不信。”梁渺又打开群聊,群置顶写着他编辑的公告。
【梁渺:当事人都没承认,不要乱造谣,也许只是在房间打牌。@全体成员】
然而群里没人买账,评论也很阴阳怪气。
【打的什么牌?人体牌吗?那很好玩了。】
【我信,我隔壁之前晚上天天有砰砰砰的动静,我问了一下,确实是在打牌。诶不对,九个月过去了,她们怎么生了个娃?】
【梁副官你说实话,你打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笑了没。】
梁渺不再翻评论,转头对时亭瞳道:“时哥,正好你回来了,要不我拉你进群,你自己澄清一下?”
时亭瞳摇了摇头,梁渺刚欲问这是不进群还是什么意思,便听男人说。
“不用澄清了。”
他和长官切实有过那种关系,既然长官都没管那几秒钟的视频,时亭瞳猜测长官大概是默认的态度,他也没必要再澄清。
梁渺哦了声,习惯性打开对话框开始编辑:【一手瓜,炸裂保真,听的、】
打到一半,梁渺转过头,瞪大眼睛:“你说什么?!你和长官真的??”
时亭瞳垂下眼,将汇报递给梁渺,态度已是默认。
梁渺更加吃惊,他抱着文档,飞速删除对话框里的消息,又把置顶公告改了一下。
【梁渺:当事人承认了。@全体成员】
一石激起千层浪,霎时间,群里如炸窝一般热闹。
【我就说吧,我磕的cp是真的!】
【什么童话爱情故事啊,妈妈我也要!】
【我勒个嫁入豪门啊】
【虽然他失去了副官的工作,但是他也得到游忆上将了,真是恭喜他啊(拔刀)】
【楼上,他哪里失去工作了,他现在正在上将办公室里待着呢。】
【看不得爱情事业双丰收,退群了。】
……
【那个,无责任透露一点,昨天我叔叔和上将她们开会,据说时亭瞳不知道,穿着睡衣手里拿着一盒保险套就进入镜头了】
说话的人不是第五军团的,而是中央星的某位功勋后代,进群只为了吃瓜,他叔叔是第一军团的团长,说的话还是有可信度的。
底下很快刷屏问号。
梁渺看见这条也瞪大眼,他刚欲向时亭瞳求证,游忆便回到办公室。
女人扫来一眼,梁渺立刻收起终端,回到上将身前汇报工作,又领命离开。
游忆身后跟着的仍是陈昭。
这个Omega少尉进屋后便朝着时亭瞳走来,目光复杂不已,似乎有很多疑问,又生生忍下去。
“时副官,有个关于k08的会议,需要你参加一下。”
在和游忆确认过后,时亭瞳跟着陈昭离开。
路上,陈昭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忍住问,“时副官,你的过感症已经好了吗?”
时亭瞳早注意到陈昭不对劲的眼神,他本以为他会像长官以前那些男伴一样,询问他关于长官的消息,却没想到听见这么一句。
“没有。”他答。
“那你、”旁边正好有人经过,陈昭的声音小了些,“那你是怎么陪上将度过易感期的?你能忍受上将的信息素?”
时亭瞳脚步一顿。
隐隐酸痛的腰身还提醒着他这几日是怎么度过的。
但是第二句,却令时亭瞳蹙起眉,长官患有信息素紊乱症,根本无法外放信息素,又谈什么忍不忍受。
如果陈昭指的是□□里那些微不足道的信息素,那对他来说已经几乎免疫。
虽然感受到时还是会颤抖,但已经不会难受了。
会议室门前,时亭瞳忽而说了句,“我能忍受。”
陈昭先是莫名,反应过来后视线更加复杂,甚至夹杂着一丝敬佩。
会议很简单,等结束后,时亭瞳收到长官的信息,叫他去顶楼的总会议室。
军部顶楼,向来是高层们开会的地方。
时亭瞳不可避免的想起昨日那令人尴尬的场景,那些大人物们应该不会同时出现吧……男人敛起心思,朝着电梯间走去。
果不其然,他连顶楼的按钮都按不动。
时亭瞳打字回:
【长官,我没有顶楼的权限。】
事实上,他连进入军部的权限都没有,还是长官每日给他刷开闸机,才能进来。
终端很快震动:
【右下角切一下身份。】
切换身份?
时亭瞳再度扫描,果然在右下角看见一个切换身份的选项。
他之前从没注意过。
时亭瞳点了一下,只见屏幕切换,竟然跳出一张游忆的证件照。
两人照片并排摆着,下方的绿色进度条不断推进,最后叮咚一声。
【检测通过】
顶楼权限对他亮了绿灯。
时亭瞳还懵着,电梯便已来到顶楼,扫描仪确认过安全后,他抬步朝着会议室走去。
与楼下的风格截然不同,顶楼处处装着红外扫描仪与检测器,透明武器柜里锁着军部最新研发的小型热武器。
男人快步掠过这些,来到会议室门外,半透明的玻璃模糊里面的人影。
时亭瞳停在门口,正犹豫要不要敲门,终端便接到信息。
【长官:进来。】
时亭瞳抬指敲了两下门,随后直接推门进去。
会议室的人不多,似是知道他要来,皆转头看向他,面容笑呵呵的。
时亭瞳行了军礼,刚欲和众人打招呼时,唇角的弧度霎时僵住。
会议室里的一共有五个人,其中三个人,他都在昨晚那场全息会议里见过。
像被一下扯回昨夜,被遗忘的尴尬再度浮现心头。时亭瞳蓝瞳颤动,脸上一下子烧起来,视线也不知道往哪看。
注意到男人的不对劲,坐在主位始终没说话的游忆抬起眼皮,出声道:“坐我身边来。”
时亭瞳如蒙大赦,快步走过去。
三人似乎不记得昨夜的事,视线也很快从时亭瞳身上移开,但围绕的话题,仍是昨夜谈
论过的话题。
见时亭瞳坐姿仍有些僵硬,游忆长腿一伸,踩住男人座椅的轮滑底,将人往自己的方向一勾。
时亭瞳缓慢的平移过去。
下一秒,游忆的手落在他腰上,似安抚一般,轻轻揉捏着。
男人腰身僵住,蓝瞳飞速看了她一眼,眸中慌张又不解。
游忆忽而笑了一下。
会议室里还有人在讲话,听见她的笑声,同时转过身来,眼神询问着。
“游忆上将,你有别的看法吗?”
