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2 / 2)

阳光暖融融照在两人身上,雾蒙的天在层层退减中转蓝,远山青蓝的轮廓似乎变得清晰了许多,连冷杉的霜柱也在汩汩往下滴水。

简柯的哭泣声渐渐停了下来,感受着怀中的温暖,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才算是让她终于松下了身体里那根紧绷的神经。

她忍不住抬手紧紧回抱了过去。

楼边夏表情一顿,下巴抵在简柯肩头,扬唇轻笑,眼眸似闪烁星子,柔和如光。

她随口问着:“我要是趁现在再向你表白一次,你会同意吗?”

简柯一愣,那瞬间仿佛心底有道声音在质问着自己。

任务,就有那么重要?

楼边夏现在喜欢的人是我,我为什么不可以和她在一起?

就算她注定要和舒玉在一起,那也将会是五六年后的事情了。

在那之前,她想一直陪着楼边夏,在迎来最后结局之前。

在日常相处中感受到悸动的人不止楼边夏一个,尽管简柯下意识忽略掉了,但面对楼边夏毫不掩饰的表白和偏爱。

她终于是没办法再说服自己听之任之。

紧攥着楼边夏的衣服,简柯望向越来越亮的天光,偏头在楼边夏耳边低语。

“或许,你可以试一下?”

风从她们相拥的两侧吹过,宛如听到什么蜜语一般,又羞怯地逃开了。

楼边夏惊讶地看进简柯的眼眸,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

“你真的……愿意,而不是在敷衍我?”

简柯凑过去,主动亲吻着楼边夏的唇:“敷衍?楼总就对自己的魅力这么不自信吗?”

楼边夏:“对其他人,有。但对你,我总是要一再谨慎的。”

简柯心尖微疼,语气珍重地回应。

“楼边夏,我喜欢你,是像你喜欢我那样的喜欢,不是敷衍。”

——又开始飘雪了。

雪原上的天气总会骤然转变,滑雪场拉了强降雪的警报,让大家往出口的方向走。

刚才闪耀的日光被灰白参差的云给遮挡住,陡然间,浓云翻滚,雪片簌簌落下,连绵不断。

刺骨的寒风从四合呼啸吹来,暗沉的天穹同雪原似乎连成了一片,都是厚重的灰白。

白色帘幕纷纷扬扬,冷风如刃割得人皮肤生疼。

简柯将楼边夏扶了起来,两人半闭着眼顶着风雪往主道的方向而行。

滑雪板被丢在了雪地,不一会儿,表面就被银白渐渐覆盖,埋入了风雪的底下。

楼边夏摔下来的时候伤到了脚踝,只能半靠在简柯肩膀,忍痛地往前走。

满目都是苍茫和雪色,明明走了半个多小时,却仍然未见出口,两人就像是被突然抛弃在了世界的夹缝中,孑然独行。

交握的手指紧紧相扣,又走了一会儿,眼前彻底成了灰蒙,连走的道路都辨不清,却能看见不远处越来越近的黑色杉树林。

简柯心里一跳,明白她们大概是走错了方向,

雪似往下倾倒一般,怎么都止不下来,还愈演愈烈。

感受到身侧女人越发缓慢的步伐,简柯的心极速荡到了高点,她停下脚步,抱着楼边夏紧挨着蹲了下来。

轻柔地抚摸着楼边夏发冷的脸庞,对方安抚地拍拍她的后背,靠进她怀里,“只是头有点晕,大概是冷风吹多了。”

可简柯心尖的惶恐却在不断蔓延.

520系统却在此刻响起:“往右的十米,有一个雪洞,不大但足够容纳你们两个避一下风雪。”

这十米好像跑马拉松般漫长,在系统的多次指引下,简柯才磕磕绊绊背着已经陷入昏迷的楼边夏找到了雪洞.

520像是终于松了口气,语调低缓,有点没精神地答道,“因为刚才的坠落,女主的脑袋受了点撞击,眩晕只是暂时的,没有什么大碍。”

简柯这才安下心来。

紧接着,她听到.520突然问道,“宿主大人,是不是想放弃任务了?”

简柯一愣.

520:“第三阶段任务失败,宿主大人就没办法脱离这个世界,你想留下来,是吗?”

简柯紧抱住怀里的楼边夏,深吸了口气,“是的,我想留下来。”

“叮——第三阶段任务确认失败!系统将在一分钟后自动遣返快穿局。”

“其实任务早就失败了。”.520悬在空中望着紧紧相拥的两个人,“女主不会跟白月光在一起了。”

“因为她已经爱上了你。”

“现在——再见了,宿主大人。”

伴随着一阵细微的电流音,.520的声音再也没有响起过。

暴风雪在半个小时后,才终于停止,倏尔降临,又倏尔消逝,在密密匝匝的寒雪冷刃后——

世界宛如新生。

*

《雪埋金》在春节档准时上映,少有的武侠悬疑题材、主演几个大多还是新面孔,并不被其他人看好。

可上映没几天,却突然爆了大冷门,好评如潮,票房直线飙升,一骑绝尘。

从紧张刺激的剧情到最后瞠目结舌的反转,再到偶尔冷不丁的黑色幽默,过硬的剧本加上演员出众的演技,竟然获得了谁都没有想到过的好成绩。

颁奖典礼开始前,简柯身穿一袭浅金色抹胸晚礼服,坐在保姆车里不断调整着呼吸。

小杨给她扇着风,“王姐说这次可能会上最佳女主角的提名,所以待会儿走红毯一定要走出范儿来。”

简柯挑眉:“哪怕没有提名,你简姐也是要走出范儿来的好嘛。”

她的胸前坠着一颗雕琢精美的粉色钻石,莹亮的珍珠项链如众星捧月,衬出简柯优雅瑰丽的气质。

同款式的手链也在纤美的手腕上发着光。

正说着,保姆车的车门突然被打开,楼边夏熟悉的面容出现。

她穿了和简柯同款高定的礼服,盛装妍丽,冲简柯伸出了手,“可以有这个荣幸陪简小姐一起走红毯吗?”

精美相配的礼服勾勒出同样曼妙高挑的身段,两人牵手,并肩走在红毯上,所有的灯光仿佛都突然暗淡了下来。

都是漂亮养眼的大美女,站在一起格外地吸睛,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她们身上,随着她们摇曳的步伐,而不自觉跟随。

几个摄影师咔擦咔擦地拍着照,还在好奇简柯身边这位气场非凡的女人是谁。

现场有人认出了楼边夏,惊讶地询问着旁边人,“那不是穗慕集团的楼总吗?她竟然也会参加这种典礼?”

“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这次这般高调,怕是要上明天的新闻头条了。”

“小道消息不保真,说是楼总公然在董事会上出了柜,气得楼夫人差点要跳楼。”

“出柜?楼总喜欢的竟然是女人,害,不知道郦城有多少想飞上枝头当凤凰的男人要心碎了。”

“那她旁边的简柯,难道就是——”

“应该跑不了就是楼总不惜公然出柜的爱人,看起来还蛮登对的。”

众人的窃窃私语并没有打扰到紧密相贴的两人,楼边夏坐在位置上将手里的平板递给简柯,上面赫然是各式各样的温泉酒店。

简柯脸微微发红,凑到楼边夏边上咬耳朵,“什么场合,你能不能正经点?”

楼边夏:?

“不是你说的要出国玩吗?菲安蒂那边的温泉很有名。”楼边夏说话间忍不住笑了出来,“到底是谁一天没个正经。”

出国?脑子里转了好大一个弯,简柯才想起来自己好像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但那其实是……

摸着发烫的脸颊,简柯:“我觉得都可以,你订吧。”

冗杂的颁奖典礼正式开始,当宣布最佳女主角提名的时候,简柯果不其然地榜上有名。

她晃着楼边夏的胳膊,脸蛋欣喜地像考好了急于跟家长分享的小朋友,“看见没,我获得提名了。”

见简柯欢喜成这样,楼边夏表情无奈地淡淡道,“没出息,只是提名而已,就不能有更高期待了?”

更高期待?该不会……

简柯一愣,就听见台上主持人喊着,“本届的最佳女主角是——《雪埋金》阿了的扮演者,简柯!”

