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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方像是硬要来找茬一般,不依不饶地跟过去,“看来你提前把陈妍叫回国是明智的选择。”

“她可比你会哄人。”

楼边夏压下眉,周身的冰冷似要化为实质。

关逢将楼边夏的表情一览无余,又接着火上浇油道,“她们挺般配的,你不觉得吗?”

楼边夏扯了扯嘴角,毫不留情道,“哪来的狗在这乱叫,都吵到我耳朵了。”

“你……”关逢怒目而视,冷哼道,“有这耍嘴皮子的功夫不如好好改改你的臭脾气,稍微服服软,你往后的日子才不会太难过!”

“这句话应该比较适合你,在赌场欠的债还完了吗?不惜挪用公司的公款……关总他知道吗?”

“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关逢脸色突变,声音也不自觉拔高,里面的颤抖根本掩饰不住。

“能短时间还上那么大一笔钱,还能是从哪里来的?总不可能是关厉帮你还的吧,你一个养在外面的私生子,你敢告诉他你欠了多少吗?”

关逢咬牙,面目狰狞地呛声,“那怪谁,还不是怪你?!那些抵押的东西说什么受法律保护,全都被拿走了,我那么大一笔账你让我怎么还?”

“我是没有办法才……”

楼边夏声音低沉,“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没我的允许,谁也拿不走。”

这话说得不容置疑,仿若千斤重砸得关逢心生颤栗,从第一次见到楼边夏时,他就对她有本能的厌恶。

后来他才明白,那源自于嫉妒和莫名的恐惧不安。

他竟然会害怕一个女人?

“所以陈妍是你们叫过来的?现在关家已经破产了,你们想继续打简家的算盘,是把她们当傻子吗?”

关逢闻言,嗤笑一声,“那可真是让楼影后失望了,关家的邀请函是简家亲自送过来的,而且简家也答应了,会帮关氏补上资金的空缺。”

“听说这都是简家大小姐一手促成的,啧啧啧,没想到她还挺痴情的,为了心上人不惜做到这份上。”

关逢抬眼打量着站在高处身披柔辉的女人,“可惜了,那么漂亮又识趣的女人,如果我能被早认回关家,也许这个联姻对象就是我了,那可……”

他剩下的话没能说完,就觉得膝盖一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手里的酒杯也摔在了地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宴厅内嘈杂的交流声蓦地停了下来,其他人纷纷看了过来。

关逢呼吸急促,抬起头看着楼边夏,对方的面容像笼了层化不开的雨雾,浓稠阴郁,眼眸深处攒动着更让人胆寒的情绪。

僵直的脊背宛如被贴上了冰冷的刀戟,寒彻心尖。

楼边夏面沉如水,嘴角微撇,又紧接着一脚踩上了关逢的手背。

高跟鞋尖锐砸下,像柄利刃扎进指骨,随后又是一声宛如杀猪的惨叫。

周围人如呆滞一般地看着楼边夏,被她的气势所摄,竟然没一个人上来阻止,反而都畏怯地往后退,两人所在的地方一下子成了真空地带。

“你敢动我?”关逢咬牙,脸涨得通红,凶狠地看着楼边夏,“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还攥在关家手里!”

他从地上摇摇晃晃站起身,被踩过的手红肿起来不住颤抖,酒劲上了头,露出狰狞的面目,一拳挥向楼边夏。

楼边夏面无表情,一个简单的闪躲,再次踹向关逢的膝盖。

关逢再一次摔在了地板上。

这时,一道如铃响的清脆笑音响起,人群自动从两边分开,“夏姐姐攥在谁手里呀?”

简柯抱胸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同从楼上下来的陈妍。

“楼边夏是我邀请到简家的,就是我的客人,如果有人想找事,那我也只好请他滚出去了。”

关逢:“是她突然打的我!要出去也是她出去!”

简柯唇角上扬,笑靥如花,琥珀色的瞳孔浅淡透澈,“真的是这样吗?”

“是啊,就是她……啊!”依然红肿的右手被高跟鞋再次踏上,力道极大,关逢甚至能隐约听见骨头断裂的声响。

简柯:“我看到的,是你喝醉了在寻衅滋事。”

“误会啊,都是误会,”关逢转脸看向陈妍,“妹妹,你帮我说说话,我们都是一家人。”

但没等陈妍开口,简柯就道,“妹妹?众所周知关夏是关家的大小姐,她什么时候有的哥哥?”

“关小姐,你说呢?”

陈妍微愣,一边偷眼看楼边夏,一边看简柯,识趣地摇头,“没有,我从来没听说过。”

最后,他哀痛不止,像条落水狗被保安拖了出去。

简柯靠近楼边夏,冲她眨了眨眼,压低声音,“夏姐姐,不是攥在我手里吗?”

这边惹出的动静不小,没一会儿简母也走了过来,身侧还跟着关氏夫妻。

“看来这关家的家风不过如此啊。”简母轻描淡写地看了楼边夏一眼,对关氏夫妻道。

关厉和陈兰对视了一眼,暗叫不好,本来简晴就对两家合作的事摇摆不定,可千万别因为关逢把正事搅黄了。

陈兰连忙道,“他跟关家可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也从没承认过他,也不知道是怎么混进来的……”

“他对小简的朋友不客气,那被拖出去也是应该的。”陈兰看向楼边夏,心里暗恨,她怎么突然跟简柯搭上了?

可别是来捣乱的。

简晴:“不用紧张,既然答应过会帮助关家,简家自然不会食言的。”

一听到这话,关氏夫妻胸口沉重的大石总算落下,眉梢间满是喜意。

简家家大业大,只要肯帮住关家填上这次的空缺,这次的破产危机就算是过去了。

站在一边的楼边夏将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视线移向旁边正装聋作哑努力装乖巧的陈妍。

陈妍努力使了几个眼色,示意这中间没那么简单,让楼边夏不要着急。

楼边夏没想通事情的头尾,但明白楼上那一幕大概都是逢场作戏,可就算是事出有因,看见简柯和陈妍站在一起,心里还是相当不爽。

“你就是楼边夏?”

简晴仪态大方地走到楼边夏跟前,打量的视线毫不避讳,像是要把人看穿一般。

和自家囡囡的灵动漂亮相反,楼边夏从长相的第一眼就是冷艳又妖孽,美得张扬富有攻击性。

像凛冬呼啸的霜雪,又像清幽神秘的深林,有无可否认的魅力。

“小柯一时兴起,非要去当什么明星助理,希望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楼边夏一顿,简母的笑容优雅和蔼,可她就是敏锐地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不喜。

“没有,简柯对待工作认真负责,我肠胃不好,就是多亏了她才调理好,说添麻烦也是我给她添的麻烦。”

简晴看向简柯,“既然有那么多的麻烦,就该早听我的话回公司上班。”

楼边夏:“……”

“毕竟外人总是比不了家里人的。”

看见楼边夏瞬间僵硬的神色,简柯忍不住憋笑,这大概是她第一次知道什么叫不受待见。

楼边夏:“……之前总听简柯提到您,今天一见果然是优雅又漂亮,也难怪她总是想家。”

这话一出,简晴的脸色不由缓和下来,“是啊,小柯打小就跟在我身边,想家也是理所当然的。”

“你记得以后不管在外面工作有多忙,也得多回家,别学你那几个姑姑,半年都看不见个人影。”

简柯一愣,唇边的笑意还未收,没想到话题又转到自己身上了,连忙安慰,“妈,我知道的,你看我最近不是都回家陪你吗?”

“后面也没什么工作,简柯,你可以多陪陪阿姨,你上次不是说想带阿姨去海边玩吗?正好有时间。”

“真的吗?”简晴微喜,“没想到囡囡一直记得。我们有多久没一起去了,以前每年夏天你都嚷着要去……”

带简母去海边的事,简柯只是偶然说了一嘴,没想到楼边夏记下了。

这是原主与简母的约定,简柯当然要帮忙实现。

简柯:“之前是我身体没恢复好,现在天气也转凉了,正好一起去,也不知道安叔的度假村开得怎么样了。”

刚才还有些僵持的氛围开始活络,简母略带怀念地和简柯说着近况,“还是老样子……”

只是后面没说几句,简晴就走到了别处,虽然是生日宴会,但也少不了商业的往来客套。

楼边夏皱眉看了眼贴在简柯身边的陈妍,碰了碰简柯的胳膊,“我有事想跟你说。”

“私下的。”

相当不习惯这种宴会场合的陈妍闻言,连忙道,“那我也跟你……”

但话没说完,她就被楼边夏瞪了,陈妍有些不明所以:难道你现在最需要交谈的人不是我吗?

*

宴会厅二楼的房间,淡淡的木质调熏香飘散在空气里。

房间内的装潢偏向复古,绣有金色木槿花图案的红色地毯,还有深棕色成套的桌椅沙发,成列的书籍整齐摆放在书架上。

嘈杂的交谈声和音乐声被隔绝在了门外,楼边夏和简柯就站在门边,屋内安静得仿佛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楼边夏将一个小巧精致的包装盒放在了桌子上,“生日礼物,你之前不是一直觉得这个味道好闻吗?”