游忆掌心未收,滑过男人紧绷的大腿,缓缓往下探去,口中却指出行动的弊端与危险。
话题很快转移到严肃的方向,似乎没人发现时亭瞳的不对。
忍着愈发过界的举动,时亭瞳一动都不敢动,整个人僵如蜡像,生怕被别人察觉端倪。
很快,他额角冒出汗水。
因为太过紧张。
游忆抬起另一只手,将浮在半空的导图切到下一页。
房间霎时暗下,只有八个环绕的星系群上星星点点散发着光芒,看不清每个人的具体神情和动作。
女人语调平缓:“等第一次星兽潮结束,我会带人去查看矿脉的损毁程度。”
倏然,时亭瞳弯下腰。
他死死咬着牙,按住腰胯处的手,乞求的目光看向游忆。
游忆没看他,可余光将男人可怜的表情尽收眼底。
她唇角上扬,继续着。
第28章 第28章被关仓库
昏暗的会议室里持续着交谈声。
有人认为行动太匆忙,也有人认为不应该等星兽潮过去,现在就该去探测情况等等。
主位上的女人靠着背椅,修长的指尖把玩着一支激光笔,在意见询问到她时,才会淡声说几句。
在她身旁,坐在副位上的男人微微躬身低头,似在忍耐什么。
激光笔在指尖停顿,另一只掌心按住,逼着男人转头看向自己。
“长官……”时亭瞳声音极小,是真的在求她。
他真的怕他忍不住。
游忆似乎听不懂一般,指尖探进一点,贴在他绷紧的肌肤上。
时亭瞳腰腹上似乎有痒痒肉,她分明不过分,他却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新的发现令游忆觉得心情颇好,她停下,每当时亭瞳放松前夕,便逗两下。
游忆唇角微勾,会议也进行到重点,她终于好心放过对方,只让他去拿一台微端电脑做会议记录。
得到指令,时亭瞳连忙起身,幸而会议室昏暗,光亮集中在台上的悬浮图中,没人注意到男人松了口气的神情。
待拿来微端电脑,时亭瞳看向自己与长官挨得极近的椅子,他刚想分开一点,女人便抬眸瞥他一眼。
时亭瞳只好坐回原位。
游忆知道时亭瞳很紧张。
这回她的手始终没移走。
并且愈发过分。
男人无声敲着键盘,微弱冷光映在脸上,神情无比正经,除了隐隐泛红的耳根,任谁都看不出他在经历什么。
时亭瞳强迫自己进入到工作状态,仔细听着几人的讨论,抽取其中最有用的信息,归类清晰记录下来。
只是有些时候,男人敲键盘的指尖会倏而停顿,或是打错几个字,再急匆匆删除重打。
这是严谨高效的时副官此前从未有过的低级错误。
“你认为呢?”游忆转过头。
直到会议室里几个人的视线都看过来,时亭瞳才意识到这句话是在问自己。
他停下动作,脑中快速整理着信息,可就在开口前,眉宇忽而紧拧。
外人眼中,他只是想到了什么,晚了几秒开口,语言简练平稳,建议也很实用。
游忆垂下目光,看向自己被夹住的手,眉梢微微挑起。
是的,就在时亭瞳开口前,他悄悄将腿并紧,夹住她的手。
肌肤的热度隔着衣料,清晰传来。
其实时亭瞳也知道,游忆要是想做什么,哪里是这个举动能阻止了的,说不定更利于她。
他只是实在没办法。
情急之下才选择这个方式。
看着男人严谨的模样,游忆移开目光,好心将手抽离。
逗两下便够了,她也不是真的要在这种情况下做什么。
时亭瞳语序一顿,转头看她一眼,又继续记录着。
下一页悬浮图,会议室的灯光再度亮起。
女人指尖点了几个位置,标上记号,讨论很快进入下一轮,时亭瞳也恢复以往的效率。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存在。
两个小时后,会议结束。
几个人前后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游忆与时亭瞳两人。
男人将会议记录传到自己终端,“长官,稍等我整理一下。”
游忆说了声不急,她仍坐在主位上,时亭瞳在她身旁整理记录。
倏而,他身躯绷紧,低头看了一眼长官的手,微微分开一些,继续工作。
游忆好奇道:“怎么不夹了。”
一句话,令正在工作的男人瞬间破功,脸颊腾的烧红。
“刚才不是很害怕我对你做点什么吗?”她继续说。
时亭瞳停下动作,低声道:“长官,我只是担心再把会议打断,像昨天一样。”
游忆忽而开口,“你很在意昨天的事?”
时亭瞳噎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是特别在意,只是事关那个方面,觉得太尴尬。
他只好如实回答。
游忆盯着他,声音平缓,“我处于易感期,有很高的需求,你是我的新婚伴侣,夜里来找我,这很正常。打断会议不是你主观造成的。”
昨天的事只能说明两人的夜生活正常且和谐,游忆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时亭瞳的思想似乎很保守,他耻于谈论这些。
听完游忆的话,时亭瞳闭上嘴,他将整理好的记录传送给游忆,在她查看时,他站起身,视线扫过屋子各个角落。
西南角,他视线停顿几瞬,眯了眯眼眸。
仔细辨认后,时亭瞳走到游忆座椅前,因为紧张,舌尖无意识舔过唇瓣。
他耻于谈论,但行为一直很大胆。
在他跪下前,游忆扯着抑制环将人拎起来,目光看向西南角。
“不是看见监控了吗。”
男人尴尬站着,抑制环还被长官勾在指尖,喉结滚动时碾过对方的指节,带来一种怪异的窒息感。
“关着的。”他轻声答。
军部的监控设备就那几种,时亭瞳很清楚它们开启关闭和自动记录时的不同状态。
也正因此,他才敢这么做。
“兜里揣了吗?”游忆忽而说了句。
时亭瞳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长官指的是什么,他有些磕巴,“没、没有。”
他昨天回屋后就把保险套塞回盒子了,怎么可能带来军部这种地方,除非他疯了。
游忆点开桌上的面板,红芒闪烁一瞬,监控摄像自动打开。
“那就晚上吧。”