大屏幕映出简柯一脸懵逼的表情。

她听见楼边夏低声道,“恭喜了,我的小朋友,实至名归。”

看向站在舞台中央手捧奖杯光芒四射的女人,楼边夏突然有种挫败感,曾经说要亲手捧她上顶流,但好像……

简柯自己也能做到。

她的优秀,是那么多人的有目共睹,大浪淘沙,金子闪烁起更璀璨的光芒。

“……最后,我很感谢那些爱我的,以及我爱的人,相互陪伴,相互扶持走到今天。”

“往后余生,也请多多指教。”

简柯晶亮的眼睛注视着台下的楼边夏,四目相对,彼此的心意心照不宣。

楼边夏勾唇一笑:嗯,就算再优秀,也是自家的,别人觊觎不来。

昂贵的礼服被一寸寸脱下,温热的手指抚摸过如丝绸般顺滑的肌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层层飘落的雪花。

香软的唇肉被衔住,软语也一并吞进了喉咙,只剩下无力的尾音,“去楼上……”

简柯手掌握住楼边夏后面雪白柔软的双丘,坏心眼搓揉紧掐,“我不,就在这里,好不好嘛,姐姐~”

楼边夏:“不……呜呜呜,那拉窗帘。”

拒绝换来的是更加挑逗的示威,楼边夏只得软下腿无力地选择纵容。

窗帘被拉上,屋外呼啸的风雪被遮挡,肌肤抵上冰凉的桌面,刺激地楼边夏颤了一下。

可随即,交织的灼热与撞击,彻底将她卷入了那一望无垠的欲孽之海。

白皙精致的足踩在花纹繁复,肌理粗粝的礼服上,水珠滚落,渗进柔丝里,漾开一圈深色。

玲珑姣好的身躯,莹润发亮,绷紧地承受颤栗和恶魔狡黠的诱惑。

柔软的耳垂被含住,“姐姐今天穿得这样好看,我实在有些忍不了。”

她撩起楼边夏汗湿的长发,轻吻她的脖颈,调笑逗弄着不住摇头的楼边夏。

“明明是姐姐先勾的人,怎么如今又要拒绝,真是好没道理。”

纤软婀娜的柳枝在摇曳,垂过波荡不止的水面。

“我很乖,最听姐姐的话,以后的每一次都要好好伺候姐姐。”

暑往寒来,雪消抽枝,往后年年携手共度。

【作者有话说】

简柯&楼边夏:下一个世界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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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恩不加糖3瓶;厌.、鲸羽.、恒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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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二(重修)

36影后和她的小助理

◎医学奇迹。◎

鹿竹是一个喜欢下雨的南方城市,午间日头正好,檐下白墙被光打偏了一丈的金黄,院里人家晒着稻谷,被阳光熏染过的淡淡稻香散过整个街道。

随着光影偏移,没多久,天空就淅沥沥地下起细雨,坑洼的青石板被点点雨珠打得潮湿,粗粝石面上那些黑灰的小眼,也被侵占填满。

啪嗒啪嗒的雨声拍打车窗,又凝成一股股的水路蜿蜒淌下,滴在路边被敲打零落的草叶上。

空调暖气的声音轻微作响,后车窗倒映出一张冷艳绝美的脸庞。

女人闭眸,身上盖了一条白色的长绒薄毯,正窝在座椅上沉睡。

莹白如玉的肌肤,花瓣似的樱唇,五官清冷又淡雅,此刻安静躺着,却好似童话中的睡美人。

车门突然从外面拉开,有凉风混着绵密的薄雨吹了进来,那点寒意让女人的眉头微微蹙起,随即睁开眼。

黑亮的瞳仁幽深神秘,像漩涡深处危险又勾人,她缓了缓神,偏头看向窗外的细雨,柔顺的长发遮住小半张侧颜。

楼边夏的睡眠质量一向不好,加上已经在剧组连续拍了一整天没合过眼,脸色冻得能吓死人才算是正常。

但现在的反应却似乎平和了许多。

杨慧姝将手上的奶茶递过去:“睡得还好吗?距离下场开拍还有一个多小时。”

“好像……做了个好梦。”

楼边夏眼神没有聚焦,接过奶茶小口抿着,汲取糖分,感受着温暖的热流涌进口腔和喉咙,略微苍白的脸色才有了好转。

杨慧姝:“工作强度这么大,你要是再不老实吃饭,哪里撑得住。”

楼边夏:“没胃口,吃不下。”

知道根本劝不住,杨慧姝无奈道,“那招生活助理的事,我会再去王姐那里催一下的。”

楼边夏极淡地回了一句“嗯”。

这时,剧组的场务却突然跑到了车边,神色焦急,“楼姐,片场出事了……”

《玉瓷生香》是一部民国剧,讲述的是传承世代的江南瓷器世家在面对新时代所经受的飘摇和抉择。

为了完美地还原出民国时代的背景和整部剧的氛围,剧组找实地拍摄地和搭景弄道具上花费了很大的功夫。

剧中出镜最多的道具就是明家祖上一直传下来的传家宝——青玉莲花盏。

劣质的仿品难以上镜,导演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特意从古董收藏家那里找来了真品。

通体温润滋润的青翠色,炫彩夺目,晶莹剔透,被大家戏称为是“镇组之宝”。

可现在,这“宝”却碎了一地绿叶。

楼边夏冷脸走过来的时候,宋静还在高声呵斥着边上的道具组,“这东西放在这里,谁能注意到,我又不是故意的。”

“可是……莲花盏一直都放在玻璃柜里,是你拿……”

“摔都摔了,换一个不就行了?”女人不屑地叉腰,“竟然还敢狮子大开口要我赔三百万,什么破杯子,你说古董就是古董?”

“漫天要价,你们剧组是不是故意讹人?”

宋静骂骂咧咧,站在她对面的工作人员则被她这种反咬一口的无赖行径给气哭了。

看见抱胸走过来的楼边夏,其他的工作人员纷纷自觉让出了一条路。

导演正蹲在那一地玉瓷片边上,满脸心痛地挨片挨片拾起来,见楼边夏过来,就像看见了救星。

“楼影后,您看这莲花盏……”

楼边夏眼神下移,瞥了一眼,又转头看向一脸恼怒的宋静,冷厉的声音像有刀子在刮,“按如今的市价,三百万可买不了这样一个莲花盏。”

闻言,宋静的气势顿时一矮,语气有些结巴:“怎么……怎么可能,你怎么知道?”

导演直起身,压下胸口的怒意:“因为这莲花盏就是问楼影后借来的,实在是对不起啊,楼影后,说来这也是剧组监管不当……”

众人惊讶地看向楼边夏,不过想到对方的家世,好像又觉得没什么好大惊小怪。

楼边夏,圈内最年轻的影后,三十二岁已获奖无数,拿过好几轮的满贯,是娱乐圈最红的女艺人。

因为独特的高冷清贵气质和盛世美颜,还被大家追捧为国民女神。

而且她家世背景神秘,有说是豪门千金小姐的,也有说是京圈红三代的,反正总结来说就一点——不好惹。

所以在片场,她讲话比导演还管用。

楼边夏冲宋静扬了扬眉毛,不耐问道,“你不信?我可以联系专家鉴定。”

宋静心下有点慌张,尴尬摆手,“我当然是相信楼影后的,这莲花盏确实是我不小心打碎了。”

“只是,这不仅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吧,道具组不是也没保护好,这三百万总不能都让我来赔吧。”

对宋静这样的明星来说这种几百万不算赔不起,可对道具组监管的工作人员,这就是一笔天大的数字,小姑娘急得边哭边抹泪。

楼边夏神色平静,“那查监控吧,到底是谁的责任,就让谁来赔,再简单不过。”

听到要查监控,宋静的表情才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犯得着查监控吗?大家时间都挺宝贵的,这事就当我担下了”

“不过三百万……这钱我实在拿不出来,楼影后……您看我给您赔礼道歉成吗?”

既然这是楼边夏自家的收藏,那只要楼边夏点头,那她自然就不用还了,而且跟对方不知何几的身价来说,这压根不算什么。

楼边夏闻言,浓密的睫毛轻眨,眼眸深邃了几分。

宋静自以为有戏,赶紧上前,满脸堆笑着想去拉楼边夏的胳膊,却骤然被她的眼神扫得通体发凉。

楼边夏转向身侧的杨慧姝,利落留下一句,“记得找律师。”

就没再理会其他人,抬脚自顾自往休息室去了。

宋静愣在原地,愤然地跺了跺脚。

事情终于解决,片场其他人也忍不住松了口气,看向宋静的眼神多少带点幸灾乐祸。

“她也就只会在工作人员面前耀武扬威,明明就是她手贱偷摸地拿出来,还怪到工作人员身上。”

“趾高气昂地反咬一口,喊得比谁都大声,得亏有楼影后镇住她。”

“那眼神,那气场,宋静吓得都不敢出声,简直是霸气侧漏。”

“不愧是国民女神,就是这性格太冷了些,我看着都犯怵。你说楼影后要是谈恋爱,也会是这个样子吗?”

“女神独美,不过楼影后今年也三十二了,好像也没传出过和谁的绯闻,她的另一半,嘶,有点难以想象。”

“有小道消息说她早就隐婚了,入赘的豪门,可能娃都有好几个了。”

“……真的假的,她不是号称全年无缝接组吗哪来的时间生,这传言说得可真够离谱的。”

没等几个人八卦完,就见不远处杨慧姝一个眼刀丢了过来,她们立时乖乖闭上了嘴。

*

“相关信息已导入,投放成功。本次将由系统521为您服务,请宿主认真完成任务。”

像是在黑暗幽冷的深海漂浮停滞了许久,耳畔传来的声音渺远又虚幻,却是一阵有节奏地“滴——”“滴——”声。

在某个节点,她突然被“打捞”起,沉重的海水从她的身侧坠下去,所有的感官都像潮汐般涌来,让简柯发出急切的咳嗽声。

随后,寂静的世界传入了一阵喧闹,有人的叫喊声和重物坠地的声音。

视线里很模糊,但简柯却能感知到有人正扒拉她的眼皮往里照光。

“……能看得清吗……听见我说……”

简柯出声,却是沙哑的烟嗓:“咳咳……能。”

护士一脸发现了新大陆的惊奇表情,转头看向家属,“确认病人已经恢复了意识……”

眼前兵荒马乱的场面晃过,感到眩晕的简柯闭上眼,脑海里有记忆不断上涌。

原身是个顶级豪门千金,因为一次车祸事故,大脑受创成为了植物人,这一躺就躺到了现在。

感受着这具肌肉过度萎缩乏力虚软的身体,简柯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人强行用束缚带绑在了床上一样,抬根手指都费劲。

但没等她感叹完,就有一个风韵优雅的少妇走到了床边,满脸的泪水,语带哭腔喊着,“囡囡,认得我是谁不?”