简柯一愣,拿起只有巴掌大的蓝色包装盒,慢慢打开,里面放着一瓶香水。

四方形的,瓶身是淡粉色的磨砂玻璃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轻盈淡雅的花香。

她旋开方口盖,在腕间喷了一下,又凑到鼻尖细嗅。

很熟悉,让她想起和楼边夏在医院的第二次见面。

复健跌倒时的拥抱,像扑进馥郁温柔的花田,与外表的高冷截然相反,神秘、好奇,陌生的悸动随之而起。

简柯清楚,当时的刹那心动,并不是虚幻。

不然也不会连那抹冷香都让她如此印象深刻。

后面简柯在楼边夏身边也不止一次闻到过,但当时只觉得熟悉,并没有联系到一起。

“味道不一样。”

——很像,但不完全是。

花香拂袖,熏然好闻,但却少了那股简柯最喜欢的冷香,雪后落梅。

楼边夏蹙眉:“怎么会,那天我喷的就是这一款,大概是你记错味道了吧。”

简柯重复道:“就是不一样。”

说着,她偏身拥住楼边夏,红润的唇落在对方瓷白的颈侧。

“这才一样。”

楼边夏没听清简柯含糊不清的低语,温柔地回抱,有些无奈道,“既然你不喜欢,那就还给我。”

简柯抬眸,“礼物都给出去了,哪有要回来的。我可没说不喜欢,谢谢姐姐,礼物我收下了。”

“不过,姐姐特意私下跟我说的就是这件事吗?”她在“私下”两个字加重了声音,绵软的语调更像是在撒娇。

楼边夏轻咳了一声:“嗯,礼物我想亲自给你。”

碍眼的人太多,想肆无忌惮地亲密还是在房间比较好。

“我还以为姐姐想问我关小姐的事呢。”简柯歪头,清透的眼眸染上暗色,变幻莫测。

楼边夏心跳漏了一拍,“……什么?”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关家和简家的联姻,从法律意义上,关小姐是我的妻子。”

差点以为简柯已经明白真相的楼边夏暗松了口气,“……嗯,但我知道你们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我……不介意的。”

“姐姐不介意我结婚?”简柯微眯眼,凑近楼边夏的脸颊,吐气如兰,“所以,姐姐是想当我的地下情人?”

她们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泠泠的月光将房间照亮,楼边夏靠着门,于暗处勾画着简柯的眉眼,所有的情感像是一条笔直清晰的线条呈现在眼前。

沦陷,纠缠,又全部融进那双多情似水的杏眸里。

楼边夏低下头,宛如虔诚地印下双唇,却被一根食指抵住。

“可是我累了,夏姐姐,我们分手吧。”

【作者有话说】

简柯:下一个更乖~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无敌暴暴龙、求更20瓶;

暮冬此去经年、厌.2瓶;

view0418、米格、星空、云宥、一一点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7影后和她的小助理

◎“不见天日。”◎

清霜似的月光洒了简柯半边身子,修长的礼裙拖曳到地面,侧边的设计是半透明的薄纱肌理,将简柯秞玉般的肌肤和曲线身段显露无疑。

开了条缝的窗户透了些风,将纱帘吹得晃动,那驳杂的花纹图案映在简柯平静无波的脸庞上,似是要将她整个人都笼进暗处里。

这时,门外突然齐声爆发出一阵欢呼,将怔愣在原地的楼边夏惊醒。

她几乎以为自己刚才幻听了,不然怎么会听见简柯说要分手?

楼边夏滚了滚喉咙,“你刚才说什么?”

简柯不动声色地重复,“我说,我们分手吧。”

“……分手?为什么?”

楼边夏的手死死按在桌子的边沿,手指都捏到发白,才能勉强稳住情绪,只是脱口而出的声音还是泄露了一丝的慌张和迷茫。

简柯退开两步,挺直了脊背,慵懒摊手,“就是突然累了,姐姐太难追,所以我懒得追了。”

楼边夏咬唇,“要你追了吗?简柯,我们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当初可是你先提的交往。”

“是我提的交往,现在正好……也由我结束。”简柯直视着楼边夏,眸光坚定地让楼边夏只觉得胸口一空。

“有始有终,挺好。”

“好一个有始有终。”楼边夏嗤笑一声,朝简柯逼近了一步,手指攫住对方的下巴,往日幽深平静的眼眸被个火星子点燃。

瞬间,星火燎原。

“那要是我不同意呢?简柯,你说分手,就从没想过我的感受吗?说分手就分手,你谈恋爱就这么随意吗?”

“你今天也知道了,我是个有家室的人,我不可能跟你许诺未来,关夏和我的确是商业联姻,我之前也一直不喜欢她。”

“但现在,我改主意了。”简柯随意地将胸口的头发撩到身后,“她人挺好的,又热情又漂亮,我们有很多聊得来的话题,从假夫妻发展到真夫妻不是不可能。”

和自己提了分手,却想要和那个“关夏”发展?

楼边夏只觉得脑袋嗡嗡地发晕,眼神定格在简柯冷漠而陌生的脸庞上,企图找到一丝对方在开玩笑的痕迹。

可自始至终,简柯的语调都是不急不缓的,她在很冷静、很理智、很坚定地向楼边夏提分手。

没有分手的难过遗憾,没有舍不得的留恋怀念,甚至还带着某种释然的洒脱。

悲伤的浪潮在胸口汹涌,锥心的痛让楼边夏近乎失语,只能如凌迟般听见那些话从简柯嘴里定定吐出。

“我很高兴,也很感激,夏姐姐陪我玩了这么长时间的感情游戏。但玩到现在,我觉得差不多了,我们分手吧。”

521系统在简柯的脑海里急得跳脚,故意装可爱的语调都变了音,“亲亲!你冷静点!”

“现在分手,女主的好感度不要了?任务不完成了?”

简柯木着脸,“任务我都安排好了,关厉那夫妻看见利益就昏了头,还真相信关家会在简家的帮助下东山再起,我帮她拿回属于她的一切,任务也算完成了。”

521系统:“那你替身情人也不当了?这女主白月光还没个人影儿呢,现在退场是不是……呃,早了点?”

简柯有想翻白眼的冲动:“当也当过了,接下来谁爱当谁当,她把我当傻子一样忽悠,我敷衍一下也算很有职业道德了。”

还是等白月光来伺候吧,反正老娘是不继续伺候了.

521系统:“……”

其实跟楼边夏继续演下去不是不行,可进一步就是沼泽,挣扎间就会被蔓生的水草缠住,想再退也会变得狼狈难堪。

同台演戏,谁的演技更高谁更胜一筹,简柯不喜欢落人下风,本来开局就输了一筹,此时谢幕也算恰到好处。

“游戏?好啊,陪你玩了那么久游戏,我可没说停下来呢。”

楼边夏怒火中烧,倾身堵住简柯的嘴,贝齿咬上唇瓣,似是发了狠的厮磨狠咬。

简柯皱起眉,使劲将身前的楼边夏推开,唇瓣上撕拉的疼痛让她忍不住舔唇,淡淡的铁锈味在嘴里散开。

因为惯性,她的脊背靠到门边的书架,一个玩偶的小摆件从架子上跌了下来,在地毯上滚了好几圈。

“楼边夏,你冷静一点!”

急促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响起,彼此沉默了大概有十几秒钟,楼边夏抬起手,似是想轻抚过简柯的脸庞。

却被对方偏头躲了过去,她手指蜷起,停滞了一瞬,又茫然地垂了下来。

简柯拿起手背,按了按流血的嘴角,“可能是我提分手提得太突然,姐姐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们也不过才在一起几个月,说感情有多深厚都是假的,当初姐姐答应和我交往,难道就是真心喜欢我吗?”

楼边夏:“我……”

当初她的感情还摇摆不定,答应简柯也确实是抱着试试的想法。

简柯继续道,“我们试过了,现在就好聚好散,以后,姐姐一定会遇到那个真心喜欢的人。”

楼边夏的胸口闷涩,像被塞了棉花,想要反驳简柯说的话,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不是的,我只想跟你……”

楼边夏的话还没说完,门外的走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呼喊,“小姐,小姐,快到切蛋糕的环节了,夫人让我来催了,其他宾客都还等着呢。”

简柯高声回应:“我知道了,我马上就过来了。”

她低下头,理了理刚才弄乱了的裙摆和褶皱,绕过面色阴沉的楼边夏,走到门口。

在开门前,简柯似是想到什么,又说了一句,“既然分了手,那助理我也不好继续当下去了,明天我就会跟杨姐提主动离职,希望楼影后以后能找到更合心意的助理。”

再之后,门被合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声响。

楼边夏站立在原地,像是座伫立在黑暗中的雕塑,只剩无尽的沉默。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蹲下身,将地毯上被挤撞下来的摆件拾了起来。

那是个木雕的小王子,旁边是一只翘着尾巴的狐狸,他们并肩坐着,仰头看向环绕在头顶的星空。

将摆件放回原来的地方,楼边夏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身体倚靠着桌子滑落,淬了冷光的双眸猩红一片。

*

简柯递交辞呈的第一时间,杨慧姝就通知了片场的楼边夏。

“怎么回事?人又被你逼走了?”她记得前几天,两个人相处得还挺好的。

楼边夏坐在摄影棚的小凳子上,神色纹丝未动,“分手了,你继续找不就行了?”

