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宜正一头雾水,就听谢晏继续徐徐地在给她解释此问。
这次他不再高深得她看不懂了,他将心事诉诸,求她这判官给个确切的答案。
是好,是坏,总不会让人再为之困惑。
“酒浓烈刺激,茶清淡无味,正如人一样。”
“我便是这壶无滋无味的淡茶,只能解渴,不能给予你酒酿给予的浓烈、精彩。”
“若你喜欢酒,嫁给我,是不是委屈了?”
“你本该过得更恣意、欢快,享受鲜花锦簇的人生。”
谢晏这几句话,说得平稳,谨慎,不知在心里藏了多久。
秦知宜错愕地望着他,从来不知道,高贵如侯府世子,还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竟然觉得他只是无味无趣的茶?
谢晏好不容易诉说心中所想,紧着一颗心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回答。
心凉了半截。
更别说秦知宜抱紧他的手还松开了。
再凉一截。
温热所剩无几。
他转眸看去,却见秦知宜一脸不可置信。
别的不说,她此时这模样有些可爱。
谢晏静了静心,沉声问:“你不必担心实话伤我的心,今日,我只想求一个答案。”
令人意外,秦知宜抬手递到他面前,摸了下他的额头。
她自言自语一般念叨:“没发热病啊,没烧糊涂脑袋,怎么说些胡话呢?”
谢晏捉住她的手,不让她摸,却被秦知宜大力气推开,随后撞进他的怀里。
“夫君,不要让我选这些。”
一听这开场白,谢晏一颗冰凉的心又提到嗓子眼。
真是祸不单行。
可秦知宜接下来的话,让他如坠冰窟的身子似乎春风化雨一般回暖,甚至很快艳阳高照,变得火热。
“我从未觉得我需要选择,因为对我来说,茶是你,酒也是你。
伴我日常,为我解渴,给予我安心的是你。陪我热闹,给我开心的更是你。我只看得见你,只需要你。无论是平淡的日子,还是不平凡的日子,都只想和你一起过。没有选择之说。”
秦知宜一派直白的肺腑之言,没有任何修饰和谥美,却字字都敲击在谢晏的心上。
令他震撼。
秦知宜不仅听懂了他的话,知道他在说什么,还给出这样让他意外的回答。
谢晏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此时此刻,他只想把所有的一切都捧到秦知宜面前,这世间的美好、繁华、珍贵。
包括,他的心。
他的一切。
正在谢晏无比感动之时,秦知宜猛地抬头,还差点撞到他的下巴。
“不对,夫君,你说的‘酒’是指谁啊?”秦知宜瞪着茫然的大眼睛,看着谢晏,等他答疑。
谢晏险些被自己夫人看到心虚。
直到此时他才知道,原来一直是他假想过度,误解了她。
既然她对于那暗指的“酒”没有任何关联的想法,就证明秦知宜在感情上,确实是空白一片的白纸。
她和萧蔷月是闺中密友,于是把萧卿之也当作自己的哥哥了,没有半分旁的想法。
谢晏有些惭愧,怀抱秦知宜,掌心扣住她的后脑勺,按在自己肩上。
不让她看到他的表情。
“没有谁,只是担心你觉得我无趣。”
他不得不撒个小谎,免得秦知宜笑话他。
以她的性格,若知道他担心她和萧卿之,肯定会笑起来,笑他莫名其妙。
“喔,那就好,我还以为夫君怀疑我不忠呢。”
秦知宜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夫君,快喂我喝水,等解渴了再喂我喝酒。”
“好”
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谢晏都会满足她,更何况只是区区小事呢?
他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忙着,拎壶、倒水、举杯,然后喂到她嘴边。
秦知宜一口不停地喝了三盏茶才解渴,两眼又望着案上置的几种不同的酒壶,眼睛发亮。
屋里布置得这样美轮美奂,如果不举杯共饮,岂不浪费?
