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罐汤, 最终被小夫妻两个分着喝了大半。
谢晏喝三碗,秦知宜喝两碗,导致两人晚膳都没吃什么, 浅浅用了个素什锦蒸饼。
炖这汤时,秦知宜只听玉尧说是世子吩咐的补汤,她没多想谢晏是为何要喝汤,按寻常补汤来做的。
又考虑到他是男子, 加了海参和牛尾。
秦知宜这些都是从厨娘那儿学来的, 其实她并不通医药, 不知道这碗汤是大补。
她不清楚,跟着喝了两碗,谢晏就更不知道了。
到了夜里,秦知宜还没想好要不要留谢晏在正房睡, 谢晏也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小夫妻两个道了别。
一转身, 又是一个孤寂的夜晚。
只是这夜里, 心是凉的, 身子却一股没来由的火热。
谢晏闭眼平躺,什么也没想, 或许又想了些什么, 脑海中一片荒芜的澄明。
心绪像是被微风吹皱的湖面, 不时有不平。
情绪莫名一路向低, 染了冷色。
不过,谢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时候。
人哪儿有那么多积极向上的乐趣, 多数时间,都是平淡乏味的。
他如同一尊雕像一般平躺,静静等待困意袭来。
然而, 等来的不是意识的迷蒙,反而是越发明显的燥热。
明明没有加被褥,也没有用什么暖炉,却有一股说不清的,令身体难以沉静的冲动,徐徐上泛,并沿着血液和浑身经脉蔓延开。
劲头越来越足,使得谢晏不得不辗转侧身,借身体动起来的反应消解这份不适。
虽然没什么用,但比起平躺不动聊胜于无。
谢晏以为只是缺乏一场酣畅淋漓的锻炼导致的身子不适。
想忍一忍,可那感觉如附骨之疽,让人不得平静。
片刻后,他猛地坐起身来。
实在不行,这就去后院舞大刀。
可就在他坐起来时,才发觉身体某处在不知不觉中成了难以忽略的状态。
原来不是缺什么,反而是多了什么。
并且因为不受控制,发生在他什么也没想的时候,这之前竟然都没发觉。
难怪有莫名其妙的难受,竟然是这个……
他忽而联想,最近还在喝大夫开的清火方子,今天又喝补汤,是不是冲突了。
可清火的,和补气的,这两种功效应当不冲突。
谢晏掀开被褥,视线落在不受控的部位,面色僵硬。
分开有一会儿了,秦知宜向来睡得快,这时间,恐怕她早已沉眠。
罢了,就不去扰他了。
潜意识里,就算秦知宜没睡着,谢晏也没有去找她的想法。
和新婚时一样,宁可自己解决。
只是没想到,今天这股劲这么霸道,谢晏解决了两回,仍气势勃勃。
秦知宜的模样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真是奇怪。
难道汤里放了什么他喝不得的?
谢晏是好记性,秦知宜说了一次的事他都记得,记得她说往汤里放了不少补身子的。
可他看秦知宜胸有成竹,相信她不会出岔子。
谢晏不知道他错信了人。
哪怕在此时,身体已经被某位夫人坑害得欲。火缠身,他仍没有将缘由归结到她身上。
还以为是自己虚不受补,或者根本不需要补,喝汤反而弄巧成拙了。
谢晏低头看着碍事之物,长叹一口气。
正房大床上,其实秦知宜也没睡着。
不知怎么的,辗转反侧,徐徐有不可言说的感觉害得身子发酸。
且满脑子想的都是谢晏。
他的声音、气味,还有那不容分说的力量。
秦知宜翻来覆去,不论换什么姿势都难熬,好在她不是委屈自己的人。
在翻了第五次身,实在难受时,她掀开床帐唤人。
“晚桃,去把世子请过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此时刚进二更天,倒不算很晚,因为身子难受,偶尔破例一次不是什么大问题。
秦知宜心想,万一扰了谢晏,他自行拒绝就好,他这人大事为重,又不是舍己为人的人。
可她却不能不提。
今晚她身子这样荒唐,已经到了要换亵裤的程度了。
再不找谢晏,怎么受得住?
晚桃得了吩咐,立即快步去书房找人传话。
她到时,刚和守门的小厮说半句话,身披大氅的谢晏从远处走来,夹霜带雪的,看上去脸色不怎么好。
晚桃心道不妙,捏着袖子的手攥紧了,福身行礼:“世子爷。”
看到是秦知宜身边的丫鬟,谢晏额头两侧太阳穴蓦地绷紧了。
竟然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哪怕只是和她有关的人或事,牵扯到了她,都会令他不由自主地心生波澜。
为确保言行如常,谢晏冷声简单地问:“什么事?”