杨慧姝一脸惊讶,她一天到晚都提心吊胆着,生怕哪天就看见类似楼边夏和助理恋情曝光的词条挂在热搜上。

没想到,这恋情没等曝光就黄了。

对上楼边夏冷冰冰一张脸,杨慧姝实在不敢开口八卦分手的原因。

可她转念一想,两个人分手其实也挺合情合理的。

毕竟楼边夏和简柯之间隔了个舒玉,到底是真情多一些,还是执念多一些,大概连本人都分不太清。

这么多年,她从没见楼边夏真正对谁上过心,从身边换人速度就能窥探一二,跟抽风似的,一阵接一阵。

但,简柯却是楼边夏交往的唯一一个。

亲眼见证过两人热恋中楼边夏的种种真情流露,杨慧姝真的以为简柯会有所不同。

没想到还是这样的结局。

杨慧姝暗自在心里叹气,简柯那小姑娘挺好的,跟楼边夏这个渣女分手也算是明智之举。

“继续找?你是让我继续帮你找女朋友,还是找助理。”

楼边夏拋了个冷眼过去:“助理。”

杨慧姝比着OK的手势:“那你休假前这几天,我先让齐非和小李跟着你?”

楼边夏:“……不用了,我这边有林眠。”

“林眠?!你说林影帝的妹妹?共用一个助理,你不怕那些风言风语?”杨慧姝知道楼边夏和林家兄妹有些交情,但还是觉得不妥。

“什么时候怕过,只是觉得麻烦而已,都在一个剧组,借用一下怎么了?”楼边夏窝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吃葡萄,“还有,这几天没重要的事不用找我。”

杨慧姝敏锐察觉到楼边夏的情绪不高,没有平时说话的凌厉气势,反而沉闷了一些。

毕竟是刚分手,也能理解。

杨慧姝走后,林眠突然蹭到了楼边夏旁边,语气八卦,“你和简柯终于分手了?”

终于?

楼边夏压低眉,面容多了几分郁色,像是数九寒冬下不尽的白雪,落到身上冰冷刺骨。

“她对你那么好,你却不懂得珍惜。”林眠摇头,语气惋惜道,“得到别人的真心可能在你看来是件很容易的事情,所以哪怕失去也不值一提。”

“可这对对方来说却是莫大的伤害,你要想明白,一旦分了手,你也许会一直悔恨……”

“是她提的分手,不是我。”楼边夏咬牙,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出来的。

林眠一愣,“不是你?是简柯提的?她发现你就是关夏了?”

“没有。”

林眠:“那你们怎么分的手?”

楼边夏顿了顿,看起来很不想开口的样子。

林眠:“你说出来,也许我能帮你分析分析。”

似是犹豫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楼边夏才低声开口,简短讲了那晚发生的事。

“哈哈哈哈,地下情人?你们这是玩的什么?”

“自作孽不可活,谁叫你一开始就骗她,放着好好的正牌妻子不当,还找人假冒。”

回旋镖打在了自己身上,谁痛谁知道。

“我也觉得陈妍性格挺好的,不像你冷冰冰的还不会体贴人……”

“林、眠。”低气压在周围盘旋,局部降雪由小转大,刮得人心肝颤。

作了大死的林眠笑容一僵,后知后觉自己嘲笑得太猖狂,虎口拔牙的事都干出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眠突然想起从小就被楼边夏支配的恐惧,连忙找补,“简柯和陈妍才见过两面,怎么可能就突然喜欢上了。”

“而且,我觉得简柯是喜欢你的,才不是像她说的只是玩玩。”

“分手只是一时,我相信你们还会复合的。”

“复合?谁想复合?”楼边夏冷暼了她一眼,“谈个恋爱都累到她了,又何必在一起。她说的很对,这只是在浪费彼此的时间。”

林眠:……如果真的不在意,就不会一大早绷着张黑脸,连导演都开始绕道走。

只是不知道楼边夏糟糕的情绪,到底是来自被甩的怨念,还是被告知之前的恋爱只是场游戏的伤痛。

林眠摊手:“姻缘就是这样的,能遇见,能相爱,那也就能分手,能离别。”

“有时候简单的一个选择就能改变原先的轨迹,等再后悔就已经错过了。”

楼边夏眯眼,“你想说什么?”

“既然都到了分手的地步,为什么不直接坦白?你想瞒她多久?”

楼边夏沉默下来,黑曜石般的眼眸散了一层迷雾,“再等等,就快了,只要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我会告诉她的。”

简家对关家的援助,名为合作,实际上是收购,关氏早就因为经营不善而年年亏损,这次的资金链断裂也只是压弯公司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关厉看不清现实,还在做着东山再起的春秋大梦。

陈妍和简柯在外人表现出来的恩爱也是假象,目的就是要麻痹关家。

收购的计划也是简柯跟简晴提议的,本来简家是打算作壁上观的,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楼边夏不明白简柯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帮助关夏。

——难道真是看上陈妍了?

所以才主动找陈妍合作,还演那些戏……

想到这里,楼边夏的脸色更差了,阴沉得像潮湿度爆表的梅雨天,雨水阵阵,总见不得晴。

一旁的林眠无奈地耸肩,“话说到这份上了,怎么做全看你,只要你别后悔就行。”

“简柯桃花缘不浅,错过你这村,还有很多店,倒是你,别落得一个孤寡终生的下场。”

楼边夏瞪了她一眼,心头芜杂的情绪再度上涌。

本以为全身心投入工作中,就能暂时消磨掉心尖上的疼痛,但刚开始的那点疼似乎蔓延开来。

酸楚难过、失落不安……那些曾被楼边夏不屑一顾摒弃掉的脆弱情绪竟然又缠绕了过来,终日如影随形。

每个下意识的转身,视线所及却看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偶尔抬手渴望着触碰,掌心也落了个空,夜里辗转反复,圈在腰上的手臂也于梦醒时分消失了。

渗透进一个人的私密领域需要一点一滴,朝夕作伴。

而抽离——却只用短短的一句话。

楼边夏的大脑陷入了迷茫的怪圈,神经质地将简柯遗落在自己这里的衣服、杂物都搜罗到了一起,像是在确认些什么

也许那晚只是简柯心念一上随口说的胡说,她肯定还会回来。

一个人的保姆车,空间就显得宽敞了很多,明明那晚她还觉得狭小,催着简柯快停。

没想到竟然成为了她们最后一次的欢愉。

简柯当时换下来的衣服还落在后面的座椅上,楼边夏木木地伸手,丝滑柔软的格子衬衫,领口和肩膀处带过浅浅的口红印。

上面的纽扣被解开到一半,最下面几个则崩开来。

她弓下腰,在保姆车里面仔细翻找了一遍,果然找出了那三颗方形的钻石纽扣。

楼边夏见状,不自觉勾唇,毁于简柯之手的可不止这件衬衫,还有那天她穿的高定礼裙。

那是品牌方特意出借的,事后却裂痕百出,碎成了片状的布料,难堪入目。

最后楼边夏出钱买了下来,又红着脸把那已经蹂躏成一团的布料塞进了某个柜子。

篁黎馆很大,摆件、柜子、抽屉更是数不胜数,想将一件东西藏于其中,束之高阁,不见天日,再简单不过。

摆弄着摊在掌中闪着微光的纽扣,楼边夏此时的心好似被猫爪挠了一般。

简柯现在在干什么?

这个念头一出,就在她的脑海疯长,她攥紧着手指,似乎快把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还是忍不住翻出了简柯的朋友圈。

最上面的那条还是那天的生日宴,文案是简单的“happybirthday~”,但配图是九宫格。

有开心庆祝的单人照,背景是半人高的水粉色蛋糕,简柯冲镜头甜甜一笑,带着红晕的脸颊还沾着对称的两抹奶油。

后面还有和简母几个姑姑的合照,温馨又愉快。

图片上的简柯笑得灿烂明媚,哪看得出是刚分手的样子。

楼边夏心里憋气,修长如玉的手指频繁地在屏幕上下滑,有些烦躁。

可随即,一条崭新的朋友圈在短暂的网络画圈加载中跳进了楼边夏的眼帘。

“约会中~”

“开心得冒个泡”

配图是一桌琳琅满目的菜品佳肴以及桌边一双相牵的手。

约会?又发朋友圈又秀恩爱地,对方是谁不言而喻。

楼边夏沉着一股子气给陈妍拨了电话,但仅过了两秒就被直接给挂掉了。

随后,那边又紧急发了一条信息过来,“正在跟简小姐一起吃饭,勿cue。”

楼边夏:??

吃的什么饭?还勿cue?

“你们是怎么约上的?赶紧结束。你就不怕说漏了嘴?”

陈妍:“我的演技你放心,绝对不会露馅的。而且是简小姐主动找的我,我要是拒绝了,不是不太好嘛。”

“这都是逢场作戏,你也知道,给关家人看的,听说过几天就签合同了,他们完全被蒙在鼓里。”

楼边夏:“逢场作戏需要演得这么真吗?之前生日宴不是已经出够风头了?”

“她让你演你就演,你难道忘了到底谁才是你的雇主吗?”