“可是您刚才……”时亭瞳声音不自觉压低,目光看向游忆耳上。
刚才无人注意的时候,阻隔器闪烁过。
游忆沉默几秒,方才那点调侃之意也消失,“时亭瞳,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个beta。”
beta不会像开闸的水龙一样,在没有任何准备的前提下,他根本承受不了,会撕裂的。
时亭瞳攥着拳,知晓长官没说出的后半段,他脸上的红晕散去,眸色不自觉黯淡。
这是两人发生关系以来,游忆首次提起他beta的身份,提醒着他和Omega天然的区别。
“抱歉,我刚才只是想、”怕被监控记录,他顿住,用唇语说出后四个字。
“用嘴帮您。”
柔软的唇瓣启启合合,说话时隐约可见湿红的舌尖和整齐洁白的牙齿。
时亭瞳初次其实是有些笨的,总会用牙碰到,喉管也浅,太深时总会窒息痉/挛。但他的反思能力和学习能力又很强,在注意到她总是蹙眉时,便无师自通的学会更多。
时亭瞳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这反应在方方面面。
很突兀的,游忆耳上又闪烁一下。
像看见逗猫棒的小猫,时亭瞳视线立刻追踪上去。
游忆收回目光,一言未发地离开会议室。
电梯里,时亭瞳站在游忆身后,终于明白自己切换身份的权限是哪来的。
依旧得益于那层婚姻关系。
堆积
三日的军务没处理,下午还有会议,游忆今天极为忙碌,快结束时,夜幕已深。
中央星进入雨季,这段时间总是频繁降雨。
电梯灯不停变换着数字,大楼的人陆陆续续离开。
窗外雨声淅沥,走廊空荡寂静,游忆在回复最后一则信息,桌上的茶杯空荡,很快被男人的手拿走。
时亭瞳走到水吧前,却发现荔枝味的冷泡茶没有了。
这种东西一般是内勤来补,也许是看见还剩其他的口味,荔枝味并没有及时添补上。
他走到游忆身旁:“长官,我去趟小仓库。”
游忆头也没抬的嗯了声。
小仓库就在办公室的隔壁,里面存放的是各类杂七杂八的办公用品、日常用品、还有茶品杯子什么的。
封闭的银门前,时亭瞳点击切换身份,权限果然对他亮了绿灯。
时亭瞳没第一时间进去,而是查看了权限的最高范围,随着略览,神情愈发凝重。
除了武器库与几个文件室,长官能去的地方,他都能去。
几乎是最高权限。
就算是以前,他的权限也没这么高。
时亭瞳敛起心思,踏入房门。
说是小仓库,里面更像一间大型补给房,占地二百平,铁架归类安置着各类用品。他没开灯,径直走到最里面的食品区,蹲身拿了一盒荔枝茶包。
日期已经过半,有点不新鲜了。
时亭瞳抚去茶盒上一层薄薄的灰,目光看向铁架上,目光忍不住透出一丝怀念。
这间小仓库是他当年跟着内勤一点点整理摆放的,只用扫一眼,便知道哪放着什么东西。
明天该叫梁渺熟悉一下小仓库,这样长官以后叫他找东西也不用很久。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便听到门口传来模糊喊声。
时亭瞳很快起身,朝外走的同时,门口又传来一声,这回清晰许多。
“没人吧?”
“有——”
“砰——”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门口的光线彻底消失,房间空荡昏暗,他被关在里面。
小仓库的门只能从外面打开,男人立刻跑去敲门,口中呼喊几声,可是外面的人似乎已经走远,迟迟没人开门。
时亭瞳杵在原地呆站几秒,点开终端翻着联系人。
梁渺下午便领命离开,整个军部能给他开门的,只剩长官一个。
他点开置顶,编辑着消息。
【长官,我被关在小仓库了,麻烦您帮我开下门。】
编辑完,时亭瞳迟迟难以发送。
取个茶包能把自己关进小仓库,这听起来实在太蠢笨……而长官恰巧很讨厌这类人。
男人喉结滚动,不明白自己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虽这么想着,时亭瞳还是按下发送键。心间忐忑不安,早做好被长官斥责一顿的打算。
当然,他心间清楚,长官不会训他,甚至不会多分他一个眼神。
那种令人窒息的冷漠,时亭瞳在这四年里体验过几次,罚站一般被晾在那里,说是分秒难熬也不为过。
圆圈转个不停,最终变成红色的感叹号。
小仓库里信号很差,试了几次也没发过去,时亭瞳实在没办法,只好点开与长官的通讯界面。
除非万分紧急,他很少主动和长官通讯。
规律的连接音响起,通讯很快被接起。
“长官。”时亭瞳出声唤。
“嗯?”女人声音传来,有些模糊不清。
怕信号不好,时亭瞳快速将话说出,“我把自己关在小仓库了,您能帮我开下门吗?”
似也没想到他能干出这种事,游忆那边沉默几秒,说了声好便挂断通讯。
时亭瞳咽下舌尖的谢,安静等在门口。
五分钟后,小仓库的门被打开。
游忆刚打开门,便见男人眼巴巴看着她,斑驳光亮映在他面上,衬得那双蓝色眼眸格外的亮。
像终于等到主人的小狗。
逆着光影,时亭瞳不太清长官的表情,他颇为忐忑的走过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最后,他说:“抱歉长官,麻烦您跑一趟。”
游忆看着他的眼睛,“正好,去拿几个密封袋。”
女人语气淡淡,但并没有责备之意。
时亭瞳松了口气,立刻朝着办公区走去,游忆慢悠悠跟在他身后。
三米高的铁架与密密麻麻的货物严实挡住两人身影,时亭瞳站在升降扶梯上,从各类密封箱里挑选着合适的。
忽而,游忆眯起眼,转头看向门口。
下一秒,她又若无其事收回视线。
时亭瞳刚抱起一箱,升降梯缓慢下移,透过那些货架的缝隙,他看见门口有一个人。
意识到什么,时亭瞳连忙大喊:“别关门!”
奈何终究迟了一步。
随着砰的一声,门又被关上。
门外,巡逻员眉眼疑惑,这层没人了啊,连游忆上将都走了,小仓库怎么莫名其妙开了两次。
难道门又坏了?
