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险亲嘴(1 / 2)

娇养 午时雨 3290 字 7个月前

秦知宜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赵氏看她呆笨, 才有此一招,谁料,秦知宜不仅呆笨, 还脸皮厚。

她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长辈和小辈的面,说谢晏“太能耐”?

她听着都觉得羞!

不仅赵氏没想到,秦知宜的夫君和小姑也没想到。

恰恰正是因为秦知宜平时太老实, 让人捉摸不定, 只觉得她说话没过脑子, 才噼里啪啦说这么一通话也不觉得羞。

可其实这种事,大家听听都过去了,就算秦知宜口无遮拦,也是赵氏这个婶娘开的头。

怪不到她身上。

赵氏讨了个没趣, 觉得秦知宜看不懂人眼色,又不受人掌控, 说不到一块去, 遂打消了拿捏的心思。

谢晏若真没什么问题, 不出三个月也该有好消息了,只等着瞧吧。

若没有, 这事提前捅了出来, 到时候丢脸的还是他们小夫妻。

有了这件事打搅, 从寿安堂离开后, 秦知宜和谢晏之间不知不觉的,像春日破了冰, 复苏回暖。

谢晏让弟弟妹妹自己回正院,两人绕路从侯府花园穿行,并肩而行, 说着话。

婢女近侍们都识趣地远远跟在后头,免得打搅两位主子难得亲近。

除了秦知宜没察觉到不对,最近这两天,底下伺候的人都嗅到了不同寻常。

世子回来得晚了,笑容也少了。

更是每天都分房睡,没有破例。

好在少夫人大度,就算夫妻关系暂时转冷,也会毅然决然在所有人面前维护世子的脸面。

有这样的少夫人,真是侯府的幸事。

跟在后面的家仆们,远远望着前面并排而行的一对璧人的背影,眼里又是欣慰又是惊艳。

世子是仪态向来完美无缺,长身玉立如高挑的青松挺拔,步履从容。

少夫人身姿婀娜,步伐轻盈,时不时侧头去看世子,活泼生动。

两人一静一动,一雅一俏,互相弥补,彼此衬托。

是最最相配的。

此时,二人正说着方才的事。

谢晏问秦知宜:“怎么当众说那样的话,你不是怕羞?”

原本,谢晏以为秦知宜没察觉到赵氏的恶意,所说的话都是下意识为之。

不论是说赵氏能去枢密院,还是说起他们夫妻二人的事,都是想什么就说了什么。

可后来她冲他挤眉弄眼,才让谢晏意识到,秦知宜其实并不是一昧的单纯。

她聪明着呢。

他问的问题,其实她的挤眉弄眼已经给出了答案,可谢晏就是想听。

想让秦知宜亲口说给他听。

秦知宜轻哼一声:“我是没心眼,又不是傻,都被别人说我夫君‘不行’了,我不解释,难道让人看我的笑话,看你的笑话?”

她所说的话,从只言片语透露出来一个细节。

秦知宜回敬赵氏,最重要是不想让人看她的笑话。

这是好面子的人最不能忍的事。

谢晏摇了摇头,几日以来,总算又有忍不住嘴角上翘的时候。

还以为秦知宜陡然有了血性,福至心灵。原来只是因为,赵氏踩到了她的尾巴。

再乖的猫,被踩到尾巴都是要咬人的。

秦知宜又说:“再者说了,我夫君那么厉害,我绝不允别人误会你,我要让她们都知道,我们大房的世子爷,样样都好。”

她这话夸得周到齐全,谢晏莫名头皮发麻。

怎么别人夸赞的话听多了,对溢美之词的反应还是这样大?

是因为夸他的人是秦知宜。

是因为秦知宜夸他的言语太甜蜜,声音娇娇俏俏的,口口声声喊着“我夫君”,令人肉麻。

糖衣炮弹,最是误人。

谢晏抿唇镇定,维持着霁月清风的仪态,抬臂拦了秦知宜一把。

“台阶,当心。”

可他说晚了些。

秦知宜方才说着话,情绪高涨,步伐就快了点,身位已经越到了谢晏前头去。

在他出声提醒的同时,又因为他手臂拦着了,秦知宜一脚踏空,身子还在原地。

她无措地向后倒去,眼睛惊恐地睁大。

一刹那间,秦知宜以为等待她的将是冷硬的地面,还有剧烈的疼痛。

但不是。

第一时间,一只结实的手臂绕到她身后,牢牢揽着腰身,轻轻一带,秦知宜整个身子都挺了起来,再转了半步,跌入一方温暖淡香的胸膛。

那只倍有安全感的手臂还牢牢圈着她的腰身,因为手臂修长,圈住了她的腰还有不少余量,正扶在她腰间。

五指微张,有力地揽着她。

迟迟没有放开的意思。

受了惊吓,秦知宜的一颗心怦怦地跳,仰头看谢晏,见他棱角分明、眉目如画,眼神专注。

那杂乱的心跳,到底是被吓的,还是什么呢?