陈妍眉头紧锁地看着消息,莫名听出了一股子阴阳怪气,活像是抓包妻子出轨后的疯言疯语。

“你们难道不是一伙的吗?我帮着简柯演戏不就是变相地在帮你吗?”

楼边夏:“……有些忙不需要帮。”

陈妍一脸迷惑地死盯手机,这时刚去完卫生间的简柯在椅子坐下,见状问道,“怎么了?刚刚是不是有人打你电话?”

陈妍条件反射地将手机倒扣,回道,“没有,诈骗电话……我没接,还一个劲儿地给我发短信。”

简柯闻言,眸底一深,“那可真够猖狂的,一般遇到这种人,拉黑就行,不需要多废话。”

“是啊是啊。”心虚的陈妍一边点头附和,一边默默将手机静音,“谢谢简小姐请我吃饭。”

发出去的消息迟迟没有得到回复,楼边夏脸色沉得像是要刮暴风。

陈妍为人健谈开朗,在外留学多年,去过的地方也数不胜数,对于躺在床上七年的简柯,她丰富的经历和故事足够吸引人。

“你说过的那些地方我一个都没去过,”简柯支着胳膊,语气无不羡慕,“我去过的……”

她顿了顿,突然发现,自打醒来之后这几个月跟着楼边夏,她去过的地方也不算少。

牵手在烟雨蒙蒙的水乡小巷奔跑,马头墙下紧贴肌肤的潮湿水汽,温热的触碰。

隐秘的墙根下,只有青瓦红砖和游掠的飞鸟见识那激烈的灼吻,奶啤酒的香气在唇齿间回味,呢喃的情话盛在橘色的日落里。

还有无数个由体温交织而成的日夜,分秒的时间都被无限拉长,像逐帧的胶卷电影,记忆犹新。

餐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不下雨的阴天。

天空白蒙蒙一片,乌云压低,晕染上深浅不一的灰色,微沉的气压坠在胸口,怎么都照不见光。

“也不重要了,有些回忆只剩下了怀念。”

陈妍看简柯神情没落,秾丽的眉眼都染上了郁色,忍不住问道,“简小姐是心情不好?”

简柯白皙的指尖在咖啡杯上慢慢转圈,垂下的眸似乎带了细碎的泪光,楚楚动人,“这几天刚分手。”

“果然一见钟情都是不靠谱的。”简柯咬紧唇,声音似乎不自觉流露出哭腔,却又拼命忍住,不肯泄露出一丝的脆弱。

陈妍愣了一下,连忙出言安慰,“原来是感情上的问题,简小姐这么好,肯定是那个人不懂得珍惜你。”

“她心里其实一直有个白月光,而我根本插不进,我以为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我在她心里会有所不同……”

简柯适时地叹了口气,“但也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她大概从来都没有在乎过我。”

“什么?还能有这么渣的人?!”陈妍一脸惊讶,简柯性格单纯又温柔,人长得还那么漂亮,到底是哪个瞎了眼的舍得渣她。

“分!分得好!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简小姐难过。天涯何处无芳草,简小姐一定会遇到更值得的人。”

简柯抬眸,水洗的瞳孔透出天然的诱惑,眼尾的小痣似乎更鲜活了,她眨了眨眼,羽睫翩跹。

“那关小姐,想跟我谈个恋爱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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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影后和她的小助理

◎“只能认输。”◎

天生媚骨的狐狸,眉眼流转都自带惑人的气息,一颦一笑风情温柔,柔软的红唇轻启,让人无法拒绝。

“我觉得关小姐就像那个值得的人。”

陈妍与简柯对视,琥珀色的眼眸像裹了一层糖霜,亮得如瀚星点点,分明是调笑的语气,却无端能感受到其中的认真。

“简小姐是在开玩笑吧?我们也才见了两次面而已。”

简柯耸肩,双手捧起咖啡杯,氤氲的热气被吹开,浅咖色的浮沫震荡,在唇边染上一圈,又被软舌舔掉。

陈妍看着这一幕,感觉那甜软的咖啡香气就萦绕在鼻翼,她耳后微热,突然低下了头。

“唔……本来我就是个比较容易一见钟情的人,又有些颜狗,”简柯歪头,看着脖子都红透的陈妍,继续道,“和关小姐也很谈得来,就想着如果谈个恋爱还挺不错的。”

“是我提得太突兀了,关小姐觉得我在开玩笑也是情有可原。”

陈妍有些无奈地抬眸,“简小姐真的别再捉弄我了……”

撩拨得她都有些摇摆不定了。

简柯鼓起腮帮子想接着撩拨,又有些泄气地捧脸,连澄澈的星星眼似乎都黯淡下来,“难道你从我的脸上就看不到一点深情吗?”

她调戏人的技术有那么差吗?明明楼边夏很吃这套的。

“算了,下午我们继续去逛街吧。既然答应了我要约会一整天,你可不能言而无信哦。”

不知何时,外面的天又灰了一个度,冷风捶打着树梢,乌云遮蔽,空气中起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远看像灰白的水雾,流淌翻涌,近看却是极密的小雨,粘腻绵密,将万事万物都裹挟潮湿。

商场内,陈妍从更衣间走了出来,修身丝滑的橙黄底衬衫搭配雾紫色毛绒开衫,气质温润又柔和。

简柯摸了摸下巴,走到近前,轻柔地将陈妍的红发撩起,在脑后扎了个休闲的丸子头。

骤然贴近的呼吸打了陈妍一个猝不及防,简柯的动作很熟练,像是帮别人扎过无数遍。

“等一下,别动。”简柯又从导购员手里拿过宽边的领带,垂头继续给陈妍打领带。

丝绸质地的领带扫过脖颈,触感丝滑还有点痒,简柯白皙如玉的手指缠绕过,一个略显松垮的温莎结打好。

陈妍面红灼热,感受到对方气息的远离,才下意识地做了个深呼吸。

“这套还有刚才试过的那件,都要了。”

这个商场是简氏旗下的,简柯刷个脸的功夫,这些挑中的衣服都会由专人直接送到家里。

陈妍摸着那个仿佛还停留温度的领带,“简小姐打的领带可真漂亮。”

简柯心说,这可是当助理的基本功,次数多了也就练出来了。

这边两人正在聊天,却不知道就在不远处,正有人在窥视。

楼边夏透过玻璃展柜,能清晰地看见里面正相处得相当愉快的两个人。

简柯亲密地给陈妍打着领带,而陈妍则是一脸被迷住的傻笑。

拨出去的十几个电话都被无人接听的提示声敷衍。

楼边夏再次下了结论——让陈妍回国就是最错误的决定。

明知道她们这是在演戏,没必要在意,可她心里的急切和不安却依然按捺不住。

所以才会第一时间出现在这里。

可她就算来了又有什么用,她已经丧失了走到简柯身边的资格。

脚步沉重到寸步难行,中间有无形的壁垒在阻挡,就算近在咫尺,也是遥不可及。

眼眶传来热意,勾勒着简柯微笑的眉眼,楼边夏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简柯了。

思念在此刻发了疯似的生长,又如长刺的荆棘扎得她胸口发疼。

原来比被抛弃的愤怒和怨怼更难捱的,是想念。

楼边夏还是没能走过去,只是站在原地默默旁观。

简柯和陈妍一直拖拖拉拉逛到临近五点才算结束。

“谢谢你今天陪我,听你聊天我真的很开心,可以改天再约吗?”简柯眨了眨眼,冲陈妍略带撒娇道。

陈妍挠了挠发红的脸颊,看向简柯挽着自己的手臂,不好意思道,“当然可以,我也很开心。”

简柯凑近陈妍,一脸无辜道,“你真的好容易害羞哦,所以真的不考虑跟我谈恋爱吗?我感觉我们两个还蛮契合的诶。”

陈妍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可能真的要扛不住美□□惑,结巴着连忙跟简柯道别。

521系统叹息,“你就会欺负老实孩子。”

简柯不以为意:“她可是帮着楼边夏在骗我,逗弄一下怎么了?我这个人是很记仇的。”

521系统;“就刚才,我还以为女主会忍不住跑出来打你呢?突然被甩不说,你还立刻找了个新欢,换谁心里都不好受吧。”

那好感度跌的,都快触发消极任务的警报了,好在最后还是稳稳停在了及格线以上。

简柯没应,只是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第二阶段任务快完成了,不如趁这段时间好好出去玩玩吧。”

而另一边刚离开的陈妍,直接被楼边夏截胡来了个兴师问罪。

陈妍:“我刚才一直都跟简柯在一起,手机静音后就没听到。”

“你们都聊什么了?看起来相处得不错啊。”楼边夏的语气酸溜溜的,浑身似乎都在冒黑气,像极了抓包妻子出轨的怨妇。

有些迟钝,并没有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陈妍选择了实话实说,“简小姐说……想和我谈恋爱,希望我考虑考虑,还说改天再约。”