在维修册上登记后,为了防止小仓库半夜自动开门,巡逻员特意将二层防盗打开。
隆隆两声,门扇彻底锁死。
门内,听着锁门的动静,时亭瞳心底一沉,立刻从升降梯上跳下来。
一米多的高度,男人动作利落矫捷,在将箱子放在一旁后,立刻点开终端。
“我这就联系梁渺。”
声音响了几秒,却因为信号丢失而被迫挂断。
时亭瞳继续拨打,接连六七个都没信号,甚至站在刚才和长官通讯的位置都不行。
游忆始终站在原地,看着男人满屋子乱跑,试着寻找信号点。
倏然,她终端震动,是方乐发来消息。
时亭瞳明天又该去实验室注射药剂了。
她低头读完消息,随即熄灭终端,调成静音模式。
半晌,时亭瞳回到她身边,语气自责:“抱歉长官,我的终端没有信号。”
说罢,男人目光落在她的终端上,含义很明显。
游忆点开终端,指尖点了几下,黑眸看向时亭瞳,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也没信号。”
第29章 第29章长官似乎很讨厌被他碰……
游忆安静望着时亭瞳,她看着他怔愣几秒,随即错开目光,抬头在天花板上寻找什么。
时亭瞳不会因为自己的失误,让长官陪他被困,几乎是在游忆说没信号同时,他便想到对策。
军部每个房间都有火灾警报系统,在感应到过高的温度与烟雾时,便会自动开启警报,执勤会在最短的时间赶过来。
很快,男人视线定格。
不用真弄出火灾,只需要借着升降台去警报器旁点燃一张纸就够了。
时亭瞳将这个对策讲出,大有只要游忆点头,他立刻就去干的架势。
游忆道:“室内纵火,这是重罪。”
“我知道。”时亭瞳很快答。
游忆没说话,但眼神赤裸写着‘知道还敢做’几个字。
时亭瞳抿起唇角,低声道:“长官,如果不这么做,也许我们一晚上都出不去。等值勤来了,我会承担一切责任。”
惩罚也好,刑期增加也好。
说罢,他又尝试点开终端,果然还是没信号。
见时亭瞳是真的在着急,游忆这才慢声开口,“不用着急,十点前会有人来开门的。”
十点是军部的封禁时间,不再允许车辆和人进出,封禁前会进行排查,如果游忆的车辆还在,闸机也没有她离开的记录,一定会有人来找她的。
这份特殊的待遇,放眼整个军部,也只有她一个人。
时亭瞳眼神一亮,下意识问:“真的?”
游忆蹙眉,表情有些古怪,“我还会骗你?”
“……我没有怀疑您的
意思。”时亭瞳说罢闭上嘴,放弃纵火的念头。
长官确实没有骗他的必要。
现在不过八点多,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时亭瞳是个闲不下来的人,他打开终端手电,扯了纸和笔,开始清点小仓库的库存。
他做这种活很熟练,以前在驻部时,许多要经长官手的物资,也是他跟着排查清点的。
游忆站在中央区,看着男人和库管一样,把箱子拉出来看几眼,再推回去,又在纸张上记下,堪称一丝不苟。
很快,时亭瞳走到她这片区域。
男人穿着半袖,抬手够东西时,总会露出半截腰身,线条紧致流畅,透着长时间健身与训练的痕迹。腰线下的弧度饱满挺翘,勾出无限遐想的空间。
他前腹还有一块痒痒肉来着。
时亭瞳正清点着手铐数量,倏而,余光瞥见一抹蓝光。
他下意识转身,终端晃在女人面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眯起,眸底情绪明显。
“抱歉。”
时亭瞳忙不迭挪开光源,心跳不自觉加速。
他清楚那是什么意思,可是现在还早,距离回家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想起上午长官说过的,时亭瞳没再试图提起,手中这张纸被写满,他刚想揣进兜里,便见游忆对他伸出手。
时亭瞳只好走过去,“长官,这是A区缺少的货物。”
游忆接过,看着纸上字迹。
在外人眼中,时亭瞳一个中途弃学,当过混混和雇佣兵的,字迹应该很潦草才对。
但事实截然相反,时亭瞳的字很好看,以前驻部需要的手写资料,都是他一手包办的。
游忆收起纸,目光看向他鼓囊的裤兜。
迎着长官的视线,时亭瞳将兜里那盒荔枝茶拿出来,“您屋里的茶包没有了。”
茶盒与纸张被放在货架上,就在时亭瞳想绕过游忆时,腰身忽而被拦住。
一个猝不及防的吻落下。
黑发被扯起,女人柔软的唇覆在喉结上,犬齿轻轻磨着。
过于熟悉的举动,时亭瞳霎时僵住,顺着力道靠在两个货架中间的竖梁上,不敢乱动。
游忆仍处于易感期,只是她的自控力极强,又因信息素常年被压着,才比寻常alpha看起来恢复的要快。
那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事实上,愈是高阶的alpha,在易感期的需求愈高。
无人知晓处,alpha血脉中的天性沸腾,昨天便被打断过,今夜她不会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男人喉结一直在滑,很不听话,游忆惩戒般咬住。
果然,他瞬间不敢再动。
发痒的牙尖划过肌肤,直到颈侧,时亭瞳忽而缩起肩身,躲了一下。
她抬起头,指尖掰过男人的下颚,昏暗的环境令alpha的情绪变得不耐。
“你躲什么?”游忆语气比眼神更冷。
时亭瞳头发还被扯着,他低声尴尬解释:“……有些痒。”
他知道,这是一种很常见的亲昵,也应该是件愉悦的事,可就是有种怪异的痒感。
游忆盯着人看了几秒,按住男人肩身,没再允许他躲开。
时亭瞳茫然看向天花板,一种感觉顺着脊柱攀升,令他忍不住眯起眼,想环住长官的腰,贴近一些,作为支撑。
奈何刚搭上去,他手腕便是一痛,命脉被掐住举起,冰冷的触感传来。
时亭瞳骤然清醒,他抬头看,只见游忆不知什么时候掏出一副手铐,正把他的右手拷在货架上。
动作慢条斯理,又透着一股冷漠。
手铐是指纹锁,除了游忆,谁也无法打开。
时亭瞳蓝眸颤动不解,不明白为什么长官会像对待犯人一样对待他。
很快,他似乎想明白了,垂下眼眸,颤声道:“抱歉长官,我不会再触碰您了。”
长官似乎很讨厌被他碰。
曾经在别墅里,那个月色下,他第一次试图环住长官的腰身时,也被无情阻止。
游忆没解开这个误会,因为她脑中正想着别的事。
过了几秒,时亭瞳轻声开口,“长官,我不会碰您了,您帮我解开吧,不然距离不够。”
游忆将他拷的位置比较高,几乎与头平齐,时亭瞳尝试了一下,跪不下去的。
然而回答他的,是游忆离开的背影。
时亭瞳被锁在原地,目光望着女人背影,又低头看向手腕,心中有一瞬的念头是。
长官不会要把他锁在这一晚上吧?