简柯拖着破风箱似的嗓子应着,“妈——”

“唉,是妈妈,我的囡囡你可算是醒了。”

简妈妈不停地哭,两只眼睛都快揉红了,简柯无力给她擦眼泪,只能接着道,“别哭——妈……妈,别哭——”

“我的乖女儿,妈妈不哭,你好不容易醒过来,妈妈怎么会哭呢。”

简柯心里油然地生出一种温暖,也许是来自这副身体血缘上的联系,她看着简妈妈就格外地亲切。

没多久,病房里突然又冲进来两个女人。

简柯认出了她们:“姑姑们,好。”

这一下,病房内又是哭作一团。

简柯:“……”

念着简柯刚醒受不了大刺激,几个女人努力平复了情绪,围坐在简柯病床边,握着简柯的胳膊,抽噎着聊天。

“真是天可怜见,让我们家囡囡终于醒了过来。”

“七年了,等了七年,嫂子也照顾了七年,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二姑:“囡囡,你不知道,有好几次那病危通知书都下来了,我们都以为你要……”

简柯躺在床上默默地听着。

简妈妈:“幸好你挺过来了,现在还醒了。我早就说过那些医生的话不可信,我家囡囡哪里会醒不过来呢。”

三姑连连点头,“就是,要我说还是冲喜的法子最有用,这才嫁进来没几年……”

她话没说完,胳膊就被旁边的二姑怼了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

简柯猛地一愣,恍惚以为自己是幻听了,见她们浑身上下都写着不自然,才迟疑开口。

“什么冲喜?”

【作者有话说】

简柯:冲喜?是……走错片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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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5瓶;空冥玖、锋芒2瓶;

N、无人知晓、明山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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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影后和她的小助理

◎太近了。◎

有什么比植物人躺了七年已经宣判死刑却突然醒过来还要神奇的事情吗?

有。

那就是植物人醒来发现自己有了个媳妇儿。

三个女人互相望了望,却谁都没开口。

简柯有些难以置信:“是我想的那个……那个冲喜吗?什么时候的事?”

在简柯昏迷期间,简家使劲了浑身解数在国内外找治疗的手段,却都毫无成果,医疗专家统一的回答都是,醒过来的希望微乎极微。

科学无效的时候,也就只能求助玄学。

三姑姑简乔找到了一位圈内名气很大的道长,讲清了来龙去脉,对方就点了个冲喜的办法,还给了相配的生辰八字。

初时她们也是将信将疑,但死马当活马医,等事情真办成后,简柯的身体状况竟然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

这就由不得她们不信了。

简柯眉头皱得很紧,“那……对方是自愿的?”

简母拍拍简柯的手背,含糊其辞,“当然自愿了,你妈总不能做出强迫别人的事吧。她肯帮这忙,也是因为简家对她有恩。”

通过简母的描述,简柯脑中自动勾勒出一个自小丧父、母亲重病还被极品亲戚百般欺负抢光家产的小可怜形象。

对方也挺不容易的,身世这么凄惨,现在还要因为报恩嫁给一个完全陌生毫无感情基础的人。

简柯觉得对方能答应冲喜这么离谱的事情,除了报恩别无其他。

“既然是报恩,那报到这份上也差不多了吧,”简柯抿了抿唇,试探性发言,“既然我现在醒了,是不是就可以……”

“不行!”简柯话没说完,病房内就响起了响亮齐整的三道声音。

三姑:“那道长说了,冲喜时间要整三年,到现在也才两年半,还有半年呢。”

简母又抹起了眼泪:“这差了时辰,万一你有个好歹,妈可就没法活了。”

简柯:……可这只是封建迷信,哪有灵验的?

但见她们的态度格外坚决,简柯还是把到嘴边的话默默憋了回去。

既来之则安之。

她现在首要的目标是尽早恢复身体。

醒来后没几天,简柯就转到了普通病房,除了每天要挂营养液,最主要的还是康复训练。

走廊上,简柯左右胳膊支着两个移动支架,像乌龟似的往前踱步。

每往前一下,都似重若千钧,三米的距离,走个来回,就足以让她大喘气。

但这已经比最开始连动都动不了好很多。

她用手背擦掉额头沁出的汗,在脑海跟系统抱怨,“这肢体恢复速度就不能更快*一点吗?这样下去,等完全恢复还得要两周。”

521系统:“亲亲,这已经是最快的恢复速度了。还请您为了任务加油康复,统统会为您呐喊助威的!”

简柯嘴角抽搐,“能改变一下你这说话风格吗?我真的听上去很不习惯。”

系统:“不可以哦,亲亲。”

提到任务,其实简柯醒来的当天第一阶段任务就已经被触发了。

——“成为女主的生活助理。”

但她个刚醒的植物人,连行走都困难,能做的也就只有每天努力复健。

简柯胳膊搭在支架上,稍微歇了口气。

这个世界的女主是影后楼边夏,国民女神,当红女顶流,第一次出演电影就凭一个回眸镜头惊艳了所有观众,获得不小的知名度。

那之后,她的星途也越发坦荡,大满贯top级女星,票房女王、演技教科书……各种各样的title被冠于头顶,光芒万丈。

同时还是圈内赫赫有名的“高岭之花”,拥有独一份的清冷气质。

敬业专注,不恋爱不结婚,近乎完美的人设,时隔多年从未塌房。

可看过剧情的简柯却知道,楼边夏心底深埋着一个白月光。

——曾经在她刚出道的电影处女作里演对手戏的舒玉。

两人因戏生情,谈了一段时间的恋爱,却又突然分手。

尽管时间短暂,对楼边夏来说这段感情却相当地刻骨铭心。

以至于多年以来念念不忘,连身边的助理都要找个跟舒玉想像的。

也不做什么,就摆着看。

简柯要当的,就是这个替身版吉祥物,用助理的身份留在楼边夏身边。

凑巧的是,最近楼边夏正好要招个生活助理,招聘消息是她工作室置顶的微博。

但那条官博已经挂了一个星期,简柯担心时间继续耗下去,就会错过这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心中焦虑,脚下本来就不稳的步子就更加摇摇晃晃起来。

简柯勉力抬腿,但单边的胳膊从支架上一滑,整个身体骤然失去了平衡。

支架发出很响的撞地声,她浑身僵硬地向前扑在了地上,摔得那叫一个瓷实。

明明肢体反应那么迟钝麻木,可这痛感却是实打实的。

光洁的地砖倒映出她狼狈的身影。

因为疼痛刺激出来的生理性眼泪让简柯的双眸泛起潮湿的水雾。

她试图用双手支撑着地站起来,樱桃似的唇瓣被贝齿紧咬,宽大的病号服从腰间掀起了一角,露出纤白瘦弱的腰肢。

但刚直起上半身,腰间一软又要往下坠。

简柯闭上眼等待疼痛的到来,却蓦地撞进一片温热的柔软——

她被人及时抱住了。

入眼所及是纯黑的卫衣,简柯下巴砸在了对方肩膀上,几乎是整个身体都被抱进了女人怀里。

太近了。

近到她能很清楚地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清淡香水味,清冷又略带凌厉。

如腊月寒冬散发的阵阵梅香,以及呼啸而过的冽冽寒风。

扑到满怀,像卷入了一场寂静的雪夜。

简柯喜欢这个味道。

顺着一袭如瀑的长卷发,她抬眸看向女人,却蓦地愣了愣。

鸭舌帽和口罩遮住了对方大半张脸,从简柯的角度只能清晰看到那削瘦的下巴,以及那双幽深的眼眸。

清亮如黑水晶一般,显出几分神秘,像误入了密林深处。

简柯直起上半身,道了声谢:“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你再帮我拿一下支架。”

女人半蹲在简柯面前,闻言转脸看向了旁边,似乎停顿思考了一下,随后沉默地背过身。

“上来,我背你回去。”

低沉清冷的语调如玉珠落盘清脆好听,却透着一股子的疏离淡漠。

简柯看向对方带点僵硬的脊背,随即道,“谢谢你,我可以自己走回去的。”

一种直觉使然,简柯觉得面前的女人在说完要背她回去的话后,浑身上下都开始不自在。

“真的不用麻烦,我会……”