看着涨红了一张脸的陈妍,楼边夏的心情在瞬间跌到了谷底。

失去的惶然在此刻突然决堤,她终于真切意识到简柯提的分手并不是一时的玩笑。

她将不再属于她,两人形同陌路,也许未来的某一天她还会抱着另外一个人撒娇生气,就像曾经的她们。

楼边夏仿佛听见了崩塌的声音,似曾相识的感受曾经也有过,过去她听见舒玉说分手的时候,也是迷茫无措地像是失去了全世界。

可这其中又分明不一样。

从愤怒质问、不舍难过,再到最后的平静面对,她不能苟同舒玉的选择,却能理解。

所以,在接到舒玉道歉电话的时候,她的内心起不了任何的波澜,纵然放不下执念,她还是接受了分手的结果。

可简柯说分手时那冷漠寡情的面容却像是刻进了脑海,怎么都无法消除,让楼边夏每每想起时,都似重苛难愈。

而那些美好的回忆却在刺痛,折腾得她难以入眠,因为思念与疼痛是一对如影随形的双胞胎。

她根本不能用释然洒脱的态度去面对,因为简柯之于她是难以割舍的,她不可能就这样放手。

和简柯分手后的一个月,陷入狼狈与颓丧中无法自拔的楼边夏不得不承认她想认输了。

出格地站在那座跨江大桥上,楼边夏半边身子倚在栏杆上,旁边已经竖了好几个啤酒罐,楼边夏现在手上拿着的已经是第四罐。

不记得是第几次跑到这里喝啤酒喝了个烂醉,她眺望着简柯曾眺望过的夜色,听耳畔吹过的江风。

仿佛才能得片刻的安宁。

关氏被简家收购,正在进行最后的财产清算,她一步步引导着关家走向灭亡,如今终于得见黎明的曙光。

多年的目标达成,总装满沉重负累的心终于变轻,却飘不到所归的地方。

驼色的大衣包裹在楼边夏身上,长卷发被风撩起,秀气的琼鼻泛起红意。

酒意熏然,楼边夏耷拉下身体,半屈着腰缓缓蹲了下来,双手紧抱着膝盖,将头埋得死死的。

接近凌晨,来往车辆并没有多少,偶然有经过的车辆看到这一幕,也只是好奇地扫了一眼,并不会做过多的停留。

在跨江大桥喝酒买醉的例子不在少数,因为不知道哪里来的传言,说是在这里发泄愁闷,不久的将来,就会迎来更美好的明天。

而且,两边加固的栏杆很高,失足落水的可能性也几乎为零。

楼边夏脸颊酡红,右手又准备从购物袋里再掏出一瓶啤酒,耳畔却响起刺耳的车子的鸣笛声。

她转头,看见刺眼炫目的大灯,条件反射地闭了闭眼。

没一会儿车辆熄了火,一道人影从车上走了下来,来到楼边夏面前。

杨慧姝边数着数,边将空了的啤酒罐装进塑料袋里,“这才多久……酒量见长啊。”

将塑料袋拎好,杨慧姝又把蹲在地上的楼边夏给拖了起来,“你这样,早晚得被那帮狗仔闻着味地找过来。”

“当红影后喝酒买醉,疑似为情所伤,你想第二天醒来就看到这样的头版头条吗?”

楼边夏呼出一口酒意,揉了揉眼睛,任由杨慧姝像扛死尸一样把她搬进车里,晕头转向道,“这也没几次,而且我也有在控制自己不喝醉。”

“拉倒吧,你就算难过,也别糟蹋身体,本来就有胃病,现在还染上酗酒的毛病。”

楼边夏不满:“喝几罐啤酒也算酗酒吗?我只是酒量有点差而已。”

“别狡辩了,”杨慧姝给楼边夏递了瓶矿泉水,见对方喝下后才试探性地问道,“这几天我又给你找了个助理,还是按的之前标准,你要不要见见……”

楼边夏垂眸不语,昏黄的路灯照亮她半边脸,睫毛轻颤,在眼下打下一小片阴影。

有那么一瞬间,杨慧姝好像看见有什么晶莹的东西从她的脸颊划过。

她适时地偏开脸,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过了一会儿才听见楼边夏低哑的声音传来。

“只要简柯,不要其他人。”

杨慧姝哑口无言。

她对楼边夏和简柯之间的事永远是一知半解,可作为旁观者,却能清楚地看到楼边夏一步步陷下去的过程。

简柯改变了楼边夏,让向来孤高清冷的楼影后多了些烟火气和人情味。

就连陈玉也说楼边夏的脾气收敛了不少,也比以前好说话了。

可自简柯走后,楼边夏又迅速恢复到了从前的高冷,终日脸上都不见一个笑。

不,甚至是比遇见简柯之前的那个楼边夏看起来还要冷了许多,眉宇间尽是疲倦和沉郁。

如此挫败的楼边夏,是杨慧姝跟在她身边多年都没有看见过的。

“既然这么舍不得,就去试着挽回。”

杨慧姝看着前面沉在漫长夜色里的城市,缓缓开口,“简柯对你不是没有感情,我是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跟你提的分手,但有时*候低个头,服个软,就能挽回局面。”

毫无疑问,楼边夏是高傲的,从不肯向任何人低头,不带圆滑的锋芒在染缸似的娱乐圈是相当不受人待见的。

哪怕是各种大奖拿到手软,走到超一线的影后地位,楼边夏的人缘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圈内好友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连装个塑料友情都欠费。

对此,楼边夏倒是很理直气壮,“本来关系就没多好,干嘛要硬捆,也许哪天对方塌房了,还要被骂是一丘之貉。”

妥协和低头几乎不会出现在她的考虑范围。

可凡事总有例外,简柯就是那个特例。

“到底是谁低的头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还会不会继续在一起,不是吗?”

楼边夏没有回应,但杨慧姝知道对方在听。

“你说的对,我做不到像她那样潇洒放手,所以只能认输。”

*

简家收购关家的事情在圈内引起了轩然大波,原来的合作竟成了场骗局,简家这番操作让其他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与此同时,处在风波漩涡的篁黎馆。

楼边夏半倚在梨花椅上给自己沏了壶茶,茶汤鲜红发亮,随着升腾的热气,散发出淡淡的香味。

茶碗中没滤干净的茶屑在碗中沉淀,黑黑点点,楼边夏淡然地抬起茶碗抿了一口,对耳边尖锐的吼叫声置若罔闻。

背上巨额债务的关氏夫妻正在篁黎馆闹事,地上到处都是花瓶杯盏的碎片,整个大厅的桌椅都被踹倒在地,看起来一片狼藉。

陈兰对着楼边夏破口大骂,“简家这么做,是不是你在背后出谋划策?楼边夏你可真是有出息,帮着外人来对付自己家,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你爸妈死的时候,就该把你直接送进精神病院,一劳永逸。”

她早该发现的,楼边夏这高冷果决的模样可从来不像她那性格柔顺单纯的母亲。

“啪!”茶碗被重重地按在桌子上,楼边夏猝然乍现的冷厉眸光直逼陈兰。

她冷笑着,“我可不记得,有被你们好好养过。”

“事到如今,也只是你们咎由自取而已,关逢的债条寄到了吗?还款期限应该不剩下几天了吧。”

“再还不上的话,西曜的手段,你们也是知道的。”

陈兰滚了滚喉咙,“我们现在哪里有钱!再说了他现在跟关家没有半点关系,他挪公款的事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知道对方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她又软和下语气,“我和你二叔也算是一手拉扯着你长大,我们可是你唯一的亲人。”

“就算你不为我们着想,也得想想小芷吧。你总不想看到她余生都要流浪街头,穷困潦倒吧。”

“小芷我会照顾,你不用担心。”

关厉:“血浓于水的关系岂是你说断就断掉的?如果被她知道了这件事,你觉得她还能像平时那样喊你一句二姐姐吗?”

他眼底猩红,像是接连几天都没有好好睡过似的,脸上的表情狰狞又扭曲,神经质地在大厅走来走去。

情绪暴躁地又一脚将摆灯台的柜子给踹烂。

楼边夏冷漠看着他的行为,“这些被关总破坏掉的东西都价值不菲,我会一一记账的。”

“既然是债,就该还。”

“有这个空闲时间在这里发疯,还不如好好管管你的私生活。”

关厉怒目而视,几步走过来掐住了楼边夏的脖颈,将人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只要将篁黎馆卖掉,所有的债务都能清。关夏,你以为你就能独善其身,简家为什么突然要提收购,你还真以为自己是渔翁?”

