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秦知宜忐忑不安, 晚桃她们也没来由的紧张。
两人忙前忙后,帮她挽好头发,系好衣带, 打整得万无一失。
仿佛新婚之夜一样隆重。
贴心的早晴安慰秦知宜。
“少夫人,您放松些。”
秦知宜明显是很紧绷,比她新婚之夜要更拘谨。
她向来豁达开朗,因此凡是情绪有细微的变化, 她们这些婢女都看在眼里, 急在心里。
秦知宜摸了摸自己的脸:“有那么明显吗?”
她只是有些忐忑, 又有些期待。
两名婢女都看着她,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她看起来神情紧绷,双目无神,并且姿势僵硬, 手还一直攥着。
似乎是在害怕什么。
怕屋外那位憋了许久的世子,突然爆发, 疾风骤雨狂风巨浪, 把秦知宜这小身板折腾得不行。
意识到这回事, 晚桃她们默默低下头去,只是扶着秦知宜走进内室, 伺候她躺下。
不久后, 谢晏进来了。
两人最后看一眼姑娘, 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默默地退出去。
同时为自己家姑娘捏一把汗。
其实她们也不懂,秦知宜为什么会害怕。
因为大家都不知道, 世子私底下是怎么样的,只有秦知宜自己知道。
所以谁也不好劝什么的。
看秦知宜紧张,她们还以为世子特别不体贴人呢。
正巧谢晏之前新婚夜前几天给大家的印象也不好, 因此他没有好名声是很正常的事。
晚桃她们两个在心中默默地想,世子可要待我们姑娘好一点呀。人身子刚养好,可别又劳累过度了。
谢晏不知道这一切。
尽管他期待这一天已经期待很久了,可其实,终于等到了这一日,他心里想的竟然不是那些共赴巫山的事。
而是,总算可以不用忍耐抑制心中感情。
这两个月以来,常常情到浓时而不能自已,不单是让人深深忍着的痛苦。
更重要的是,总有种有情人不得眷属的遗憾感。
他没有想过解禁之后要如何酣畅淋漓,只是想着,能够没有后顾之忧地抒发心中所念。
谢晏走进内室,却不见秦知宜轻松随意的模样。
见她交叠双手,仰面向上,躺得那样板正。
他诧异笑说:“知宜这是怎么了?”
谢晏还以为秦知宜会带着笑容,先躺在床上默默等待他。
像以前那样,冲他招招手,然后往他怀里钻。
她这样,倒像是要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
谢晏走过去坐在床边,秦知宜还是那样,交叠双手置于小腹,平躺着一言不发地看他。
谢晏忍不住笑了。
他摸了摸秦知宜的脸颊,发现有一些凉,便捧着她的脸。
秦知宜吞咽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就是有一些害怕。”
“害怕?”谢晏眉头微挑,不解说,“怕什么?”
他朝秦知宜身手,扶着她坐起来。
二人朝向不一样,面对着面坐着,都身着白色里衣,简单挽着发。
秦知宜说不上来。
不过谢晏有猜到她担心什么。
他便主动提及:“是不是担心今夜我要的太厉害?”
他说话如此直白,直白到秦知宜微微瞪眼。
谢晏笑笑说:“不会的,咱们顺其自然就好。我怕忽然太厉害,害得你又身子乏累。不如收敛一些,反正来日方长。”
不知道为何,他说了这句话,原本一脸担忧的秦知宜,竟然又有一些小小的失落。
谢晏发现她这小心思,简直啼笑皆非。
看来他的夫人心里想了很多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他执了她的手。
“不必担心,我们顺其自然,好吗?”
因为秦知宜有些紧绷,谢晏没有急于做什么。
他躺下,将秦知宜抱在怀里,反而说起闲话。
“夫人不是为我做了夏装,怎么还不见夏装长什么样?”
他确实会挑话说。
说起这事,霎时就转移了秦知宜的心事。
“夫君问得可真巧,那几身衣裳的确快要做完了,等做好以后拿回府中,你先试给我看看。”
谢晏自然说好。
他还想问,为什么几身夏装做了这么久,就见秦知宜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不知道又在想什么。
谢晏用指侧刮了刮她的鼻尖:“看什么呢?”
秦知宜腼腆笑笑:“我在想,你穿上那几身衣裳,是何等风姿?”
看惯了谢晏装束简单,她做的那几身衣裳,一身赛一身的繁复有风度。
只看衣裳,就已是矜贵无匹,穿在谢晏身上肯定气度更甚。
这么想着,秦知宜就忍不住往他怀里贴,摸摸他的腰,再亲亲他的脖子。
她这般主动,让谢晏还怎么正经的对话?
