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听话地去换朝服了, 秦知宜身上有他给披上的她的衣衫,以及他的外袍,只露了颗脑袋在外面。
她微眯着眼, 醺然飘忽,嘴唇扬着毫无意义的傻笑圆弧。
自她嫁入后,因她怕冷,栖迟居正房的火炕时时都烧着, 今夜自晌午到夜里, 主子们在其它处, 正房这炕也持续是热的。
因此在这炕上进行,反而比在床上还合适她。
方才在这里倒下,谢晏便没有了换地方的意愿,反正婢女们都在门外候着。
谢晏的朝服摆在书房的衣架, 他换衣裳,掀帘自屋里走出来。
玉尧立即迎上去:“世子爷?”
其他人见了, 立即挪开视线低下头。
因为谢晏身上只有中衣, 忽然出门来, 也不知是什么情况。
方才两位主子不是……
所以玉尧便上前,主动询问世子是否有什么需要。
然而谢晏脚步不停, 两步就跨了出去:“无事, 备好热水即可。”
“是。”
玉尧和早晴几人便只好守在门口, 张罗好待会儿事毕, 妥善照料两位主子。
念着少夫人饮酒过量,玉尧还吩咐人去煮醒酒汤, 再煮些暖胃的吃食备着。
事情都吩咐下去了,有别的下人去做,几人只需等在门外, 随时听候传唤。
不一会儿,世子回来了。
身穿朝服、戴冠,装备齐全。
玉尧:“?”
早晴:“?”
怕年纪小的伺候不周到,才过来的小柳氏:“?”
三人瞠目结舌,半晌没回过神来,直到谢晏目不斜视地进了屋里,关上门,还吩咐她们不要进去。
看到世子更换朝服的第一眼,几人还以为世子要去上朝了,可明日不是在家休沐,后日才进宫参宴么?
如果说临时有事要进宫,怎么又回屋了,然后还有一番大事要干的趋势。
既然不用入宫上朝,也没有临时急事,换朝服所为何事?
隔了一会儿后,屋里传来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傻眼的三人才反应过来是什么事。
霎时脸红到脖子根去。
这……也……太……
实在让人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只能叹一句,二位主子真是会享受生活。
会享受生活的不是别人,正是她们的少夫人。
谢晏去换衣裳期间,秦知宜险些睡着了,闭上眼万事不知。
换好朝服的谢晏坐在榻边,牵过她的手捏了捏。
“夫人,醒醒。”
他轻咳一声,因为有些不自在,虽然唤她睁眼,却不知怎么应对她的视线。
方才让婢女们看见t?,谢晏都没觉得怎么样,反而来到屋里,内心紧绷。
秦知宜还是那副笑模样,缓慢睁开眼,盯着谢晏看了许久。
她这样,害得谢晏更不自在,只好别开眼,看向角落。
其实是秦知宜视线还没恢复,睁眼时看到一片模糊,随后定神,变成重影,最后才汇聚清晰。
端坐着的朝服美男子微微侧身对着她,恰好是最令人心惊的侧脸。
线条清晰的高眉棱鼻,利落的唇与下颌,是无可挑剔的神仙造物。
秦知宜不自觉吞咽了一下,眼睛盯着自己夫君的绝世俊美容颜,看得出了神。
恰好方才闭目休息了会儿,令她的酒意消退几分,此时多了清醒,能够欣赏她惦念不下的这一幕。
谢晏平时衣着打扮沉稳素净,头上多是戴简单的玉冠或者金冠,已是器宇不凡。
穿上郑重的朝服,更添端庄风骨。
瞧着让人不敢亵渎。
秦知宜坏心,偏要亵渎。
她借谢晏的胳膊坐起来,往他身上贴,因为还醉着,身体不太受掌控,有些摇摇晃晃,必须得贴着谢晏才好稳定身体。
她如同无骨的软体动物,黏着他蠕动,抱着脖子艰难地坐在了他腿上。
谢晏垂眸看她,胸膛忽的开始起伏不定。
此时的秦知宜,醉态成了媚态,因为发髻散乱,珠钗也斜了,看上去好像一副糟了欺负的模样,令他邪火四起。
她变成这副模样,多半也是因为他。
不是他方才欺负了一通,按着她的手不让动,又四处施为,害她摇头晃脑挣扎,她的发丝也不会凌乱成这样。
想起这些,让人怎么平静得下来。
但是看秦知宜眼睛都像是放着光的模样,知道她要主动,谢晏只能先忍一忍。
此时人坐着看他,手指不安分,扯一扯他宽阔的衣领,又勾住头冠的锦带。
她视线低垂,停在他下巴以下,不知道在看什么,慢慢咬住了嘴唇。
她做出这副动人模样,可又迟迟没有下一步动静,谢晏难以维系,便主动问。
“在看什么?”