被卡住脖子的楼边夏没动,只是神情越发轻蔑。

关厉气得面红脖子粗,手上也忍不住用劲,手背的青筋爆出,但最后还是松了手。

“咳咳咳……我就知道你没这个胆量。”楼边夏捂着脖子不住咳嗽,窒息感让她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等关氏夫妻离开后,吵闹的篁黎馆再度回归了宁静。

楼边夏蹲在地上,一片片地去拾那破碎掉的瓷片。

事情走到这一步,她才觉得浑身都轻松下来。

因为发愣出神,攥在手里的碎瓷片尖锐地划过肌肤,一丝血线顺着掌心的纹路流下来,一点一点地往下滴。

像是触碰到了某种开关,楼边夏终于压抑不住情绪,放声哭了出来。

卷翘的睫毛被泪水打湿,肩膀轻颤,那哭声却又是轻微而静默的,哭得格外令人心疼。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楼边夏在模糊的泪眼中看到一个人走到了自己面前。

她缓缓抬头,“……不是说要一直陪着我吗?我现在真的……很需要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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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知晓、米格、stayfish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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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影后和她的小助理

◎“我需要你。”◎

简柯垂眸看着蹲在地上的楼边夏,她似乎从没见过对方的情绪崩溃到这个样子,漂亮的双眸像泡在了水里洗过似的,连鼻头都哭到有些发红。

泪痕把淡妆晕开了一点,看不太出来,但膝盖已经被泪水洇湿,抬头看向简柯时的面容也早已失去了平时的冷静。

简柯抿唇,并没有回应楼边夏的话,“我看门没关就进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感受到简柯明显的回避,她忍不住一阵失落。

楼边夏的胸口在不住起伏,眼眶通红微肿,似是才缓过神,她们已经是分手的关系。

缓缓站起身,楼边夏擦了擦眼泪,“没事,就是……跟之前一样,上门讨债。”

简柯挑眉,知道楼边夏并没有说实话,“讨债?需要帮助吗?”

楼边夏摇头,“不用,以后……大概也不需要了。”

不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不用被一个个噩梦惊醒,也不用依靠联姻来摆脱控制寻求庇护。

“只是——简柯,现在,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她望向简柯的目光格外寂寥,深邃的眸像是要吸引他人驻足一般。

简柯听出楼边夏话里的意思,眼睛轻眨,回答却异常地平静。

“你不是有个妹妹吗?你们关系挺好的,所以……”

楼边夏蹙眉:“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种。”

简柯闭眸,随后又睁开,转身往沙发走,她这次来是有正经事的。

可她刚走了两步,后背就贴上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楼边夏带着祈求的声音响起。

“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简柯皱眉,听见楼边夏的声音随风飘入耳侧,伴着潮湿的舔吻。

“小朋友,回到姐姐身边好吗?”

简柯沉寂下去的心在听到这句话时还是忍不住跳动起来,刹那心动是真,日久生的情也并不全然为假,偶尔的刺痛被潜藏在笑容中一笔带过。

逢场作戏有时候连真心都得搭进去,干脆抽离才是及时止损,既然已知了结局,傻傻待在原地只会变得一无所有的。

感受到简柯的沉默以对,楼边夏不自觉地将人搂得更紧,有多久没有这种肌肤相贴的温暖,她的指尖不住地颤抖。

可没过一会儿,她的双臂就被拉了下去,简柯从她的怀抱挣脱开。

“楼小姐,关于分手的事,我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了,所以,也请你不要继续纠缠了。”

“我不接受,”楼边夏咬紧牙关,倔强地去拉简柯的手臂,“我绝对不接受,简柯,你别想丢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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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得那么突然,你真喜欢上那个关小姐了?你们才见过几面,你就跟她出去约会逛街。”

“你真的了解她吗?也许她从来都没有对你坦诚过!”楼边夏神色激动,有些口不择言,连日来的疲惫似乎要将她压垮了。

“你的一见钟情就那么廉价吗?见一个爱一个,曾经你对我说过的你都忘了吗?”

可是简柯的眼神却再度让她失望了,那是漠然、冷淡、无动于衷的。

她的情绪就像是在走钢丝,而现在那根最后的绳索被剪断了,身体从深谷跌落,只剩下粉身碎骨。

“谈恋爱时候说的话,当然都是哄人的,分手后就不算数了。”简柯扯出讽刺的笑,“你说她不坦诚,楼边夏,难道你就对我坦诚吗?”

楼边夏瞳孔微缩,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她是我的未婚妻,我不了解,怎么楼小姐看起来很了解,你们认识?”

楼边夏微愣,张了张嘴,似是想开口,却又沉默了下来。

如果说陈妍是假冒的关小姐,那势必就要把所有的一切都和盘托出。

她该说吗?在简柯已经选择要彻底和她分手的这个当口。

这并不是她预想过的情况,望着简柯冷漠的面容,楼边夏下意识地回避了那个正确答案。

“不,我们不认识。”

等之后再说吧,至少现在绝对不行

她还没追回简柯,这时候再告诉简柯自己欺骗她的事情,那她就更不可能跟简柯重新在一起了。

“她绝对不是你的良人,你要相信我,有些事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但等合适的时间到了,我一定告诉你。”

楼边夏目光坚定,但凡对象是简柯,她总是不吝于承诺。

合适的时间,怎么才算合适的时间

简柯快被楼边夏的回答气笑了,扶着额,只觉得无奈。

沉默和隐瞒是她对自己最大的谎言,那些在一起时的耳鬓厮磨和春潮跌宕还是没能取得楼边夏的信任,如被晨光照耀消散的泡沫。

她心生茫然,甚至不知道到现在为止自己还在纠结愤怒些什么,楼边夏的说与不说又关她什么事。

但胸腔某处空了的地方,却摊开来,隐隐作痛。

浑身被说不上来的疲乏包裹,简柯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我这次来找你不是来跟你继续掰扯分手的事情的,而是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谈。”

她的语气很平静,完全没有风雨欲来的征兆,从随身带的小包里拿出一张被叠得有些皱巴的纸张,递给楼边夏。

“约定之期已到,离婚协议,你是不是该签一下了?”

“真正的关夏小姐。”

白纸黑字,醒目的抬头写有“离婚协议”几个字,简柯将折痕明显的协议书搁在旁边的矮柜上。

手指轻点了一下,像是没看到对方瞬间僵硬下来的脸色,继续道,“简家收购关家,但所有关于你的东西我都不会碰,你自由了。”

“相对的,我们的联姻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现在没有人可以要挟你,只要签了这份协议,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以后也没必要再见了。”

简柯那声“关小姐”将楼边夏牢牢定在了原地,以至于简柯后面的话都没能听进去。

她抬起手,似是想去触碰简柯,触及对方的眼神又愣愣地垂下来,满脸都是茫然。

“你……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简柯敛眉:“你才是关家的大小姐关夏,后来进娱乐圈就改名成了楼边夏,其实这件事真要查,不难。只是我没想到你和关家竟然还会安排一个假关夏。”

“她顶着你的身份在外面,而你却成为楼边夏变得与关家毫无瓜葛。”

楼边夏眉峰微蹙,攥紧了拳,掌心已经干涸的血迹又开始往下流血,可她已经全然不顾。

“陈妍是他们安排的,我早就跟关家一刀两断了,但关家的大小姐必须在,反正也没多少人真得见过我,他们就想出了这种办法。”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反正我是不可能再回到关家的,关夏这个名字舍弃了便舍弃了。”

“但后来……”

简柯面不改色地接道,“后来公司的经济状况每况愈下,关氏夫妻就动了和其他家族联姻的念头。”

“他们觉得一桩有效的商业联姻可以帮助公司摆脱经营不善的现状,而那个联姻的对象,当然是你。”

楼边夏听着简柯公事公办的口气,心下涩然,“……我没想到他们就是不放过我。”

简柯耸了下肩,一针见血道,“然后你就做了局,选择了我。”

“一个被医生宣告毫无苏醒希望的植物人,对你产生不了任何威胁,相反还能帮你摆脱关家。”

多好的棋子,更不用说简柯还长得跟舒玉如此之像,楼边夏之所以选择她,大概也跟这个原因密不可分。

“冲喜,这样的事情也亏你能想出来。”

楼边夏张了张嘴,果断选择了卖队友,“这是林眠想出来的办法,那道士也是提前安排好的。”

“三年,我觉得这个时间足够我毁掉关家了,我知道这很对不起简姨,但我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简柯:“楼边夏,所有的事都在你的计划之中,只是,你没想到会遇到最大的意外,那就是明明是植物人的我却醒了过来。”

“你来病房就是想观察我,观察我会不会破坏掉你的计划,你想稳住我,你不会把你的目的告诉我,因为你不相信我,包括现在。”

楼边夏垂下头,克制急促的呼吸,“不是的……我其实一直在想怎么告诉你,但我怕你会生气……”

“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一定会告诉你的,可是你却跟我提了分手……”

简柯眉眼轻抬,唇角突然扯出了一抹笑意,礼貌又疏远,“事到如今,姐姐不用跟我解释,我明白的,我理解的。”

“所以——现在,把字签了就好。”

“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楼边夏的眼神死死盯在柜子上那张刺目的纸,胸口沉闷地像是喘不过气。

她突然又想起那个“被分手”的晚上,也是同样的情境。

不由分说,就擅自做了决定。

“分手是这样,说要离婚也这样,简柯,你好像哪次都没想过问问我的意见,拒绝交流。”

简柯咬唇,轻吐口气,“因为没有必要,楼边夏这应该也是你希望的吧,本来我们这桩婚姻就只是利用和交易,结束是必然的。”

“等关家后续的事情处理完,简家就会对外宣布我们离婚的消息,放心,关于其中的内情我们是不会透露半点的。”

简柯的话带了些讥讽的语气,如一把小锤一下下敲击在楼边夏的心间。

楼边夏:“对不起,没有告诉你,我只是不希望你卷进关家的事情里来。”

“关家一堆的烂摊子,多腌臜卑鄙的手段,关厉都干得出来,我不能拖你下水。”