若多说了话,恐怕让人察觉出不对来。
他表现得一派冷淡,令晚桃心慌,她低下头说:“少夫人她今夜有些不适,让奴婢来请世子过去看看。”
晚桃听见她家姑娘翻来覆去的动静了,还听见她叹气,自发地以为秦知宜身体不舒坦。
“她身子不适?”谢晏蹙眉,随即径直迈步朝正房走去。
晚桃和琼林在后面,因为谢晏身量高挑,跨步大走得又快,两人小跑才能追上。
守门的婢女见是他,提早开门掀了帘,谢晏一路快走,径直入了屋里,一路穿行,直抵内室。
听闻秦知宜身子不适时,谢晏暂且把什么想法都放下了,半夜里不舒服是极磨人的事,待他看过她后,还得快些去请大夫才行。
哪知道,挂起来的床帐后面,秦知宜斜躺着,见他来了,微微起身,满眼企盼的莹润水光。
这似乎不像是不舒服的模样,倒像是和他今夜突生的异况差不多。
谢晏走至床前,俯身,秦知宜莹润无骨的纤纤素手立即一齐扒了上来,搭在他弯曲的手臂上。
她的表情很是委屈,放低了声音同他说:“夫君,我想你了。”
谢晏心头又是重重一跳。
和今日下午在门口,见到秦知宜朝他跑来时一模一样。
当然,此时被她迫害的动静比下午更甚。
等谢晏去除外衣,放下床帐到了跟前,摸到汛期一般泛滥的春水,才知道秦知宜口中所说“想你想得睡不着”是什么意思。
也终于确定,害他半夜不适,和导致秦知宜身体有恙的罪魁祸首是同一种东西。
他们都喝了她命人熬的汤,才会被那些食材给进补得不受控。
饶是已经自行处理过两回,可到了他们的婚床上t?,看她这副模样,即使有过十次,即使再有自制力,他也抵挡不住。
或许是因为受了煎熬,秦知宜第一次难得这么主动。
谢晏才刚靠近,她就贴了过来,柔软地依偎在他怀中,毫无戒备地暴露着脆弱。
谢晏一时不适应,却又难以抵抗本能的被吸引。
一时之间,不论是担忧还是思虑,通通被抛之脑后。
床帐内的方寸之间,只有相拥的炙热,意乱情迷的灼人温度。
这是二人有了夫妻之实以来,最畅快最热烈的一回。
秦知宜像溺水之人,一直抱着谢晏不肯撒手,害他数次失控。
可两餐饱足后,还未洗身她就歪在被褥里沉沉睡了过去,睡前只是懒懒地看了他两眼,手也没过来拉他。
变脸之快,如同过河拆桥。
谢晏又体验了一回下午的心情。
他明白,秦知宜并非想他这个人,她想的只是他能帮她缓解难受的身子。
他穿戴好衣裳,回书房睡觉。
各取所需之后,热烈如烟花散尽,还要回归正常的生活。
谢晏走后不久,瘫软在被褥中的秦知宜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
她伸手一摸,身边空荡荡,嘟囔着问:“夫君呢?”
晚桃小心翼翼解释:“少夫人,世子回书房睡觉了。”
困得绵软无力魂飞魄散的秦知宜徐徐翻了个白眼,但因为没力气了,讨伐谢晏的话只在肚子里打转,没能说出来。
她素来睡得早,今夜起初莫名其妙没睡着,生生捱了一会儿,又和谢晏酣战一个时辰,困劲积攒到深夜,爆发后令人难以抵挡。
再说,要了两次,她又实在累了,没力气更加忍不了困意,这才导致刚一结束,就闭眼不想睁开。
因为没睁眼,困劲肆虐,导致人不不知不觉失去了意识,被迫睡着。
要不是心里惦记着谢晏,她根本不会从梦中惊醒。
她活这么大,睡着又惊醒的次数不超过五回,足以可见这醒来找人的分量。
只可惜,谢晏见不到这一幕,又认定了她是个没有心,没有感情,只有利用和需求的妻子,误会越垒越多。
伺候完她后,他裹着大氅回到书房,形单影只。
堂堂威靖侯府世子,像被人招来喝去的小倌,且还是个没有讨到夫人欢心,无法留宿的失败之人。
尤其是方才酣畅淋漓,给了她不少,此时不止内心空虚,身体也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