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盈走后, 秦知宜又把两件饰品端出来看。
她喜欢繁华富丽,又夺目的美丽事物,谢晏送的这两件东西, 便是她心之所向的全然写照。
不过,谢晏选择用宝石做个云肩,是太在意秦知宜所说的话了,又不懂搭配的道理, 有些过犹不及。
头冠花哨, 云肩也花哨, 两个精致夺目的饰物相隔这么近,没有留白,让人喘不过气。
且还会有头重脚轻之感。
所以秦知宜曾想过,不必同时穿戴, 打扮时任出其一即可。
但有谢盈透露的这件事,改变了秦知宜的想法。
她要想办法同时穿戴这两样, 令仪容既明艳无双, 又不会过犹不及。
这是个难题, 不过对秦知宜来说,反而是件有趣的事。
她唤人拿来纸笔和颜料, 在纸上涂涂画画, 随后派人送去给她制春装的绣娘那里。
秦知宜记得, 当初选春装时, 有一身圆领袍和百迭裙,制式简单, 合适拿来配云肩。
她只需要更改一下绣样的位置、图案和颜色,就能与宝石头冠、云肩,遥遥相配了。
不曾想过, 一个头冠,竟引出一连串的事宜。
最终让秦知宜制了一整身行头来搭配。
环环相扣,终成圆满。
这回不是她非要花枝招展惹人瞩目,旁人非t?要无端传些闲话,实在是由不得她。
秦知宜忙完,躺在榻上闭目微笑,她几乎能想象待衣裳做完,她穿戴一新出去露面的景象。
以她的容貌和身段,必成众星拱月的焦点。
这不是秦知宜自大,主要是谢晏做的这两件东西,就连她也没见任何人有过如此显眼醒目的成套饰品。
诸位贵女夫人,顶多戴成套的头面。
秦知宜心思坦荡,又向来不怎么顾及别人看法,这样对别人来说可能是负担的东西,她只有期待。
到了夜里戌时,知道离宫宴散场还早,秦知宜便先睡下了。
昨日她醉酒,只在榻上云雨和沐浴的时候有断断续续的清醒,入睡时更是两眼一闭,脑袋一歪就睡着了。
许多片段都不太记得。
但她记得和谢晏在一起时的心情。
她拥着被褥,回想那如沐春风,如浴春阳的美妙,带着笑容入眠。
也不知道到了几时,夜深人静,月掩深云时,有压轻的脚步从外面走进来,慢慢靠近大床,掀开床帐,轻轻坐在床沿边。
在外穿戴的外袍已经去除了,没有将酒宴的熏香与酒气带入房中。
人安静坐在床边,低头垂眸,望着床上人恬淡的睡颜。
久久舍不得离去。
今夜宫宴结束得晚,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天亮了。
谢晏原本打算在书房睡下,已经洗漱更衣过,鬼使神差的,又忍不住又来了正屋,想看自己夫人一眼。
人果然是贪心不足的,看了一眼,还有两眼、三眼……
看着看着,又不自觉伸手,轻轻去碰那莹润的脸颊。
还有睡着后放松的唇。
太柔软。
安静坐着的男人,眼神逐渐变得深沉,紧绷。
以谢晏的品德和最初的想法,他不会打扰秦知宜睡觉,顶多就是来看她一眼。
但现在,他似乎有些要失德的倾向了。
压抑再三,他还是忍不住俯身,印上那惦念许久的唇。
软得不可思议,似乎还有淡淡的甜。
亲过,又忍不住加深,撬开她,汲取那令人神魂颠倒的香甜。
秦知宜正睡得香呢,梦到自己身穿美衣,装扮华贵,隆重登场,羡煞旁人。
迷迷糊糊之间,感觉有温热缠绵摄住了她,梦散了,脑子也混沌了。
随后,一发不可收拾,浑身发软,有了不可言说的感觉。
起初全然是给予,直到她忍不住给出回应,势态更加激烈。
她顺势也醒了过来。
梦与现实如光辉交错。
意识清醒,秦知宜才感觉到是身上多了一个人。
谢晏回来了,半夜偷偷潜入房中来亲她。
秦知宜有些羞,又有些说不出口的喜欢。
她作势要推他,被谢晏抓住手,牢牢握住,攻势不减。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秦知宜更是透不过气来,还口渴得不成样子。
谢晏一放开她,她便给了他一拳,嗔怪:“怎么大半夜胡来,害我醒了。”
谢晏不动声色,眼里却有掩饰不住的笑意。
听秦知宜说想喝水,他摩挲了一下手中握的手指,亲自去中室给她倒。
水是冷的,又唤茶房弄来热水。
等待期间,谢晏回了书房一趟,带回来一支梅花,递给在床上躺着,面色绯然的秦知宜。
秦知宜怔忪,接过梅花。
“怎么夜里去采梅给我,是有什么说法吗?”