“有时候过分的勉强自己,才是麻烦。”女人侧身,抬手按了按简柯的大臂和小幅度颤抖的小腿。

这几下力道不重,却足够让简柯疼得倒吸口冷气,甚至比摔在地上时感受还要深。

专注走路的时候还没发现,这时候被按了,才觉得浑身酸疼得厉害。

她黛眉紧蹙,潮湿的眼眶立时涌出了水光。

似乎没想到简柯反应如此敏感,女人愣愣松开了手。

倒映在瞳孔中的女孩神情迷蒙而天真,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上来,你现在应该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简柯挠了挠脸,微囧,还是乖乖趴上了对方的后背,“谢谢。”

那股好闻的冷香又清晰了不少,简柯低头看着女人修长白洁的脖颈,耳根微红。

女人的后背削薄却有力,背着身量差不多高的简柯也不觉得费劲。

隔着款式宽松的长袖卫衣,也能看出优雅漂亮的身材曲线。

周末住院部来往的人比以往多了不少,两人一路走下来,也接收到了不少人看过来的视线。

楼边夏下意识地压低了头,脚下的步伐也逐渐加快。

这时,背上的简柯好奇发问:“你是怎么知道我肌肉酸痛的,当时我自己都没啥感觉。”

“过分专注会麻痹掉你迟钝的感官,而且,你今天的运动量应该已经超标了。”

“剧烈运动不能超过半小时,王医生应该嘱咐过你,如果你不希望简姨担心的话,就不要太心急。”

简柯呆了呆:“……你认识我?”

恍然间,她心里陡然升起了某个猜测,“难道你是——”

“那个给你冲喜的对象。”

女人从善如流地接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上杉左翰、N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8影后和她的小助理

◎有喜欢的人。◎

一瞬间,难言的尴尬扩散到简柯身体的每个角落,她双手僵硬地搭在女人肩膀上,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难怪对方会忍着别扭和不自在选择背自己回病房。

——原来她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倒霉蛋”啊。

冲喜这事明面看是双方自愿,但谁都知道其实是简家承了情。

莫名其妙和一个植物人结婚,还一结就是三年。

换谁,大概都会骂一句,“有病!”

但目前看……女人对她的态度似乎还不错?

联想到对方的遭遇——

简柯:唔,愧疚感好像又加重了……

不清楚简柯此时复杂内心的女人感受着背上的“蠢蠢欲动”,眉峰微蹙。

腿都疼得站都站不起来了,怎么趴在背上了还能这么闹腾?

楼边夏清冷的眉眼添了几分无奈,清醒过来的简柯,似乎和她过去印象里那个简家大小姐性情反差很大。

也太跳脱活泼了些。

搭在肩膀上的双手微微收紧,后背被不安分地磨蹭了一下,楼边夏忍不住出声,“别动,老实一点。”

简柯浑身一僵,情形越尴尬她越爱做一些小动作,她还以为自己的动静很小呢。

简柯缩了缩手想道歉,却蓦地看见对方乌发丛间露出的一点通红。

耳朵红了?

简柯勾起唇,这可跟对方冷漠的气质并不相符。

——有点可爱。

一路被背回了病房,女人又动作轻柔地将简柯半搂半扶地放在了病床上。

动作笨拙且僵硬,就像是对待一个易碎的玻璃娃娃。

但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无与伦比的认真和小心。

简柯看着对方紧皱眉头在放下自己后又迅速恢复冷漠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但唇角还没翘起又被她按了下去。

真要是笑出声,大概……会挨白眼吧。

楼边夏把大只的烫手山芋甩脱了手就准备走人,但“山芋”突然郑重开口,“关小姐,我们能谈谈吗?”

楼边夏:……

她不得不又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冲喜的事我都听我妈说了,关小姐,实在是对不起。”

面对简柯的道歉,女人被口罩遮盖的声音多了几分沉闷,“没什么,简家也帮了我良多。”

从她的语气里,简柯揣摩不出任何情绪,“……你应该挺生气吧,莫名其妙就要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

楼边夏:“还好。”

简柯:“没事,你可以实话实说的,我刚醒来听到这件事,也差点晕过去。”

女人闻言,撩了撩眼皮,“是实话,我的心理素质很好。”

简柯:“……哦。”

她有些懊恼自己刚才说要晕过去的话,这不是变相在说自己对对方很不满意嘛。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对结婚的事有些反感。”

女人惜字如金:“哦。”

这一副要把天聊死的节奏,任凭简柯口才再好,都被“哦”得有点卡壳。

病房里突然陷入了一片寂静,两人面面相觑,皆是无言,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

但心理素质良好的某人毫无察觉,在认真思考了一下后,楼边夏拿起了旁边果盘里的苹果开始削皮。

简柯偏脸,看女人慢条斯理的动作,低垂的眉眼透着点漫不经心,仿佛任何人事都看不进眼底。

难以亲近的淡漠,却十足地勾人好奇。

她抿起唇,有点想不通。

“姐姐脾气可真好……”

“这婚事本来就非你我自愿,我们互不相识,毫无感情基础,压根儿没必要继续捆绑下去。”

简柯看向对方紧捏着刀柄的手,纤白如玉,粉嫩的指甲修剪圆润,应该被细心精养过,泛着细腻的光泽。

锐利的刀锋带起汁水,空气中飘散起馥郁的果香。

女人一言不发,却带着无形的气势。

简柯突然有种莫名的紧张感,滚了滚喉咙,“所以,你看我们要不要……”

“先离个婚?”

对方拿刀的手顿住,刀尖顿时斜切进了果肉。

简柯敏锐地感受到女人周身骤降的气压,不由缩了缩脖子。

她难道说错话了?

女人抬头意味不明地看了简柯一眼,随后又不疾不徐地低头削苹果。

“这件事,你跟简姨商量过了吗?”

简柯瘪嘴,“商量了,我妈她们不同意。但只要你同意——”

“我也不同意。”

女人态度很明确,“既然已经应下了结婚的事,我就会信守承诺,现在约定的时间还没到,我是不会答应跟你离婚的。”

简柯呆了呆,“没想到……你还挺有契约精神。”

“但现在我醒了,这个承诺你已经完成了,哪怕是为了报恩,你报答地也已经够多了。”

简柯:“现在我们离婚,各自过回正常的生活,不是挺好的嘛?”

可任凭简柯如何苦口婆心地劝,女人还是油盐不进。

讲了一大堆都是白费口舌,简柯泄气地望向天花板,正觉有些口干舌燥,唇边却突然多了抹清凉。

楼边夏用牙签将切好的苹果块,凑到了简柯唇边。

“讲累了就吃点吧。”

简柯:?!

她气得脸颊泛红,清亮灵动的眼眸仿佛有火光在闪动。

你是在跟我练什么八风不动稳如泰山吗?一点反应都不给,讲正事呢,谁想吃苹果啊!

简柯在内心疯狂吐槽。

红润的唇染了点汁水,有清甜的果香传来,她下意识抿了抿,眼眸微眯。

左右也是对方切好递给她的,不吃白不吃。

楼边夏尽职尽责开始投喂,一边又认真打量起面前的女孩。

不再是默然沉睡时的病态死气,细微如悬丝的呼吸像是随时会挣断一般。

除了那微弱的呼吸声,寂静的病房内总伴随那阵永恒仿佛无止境的滴答声,宛如魔咒。

醒来后的这段时间,在用心恢复下,简柯的脸颊多了几分肉感,却还是很瘦的。

昳丽秀美的五官当属那双琉璃色的眼眸最为鲜活灵动,亮眼地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也许是沉睡了太久,面容还带着几分缺少血气的苍白。

……似乎是像了几分,但又好像更加地大相径庭。

楼边夏开始走神,相似的容貌在眼前晃过,勾起人沉浮不定的心绪。

记忆中的绿水似柔波静静流过,淌过她的脚腕,温凉顺滑,如情人般的爱抚,又毫不眷恋地向前流去。

绿波荡漾的流水投下一个模糊的倒影。

藕粉的油纸伞撑过烟花巷,将雨雾水汽隔成一帘纱。

翠绿色的衣衫,腰间坠着白玉佩环,袅娜的身姿踏过青石板,娟秀的脸颊是柔风似的微笑。

映过池塘,映过白墙,映过烟雨如蓑的古镇,映进不远处久久凝望的眼眸。

细雨停骤,油纸伞倾斜,落下一泄的雨线。

女人抬起头,拨开云雾的金光照在温婉侧颜,秀发间的金钗愈发光彩夺目。

收伞转身,女人柔柔望向楼边夏,两颊漾着桃花般的浅粉。

——“师姐,雨停了。”

人总有未得的执念,或贪婪或渴求,抽刀断水、抱薪救火都只会让那欲烧得更旺。

可戒断反应又那样的难熬。

“你怎么还发起呆来了,我还要。”一道不满的声音让楼边夏从波荡的绿波中清醒过来。

简柯瞥向女人,红艳的软舌舔过水光的唇瓣,无意识地妩媚撩人,眉眼却上演着苦大仇深。

“你是在考虑和我离婚的事情吗?”