两人一不留神就亲到了一起,让谢晏想的循序渐进、顺其自然,顿时全都化为一场泡影。
这一夜,似乎和从前行夫妻之事事没什么区别。
又好似和每一次都不相同。
秦知宜被谢晏抱着亲了许久许久。
没开始之前亲,云雨之时亲,情到浓时,也忍不住掬着她亲。
秦知宜的嘴唇都要叫他亲肿了,害她迷迷糊糊的,想不起身在何处,只至于情海浮沉。
待一回结束,和秦知宜事先想得有些不一样。
谢晏并没有一昧磋磨她。但也不至于平平淡淡。
他极为投入,时快时慢,令她没有心细想除了正在经历以外的事。
令她的种种担心,全都抛诸脑后了。
尤其是在最要紧的时候,谢晏捧着她的面庞,唤她的名字。
“知宜。”
“秦知宜。”
害得秦知宜脸红心跳,与此同时,身上紧绷得不行,一不留神丢盔卸甲,弄脏了床铺一大片。
她慌里慌张地要叫人来收拾,被谢晏按住说先不收拾,还没结束。
秦知宜迷茫:“你不是说今夜要节制吗?”
谢晏失笑:“再节制,也总不能只有一回吧?”
秦知宜还没来得及娇羞,又听谢晏补充说。
“要真只这一次,恐怕夫人要嫌我不够好了。”
秦知宜犟嘴:“哪有?”
可是她刚才听谢晏说今夜要节制,那透露出来的失望,是明明白白的。
既然夫人有所要求,谢晏自当竭力配合。
这一夜,没有到秦知宜担心的那样厉害的程度。
但是也没有让她轻松多少。
两人一直尽兴到半夜,精疲力竭。
待下人收拾好床铺后,躺上床抱着没多久就沉沉睡去了。
夫妻二人都餍足、饱腹,终于圆满,不留遗憾。
睡着后的面庞都带着散不去的笑容。
秦知宜的身体已经养好t?了,再无需担心突然有孕亏着身子。
所以,今夜如此,之后日日亦然。
不用禁制之后,小夫妻两人的关系较之前更要好了。
没过几日,秦知宜给谢晏做的四身夏季新装都已做好了,送到府里来,摆在屋子里。
和谢晏其它衣裳放在一起,显而易见的多有不同。
但是又不像一些穿金戴银的风流子弟那般繁华浮躁。
谢晏回来后,见识到秦知宜为他做的这些华服,鱼鳞纹花绫直裰及纱衣、“流光溢彩”的铅灰色圆领袍、绣着密集金线松针宽襟的黑色交领大袖衫,即使站在面前细看,也是精细万端。
谢晏从未见过如此复杂,却又收敛,样式和衣料都独到少见的男子衣裳。
每一件都极尽细致,费了很多心思,但又没有超出他不喜花哨奢靡的要求。
他细细地将每一件都看了,诚心夸赞道:“不必说也能看出来,夫人花费了很多心思,真是辛苦了。”
秦知宜笑眯眯:“不辛苦,只是花费了脑筋和口舌,织布和做业都是绣坊的绣娘织女们的苦劳。”
谢晏疑惑:“织布?”
秦知宜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是呀,你在哪儿见过有这样好看的衣料?这些都是让绣坊特地织的布。”
谢晏惊讶得说不出来话。
做衣先织布,这不就相当于秦知宜给他准备一顿饭,先从种粮食种菜开始吗?
竟然如此折腾,难怪就四身夏装,都做了很长一段时间。
此时的谢晏还没意识到,她夫人折腾了这一趟,其背后意味着什么。
等到他看五月的账本,发现他一人的衣裳,在这一个月足足占了七百两的开销,谢晏淡然冷静的表情都要维持不住了。
秦知宜并没有发现,他被她做夏装的巨额数字给震住了,她想到了长远的事。
“夫君,我们现在已经恢复正常夫妻生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迎来了咱们的孩儿。你的俸禄涨了没涨?”
说到这里,她笑了起来:“我夫君还不涨俸禄,将来恐怕连孩儿都要养不起呢。”
秦知宜这话自然是玩笑话。
因为谢晏不只是自己做官,他还是侯府世子,家中有丰厚家产和家业。
就算秦知宜的开销再多好几倍,也还不到担心钱财不够的问题。
因此秦知宜说的这话,就只有好笑的意味。
谢晏也忍不住笑。
“莫说有孩儿,就算只有夫人,为夫也养不起了。”
秦知宜娇羞地低下头,绞着袖口说:“呀,夫君的月银不够,那我往后省着点花用。”
谢晏放下账本,认真望着她:“那怎么行?就算把我卖了,也要让夫人能过上无忧无虑的好日子。”
秦知宜惊讶:“真的吗!谁买啊?我夫君一表人才,又满腹诗书,拿去卖钱的话,应该能卖不少银子吧?”
她那认真的神情,令谢晏愣了愣,一时有些分不清,她是在配合他玩笑,还是认真在说。
两人这样不着调地说玩笑话的时候渐渐多了,说这些话也越来越真了。
身旁伺候的人都忍得十分辛苦。
她们的世子和少夫人,真是有趣极了。
有了秦知宜做的这几身衣裳,夫妻两人都十分期盼时间快些过。
一个想穿夫人特地做的衣裳,一个想看夫君穿上自己大费心血大费周章准备的华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