谢晏望着她,清冷浓郁的眉眼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也被染上几分柔软的温柔。
“在宫里摘的,带回来给你。”
“竟然是宫里的梅花?”这就让人惊讶了,秦知宜眼睛慢慢睁大,惊喜泛上心头。
以谢晏的性子,竟会从宫里折一枝梅,不嫌麻烦地带回家中给她。
梅花不珍贵,珍贵的是这份惦念的心意。
谢晏缓缓道:“昨夜你说,夫妻之间要互相敬重爱戴,有来有回。昨日夫人给我擦了澡,折枝梅花相赠,寄以惦念,就是我对夫人的报答。”
秦知宜愣愣地望着谢晏,浑身似乎由内而外地酥了。
她记得她说的这话,只是当时谢晏不让她擦身,说是她给他倒添乱,这对话便不了了之了。
没想到,谢晏不仅听了进去,还深入心中,谨记奉行。
秦知宜捏着梅花,转动欣赏,面庞泛上满足的笑容,愈来愈深。
“宫里的梅花,生得就是美。”
谢晏自然能听懂她的弦外之音。
他望着她的笑颜,同样心生满足。
想要夫妻和睦的美好延续下去,渐入佳境,为首的事,便是要满足夫人的一切要求,听从夫人的话。
谢晏是务实之人,心知,没有平白的收获,只有先付出。
秦知宜把这枝梅花挂在了床头,又牵谢晏一起来睡。
睡到中间被叫醒,秦知宜是能睡着的,但是被亲了,又很高兴,她没了困意,搂着谢晏跟他说话。
说起今日谢盈来说的事。
不是秦知宜搬弄是非,她觉得自己都被人讽刺了,没什么必要瞒着自己夫君。
尽管二夫人三夫人是谢晏的婶娘,可关起门来,她们夫妻二人才是一体。
因此,这些事不仅要让谢晏知道,她还要问问他的看法。
谢晏此时也正清醒,秦知宜与他毫无芥蒂地诉说,令他心间一片熨帖。
从前他很少会主动听人说这些搬弄是非的琐事,可是听秦知宜讲来,尤其她说话时语气生动,声音又好听,连事都变得有趣不少。
他听了她所说遭人闲话的事,当即动了气。
但秦知宜心态稳固,还说要当众报复回去,是那么可爱,害得谢晏那郁气又散了。
她还说:“我看二婶娘那样好看和气,还以为她是好人,谁成想,是个笑面虎。”
等秦知宜说完,谢晏抚了抚她的肩以表安慰。
“二房和三房的人都心思不少,往后除非礼节性的事,你无需敬着她们。若被欺负了,不要忍着,有我在。”
有他这话,即使秦知宜有气,也被哄得没了。
有人撑腰,她心软的毛病也犯了,话锋一转说:“其实她们心里有不平倒也正常,都是一个爹娘生的子女,得到的地位与财富不同,是会生出异心。有几个大户人家的兄弟妯娌之间能毫无嫌隙的。”
谢晏接话:“话如此说没错,可不应该挑拨是非,贬低他人。你不必心软。”
秦知宜一搂谢晏的腰,语调更为轻快:“我可没心软,我只是分析她们的想法,好让自己也心里舒坦点。说到底,我是世子夫人,是得利的一方,受人艳羡是少不了的,为别人开解,也是为自己开解,少生不该生的气。”
她这话,倒是令谢晏意外。
简单的话语里却藏着深奥的为人道理。
心宽之人,不仅是宽恕他人,更是宽恕自己。
所以她才能活得开心,过得自在,不被旁人的闲言碎语所影响。
谢晏对自己夫人心生赞美,又情不自禁地想亲她了。
可情况不合适,该睡了,只能忍一忍。
好在方才亲过,已解了心中渴盼。
“你能这样想很好。”他如实地夸赞她,又说,“届时,我陪同你一起去宝林寺。”
上回买了头冠后,秦知宜还说要经常打扮,多戴给他看才够本。可是她一直窝在房中懒散,就没盛装过。
谢晏还好奇过,秦知宜打扮起来会是什么模样。
听她说今日还特地改了衣裳与之相配,谢晏更是好奇。
自己夫人盛装打扮,怎能错过,只让外人看她。
他要一同前去,欣赏美人,也陪着秦知宜,免得她被人为难。
宝林寺的赏梅会,是谁都能去的,不过之前谢晏很少去,因为女眷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