他尝试挣扎几下,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自然没能成功,智能手铐还因他的挣扎自动缩小一圈。
游忆一列列看过,终于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她回来时,手里拿了一瓶超声耦合剂。
时亭瞳起先没理解,为什么长官要拿这种东西回来,很快他就知道。
仓库寂静无声,每一次都带着回响。
男人紧紧攥着铁架,因为太用力,小臂上筋脉凸起,额角浮着一层汗水。他始终没有出声,直到游忆伸手,强行扭过男人下颚,将两指伸进他口中。
修长的指压着口舌,模拟着,时亭瞳躲不掉,又不敢咬,只能被迫出声。
他本身就弯着腰,因为游忆的举动,口涎抑制不住淌下,他想咽下,却换来更严苛的对待。
货架微微晃动,平架上的记号笔孤零零滚到边缘,在坠落前夕,被一只白皙的手稳稳接住。
指尖转着笔,不知想到什么,游忆唇角扬起一抹弧度。
冰凉笔触落在男人后背那瞬,他挣扎一下,回过头,疑惑问了一声。
“别动。”游忆不满的拍了下。
男人僵住,乖乖转过身子。
游忆写的很慢,每一笔都磨人。
最后,她将笔帽虚扣上,倒过去,施力按在时亭瞳身上。移开时,留下一个圆形的绯色印章。
极为瑟气。
她颇为满意的将笔横塞到男人口中,让他咬着。
等游忆退出,让时亭瞳站起身转过来时,才发现他眼眶又红了。
“又哭。”她将笔拿走。
时亭瞳垂下眼,吸了吸鼻子,刚欲说抱歉,这不是他能控制的,忽而腰身被环住,他心跳空了一拍。
游忆亲掉了她这位副官的眼泪。
与此同时,时亭瞳蹙眉绷紧,嘶了一声。
游忆与他面对面,抬着他的一条腿,这样,她就能亲眼看着那些水雾的生产过程。
似发现有意思的事,她观察的仔细,可时亭瞳却备受煎熬。
蓝眸望向对面的货架,偶尔失神,偶尔又清醒,不知过了多久,他断断续续出声提醒。
“长官,快十点了。”
他一直记着时间。
游忆停顿一瞬,很快,男人仰起头,扯紧的手铐与铁架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愈临近时间,他愈是紧张。
好像生怕门被突然打开,两人的模样被发现似的。
一切结束在九点五十八分。
趁着男人还在余韵,她点开终端,发送了一则讯息。
小仓库的门被打开时,游忆站在铁架外,那身白金色调的军装工整干净,眉眼平静,与平日一般无二。
站在门口的执勤军装上绣着金徽,正是隶属皇室的近卫队。
“抱歉,殿、”
这个字刚出声,执勤便敏锐察觉到,架子后面有动静传来,他咽下后一个字,“抱歉上将,这是我们的失误,还请您原谅。”
执勤没多言语,更没问架子后有谁,说罢便离开小仓库,离开这层楼。
铁架后,时亭瞳用最快的速度抹去一切痕迹,出来时,手中不忘拿着那瓶耦合剂与荔枝茶包,右手腕上还挂着一副手铐。
电梯里的灯光冷白刺目,时亭瞳看向镜子,这才发现自己有多狼狈。
皱皱巴巴的衣裤,发红的脸色,眼尾未散的湿红,还有一阵阵发酸的大腿。
那是很费体力的姿势,他全程又因为紧张,一点也不放松,结束后只会更累。
回去时是游忆开的车,呼啸夜风顺着车窗吹进,吹散那点余韵。
两人一路无言,到家时已经很晚,时亭瞳没清理过,第一件事便是回到浴室。
短袖顺头脱下,镜中男人身高腿长,他转过身,看清长官留在他后腰上的字迹。
手铐:-1
剩下的被挡住。
时亭瞳垂眸解开,看清剩余的字。
耦合剂:-1
女人的字迹清晰,就写在耦合剂使用位置的两边,很对称。
像被当成人体记事本。
上他,只用这两个。
时亭瞳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的纸,用长官用过那只笔,将数量重新归纳。
温水带走全部,只留下沐浴露的气息,时亭瞳将镜上水雾擦去,转身发现一件事。
字迹没洗去。
周围的皮肤都搓红了,那几个字依旧清晰无比。
时亭瞳来找她时,游忆刚从浴室出来,穿着一身睡袍,半湿的发随意散着。
主卧的门敞开着,似在默许他的进入,可男人依旧敲了敲,游忆瞥过去一眼,因他多余的举动而蹙眉。
“给你留的门,还敲什么。”她道。
时亭瞳脸色一红,缓慢走到她身旁,他又换上那身背心,中缝的项链随着走动而轻微摆动。
“长官,我今晚要带着这个吗?”他举起那只始终没被解开的右手。
听见男人的话,游忆的视线缓慢移开,舌尖舔过犬齿,不动声色敛起心思。
手铐本就是用来拷犯人的,边缘并不平滑,被解开时,时亭瞳腕上一圈已经被磨破,一些细小的伤痕渗出血。
时亭瞳不甚在意,明天结痂就好了,可游忆还是让他涂了药。
一切结束后,他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走是留。
游忆揽过他腰身,自然将他带过去,她从床头柜拿了东西。
直到衣角被提起,时亭瞳才意识到,那不是替代耦合剂的,那是药膏。
“在这睡吧。”
游忆又留了时亭瞳。
翌日依旧是时亭瞳先醒的,他刚睁眼便感觉不对,低头掀开被子,身体霎时僵住。
长官的手按在他身前。
不是隔着背心,而是,长官的手在他的背心里面,笼罩着按住。
时亭瞳过快的心率令游忆终端响起推送,滴滴几声吵醒女人,她下意识揉捏面团一样的东西,但是很快,她发现,这团面变硬了。
游忆从睡梦到清醒不过几秒,她眯着眼,看着身旁脸色通红,一脸紧张的男人,视线再缓缓下移,她指缝里还夹着。
静默的空气流淌在两人间,直到游忆抽开手,时亭瞳才稍微松了口气。
早上的事没人再提。
白日的游忆总是漠然少言的,早餐后,她带着时亭瞳去到方乐的实验室。
方乐正带着祝安等人做研究,看见两人,依旧热情的打了招呼。
在看见时亭瞳衣领边缘那抹红痕时,方乐挑起眉头,朝游忆眨了个眼。
游忆没理她,方乐早知道她的性格,兀自笑了两声,让祝安带时亭瞳先去做检查。
流程时亭瞳已经熟悉,抽血化验,躺进医疗舱。
直到祝安拿着仪器贴片,让时亭瞳把上衣脱掉时,男人才想起一件事。
他身上的文字还没洗掉。
祝安和其他两个医疗员还等着,有人出声催促,不懂他在墨迹什么,只有祝安注意到他脖颈的痕迹。
“后背就行,你可以背对我们。”以为时亭瞳是怕尴尬,祝安好心出言。
时亭瞳沉默几瞬,“可以借我两个创口贴吗?”
祝安虽奇怪,还是同意了。
时亭瞳挡住后背那行[手铐:-1],才继续配合治疗。
只是当祝安看见他胸前那个项链时,忍不住惊呼一声,忍不住想拿起来看。
还没等他靠近,时亭瞳便制止他的举动,冷冷撂下一句。
“别碰。”
很贵重的东西,除了长官,时亭瞳不会让第二个人碰。
这位久经战场的beta力道大的可怖,祝安痛呼一声,连忙抽开手,揉了揉手腕。
祝安仍盯着项链,“你知道你脖子上挂的是什么吗?!”