楼边夏轻咳了一声,继续投喂,“你别想着怎么劝我,没有用。”

“简姨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除非她点头,不然我不会答应跟你离婚的。”

话说得毫无回旋余地。

简柯心下一哽。

“离婚是你和我的事,和其他人无关。”

她一脸“你能不能有自己主见”的神情,看起来凶巴巴地。

楼边夏扬眉:“当初结婚就并不是我们所愿,更何况是离婚。”

“而且离婚就是我的意思,我也不需要多考虑,简小姐实在觉得为难,也只用委屈这剩下半年的时间。”

“这半年里一切照旧,从前怎样,现在还是怎样,我们,互不打扰。”

女人气定神闲,声音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难道你真相信那个冲喜三年的说法?这都是封建迷信,做不得什么的。”

简柯焦急咬唇,婚离不掉,她还怎么去当女主的替身情人。

“我不信,但有人信。”楼边夏的手指在膝盖上轻点。

“你知道简姨很担心你吗?打你醒来她就一直在提心吊胆。生怕你的身体会出现什么差错。”

“她没办法承受再一次失去你的打击。所以,就当是为了安她的心,这婚也不能现在就离。”

简柯抿唇,喉咙有些发紧,对方的游刃有余和她此刻的心乱如麻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想起简母在自己面前总挂在唇角的微笑,想起自己睡醒后对方仍惴惴不安握紧她的手。

原来,是在担心简柯会再一次地一睡不起。

“我知道了。”

这一刻,简柯败下阵来,她不得不承认女人说得没错。

事关简母,她不能太过任性。

在对方的言语攻势下,简柯的妥协似乎是顺理成章的。

她心头不免涌起一股挫败感,紧跟着是好奇的探究欲。

——对方仍然没有摘下口罩,脸被遮盖地严严实实,长发垂曳至腰间,只露出那双淡漠清冷的眼眸。

似乎从见面起,就写满了戒备和疏离。

难以捉摸,不知道怎么打交道,最好是敬而远之。

可女人偏偏有双洞察人心的眼,只三言两语就戳中了别人的软肋。

回想和女人的几番对话,她可真是连连碰壁。

略郁闷地叹息,简柯心思微动,“不想离婚,难道这么多年,关小姐都没有遇到喜欢的人?”

楼边夏没接招,面不改色地反问,“那简小姐着急离婚,是有喜欢的人了?”

这话问的,七年的植物人能去喜欢谁啊?

简柯不悦地撅嘴,突然灵光一动,如水的眼波眨出细碎的星子,唇边笑意愈深。

“是啊,我有喜欢的人,结婚也该跟她结。”

如果楼边夏再多跟简柯相处一段时间,就能看出她此时的神态明显是在使坏。

后面的话不足为信。

但现在只是她们认识的第一天。

楼边夏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你有喜欢的人了?”

简柯:“唔……算是吧……只是还没追到手。”

楼边夏蹙眉,平静的情绪总算有了一些起伏,连周身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都减弱了几分。

见对方将信将疑,简柯继续道,“其实……七年前我就喜欢她了,只是一直没勇气去追求。”

“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在这沉睡的七年里,我时常会梦到她……”

楼边夏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做梦?”

简柯睁大眼睛,满脸写着真挚:“嗯呐,做梦。”

女人清冷幽深的眼眸罕见地透出些迷茫,看简柯的样子就像面对一道无解的考题,“……梦了些什么?”

简柯面带情窦初开的微笑,实则狠心下着猛料,“梦到我追求她,和她交往结婚,婚后的我们如胶似漆、恩爱相伴,日日交颈而眠,鱼水之欢。”

真梦中情人。

楼边夏眉头猛跳:小朋友,你有没有意识到你这样……还挺变tai的。

“所以黄粱一梦,当我睁开眼发现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的时候……”

简柯垂下眼帘,声音也越来越低,失落和难过的情绪像是要从身体里满溢而出。

——看来是没意识到。

楼边夏看着简柯的神情,忍不住晃了神,她知道对方的形容有夸大的成分在,却又无从分辨真假。

出口的声音仿佛落不着实地,“……那个人是谁,方便告诉我吗?”

被梦了七年,还蛮惨的。

简柯掀开眼帘,斜觑了她一眼,“告诉了你,你能答应跟我离婚吗?”

楼边夏:“不能。”

“那就无可奉告。”

心上像被猫抓了似的,楼边夏理智觉得自己没必要追问下去,简柯是否有喜欢的人,跟她没多大关系。

但好奇心驱使——

“你告诉我,也许我能帮着你劝劝简姨。”

简柯眼神微眯,似是在衡量。

“行,记住你说过的话。”

“我喜欢的那个人是楼边夏。”

她很是理所当然地说出了女主的名字,却不曾想到会在另一个人的心中掀起巨浪。

楼边夏震撼不已,下意识抬手摸到了口罩和帽子,才惊疑不定地问。

“哪个楼边夏?”

简柯:“还有哪个楼边夏,当然是影后楼边夏,国民女神,票房女……”

“我知道了,你是她的粉丝。”

简柯摇头,眨巴眼,“不是对偶像的那种喜欢,是对爱人的喜欢,是想跟她在一起共度余生的喜欢。”

病床上的女孩绽放出似玫瑰一般明媚瑰丽的笑容。

柔情招摇,如门扉斜射而进的春光暖阳,和煦美好,温温柔卷进心扉。

眼尾眉梢晕染着诉说倾慕的羞赧红意,那颗小痣显得尤为风情。

这般情态——楼边夏有些信了。

“你们……有在哪里见过?”楼边夏努力翻找着记忆,可如果她早就见过简柯,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当初她拍摄《豆蔻女》,倚在桥边撑着把油纸伞,细雨微风中,我站在桥下就对她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

“而且这几年的梦里,她的一颦一笑都……”

楼边夏:“……梦里的事就不用多说了。”

“反正就是喜欢。”简柯红了脸,素白的手指把被子揪得皱巴,语气真挚坚定,“你不懂。”

楼边夏捏捏眉心,这下心乱如麻的那个人成了她。

“我是不懂……那你觉得你很了解她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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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影后和她的小助理

◎“她是我的理想型诶。”◎

简柯觉得对方这番话是赤果果的嘲讽,连忙反驳道,“当然了解。”

那是女主,我能不了解?

楼边夏无奈摇头:人在你眼前你认不出,哪门子的了解。

——想来这感情也没真几分,像是闹着玩。

楼边夏:“离婚的事,我会认真考虑的,但不是现在。”

见女人的口风突然变了,简柯微喜,觉得是自己的方法奏效了。

“你能想通就好,棒打鸳鸯可不道德。”

楼边夏:……

谈话到此结束,快维持不住面部表情的楼边夏毫不犹豫地起身道别。

半点儿都不拖泥带水,脚步快得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简柯歪头:这可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

为了更加了解女主的动向,简柯关注了楼边夏各个平台的社交账号,粉丝超话、扣扣群也没少加。

但楼边夏一向行踪不定,工作室除了会发一些当日的工作行程和广告宣传,完全不会透露半点的个人行程。

不过,简柯看99+的粉丝群里提到,近期楼边夏正在隔壁市的影视基地拍戏。

有些家离得近的小粉丝就打算组团去基地门口蹲拍。

“6号有一起蹲的吗?下午一点到晚上八点都有空。”

“有有有,算我一个。”

“加一加一,到时候给你们带奶茶。”

“家人拉个专门的小群吧,记得也拉我一个!”

……

简柯看着群里加一的接龙,无奈地拍着自己半残的腿,满是艳羡。

却也只能自我安慰,拍摄周期长,近几个月楼边夏应该都会在那里,人是跑不掉的。

点开粉丝群分享的链接,手机自动跳转到某d站,典雅婉转的bgm响起。

凛凛的风雪漫卷,扬起三千青丝,画面中的女人回眸,容颜冷傲如霜,似雪山之巅淡雅傲立的白梅。

楼边夏一身古装扮相,洁白的流苏长裙,仙袂飘飘,不染纤尘。

瓷玉似的冰肌,羽睫沾泪,似黎明初生的朝露,面容却无悲亦无喜。

遗世而独立,俯瞰寥寥众生,不为任何所动。

而简柯,却要诱惑这似谪仙一般的人,将她拉下这情欲难填的凡尘,沾染灼热的姝色。

——太难了。

她伸出手指隔着屏幕描摹女人的面容,陷入沉思。

楼边夏就是这时走进了病房。

床上的女孩看着平板默默出神,柔密的秀发垂在胸前,小半张脸缩在被子里,脸颊带着午睡后的淡淡红晕,娇软又慵懒。

背景音似乎是关于她的影视片段剪辑,不知道已经循环播放了多少遍。

如雨滴敲打房檐,楼边夏心思微动,倏而又冷静下来。

小朋友的喜欢保质期能有多久?