待谢晏斟好酒,递给她,秦知宜想说要一起举杯,可是她又不想动。
犹豫间,灵机一动,抬头看谢晏:“夫君喂我喝吧。”
谢晏正要说好,就听她补充:“以口相渡,这样我们都能喝到酒,也算‘同饮’。”
谢晏眸光闪烁,落定之时,深如幽潭。
“好。”他举杯,仰头,一饮而尽,随后放下酒器。
还未嘴唇相衔,酒液运渡,秦知宜的脸就已经微红了。
待谢晏伸手来握着她的下巴,举起她的脸,令她被迫抬起,承受他的衔喂,秦知宜更是心动。
微凉的酒液通过温热的嘴唇渡过,一缕一缕滑如口腔,醇香酒液四散开。
奇怪,只是一小口酒,竟如此醉人。
秦知宜晕晕乎乎的,脑子里什么想法也凝不住。
谢晏也是一样。
喂着喂着,两个人又啃了起来。
这次的谢晏更是热烈,将秦知宜舌尖吸得都疼了。
就在秦知宜乱碰时,谢晏一把握住她的手。
“在这里,不好吧?”
这是茶肆的雅间,不是栖迟居的正屋,以谢晏清正的品德,总觉此处不合适。
他并非是诱。惑秦知宜,只是情难自禁,忍不住亲她。
只是控制不了,亲着亲着,人就会变得不知足。
秦知宜已是“命悬一线”了,她不得到点什么,感觉人都要热化了。
浑身难受,实在不想就这样停下。
秦知宜靠在谢晏身上,耍赖撒娇。
谢晏被磨得受不住,亲了亲她的脸:“不那样,也有别的法子帮你。”
一听有转圜,秦知宜点头,等待她的欢愉送上前来。
谢晏莞尔,看她这样馋嘴的样子,令他也有些想要什么都不顾,只管满足欲求的冲动。
好在还有一分理智拦着。
谢晏挽好她的裙摆,一边慢慢地啄着,一边触碰。
秦知宜闭着眼,面上浮现满足的红晕。
原来是这样,是她喜欢的。
因为有些不便,谢晏干脆把她抱了起来,横向坐在他怀中。
如此一来,一切都刚刚好。
秦知宜搂着谢晏的脖子,随着风雨雷暴的交替,或泣或颤。
不知多久,待她实在难堪时,强迫自己睁开了眼。
仰头,望着满屋高地错落的花灯,在她已模糊一片的视野中,化作一片温暖梦幻的光海。
柔软的暖光中,有谢晏半张脸。
他在看她,端详她的表情,以此获得满足。
秦知宜羞耻极了,毫无预兆地丢盔弃甲,花枝乱颤。
这还没够。
她又重新躺在了榻上,因为仰面躺着,将屋顶悬挂的灯全部尽收眼中。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秦知宜扶着谢晏的耳畔和发丝,眼中满是泪花。
她断断续续地想,她的夫君为什么会觉得他只是平淡的茶呢?
明明他这样丰富多彩。
不仅送了她一室花灯,也给了她无尽的欢愉。
她不知道,竟还能这样。
他明明也是酒,不然,怎么会让她醉得失神失智,如同丧失了自制一般,想要高声地叫,放肆地哭。
只恨现在在茶肆,处处安静清闲。
她只能咬唇忍着,实在不行,只能自己捂住自己的嘴。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潮起潮落几番,秦知宜脑昏眼花,浑身无力,只想躺着。
谢晏收整好一切,重新回到坐塌,抱着她。
两人额头碰着额头,欣赏着屋中丰富的灯景,眼神是如出一辙的缥缈。
面上也是一样和谐甜美的微笑。
秦知宜只喝了两口酒,但心头好似醉酒了那样,一阵一阵的,没来由的开怀。
她呵呵傻笑:“夫君,今夜真好。”
谢晏:“夫人说的是。”
秦知宜又说:“所以我以后能年年都拥有像今夜这样美好的夜晚吗?”
之前她这么说的时候,谢晏促狭她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可恶,都没说答应她。
谢晏也是忽略此事了,忘记答应她。
他当然是愿意的,也希望,年年岁岁,都有今朝。
谢晏低头,垂眸看秦知宜,见她没扭过神来,提醒她:“看我。”
秦知宜回视,见谢晏眼神认真得像是要做什么大事,还唬了一下。
谢晏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以后每一年,我都会为你准备不同的花灯,不同的惊喜。你从前出嫁前有的,以后,我会给你更好。”
秦知宜感动极了,抬头在谢晏嘴唇上印了一下,发出细小的一声“啵——”。
怎么会如此?
谢晏不解。
为何二人已经是至亲夫妻,什么都有过了,但是被亲一下,他仍然会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