“知道。”时亭瞳语气淡然,蓝眸看向祝安,“是长官让我佩戴的。”
祝安眸色难以置信,这可是药矿髓,殿下竟然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了时亭瞳?
祝安早就知道游忆的身份,这间游忆一手创立的实验室里,除了几个实习生外,皆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正逢方乐和游忆从小实验室出来,祝安忍不住问:“游忆上将,您把药矿髓给了时副官吗?”
游忆看过去,神情默认。
祝安瞪大双眸,心间仍觉得恍惚。
那可是药矿髓,放眼整个星际也难求的东西,拥有它,相当于拥有第二条命。
上次星际拍卖场拍卖药矿髓还是在三十年前,成交价是亿万的星币附带五个小星系。
方乐也是才知道药矿髓的事,盯着项链看了半天,口中啧啧,又拍了拍游忆的肩膀。
“你真舍得啊。”
方乐看向时亭瞳,“好了,这回你不用担心了,有了这个东西,就算实验失败,你的命也能被拉回来。”
说罢,方乐似乎想到什么开心的事,笑呵呵带着祝安等人离开。
只要时亭瞳过感症能好,游忆也就不用再做医疗疏导。
屋子里又只剩两人,时亭瞳视线落在游忆耳下,神情不由凝重,那处正贴着一块医用敷料。
“长官,您怎么了?”
游忆撕掉敷料,“没事。”
长官不欲多说的事,时亭瞳也就不再询问,他乖乖褪去,准备接受第二次针剂。
没有第一次羞赧,只是被掰开时,他依旧忍不住别开视线。
到后面时,游忆撕开他腰上的创口贴,轻笑一声。
“洗不掉?”
“……洗不掉。”男人发闷的声音传来,许久没感受过的过感症在体内蔓延,他脸色已经开始发白。
顺着每一处神经末梢,将他拖入痛苦的深渊。
游忆让他趴在床上,自己翻出一瓶溶性药剂,用棉签将记号笔的痕迹一点点涂掉。
下次该写些别的。
时亭瞳很快被疼出一身冷汗,他蜷起身子,意识朦胧间,终端不断震动。
是一则视讯。
人在忍受极端的痛苦时,任何一点响动都会加剧这种痛苦,时亭瞳下意识想挂断视讯,却被游忆阻止。
游忆道:“是时弦月。”
听见妹妹的名字,时亭瞳果然止住动作,被疼痛的占据的脑子里硬是挤出一丝清醒的神智,心跳空了一拍。
时弦月从不给他打视讯。
难不成出事了?
时亭瞳神情慌张,他想撑起身子,奈何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接通妹妹的视讯。
“长官……”时亭瞳伸出手,却也只敢抓住游忆的衣角,蓝眸颤颤看向她。
游忆知道他什么意思,她拿走男人的终端,走到另一侧,接通时弦月的视讯。
虚空中很快跳出小姑娘的身影。
和上次见面一样,依旧是一身洗到发白的裙子,但却换了一个背景。
那似乎是一间医疗室,病床躺着一个面容模糊女人,脸上戴着呼吸器,身上插着各种医疗管。
时亭瞳躺在医疗床上,在他看见病床上女人的瞬间,身躯僵住,蓝眸怔怔望着,口中轻唤一声。
游忆听清那声,他喊的是‘妈妈‘。
也不知道是太疼了,还是太想了,有泪顺着眼角滚落。
连接卡了几秒,小姑娘的声音传来。
“哥!”
然而当时弦月看清身前人的瞬间,咦了一声,小鹿般的蓝眼睛藏着疑惑,随即便是惊讶。
“游忆姐姐?”时弦月眨了眨眼,“我哥呢?”
游忆看了男人一眼,收回视线,“你哥有点忙,有事和我说吧。”
第30章 第30章里面很烫
时弦月看向镜头外,小声说:“是林姨找哥哥,林姨说有个自称公益资助会的负责人联系她,她想和我哥确认一下。”
镜头那边出现妇人的身影,
看见游忆时一愣,很快认出她,打了个招呼。
林玲:“军官小姐。”
原来是资助会的申请已经到最后的审核流程,那边需要他母亲的近期情况,便直接联系了无忧疗养院。
时亭瞳并未事先告知此事,所以林玲接到电话时,还以为是什么诈骗。
直到那边出具了明确的身份证明,林玲仍是半信半疑,便让时弦月给时亭瞳打个视讯确认一下。
是不是信息泄露,遇到诈骗了。
“不是诈骗。”游忆开口道,“公益资助确实是时亭瞳申请的,等审核结束,资助会会派人过去。”
听见游忆的话,时弦月扬起小脸,神情惊喜,她知道什么是资助会!
“真的吗?游忆姐姐!我哥给妈妈申请了公益资助?”她问一遍。
“真的。”游忆耐心回答。
不同于时弦月的惊喜,林玲面上忧虑不减,总觉得这事有异。
她和时家兄妹的母亲赵妍交情颇深,时亭瞳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同为母亲,兄妹俩那么小便没了家,她于心不忍,所以前几年退休后便来了疗养院,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
林玲是教师,资源与消息都广,在赵妍刚出事那会儿,舍不得那么小的孩子出去打工,她试过利用人脉求助资助会。
奈何申请永远被驳回,公益资助会的机制冰凉无情,永远优先有研究价值的疑难杂症。
时亭瞳怎么忽然申请上了。
是军功的加持吗?
林玲知道时亭瞳在军部里给一位长官当副手,平时待在驻部,任务凶险又苦累。
那孩子每次回来都报喜不报忧,但身为长辈,林玲能看出来。
这孩子在外面过得不好。
没有一个父母希望孩子在危险的前线,她想劝时亭瞳别那么拼命,年纪轻轻受这么多伤,老了以后身子也吃不消。
不如趁着年轻,转个相对轻松的岗,再找一个不嫌弃他家境的姑娘相互扶持,安安稳稳度过这一生。
如果赵妍还醒着,她肯定也这么想。
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现实摆在那里,哪怕林玲把每个月的退休金都贴补上,钱依旧不够花,维持生命的机器与时弦月需要时亭瞳来养。
林玲这么想着,拿过时弦月的终端,问道:“这位军官小姐,小瞳他在你身边吗?”
终端是很私人的东西,一般没人会替另一个人接终端,林玲到底是长辈,想到的东西也多。
“在。”游忆视线看向男人,他状态依旧不好,咬牙死忍着才没痛哼出声。
漂浮在虚空的视讯有隐藏功能,时亭瞳看不清时弦月与林玲,只能听见她们的声音。
林玲表情更加不对劲,“那小瞳怎么不接视讯?他在忙什么呢?”