一时兴起图个新鲜,时间久了,也就慢慢淡忘了。

她信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一瞬间,和煦的阳光照进来,透过窗棱在房间内印出倾斜的方块。

耀眼的光线让简柯下意识闭了眼,接着就听见女人清泠的声线传来。

“我答应了简姨,今天陪你复健。”

复健的过程漫长且枯燥,简柯的康复医生制定了完备的腿部、手臂、脊背等肢体力量恢复训练。

动作幅度不算剧烈,但连续几组下来,还是累得她够呛。

苍白的脸颊泛起红晕,简柯抬手擦过额头沁出的薄汗。

“别停,继续。”

“休息……休息五分钟吧。”嫣红的唇瓣吐出灼热的气息,简柯觉得双腿在打颤,眼前都带了重影。

瞥向站在旁边的楼边夏,对方一如那天全副武装的打扮,看得她满脸黑线。

楼边夏看了眼手表,语调慢悠悠地,“训练强度是你让我加的,现在偷了懒待会儿还得练回来,你确定要停?”

简柯咬牙,老老实实地继续抬胳膊。

只是没坚持几分钟,疲软的身体晃了晃,开始往前倒——

像步入了春日里暖光熏染的花圃,被甜软的花香撞了满怀。

简柯睫毛颤抖,抬眼便望见了近在咫尺的幽深眼眸,腰间被虚搂着,两具身体相贴。

不仅是体温,就连呼吸的急促都能彼此感知交换。

女人今天似乎换了种香水,但馥郁的花香里那股子极淡的冷香仍在,似有若无地撩拨着心弦。

扑撒的气息存在感很强,楼边夏只觉得脊背升腾起酥麻,她皱眉偏开了脸,不与简柯对视。

这反应落在简柯眼中,则像是一种躲避和不悦。

因为距离太近了?

简柯鬼使神差地看向女人的口罩,有关对方的事情突然在脑海浮现。

关家大小姐深居简出,从来都不参加社交聚会,更是从未在人前露过面。

传言各种各样,有人说她是身体孱弱出不了门,也有人说她是抑郁成疾发了疯病被送进医院。

却都没个定论。

关夏父母已逝,家主的位置也早早就交到了她叔叔手里,而她的叔婶对她并不上心。

总之,她的存在很透明,似乎可有可无。

——在见到关夏本人之前,简柯也同样是这么认为的。

可现在,违和感在拉扯,有声音在她的胸腔响起。

孤高的底色之上是难以遮敛的锋芒和灼目,神秘和未知萦绕在那双冷霜般的黑眸。

女人绝对没有大家所认为的那般简单。

口罩下的真面目或许就是秘密的冰山一角。

好奇心勾起,简柯承认自己被蛊惑了,手指伸向口罩边沿。

只是下一秒,身体就因为楼边夏突然后退的动作而失衡踉跄。

如有实质般的寒芒落在身上,简柯愣愣望去。

女人不动声色,可眸底却氤氲了山间雨后驱不散的云雾,似纱似烟,将所有外露的情绪都遮掩殆尽。

简柯耸肩,主打一个先声夺人。

“只是想看看自己的结婚对象长什么样子,不过分吧?”

“不行。”

“姐姐,我们现在也算站在同一战线了,你连长相都不肯给我看,是不是……太小气了。”

楼边夏看着女孩不满地撅嘴,扑闪的眼眸写满了失望,胸口的郁气哗啦被戳散。

被目光步步紧逼,楼边夏捏了捏鼻梁,侧颈被一阵柔软触感划过的地方还在发热。

“既是……要离婚,应该也就没有必要了解。”

简柯眼神微眯,在女人快要闪躲不耐的表情下开口,“确实没有这个必要。”

“我也只是好奇,姐姐不用这么紧张吧?”

对上女孩狡黠的微笑,楼边夏愈发觉得跟小朋友相处太过棘手。

“训练就到此为止吧。”

楼边夏轻咳了一声,语调严肃:“三个月,我还需要三个月的时间。到时就离婚。”

简柯望着女人的背影,怎么看都带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女人身材很好,柔软的腰肢像一匹云缎,行走优雅,曼妙惑人。

优美的身姿总能令人驻足欣赏。

背影愈行愈远,连带那独有的冷香都在空气中逸散,混合着那点彼此都心有所觉亦作未觉的暧昧。

雁过无痕,如一闪而过的惊鸿,激起的涟漪也悄然无息。

简柯觉得有点可惜,“521,她是我的理想型诶。”.

521系统:不,你清醒一点!

*

简柯的康复训练又持续了三周才算正式出院,这期间,关夏再没来过,连简家人庆祝简柯出院那天也是。

能同意离婚就好,三个月她不是等不起。

这对简柯来说是个好消息,但她却还有个坏消息。

——楼边夏的生活助理已经招到了。

其实这并没有让简柯感到太意外,毕竟距离招聘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人怎么也该招到了。

剩下唯一走得通的路大概就是去楼边夏跟前刷脸了。

简柯收拾了行李,就跑去了鹿竹的摄影基地,但真到现场,看门口许多蹲守的粉丝,她才知道自己想进去探班的想法有些天真了。

影视基地的进出很严格,平时没剧组在拍的时候,游客可以买门票进去,但一旦有剧组拍摄,就不对外开放,只能等在外围。

想要见到楼边夏,光这关她就过不了。

而且,演员坐车出入还有另外几条特殊通道,如果提前不知道,好不容易等人下了班,也不一定能碰上。

简柯吸溜着奶茶,沮丧地绕着影视基地来回打转。

大概绕了有大半圈,她突然看见东边的入口有十几个女孩排着队往里走。

门口的保安也没拦,登了记就放人进去。

简柯不明原因,但心想着机会不能错过,还是赶忙跟了上去,排到队伍的最末尾。

队伍负责人是个脖颈上挂蓝牌的女人,她一脸疑问地走到简柯面前,“你也是来应聘群演的?”

简柯:“群演?”

只要能进去,她来应聘当道具假山都没问题。

“嗯……是啊,您看我行吗?”

女人没有在意简柯的突然出现,眼睛放光似的上下打量着她,目露笑意。

她往简柯手心塞了张纸条,“去四号区找蒋导,到了把纸条给她,就说是陈蕾推荐过来的。”

四号区?那不就是楼边夏剧组正在拍摄的区吗?

——真是撞大运了。

简柯踏进4号区,入眼大到房屋建筑、街道牌坊,小到街边摊点、店铺装潢,都复刻出了上世纪的民国风情,像一脚迈进历史旧影中。

她走到了正在拍摄的摄影棚,左看右瞧却没看到楼边夏的身影。

而且现场的人很少,看起来不像正式开工的样子。

导演接过纸条,又让简柯原地转了一个圈,随后相当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形象气质都很好,快点去换衣服吧。”

简柯一愣:“这就……直接开拍了?”

导演以为她紧张:“放心,没词儿没动作,躺着就好。”

“你形象加分,再加上是下水戏,算你一小时300,这可都快赶上主演的价了,赶紧的,快去换衣服,我们拍的时间剩下可不多了。”

简柯蓦地发现有哪里不对,没等再细问,就被旁边一个场务小姐姐拽着往更衣间跑。

等换上衣服,简柯才发现,自己演的……

是个美人鱼。

简柯迷惑发问,“美人鱼?你们……不是个民国剧吗?”

场务小姐姐边给简柯化妆边道,“是啊,民国难道就不能有美人鱼吗?”

简柯:“……但我之前没听说这还是个奇幻剧啊。”

美人鱼和瓷器世家的家族纷争有半毛钱关系吗?

场务小姐姐沉吟了一会儿,“也不算太奇幻吧,美人鱼不过就是男主角自己生的臆想幻觉,这只是*象征……”

从对方滔滔不绝的话中,简柯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走错剧组了。

这剧组的名字叫《民国虐恋之鲛人泪》。

“小妹妹,你这皮肤可太好了,都不用怎么化就足够好看了。”化妆小姐姐合上化妆包,赞叹了一声。

简柯笑容勉强:算了,等她拍完就去找楼边夏。

简柯穿着半身的烟紫色鱼尾裙,质地轻薄,半透明如轻纱一般,上面还坠着鳞片样式的碎钻,在光线照耀下,流光溢彩。

裙摆勾勒出曼妙的曲线弧度,往下一直束到脚踝,开口的地方显得格外地狭窄,仅露出简柯一双紧致漂亮的足。

她踩着凉拖,迈着小碎步小心翼翼地往前挪,裙子太薄,她怕扯坏了,鱼尾部分就拖曳在身后。

乌黑浓密的头发垂落在胸口,同套的烟紫色抹胸背心裹住软胸,腰腹纤细如柳。

这样一副美人图直接把片场一众工作人员给看愣了。

这是上哪找的群演,比主演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穿这一袭鱼尾裙,完全可以直接走红毯了吧。

开春后的六月中旬,褪去冷气,气温开始回升,就算是置身水中,倒也不显得有多冷。

水榭之上的石舫船型似小舟,搭配着中西合璧风格的彩色玻璃窗,雕琢精美雅致。

简柯将裙摆最下面的拉链拉上,双腿拖着裙摆浸入水中,上半身则趴在石舫首部,眼眸含情地看向摄影机。

身线垂坠出一种优美的弧线,清凉的池水渗透轻纱,显得更加朦胧清透。

虽然未曾有过任何出格的动作,可那风情万种的眼神却将剧情中男主犯痴病幻想出的勾人入情的精怪演绎地淋漓尽致。

随后,简柯缓缓直起上半身,坐在了石台边缘,眼眸眺望着天空,孤寂思念的神情带着宁静的哀伤。

瞄准侧颜的镜头被拉进,没一会儿,一颗莹亮的眼泪就缓缓从美人鱼的脸颊滚落,那是对远方大海的思念和被束缚的伤痛。

画面美则美矣,却似乎少了些什么,导演捏着下巴思量了一会儿,把剩下的工作人员都叫了过来,让他们赶紧去其他剧组借个干冰机过来。

梦幻的美人鱼怎么少得了半遮半掩的云雾腾腾。

所有人都跑了出去,而简柯懒得拖着一条鱼尾巴上岸,就晾在石舫上眯眼晒太阳。

午后的阳光更加灼热,小腿浸在清凉的湖水中,有点像夏日卷起裤腿跳进池塘低洼踩水般的乐趣。

不知简柯在暖风中眯了多久,廊岸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响动。

简柯以为是蒋导回来了,乍然睁开眼往上眺,却发现来的是群完全不认识的工作人员。

怎么回事?这是有别的剧组要来拍??