简柯看着面前双目发红的楼边夏,空气里传来浅淡的木质香,她突然想起上一次来篁黎馆的时候。

也是在大厅里,一堆人叫嚷吵闹着搬东西,简柯就站在楼边夏身边,坚定不移说要陪她一起。

等人都离开后,同样的矮柜,简柯和楼边夏靠在上面拥吻。

楼边夏反手抓在矮柜的边沿,纤细的腰身被简柯揽在臂弯里,挺翘的臀部半坐在柜子上,双脚悬了空。

矮跟的高跟鞋滑了一半,露出精致粉嫩的足跟。

木柜发出轻微的震颤嘎吱声,楼边夏闭眼,吻至情深处,单手抬起勾着简柯的脖颈,半歪着头,与之深吻。

唇瓣被润得发亮,银丝在唇舌相交处断裂,又再一次贴上纠缠。

直到简柯的胳膊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灯台,她吃痛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两人才回过神,相视而笑。

简柯沙哑着音调,浅咬了一下楼边夏红肿的唇,“让我留下来吧,夏姐姐。”

楼边夏双指抵住简柯还打算凑上来的唇,将人往后推了推。

脸颊是粉面含春的桃色,音调却还是清凌凌地,“今天不行,家里还有人。”

她说完,含情的眉梢不自觉往上挑,这里是楼梯下的死角,楼上的人应该是看不见的。

简柯也只是开个玩笑,松开揽住对方的手臂,“那就下次。”

那时候她的鼻尖也充斥着这样的沉木香和对方熟悉的清雅冷香。

可后来,这个“下次”成了遥遥无期,楼边夏再没让简柯来过篁黎馆。

也许是担心哪天撞见关逢漏了馅,又或者她本来就不喜欢自己涉足,她们总是在外面过夜,酒店或者市中心楼边夏买的平层公寓。

如今,她再次走进这里,两人站在矮柜边,谈的却是离婚。

矮柜上那晚温存缠绵的热意已经消散,冰冷。

一步步地走近,再到一步步抽离,都被由它见证。

“我今天来就是想把这件事解决掉,免得日长梦多。我会给你几天时间,要是对上面的条款有不满意的,你可以告诉我。”

“或者更保险一点,你可以自己起草一份,我没什么意见,弄好后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会立刻过来签的。”

似是不想再跟楼边夏多掰扯,简柯忽略掉楼边夏恳求的眼神,淡淡留下两句话,就抬脚往门口的方向走。

僵立在原地的脚像是终于找回了知觉,下意识追随着简柯。

“别分手,行吗?”

衣角突然被扯住,略带哀求的语气让简柯的心脏酸涨一片,站在她身后的楼边夏几乎以绝对示弱的姿态,垂下以往高傲的头颅。

她大概此前从没有向任何人服过软,语气相当别扭,又偏执得想去拉简柯的手腕。

仿佛害怕自己的至宝会就此失去一般。

她带伤的手指在往下滴血,“小朋友,我需要你,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眼泪在湿红的眼眶中打转,褪去了外壳的冷刺,那种带着倔强的破碎感让此刻的楼边夏看起来格外的柔软。

简柯似是叹息了一声低下头,虚握住楼边夏的攥衣角的手,小心拿了下来。

“手,还是包扎一下吧。”

楼边夏以为简柯心软了,但下一秒便听到,“可是夏姐姐,我不需要你了。”

*

走出大门,简柯开车缓慢驶出了篁黎馆。

她的眼神瞥过衣摆的一角,还带着点暗色的血痕,如点点落梅,并不明显

521系统:“亲亲,距离任务完成就只差一步了~我觉得下次,您的口气还可以更加强硬一些。”

“把女主给激怒了,她一生气,没准就把名给签了,我们的任务也就顺利完成了。”

简柯眼眸沉静如水,直视前方,“没事,楼边夏不是意气用事的人,等好好看过协议,她会签的。”

521:“亲亲这么有把握吗?女主看起来并不想签。”

简柯一哂:“合同协议上的条款一清二楚,都是对她有利的,她能拿回关家之前欠她的,不可能不签。”

就在简柯完成第二阶段任务之后不久,脑海里的系统播报声就再度响起。

“叮——第三阶段任务已触发!”

“约定之期已到,虚假的婚姻也该到此结束,请宿主与女主和谐离婚,不要成为阻挡爱情的绊脚石。”

“此阶段任务圆满完成,可勉强视为本世界线修正完毕,请宿主再接再厉!”

听着机械音里暗藏的不满意,简柯猜测大概是自己突然提分手导致的。

不仅女主的亲密度不能继续刷了,连阶段任务都是堪堪达到过线边缘。

简柯对此倒没多大的顾虑,反倒是521表现得有些杞人忧天。

“那可不好说,”521语气迟疑,“……女主对你好像有一种恋恋不舍的感觉,她该不是……喜欢上你后,不舍得离婚了吧。”

简柯:“……”

前面的交通灯由绿转红,简柯脚踩刹车,平稳停在路口前,人行道边的假人交警还在有节奏地摆臂。

等到红灯倒计时几秒,简柯手指下压打了转向灯,启动车子转了弯,“谁知道呢,要说是真心,毕竟在一起过,也是有几分吧,但我只是个替身情人。”

“她喜欢谁我们心知肚明,现在我也算正式下岗了,就不打扰她正常的感情生活了。”

521系统有些感叹:“你们表现得这么你侬我侬地,我个非人系统怎么分得清,人类逢场作戏的本领很高超,演出来就跟真的似的。”

简柯嗤笑出声,笃定道,“不管如何,这个婚是离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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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影后和她的小助理

◎台风眼。◎

自从简柯辞掉楼边夏助理的工作,就被简母马不停蹄地安排进了公司学管理

倒不是说简母突然想让简柯争气起来方便以后继承家产,而是单纯想让简柯做些正事。

简母:“我就把你放在你三姑手下,你可得给我认真学,既然分手了,就收收心,别整天想的都是谈恋爱,不务正业。”

简柯不自在地挠了挠脸,“那也不能就这样直接让我当小高层吧,我看董事会那边都挺有意见的。”

简晴翻了个白眼:“他们有意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觉得简家女人当家就好欺负呗,当初你爸走后,我们没少受挤兑,现在撑过来了,他们也就只能发发牢骚了。”

“而且收购关家的方案还是你提出来的,他们也就只能嘴上挑挑刺。”

简柯有些心虚,那方案算是系统帮忙弄的小小金手指,没想到竟然效果这么好。

能者多劳,后面导致的结果就是简柯在公司“长驻”了。

揉了揉熬了一晚上熬出来的黑眼圈,简柯伸了个懒腰,总算是把手里的项目搞定了。

从公司出来,天已经擦黑,晚饭还是在简家吃,因为规律的生活和作息,她回家的次数也频繁了起来。

简母:“还没回来吗?你二姑三姑今天出差回来了,正好一家人能吃顿团圆饭,你可别给我迟到。”

看到消息,简柯目光柔和下来,家里人多才热闹,平时只有她和简母两个人一起吃饭,总觉得饭桌大得很。

二姑和三姑凑在一起就是话唠加活宝,大姑和简母年纪相仿,倒是稳重许多,笑呵呵看着一家人,很有大家长的风范。

就是三个姑姑一进入工作模式,那严苛凌厉的作风总让简柯内心发苦。

在进门前踌躇了一会儿,简柯莫名有种上课被点名的忐忑感,脑海里反复过了几遍公司文件,做足了准备,才推开了门。

今天的厨房看起来相当地热闹,几个厨娘跟着简母忙进忙出地端菜,桌上的菜品样式也很丰富,光是炖汤就有两三道。

跟外面高级餐厅一比毫不逊色。

简柯微愣:简家平时吃饭一向不会铺张浪费,这排面……可不像是普通家宴,倒像是家里来了什么客人。

很快,这样的疑惑就在她看见大厅沙发上端坐的背影迎刃而解了。

楼边夏坐在二姑三姑中间,一头柔顺不打弯的披肩发黑亮漂亮,精致的五官画了点柔和的淡妆,削弱了她本身的冷傲和凌厉。

此时的她双手交握搭在膝盖上,似是有些招架不住两位长辈的热情,看起来害羞又内向。

简柯:……哪里来的乖乖女??