她说话很急,语气却十分客气,
从游忆第一次来疗养院时林玲便知道,这位军官小姐的军衔绝对要比时亭瞳高许多。她身上那股浑然天生的气场透出,她是个习惯发号施令的高位者。
“他、”游忆视线落在时亭瞳身上,见男人小幅度的摇头,她又收回视线,语气无波无澜。
“他在洗澡,一会我让他回给你。”
此言一出,不仅对面的林玲愣住,就连时弦月半张小脸也挤进来,眨巴着大眼睛,跟着重复。
“洗澡?”
游忆的背景是一片白墙,看不出什么特殊的,也不好分辨是在哪。
十几岁的小姑娘正是心思细腻,有什么问什么的年纪,时弦月直白道:“游忆姐姐,你和我哥?”
她没说后半句,但屏幕内外的几个人皆懂。
她俩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时亭瞳大白天的要洗澡?
“我和你哥在交往。”
游忆语调始终平静,说出的话却一句比一句令人倒吸一口气。
就连床上的男人也猛地抬头,像听见什么不可置信的。
游忆并不觉有什么。
睡都睡这么多次了,说句在交往也掉不了肉。
更何况在外人眼中,两人还是已婚的关系。
赵妍马上要被资助会接回中央星,时弦月一个快分化的小姑娘,也不必继续待在疗养院。时亭瞳给她办的转学手续还在效期内,她会跟着赵妍来中央星上学。
帝国一中的学生要么是成绩极为优异的,要么是非富即贵的,其中不乏一些父母在军部任职的。
游忆与时亭瞳的婚姻在中央星已经不算秘密,既然时弦月要来上学,那她迟早都会知道,不如提前告诉一声。
屏幕对面,小姑娘目瞪口呆,又抬手捂住自己的嘴。
她没想到,她哥的暗恋成真来的这么快。
女孩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眨着,似乎有很多想问,奈何终端被林玲拿走。
镜头前的妇人半晌没吱声,神情凝重,有惊无喜。
这么多年,林玲早把兄妹俩看成自己的孩子,如果小瞳谈恋爱了,她自然会送上祝福,打听打听是谁家小姑娘,再让小瞳对人家好点,如果性格合适,谈两年也该定下来了。
可是她没想到,时亭瞳的恋爱对象会是眼前这位军官小姐。
即使是在屏幕里,亦不难看出游忆身上那股出众的气质,她身世绝非常人能比。
和一个比自己社会地位高太多的人交往,对于普通人而言,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阶层限制了两个人阅历眼界和社交圈,注定了时亭瞳是这场感情里的下位者,讨好的一方。
他玩不过对方的。
林玲早年间抓过太多偷偷恋爱的学生,太知道两个人互相喜欢是什么样,即使捂住嘴巴,喜欢也会从眼睛里溢出来。
林玲也见过穷小子和富家千金谈恋爱,因为女孩随口提了某个香薰牌子,巴掌大的东西,最便宜的也要上万块。男孩攒了大半年的钱,结果香薰送到女孩身前时,收到的是她的嫌弃,还有她朋友嘲笑的目光。
女孩提起这个香薰是因为,那款香薰是她用过最廉价的。
认知造就差异,最后两人当然分手了。
那女孩身边从不缺追求者,很快有人顶替,只剩那男孩失魂落魄,花了很久都没走出来。
游忆刚才说在交往时,语气与神情半点欣喜也无。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段感情在她的世界里,或许只是用来打发时间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即便林玲看出来了,可她依旧维持着一个长辈的热情,“小瞳谈恋爱了,他都没告诉我们。”
游忆嗯了声,“刚谈不久。”
刚睡没几天。
林玲轻声开口,“孩子,阿姨问一句,你也是beta吗?”
视频里游忆只露着腰身以上,浅色短袖裹着女人的身体与曲线弧度,露出一点精致的锁骨,墨发垂到胸前,五官优越而锐利。右耳上的蓝钻耳夹在灯光下偶尔闪烁,平添一层朦胧美感。
“不是。”游忆很快答:“我是alpha。”
林玲拿着终端的手一紧,很快露出笑容,“alpha,alpha好啊,下次你和小瞳回来,阿姨给你们做饭吃。”
游忆停顿几秒,应了声好。
视讯很快结束。
挂断后,林玲面上的笑容变成担忧,时弦月开心的耶了一声,小脸上满是欢喜。
“林姨,我哥和游忆姐姐在一起了诶。”她欢喜道。
林玲:“是啊,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你都长这么高了,哥哥也谈女朋友了。”
“可是为什么。”时弦月看向林玲,“林姨你看起来不开心。”
妈妈得到了资助会的援助,哥哥和游忆姐姐在一起了,这不都是好事吗。
“姨哪有不开心。”林玲揉揉小姑娘的头,“我就是担心你哥没谈过女朋友,不知道怎么哄对象开心。”
时弦月到底是年纪小,信了这话。
哥哥如果要哄游忆姐姐的话,她可以帮忙的!上次后院的一个哥哥哄女朋友,就是她帮忙送的花!
可惜时弦月不知道,alpha骨子里的独断专行就注定不是被轻易哄好的一方,就算是哄……那也仅限于床上。
等时弦月离开,林玲坐在病床旁,一边替赵妍擦身,一边暗叹一声。
若两人都是beta,那或许还有一点可能性。
但偏偏一个是女性alpha,一个是男性beta,有钱有势的那方总是需要继承人,注定两人走不到最后。
另一边。
游忆挂断视讯,将终端还给时亭瞳。
最初的痛苦已经熬过,时亭瞳强撑着坐起身,胸膛大幅度的起伏着,他哑声说了句。
“谢谢。”
刚才是他求长官帮忙隐瞒的。
游忆垂眸看向他胸口,汗水顺着沟壑滚落,连那两抹淡绯边缘也出了汗。
时亭瞳没注意她的视线,他低声道:“长官,之后我会和小月解释清楚的。”
“解释什么?”游忆视线上移。
男人喉结滚动,低着头说,“我和您没有在交往,还有会离婚的事。”
游忆视线定格几秒,嗯了一声。
林玲其实猜的不错。
游忆与时亭瞳的相处模式始终没变过,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床上还是床下。
都是她发号施令,时亭瞳默然执行。
这对她来说,当然不算一段恋爱,说‘在交往’也只是随口而已。
等针剂反应结束,时亭瞳穿上衣服,在角落回了视讯。
他疼出很多汗,确实像刚洗完澡出来一样,就是脸色煞白,时亭瞳使劲揉了两下脸,把唇咬出一点绯色,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时弦月大概是在上课,时亭瞳又给林玲打过去,对面很快接通,果然没看出他的异样。
时亭瞳告诉林玲,资助会真实可靠,等最终审核通过,他会和资助会的人一起回去,将妈妈和妹妹接回中央星。
挂断终端后,时亭瞳走到游忆身旁,“长官,我们走吧。”
女人抬起手,微凉指腹贴在他脖颈与额头,确认男人没发烧后,才转身率先离开。
时亭瞳的第二次注射数据不错,方乐看着化验单,神情十分满意,有药矿髓作为保底,时亭瞳基本和死亡脱离。
资助会的动作十分迅速,在傍晚便给时亭瞳打来通讯,她们已经核验完赵妍的情况,只需要家属协调时间,与她们一起去接病人就可以。
在敲定时间后,时亭瞳出声询问:“我是不是要提前预约一辆医疗星舰?”