秦知宜在看谢晏衣领出露的一截脖颈。
他朝服的领口比常服要高,衣带系得紧,遮住的肌肤就更多。
因此脖子那处若隐若现,喉结也藏在锦带下面。
不知怎么,越是遮起来,秦知宜反而越是觉得那将露不露之处好看。
谢晏颈部线条起伏,有绷起的肌筋和深刻的锁骨,造成迷人沟壑。
秦知宜透过衣领,看见他颈部被遮住的暗影,只觉得自己要融化在那一片深邃之中。
谢晏问她,她歪了头,笑道:“看你的身子。”
这话直白得不像话。
谢晏只觉阵阵冲动上涌,轰然而至,占满了他的全部思维。
香软夫人在怀,只有木头才会坐怀不乱。
秦知宜还迷糊着呢,怎么看也看不够,腰间忽然压上来一只滚烫的大手,用力按住她。
谢晏前所未有的热情。
秦知宜感觉自己快要被融化了一般。
但她们就只是这样坐着,所以她就算化了,也有人接着。
谢晏始终衣衫整齐,和她完全不同,一直持续到尽头。
秦知宜心潮澎湃,此前无数次,从未像今天这样畅快且激动。
她倒在谢晏肩头,喘了许久的气息,仍是跌宕不匀,还时不时颤抖。
谢晏也是一样。
不知道缓了多久,他开口道,嗓音暗哑:“朝服打湿了不少,要好生清洗了。”
秦知宜锤了他一拳,可手腕柔软无力,不像责怪,倒像是撒娇。
两人又失神了许久,等待神思回笼,随后谢晏才唤人,叫水沐浴。
秦知宜醉了酒又竭了力,软倒不动,被披上外裳,只能等别人服侍。
早晴她们来扶她的时候,却听脑袋上面传来谢晏清沉的话语。
“都退下吧,今日不需用人,我来照顾她即可。”
她这副娇无力的身躯,走都走不稳,让婢女来扶,谢晏担心她们照顾不周。
因此,他不如自己抱着她,一路稳稳地走到浴桶处。
两人全程没有分开,谢晏抱着秦知宜跨入桶中,一起坐进水中。
秦知宜面上一直维持着睁眼张口的微怔模样,对谢晏服侍她沐浴这件事惊讶非常。
今天的世子是怎么了,忽然变了个人似的,让她有些不习惯。
在宴席上还不显,只是眼神温柔,频频会看她,时间也长。
从抱她回来后,举措就越发偏离。
秦知宜身体前倾,扒拉了下谢晏的身子,又扶着他的脸左看右看。
她那眼神又不清明,谢晏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得明白。
“又在看什么?”他问。
这个“又”字,意有所指,别有韵味。
秦知宜联想起方才,被逗笑了,但这次她没有撩拨他,只说:“看我的夫君是不是别人换了皮囊,怎么今夜这么好。”
“好吗?”谢晏不知道。
他对别的事甚有把握,成竹在胸,可唯独在夫妻之间,资历浅薄,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对待妻子的,所做种种,都是随心所为。
他不懂什么是好,只知道什么是不好。
也曾多次反思,为秦知宜做的是不是不够多,不够体贴。
直到她夸他,才给了他公道的判词。
秦知宜噙着笑,歪头靠在谢晏肩上,声音像浸过糖水。
“这样还不好,那什么才是好,我很喜欢呢。”
一瞬,谢晏乱了方寸,心跳失控。
他克制平息着,不受控制地说:“因为你为我做的靴子,我很喜欢。”
如果不这样寻借口,谢晏不知道心跳要乱成什么样子。
秦知宜努努嘴,原来他所作所为,只是为了感谢她用心的礼物。
那等感激之情没了,是不是就回归之前了呢?
她言语泛酸:“我也很喜欢夫君送的云肩,那我是不是也该报答你?我来给你搓背吧。”
可惜谢晏没察觉到。
他按住她的手:“不必,你什么都不用做。”
这无疑让秦知宜心里更是堵得厉害。
可因为她懒,谢晏给她揉搓胳膊和背的感觉又太舒服,所以她只纠结了几息,就放弃了挣扎,一动不动地享受伺候。
秦知宜趴在木桶边缘,任由谢晏握着软巾在她肩头轻揉,自己被氤氲的热气熏着,昏昏欲睡地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