那她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简柯:转发这条锦鲤,好事不断,成功上岸!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Dear万里5瓶;池子里3瓶;

空冥玖、明山、卡芙卡的小狗星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0影后和她的小助理

◎“麻烦。”◎

简柯低头看自己这身美人鱼造型的装扮,被水浸透后的轻纱散开来,露出小腿若隐若现的莹白肌肤。

拍戏一回事,穿成这样大喇喇从一堆陌生人面前走过又是另外一回事。

简柯耳朵尖儿泛红,立马往石舫里躲了躲。

又微蜷起双腿,祈祷蒋导能赶紧回来。

心里忐忑不安,简柯委屈地抱臂缩着,却透过石舫里的方形孔洞,蓦地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岸上的美人榻,楼边夏穿着月白色的旗袍,黛眉如画,云鬓高绾。

腰身紧束勾勒出女人玲珑的体态,旗袍上绣金边祥云纹,娉婷行走间,高雅端庄。

她斜倚在美人榻,粼粼的波光映在脸颊上,低垂看着水面,似乎是在沉思些什么。

因为隔得远,简柯看不清对方此时露出的神情,于是,她又拖着腿往前挪了挪。

楼边夏敛眉想待会儿拍摄要说的台词。

但不远处一道反射过来有些刺眼的光亮吸引了她的注意。

光亮来源是石舫上的花窗,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但楼边夏微眯眼,目光不经意扫过孔洞边露出来的一抹烟紫。

楼边夏顿眸,盯了一会儿突然发现那抹紫色动了动。

石舫上有人?

楼边夏蹙眉,猜测是不是私生为了偷拍躲进了石舫里。

那种无底线的私生楼边夏也曾遇到过一个,车子一路尾随她回家,被强制逼停后,还跑下来扒着楼边夏的车窗不放。

她走下凉亭,慢慢踩上石舫,轻俯下身想要细看。

但对方似乎察觉到了脚步声,又下意识往里缩了缩。

楼边夏问出了声:“有人吗?”

却许久没有得到回应。

鱼尾裙上粼粼的鳞片碎钻折射到石舫彩色的玻璃窗上,闪着亮光。

简柯心里紧张地团团转,双手交握在身前死死扣紧,她并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这副尴尬的处境。

包括楼边夏。

可石舫里拢共就那么大点地方,完全藏不住人。

简柯心下焦急,看向石舫崴波荡不止的水面,笨拙又焦急地挪到边缘。

随后她闭了闭眼,心一横,两手一撑,缓缓滑下到池底。

影视基地搭景的湖水并不深,两条腿站直,水面正好抵到简柯腰间。

她又试探性地缓缓下蹲,将整个人埋进水中。

池水泛青的混浊,但当简柯在水下睁眼时,却发现在阳光照耀下,池底清晰一片,油绿绿的水草自下而生,石头和淤泥则积在最下面。

陷入无声的世界里,触感变得更加强烈,简柯不敢乱动,生怕会被发现端倪。

可没等她憋足十秒钟,一只手从岸上探进水面,准确无误地抓过她的胳膊,将简柯整个人拽了起来。

水珠湿答答地从简柯身上滴下,湿淋淋的乌发贴在似瓷玉做的脊背上,尾端则漂浮在水面上。

她抹了下脸,有些手足无措的看向半蹲在岸边看向她的楼边夏。

画面仿若静止了一般,以绿水为界,一个抬眸,一个垂目,两人久久凝视着,半晌未开口。

这一天,孤高冷傲的神女俯下身,拽住了这世间独属于她的美人鱼。

一袭月牙白旗袍的女人典雅婉约,清冷的眼眸垂视水面。

绿波划开金辉点点,露出水面的女人柔媚性感,慌张胆怯的眼眸含了层水雾,似清水出芙蓉般的楚楚动人。

纤细的胳膊如嫩藕般,仿佛轻轻一掐能掐出水似的,凹凸有致的□□被烟紫色抹胸紧裹。

柔嫩的肌肤还沾了些水珠,因为身体的颤动,滑进沟壑中间的阴影,妩媚撩人。

更显风情的还有女人下面四散开的轻纱,悠悠地在水面浮动。

似乎是被蛊惑到了,楼边夏再一次伸手,朝简柯腰侧的鱼尾摸了过去。

简柯呆愣在原地,盈盈的眼波盛满了细碎的日光,粉唇微张,有说不出的迷昧与无辜。

——看起来很好欺负。

楼边夏的指尖抚过腰臀,动作很轻柔,却让指下的肌肤敏感地瑟缩了一下。

“姐姐可以不要欺负我了吗?”

委屈不悦的嗓音响起,让微有些出神的楼边夏拉回了意识。

对上简柯皱眉写满不高兴的面容,她迅速地将手收回,又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恢复回平时的清清冷冷。

“你……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

简柯站在水里缩缩脖子,撇嘴,“剧组的人好像把我忘在这里了,我现在这样……根本没办法出去……”

楼边夏眉心微跳,蹙眉道,“你在拍戏?这拍的什么戏?”

简柯:这声音是不是有在哪听过?

对上简柯疑惑的眼神,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度的楼边夏连忙道,“剧组里好像没有……你这样的角色。”

简柯正欲开口解释,却见楼边夏突然起身走出石舫。

凉亭已经有工作人员在架机子了,楼边夏缓神对他们道,“我想一个人酝酿待会儿的戏份,十分钟能麻烦你们先出去一会儿吗?”

清凌的语调,完全不像是商量的口吻,但其他人也并没感到不满,纷纷走了出去。

耐心等最后一个人离开,楼边夏才走回石舫。

“其他人都走了,你可以出来了。”

简柯脑袋轻点,试探性将胳膊搭在石舫上,可下一秒,她便咬了下唇怯怯朝楼边夏伸出双臂。

“在水下待久了,唔……我的腿麻了……”

“姐姐……可不可以,抱我上岸啊。”

这一刻,柔软无辜被她诠释得恰到好处。

感受到楼边夏望向她那片刻的失神怔愣,简柯就明白她一定看清了自己的长相,想起了白月光。

那不如索性更放肆一些。

而且,她的话说得倒也不假。

鱼尾服穿久了,两条腿并得发酸,躺在岸上的时候倒没多大感觉,这会儿浸在水里,潮湿的裙摆愈发紧贴,束得她难受。

像是有跳动的电流在□□流窜,简柯动一下都觉得发麻,眼圈也微微泛红了。

可双臂僵立在空中,岸上的楼边夏好整以暇地抱胸,幽深的眸子不动声色注视她,怎么也不像是要发善心抱她的样子。

简柯抿唇,暗道:算了,现在的她和楼边夏完全就是陌生人,刚见面就提出这个要求是有点过分了些,还是徐徐图之。

“姐姐,我开玩笑的,这就起来……”简柯双手按在石舫上,正要撑力坐上去,就觉得冷香靠近,腰间环上了一条胳膊。

楼边夏半蹲着把水里的简柯拉上岸,另外一只手则绕到简柯的后膝盖,稳稳将人公主抱了起来。

双脚悬空,鱼尾上滚落水珠蹦跳着滴到地上,又立马打湿了楼边夏半身的旗袍。

干净高洁的月白色被濡得更深,沾了点暧昧的潮湿,楼边夏这会儿才看清简柯下半身鱼尾的全貌,眸底微暗。

被人一路从石舫抱出,简柯缩在楼边夏怀里仰脸看着,对方还是那副清冷不近人情的表情,嘴角下抿,眼神似乎还有点凶。

她不敢再盯着,低头去看楼边夏脖颈上的缠丝盘扣,嘴角却忍不住勾起笑意。

这应该,算成功引起注意了吧。

上完台阶,楼边夏将简柯放在美人靠上,俯身拉开裙摆下面的拉链。

简柯松快地将双脚从鱼尾钻了出来,白皙干净的足尖泛着淡粉,脚跟的地方也磨得破皮。

楼边夏看着,眉头蹙得更紧了些,转身从自带的包里翻出了毛巾递给简柯。

简柯擦着湿漉漉的头发,luo露的肌肤被风吹得激起一连串鸡皮疙瘩,后背又被楼边夏利落地搭了条白色绒毯。

简柯甜甜一笑:“姐姐,你真好,其实我还是你的粉丝。”

“剧组拍摄期间不允许闲杂人士进出,我会让保安直接把你请出去。”楼边夏冷言道,看着简柯的眼神格外严肃。

简柯擦头发的手一顿,连忙解释,“我不是闲杂人士,我是进来拍戏的。”

楼边夏:“四号区被《玉瓷生香》剧组给包下来了,根本没有其他剧组。”

《玉瓷生香》是大制作,因为实景拍摄地的私家园林只允许剧组拍摄半天,整个四号区就被剧组包了下来,为了方便后期改景。

简柯彻底傻眼,难不成她还碰上了个假剧组?