因为分不清,会让人产生错觉,那是动情的心跳。

秦知宜大脑一片空白,只愣愣地看着谢晏的眼睛,被自己内心慌乱弄得无措极了。

谢晏也望着她。

亲眼见到她白皙面庞逐渐染上红晕,方才清明的眼,也越来越迷蒙。

他亦是失了章法,非但没放开人,反而抱得更加牢固,忘了放手。

二人交换的视线粘稠,呼吸也不成韵律。

深冬凉风穿过人与人之间仅留的狭窄缝隙,带动发丝轻拂。

因为谢晏抱得太紧,秦知宜稍微有些站不住,还不受控地又向前走了半步。

只半步的区别,两人的身体就贴在一起。

十几步之遥处,一群仆从全都红着脸低下了头。

不敢看了,这场面太让人羞。

虽说只是站得近了点,抱得紧了些,可耐不住是她们英姿卓绝的世子,和娇艳无双的少夫人。

一对天下无二的璧人t?作出这样亲密无间的姿势,实在是美。

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在这一刻眼里只有彼此,根本无暇顾及其它。

明明没有喝酒,心与神都像是醉了,理智一点一点被磨灭。

面颊逐渐越贴越近,灼热的呼吸交缠,收紧,直至将要合二汇一。

如果不是谢晏及时冷静下来,如梦初醒地站直,恐怕两人真要在这青天白日之下亲到了一起。

好在没有,不然实在是荒唐。

谢晏清醒后,秦知宜也摆摆头,很快恢复正常。

两人烫手似地迅速分开,此地无银三百两,各朝不同方向挪一步,拉开了距离。

中间突兀地隔开一臂远。

随后许久,谁也没说一句话,比新婚时还要生疏,一路沉默地走回栖迟居。

没跟着主子外出的人看到这场面,心霎时收紧了。

小柳氏借有人呈东西进房时,拉住早晴问,她悲观地想,是不是两位主子去见老夫人发生了什么事,才闹得不愉快。

早晴捂嘴笑:“别担心,世子和少夫人好着呢,两人这是害羞了。”

“害羞?”小柳氏结舌,想象不到发生了什么机缘,会让人羞到避嫌似的疏远。

再看屋里,在榻上落座的两人,因中间隔着炕桌倒看不出什么。

唯一明显的,是秦知宜没歪着靠着,端端正正坐在那儿,也没看向谢晏。

她接过晚桃递的热茶,一双手捧着喝,蕴着热气的茶盏在面前,却迟迟没动。

眉眼低垂望着茶水,也不知道水里有什么,是不是有朵花。

小柳氏忍不住笑了,问早晴:“姑娘为何如此?”

早晴探头看一眼,也笑,话里有话说:“咱们姑娘,长大了,有心事了。”

被看穿的秦知宜此时却不知道自己是有心事了。

她只是静静看着茶水,不知不觉就走神了,脑子里回想起方才在花园的一幕。

揽着她腰身的有力的手臂,还有那淡淡垂眸时,浓如黑墨的眼眸里,与专注中浮现的些许温情。

想到那一幕,就没来由地心慌意乱。

心里还不知道被什么挠了一下似的,有些痒,还有些奇奇怪怪的空虚。

秦知宜专注走神,没听到有人唤她。

直到谢晏又提高声音问了次,才听到他说“饿了没,吃不吃糕点”。

他们是从寿安堂那里用了午膳回来的,老夫人要午睡,让一众小辈各回各院。

这时候距离吃罢午膳才堪堪一个时辰,肚子里的吃食都还没消化。

怎么会饿呢?

秦知宜纳闷摇头:“还饱着呢。”

谢晏点头,无话,继续喝自己的茶。

小夫妻两个短暂的交流后,又回归怪异沉默的僵持,都端着瓷盏,看着地面或远处,神游天外。

过了一段时间后,又莫名其妙且默契十足地同时侧目,看向对方。

视线碰撞后,又一触即分。

空气中弥漫着古怪的气氛,令人心惴惴不平。

但奇怪的是,哪怕自己内心翻江倒海,但始终揣摩不透对方的心思想法。

秦知宜觉得谢晏无动于衷,一如平常。

谢晏看秦知宜魂不守舍,以为她差点摔倒,是被吓着了。

可除了两位主子,就连小莲米儿都能瞧出来反常。

“羞羞,世子和少夫人都羞羞。”

她笑嘻嘻地垫着脚,凑到方妈妈身边和她祖母说悄悄话。方妈妈食指放在唇边:“嘘——小娃娃不要说大人的事。”

莲米儿不解问:“为什么世子爷和少夫人都不说话?”

方妈妈笑:“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什么叫“此时无声胜有声”。

不过此时在屋里,这样突兀的寂静下,浮动的却不是动情气氛,而是不可捉摸,不可名状的,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