旁边的三姑正拉着手八卦,“我之前特别喜欢那个男明星,没想到私底下竟然是玩咖。”

“那季红呢,她拍《浪漫之夜》的时候我还是她粉丝,那会儿还挺想把她挖到我们公司的,后面她经纪人不同意就算了。”

二姑:“公司里可多你的小粉丝了,现在见到你本人,比照片上还好看,难怪囡囡看上你了,有眼光嘛。”

楼边夏一顿,神色落寞地垂下头,“但……我们已经分手了。”

三姑神色微冷,“对啊,我还正想问呢,你们怎么分手了?是小柯有哪里不好吗?她都跑去当你助理了,十天半个月都不回家。”

楼边夏连忙低头认错,“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她,惹她不开心了。”

“所以我这次上门,就是想好好给她道歉,希望她能原谅我,如果她不肯原谅,我也会一直等她的。”

“……没想到,你还挺痴情的,追人都追到家里来了。”

“简柯她不肯见过,我也只能过来见她了,打扰到你们了,真的很抱歉。”

二姑摆摆手,“那倒没事,已经很久没有小柯的朋友到家里做客了,不过你们这……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楼边夏乖乖点头,努力把执着深情的老实人贯彻到底。

“我知道的,我只是想把事情跟简柯说开,绝对不会逼她的。”

三姑:“行,你心里有数就好,待会儿回去之前,记得多给我留几个签名,我正好给我几个朋友。”

简柯在不远处听着,差点要笑出声,要不是脸长得一样,她都不敢相信楼边夏还有这样一副老实单纯、柔弱可欺面孔。

不愧是影后级别的演技,毫无违和感,这样的楼边夏似乎能很天然地取得长辈的好感,难为她还花时间把卷发给烫直了。

简柯走到近前,“……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楼边夏闻言抬起头,目光热烈而不加掩饰地看向简柯,“我想见你。”

她眨了眨眼,满脸写着无辜,仿佛想见简柯就跑来简家的行为再自然不过。

简柯抱胸瞪了一眼楼边夏,气不打一处来:这是仗着她不会当面戳穿她的真面目是吧!

“我跟你已经没话可说了,拜托你以后别再来我家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楼边夏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蜷了起来。

随着动作,简柯注意到她那只受伤的手已经缠了绷带,就是包扎得有些潦草敷衍,倒是没有之前鲜血淋漓那般可怖了。

楼边夏:“我知道分手了,但我还是放不下你。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再给我次机会,让我追求你。”

“我不奢求你的答应,只希望你能允许我的追求。”

她此刻说出口的话情真意切到大概任何人都不会怀疑她的真心。

简柯蹙眉,正想开口说什么,就对上二姑三姑八卦满满的眼神。

简柯:“……”

“咳咳,我看你手上的绷带快散了,你跟我上楼,我帮你重新包扎一下吧。”

她觉得还是得跟楼边夏单独谈谈。

目的达成,楼边夏连忙点头,“那就麻烦了。”

楼边夏亦步亦趋地跟在简柯身后上了二楼,两人来到了一个类似会客室的房间。

简柯拿出了放在柜子里的医药箱,一下下帮楼边夏拆着绷带。

瓷片划破的伤口并不深,但却有好几道,其中掌心的伤口看起来最为狰狞。

楼边夏的及时处理根本过不了及格线,绷带歪歪斜斜地交叠,一些细碎的碎片渣还扎在伤口上。

边上干涸的血迹也没有用碘酒消毒的痕迹,简柯看得眉头大皱,忍不住骂了一句,“你手指是不想要了吗?”

“我媳妇儿都要没了,手不要,也没所谓。”

简柯:……

看着简柯低头,专注地用镊子给她夹碎片,楼边夏抿唇,解释道,“单只手不太好处理,而且这只是小伤口,一点都不严重。”

“严不严重,你怎么这么确定,要是留疤……”

楼边夏连忙接道:“只是这种程度是不会留疤的,而且我体质好,过几天伤口就会愈合。”

“我有经验的。”

简柯拿镊子的手一顿,随后又换了棉花棒涂碘酒,将绷带一圈圈规整地缠绕完毕,放回医药箱,她才进入到正题。

“为什么跑来简家?”

楼边夏:“我现在大概只能用这种方式靠近你了。”

简柯目光凝重,“别再来了,你应该不希望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们吧。”

“你会吗?”楼边夏眸光微闪,摸着平滑的绷带,眼睛带了幽深的漩涡,“离婚的事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协议书我也不会签。”

“要么就答应和我重新在一起,要么,我们就这样继续耗下去吧。”

“反正我们会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耗。”

简柯被楼边夏的话给惊愣在原地,她觉得楼边夏大概是疯了,好半会儿都反应不过来:“……一辈子?楼边夏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楼边夏:“我知道,我喜欢你,想永远陪在你身边。”

“曾经也有一个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但我却没有好好珍惜,因为我太笨了,做了好多的错事,现在我想弥补,那个人却不给我机会了。”

“简柯,我想追求你,你能重新喜欢上我吗?”

“你真是疯了?”简柯看着楼边夏,只觉得她疯得偏执,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楼边夏苦笑,“或许吧,这一个月来,我已经受尽了煎熬,也许是真的被逼疯了。”

简柯无言以对地直起身,略感烦躁地在房间地板上来回走。

“我做不到,楼边夏,你发你的疯,少跟我扯上关系!”

冷脆的一句话砸下去,掷地有声。

屋子里陷入了安静,静到好像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见,木质地板发出微弱的响动,是人来回走动的声音。

墙壁上挂着一副色调灰黄的长幅油画,画中主角是一艘橙黄色的白帆小船。

阴沉的天空被一笔笔加重了深色的油彩,小船的身姿在来回波折着,被风吹打歪斜。

——直到被一股极深的飓风卷入,桅杆从中间折裂开,船帆也破开了口子坠落到海岸,半个船身沉没至诡谲翻涌的深海。

透过楼边夏那双幽深的眸,简柯一瞬间仿佛窥见了小船被风浪吞噬殆尽的凄惨下场。

柔和的光线照不进那黑如点漆沾满是非的寒谭。

那种被盯上难以摆脱的感觉如附骨之蛆令简柯有些后背出汗,可随后,那充满侵略性的压迫感又消失了。

片刻即逝,就好像那迫人的偏执阴鹜是幻觉一般。

无风无波的台风眼。

处于漩涡的中心却对周身已经身陷的危险毫无察觉。

简柯神情淡漠地把医疗箱放回原来的柜子里。

“讲了太多的废话,楼下也该开饭了。”

看着背对自己的女人,楼边夏紧咬着下唇,脸上的表情变幻几度。

道歉和表白全然失去了作用,她顿生无计可施的茫然,可无法放手的偏执又催促她伸出手占有。

慢慢来——楼边*夏告诉自己,她们现在是合法妻妻,只要不离婚,她总有机会。

餐桌上的氛围很融洽,简柯有“幸”看见了在长辈面前表现乖巧健谈的楼边夏。

她摸着下巴无边际地想,如果把这一幕拍下来放到网上,那些追慕楼边夏是云间月、是不知人情的高冷神女的粉丝们,怕是要就此信仰崩塌。

“小简,想什么呢。”大姑突然开口,把简柯从幻想里拉了回来,“耀风地产的项目进程怎么样了?”

“我听王秘书说,你已经前后忙活了一个星期,都没什么起色。”

宛如考前押错了题,偏偏考了你最不会的那一道。

简柯低垂下眉眼,语气支支吾吾,“我一直都在跟进,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但耀风之前一直都有固定的合作公司……”

“开诚布公说了好几次,不会考虑我们。”

她偷眼观察着大姑的神情,可对方毕竟是纵横商海三十多年的老江湖,无论悲喜怒惊,都不会让其他人看出半分端倪。

所以,也更令人敬畏难以揣测。

食指屈起敲了敲桌面,“不同意合作,无非是双方的条件谈不拢。”

“你就算一次次上门去堵人家,拿不出双方都满意的方案,再跑一个月这项目都得打水漂。”

旁边二姑却搭腔,“囡囡有囡囡自己的解决方法,现在外面可传开了,简家继承人是个躲都躲不过的粘皮膏药,那些老油条见了也得晃脑袋。”

坐在简柯对面的楼边夏闻言,忍不住捂嘴,唇角不自觉上扬。

简柯觉得脸上烧得慌:……二姑,这听起来好像也不算是什么好名声吧?

楼边夏此时突然开口:“我有认识的朋友就在耀风,他们从前的确都是在跟东玄公司合作投标的事情,但近几年,东玄发展势头很好,条件也越抬越高。”

“我觉得两家公司的合作关系并不会长久。”

大姑挑眉,似乎是有些感兴趣,“所以今年他们才没那么急着签合约,那……”

“现在是吃饭时间——”

对话突然被打断,简晴蹙起眉,秀婉端庄的眉眼生起气来完全不让人感觉到害怕,但饭桌上的几个人却全都听话得闭上了嘴。

简母瞪了一眼大姑,“秀秀总在餐桌上提问囡囡,搅得她吃饭的心情都没有。”

大姑眉眼微松,无奈道,“我这也是在督促她,否则按她那懒散的性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熟悉公司的事务。”

“那也不能把人催得太急了,本来囡囡脑子就不够用,总是要循序渐进的嘛。”

简柯:……

听着母亲和大姑你一言我一语,简柯只觉得膝盖中箭,无辜得很。明明都是在为她认真考量,但却句句都在揭她的短。

她不要面子的吗?!

楼边夏看着简家人的相处模式,忍不住露出浅淡的笑意,她能感受到这个家的温暖和和谐。

这是她过去二十几年都没能拥有的,往后……也不知道能不能拥有。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简柯却开始催楼边夏离开了。

楼边夏坐在沙发上不肯挪窝:“我觉得你现在需要我……”

简柯瞪着眼睛看她,楼边夏却不甘示弱地回望回去,“……我指的是耀风的项目,我可以帮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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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帝拉7瓶;Hadis6瓶;

金3瓶;米格2瓶;

卡芙卡的小狗星、沉思、stayfish、花残酒亦残、句号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