“他们说是去借干冰机了,应该很快就能回来的。”

楼边夏看着她整条鱼尾裙都湿透了,挺翘的腰臀显出肉色的安全裤,蹙眉道,“你衣服呢?”

“在更衣室。”

楼边夏唇线紧抿:“赶紧去换上。”

听着楼边夏毫无温度的声音,简柯暗自吐槽,不愧是女主,这阴晴不定的性格也太难攻略了。

不过刚见面就得了个公主抱……是不是说明女主对她还是有些不同寻常……

于是简柯眨巴着眼冲楼边夏晃荡着白嫩的脚丫,“没鞋,走不了。”

“要不,姐姐还像刚才那样抱我过去。”

楼边夏:……

周围的环境似乎又冷了几分,在简柯以为自己又要被骂的时候,楼边夏转了身,拿了一双轻便的运动鞋摆在她脚边。

“穿上。”

双脚被毛巾擦干,踩进松软的运动鞋,简柯偷眼瞪了楼边夏一眼,又是小步并小步地滚去了更衣室。

刚出院就跑到这里瞎胡闹,是真不怕自己的身体没恢复好,有个好歹吗?

楼边夏无奈摇头,掏出手机就给简母发了消息。

小朋友不听话,还是得需要长辈好好管教。

楼边夏这边刚发完消息,就听见外面突然吵了起来。

“是王导亲口答应的,中午拍摄时间归我们剧组,你们就不能再等半小时吗?”

“肯让你们白用我们的地方已经是还足人情了,我们的拍摄进度本来就赶,哪回不是连夜拍,你们也得考虑一下我们啊。”

“就半个小时,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景还有演员……”

“那景也是我们搭的!你们占便宜也别太过分!”

“说谁占便宜!当初都是规定好的!你们都答应了,现在又说我们占便宜?!”

楼边夏在湿了的旗袍外披了件披肩,走出来,“别吵了!”

《玉瓷生香》的工作人员看向楼边夏,“楼姐,王总把中午拍摄的时间让给了他们,但照我们现在的进度真的来不及。”

“是啊,干嘛要给他们的烂剧腾地方。”有人附和着,“你们还能有我们急?”

“烂剧怎么了?”蒋导撸起袖子,瞪人瞪得翻白眼,“没有烂剧,哪衬得出你们的好,出尔反尔言而无信的可是你们!”

楼边夏偏头看向《鲛人泪》剧组零星的几个人,神色微沉,半晌才道,“我们剧组的进度的确耽搁不了……”

蒋导又要开怼。

便听楼边夏又接着开口,“作为交换,我可以……客串你们的剧。”

这一句话,把两个剧组的人都震在当场,像被雷劈了似的。

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又看向楼边夏,似乎在确定对方有没有在开玩笑?

那个名导金牌编剧都追着给资源,完全不愁无戏可拍的楼影后,竟然主动开口要去演烂剧??

哪怕只是个客串,都挺吓人的,楼影后可是出了名的爱惜羽毛。

是幻听?

楼边夏:“我没开玩笑,你们待会儿就能跟我的经纪人谈合同的事,但我客串的角色必须是里面那个美人鱼,可以吗?”

蒋导表情呐呐,看起来还没缓过劲,“既然你愿意演,那我们肯定……”

话没说完,旁边的场务小姐姐拽了拽她的袖子,“但美人鱼我们已经找人演了,形象也不错……”

蒋导难得财大气粗了一回:“没关系,工资照给。”

这可是楼影后啊,她今天到底撞了什么大运。

楼边夏点头:“既然你们同意,那先前那个演员的拍摄片段,不准播。”

“我这边一旦拍摄时间空出来,就会联系你。”

蒋导脸上笑出了一朵花,“明白的明白的,我们不急,您什么时间都可以。”

说完,又招呼其他人,“大家赶紧进去收拾收拾,我们撤了,这干冰机也还回去。”

《玉瓷生香》的副导走到楼边夏跟前,“楼影后,你实在不必为了剧组去客串他们的烂剧。”

“就是啊,这本来是王导的人情,跟楼影后没有任何关系。”其他工作人员也纷纷开口。

楼边夏:“我真的没事。”

“那个蒋唯拍烂剧那么多年,风评一直很差,大家谁不认识,楼影后真要客串她的剧,肯定会被ma……”他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给一把按住了嘴。

副导:“我还是去跟王导说一下,你……”

楼边夏摆手:“不用,我已经答应下来,就不会食言。”

其他工作人员心里不由得对楼边夏多了几分好感。

多么高风亮节的品行啊,宁可舍下羽毛,也要挽救剧组和大家于水火。

不愧是红了娱乐圈半边天的楼影后,怪不得有那么多人喜欢她。

楼边夏感受着其他人看过来的目光,只觉得寒毛倒竖,冷言道。

“……我这么做,并不全为了剧组,你们不用在意。”

还让他们别在意……

副导:“嗯嗯,我们明白,你放心,就冲楼影后这番心意,我们大家也一定会认真拍剧的。”

楼边夏:……

在更衣室的简柯并没有察觉到外面的风波,等换完衣服出来,才被导演告知自己那个角色要换成楼边夏来演。

简柯听到也是一惊,影后就算客串也没必要到这种小剧组吧。

蒋导:“大概是楼影后眼光犀利,看出这剧会红?不行,我得跟她们商量着给美人鱼多加点戏。”

简柯看着一脸兴奋的导演,咬唇跑去找楼边夏。

此时的休息室内。

楼边夏正拿着吹风机吹旗袍上面的水渍,这套衣服的戏份还没拍完,待会儿还要接着拍。

风筒发出呼啦啦的嘈杂声,旗袍被打湿的地方有很多,楼边夏一手拿吹风机,一手拉裙摆,动作很不得章法。

滚烫的暖风哪怕是隔着衣服,都分外地灼热,楼边夏缩了缩手,不由地皱起眉,模样颇有几分笨拙和狼狈。

简柯平时看到的楼边夏,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没想到今天还见到了她的另外一面。

只是,楼边夏身边怎么也没跟个助理,她不是已经招到人了吗?

楼边夏没听见开门的动静,正觉手忙脚乱的时候,拿风筒的手突然被握住。

手背传来热意,楼边夏偏头看了眼她已经吹干的头发,拧眉,“怎么还没走?”

“姐姐好像一直在赶我走,我就有那么讨厌?”简柯语气不满,“我叫简柯,姐姐让我来帮你吧。”

“不麻烦,我自己可以。”

“照你这吹法,得吹到什么时候,而且本来你衣服会湿也是因为我。你难道想湿着衣服拍吗?”

“原来简小姐也觉得穿湿衣服有碍观瞻啊?”楼边夏突然刺了一下。

简柯一顿,想起了刚才那身半透明的人鱼裙,“那……那是剧组提供的戏服,我也没想到它入水后会那么透。”

“而且我下面穿了安全裤。”

楼边夏不咸不淡地回了,“看见了,一清二楚。”

简柯耳根发烫,没想到楼边夏竟然会这样大喇喇说出来,这可有点过分了啊。

“我当时……真不知道……”

“我知道这是剧组服装的问题,你不知道也正常……”

可随即,楼边夏的语调又凌厉起来,“但如果当时我没有恰好看到,你还想拜托谁来帮你?”

简柯垂下头,有些心虚:“那我应该会一直躲到你们离开吧……”

暖风自上而下在旗袍上停留移动,温度适中,开叉的裙摆露出白皙光洁的小腿,简柯微撩起裙摆,却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对方顺滑的肌肤。

动作简单地迅速带过,仿佛只是一次不经意的误碰。

听着系统播报上涨的好感度,简柯微松口气,好歹这趟算没有白折腾。

521系统:“恭喜亲亲,刚见面就能收获到这么多好感度。”

简柯:“我也没想到……明明感觉她对我的态度还挺差的。”

“亲亲,根据大数据统计判定,你们刚才是在——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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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清冷绝艳的面容上满是偏执与阴鹜。

一夜情缠,被翻红浪,季晓颤巍巍看向枕边人,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cp是拆成功了,却没想到竟然被偏执女主缠上了!

季晓:救命,这根本不是百合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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