医疗星舰和普通星舰不同,里面配备了专业的设备与护工,会根据病人的具体情况制定跃迁点和航速,不会让病人在光压航道内感到任何不适与负荷。
根据时亭瞳所知,资助会虽然会派人去与家属一同接病人,但并不负责提供星舰服务。
谁料电话那头温声笑笑,“时先生,您不用预约,我们会提供全程服务的。”
挂了电话后,时亭瞳再度想起资助会的成立人,皇太女殿下。
见时亭瞳微微蹙眉,坐在沙发上的游忆抬起头,问他怎么了。
时亭瞳有个只对游忆生效的好处,就是每次思绪被打断时,问他在想什么,他都会乖乖答。
这次也不例外。
游忆眉梢挑起,一字一句道:“皇太女?”
“我在想,您应该和皇太女殿下认识。”时亭瞳道。
“是认识。”游忆只回答这三个字。
得到答案,时亭瞳也就闭上嘴,没再多问。
那些距离他太遥远了。
游忆回房前,路过时亭瞳身边,“你夜里会发烧,去洗个澡,来我这屋睡。”
时亭瞳:“我不会打扰您休息吗?”
“你如果不来,就是我半夜过去。”游忆提醒道,“和上次一样。”
时亭瞳立刻应下。
针剂带来的发烧和感冒不一样,它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达到一个高峰,然后持续高烧不退,直到药剂一点点在体内被消化。
时亭瞳洗澡时已经高热,眼前一阵阵发晕,他强撑着擦干身子,套上衣服。
主卧的门依旧给他留着,他这次没敲门。
“长官。”男人声音沙哑的厉害。
游忆掀开被子,让浑身滚烫的男人钻进来。
想在长官身前保留一点面子,时亭瞳没让自己栽倒在床上,他慢吞吞上了床,抱着冰冷的被子,侧躺着。
游忆探探男人额头,正准备将退烧针推进他体内,视线倏地顿住,停在他明显卡在脖颈的睡衣上。
时亭瞳上衣穿反了。
一件纯黑的短袖,大概是烧迷糊了,也没发现前面有些勒脖子。
游忆敛起视线,将药剂打进去,随后跨在男人身上,掌心探到他腰后,打算将他的睡衣脱掉。
本来就发着烧,勒一晚上脖子也不舒服。
时亭瞳昏昏沉沉,意识朦胧之际,忽而感觉身上一凉,他睁开眼,只见长官压在自己身上,手里拿着他的短袖。
男人宕机几秒,低头看了眼自己。
时亭瞳缓了很久才想明白,直到游忆重新躺在他身边,他才伸手去脱自己的裤子。
就在时亭瞳把自己扒光前,游忆按住最后一道防线,黑眸透着惊讶。
“你干什么?”
时亭瞳眯着眼,每一次呼吸都灼热滚烫,他烧的严重,直到游忆问第二遍才听明白是什么意思。
“您不是要做吗。”高烧令男人声音沙哑艰涩,蓝眸带着困惑。
四天里被压着槽了三晚,时亭瞳下意识以为还要发生。
游忆陷入长久的沉默。
就算她需求再高,也不至于对一个烧到接近昏迷的人产生兴趣。
时亭瞳见她不说话,主动往她身边挪了挪,脑中忽而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还在当打手时,听同伴说过的混话。
男人生着茧的指尖轻轻触碰游忆掌背,又很快收回,视线也不自然的移开。
他小声说,“里面很烫,您可以试试。”
时亭瞳脸色很红,游忆分不清是烧的,还是这句话引起的。
她盯着人看了半天,然后伸手落在他额头上,薄唇轻吐,“烧傻了。”
说罢,她翻过身,把被子扯上,关了灯。
时亭瞳看着游忆,终于支撑不住,陷入深眠。
后半夜,游忆又被终端警报吵醒。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她伸手探向男人后颈,果然又肿起来了。
beta薄薄的皮肉下,腺体正在艰难吞噬着肆虐的信息素,每一次承受,都会减消过感症带来的影响。
同时,也会催熟他的腺体。
这是方乐今天才和游忆说的,药剂对时亭瞳腺体的影响远超实验室的预计,等实验结束,他的腺体大概会变得和Omega一样成熟。
能被标记,能闻到别人的味道,然而自身却无法产生信息素,也无法分辨信息素中的情绪话语,仅限于能闻到味道而已。
变得beta不是beta,Omega不是Omega。
但能保住这条命,一切都好说。
翌日,时亭瞳依旧是在游忆怀里醒的。
女人的手搭在熟悉的位置。
时亭瞳垂下眼眸,安静看着自己胸前,已经是第三次了,他有些摸不清,长官到底喜不喜欢这里。
等等……他衣服呢?
时亭瞳花了半天才想起自己昨夜的行为,太过放纵,甚至已经到骚扰的地步了。
他脑中乱七八糟的想着,猝不及防的,被掐了一下。
“很好看?”游忆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刚睡醒的倦懒。
她观察半天了,时亭瞳盯着他自己胸口看了很久,有那么好看?
虽然她觉得挺好看的。
游忆施力时,饱满会挤进指缝里,看起来异样瑟情。
时亭瞳立刻绷紧,蓝眸惊惶,“没、”
游忆慢慢收起手,看着蜜色肌肤上的指痕,好心情地弯起唇角,起床洗漱。
她没让男人跟去军部,而是让他休
息两天。
这几天的时亭瞳实在忙碌,白天陪她去军部,夜里被压着承受,堪称兢兢业业,白天晚上连轴转,昨天发烧时还不忘询问她。
游忆这位上司终于善心大发,给这位敬业的前副官来之不易的假期。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来到和资助会约定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