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沉沦
朝驭京迈着长腿,不疾不徐走了进来。一身墨蓝色衬衫,衣袖挽至手肘,淡青色血管醒目,劲瘦手臂懒漫扬起,长指往后勾着西装外套,搭在宽厚的肩膀上。
像是刚从公司过来。
虞岁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对方就坐到了她右边的空位。
众人的目光凝聚到他的身上。江清玥一脸惊喜:“驭京哥哥,你怎么来了啊?”
朝驭京对江叙白扬了扬下巴,回答:“你哥请我来的。”
——旁若无她的视线。
江叙白有些好笑地说:“上次回国请我们吃了顿饭,这人就天天念叨着让我什么时候请回来,今天岁岁生日,我就随便客气邀请一下,没想到你还真来了。”
朝驭京似笑非笑地扯了下嘴角:“盛情难却。”
江叙白无情吐槽:“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
朝驭京轻挑眉梢:“脸皮厚的人有饭吃。”
倏地,江清玥看到朝驭京脖子上两道鲜红的抓痕,捂着嘴巴问他:“驭京哥哥,你脖子上怎么了?”
虞岁顺着江清玥的目光看过去,眼皮狠狠一跳。
其实她抓到的位置靠近脖颈下边,只要他把纽扣全部扣上就完全能遮住。
可这人,一如往常的,没有好好扣纽扣。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他这件衣服领口比起往常更低了,显得那红色抓痕格外惹眼。
朝驭京修长指骨抚上脖颈上的抓痕,勾了勾唇:“家里猫抓的,没事。”
江叙白:“我记得你不是养了一只藏獒犬吗?怎么又开始养猫了?”
“不冲突。”朝驭京散漫道,“喜欢就都养了。猫狗双全,人生赢家。”
江清玥眨了眨清澈的眼睛:“你家猫猫这么凶呀?还抓人。”
朝驭京微微颔首:“是呢,很凶。”
说完,他稍稍偏头,意味不明的视线略过虞岁的脸颊。
一瞬间的视线交汇。
虞岁赶紧别开视线,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温热的液体入喉,紊乱的心跳却还没有平复。
左右两个男人又开始聊起来了。
调侃归调侃,江叙白还是亲自站起身来给朝驭京倒了杯酒,又自顾自举起酒杯:“来,我敬你。”
前几日江氏看中S市一个高端楼盘项目。那块地是城市中心的优质地块,项目开发阶段土地购置和建设资金需要大量融资。
江叙白想通过股权融资,引入战略投资者。
刚开始他只以小利向朝驭京提出融资请求,纵使平时两人关系不错,对方却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江叙白也能理解,友情归友情,公司利益是利益,一码归一码。朝驭京在做生意这件事情上有着不同于平常的冷静和谨慎。
所以后来他又表示,可以稍稍提高出让的股权份额。可朝驭京的态度依旧模棱两可,让他捉摸不透。
这人近些天连他的电话都不怎么接,接了也就是随便说几句敷衍话。
江叙白实在没想到,今日朝驭京竟然会亲自登上门来。
朝驭京叠腿坐着,慵懒靠着椅背,也举起酒杯,嘴里却不饶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江叙白一饮而尽,没好气回他:“瞧你这话说的。”
服务员很快开始上菜,美味菜肴摆满餐桌,食物香气掺杂着美酒香气扑鼻。
自始至终,朝驭京都没和虞岁说上一句话。
她有些紊乱的心神终于舒缓宁静下来。
正要上手夹菜,放在腿上的手倏地被一只大掌牢牢扣住,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掌心炙热的温度烫着她的手背。
虞岁的脊背瞬间绷直,瞪大双眸。
却不敢偏头看他。
她想要抽回手,可不敢太使劲,怕被看出端倪。
他的长指蜷着,指腹摩挲着她的掌心,一下又一下。
桌上其他人都开始用餐。
江叙白见虞岁
纹丝不动的样子,笑问:“怎么还不开吃呢?今天你可是寿星,还跟家里人客气呢。”
虞岁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我在看这么多菜,先吃哪一个。”
她终于开始掐他,可他根本不怕疼。他的尾指勾住她的,在腿上晃了两下。
虞岁寻了个机会,好不容易甩开他的手。
那只被甩开的手更不安分起来,隔着薄薄的裙子布料,轻柔地摩挲着她的腿。
“还没看好呢?”江叙白疑惑的目光投过来。
虞岁后背顿时吓出一层冷汗。
终于,在江叙白发现端倪之前,他及时收回了手。
虞岁心跳如擂鼓,表面却不动声色,缓缓抬起手开始用餐。
风平浪静地吃了会儿,朝驭京突然举起酒杯,深邃多情的桃花眼似笑非笑睨过来:“岁岁妹妹,生日快乐,敬你。”
虞岁轻轻咳嗽一声,端起酒杯回他:“谢谢。”
江叙白见状,又调侃他:“礼来就行了,人干嘛来呢?”
他虽是不计较这个,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在说,来参加他妹妹的生日宴好歹带个礼物意思一下。
朝驭京了然:“谁说我没带礼物。”
“?”虞岁不明所以看着他。
朝驭京悠悠开口:“那个楼盘项目,华讯投了。”
江叙白微怔:“你说真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笑。
虞岁噎住。
就你还君子呢……?
正心里无数遍吐槽他,对方倏地看过来:“岁岁妹妹,喜欢这个礼物吗?”
虞岁:“……”
这能算做她的礼物?
好吧。
也算吧。
虞岁抿了抿唇,小声说:“喜欢。”
这下,连江颂都举起酒杯跟朝驭京喝了一杯:“别说岁岁喜欢,我们全家都喜欢。”
江叙白脸上浮现粲然笑意,又敬了他一杯:“朝总今天够爽快。”
朝驭京忽地来了一句:“别客气了,这是我为数不多的良心。”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江叙白又倒了杯酒,笑问,“怎么突然就良心发现了?”
“心情好。”
男人嘴角扯出不咸不淡的弧度,意味深长地看了身边女孩一眼。
又即刻挪过视线。
饭吃得差不多,服务员开始上蛋糕和水果。江叙白将蜡烛插好,点燃,虞岁双手合十许着愿望,一口气吹灭。
她睁开眼,拿起蛋糕刀,慢条斯理地切着黑丝绒蛋糕,放入精致的白玉碟,江叙白配合她分发给对面的江颂和林漫。
朝驭京像一位只会饭来张口的纨绔大少爷,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眼巴巴看着。
倏地,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出,端过来一份切好的蛋糕,嗒一声放到虞岁的面前。
虞岁歪着头,不明所以地看他。
朝驭京支着下巴,侧头漫不经心地说:“第一份不给自己?难道不是寿星最大吗?”
江叙白端碟的手微顿,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分发。
虞岁用小勺子吃着蛋糕,有片刻晃神。
这好像是这些年,唯一一次,她第一个吃到自己的生日蛋糕。
朝驭京忽地一声不吭地走出包厢。
没人多问。
华讯业务广泛,朝驭京要务缠身是常有的事情。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虞岁才收回视线,继续默声吃着手里的蛋糕。
下一刻。
手机来了消息提示声。
屏幕亮起,虞岁还没解锁,两个醒目的大字就钻入眼帘。
Z:【出来。】
“?”虞岁秀眉蹙起,就当没看见。
屏幕继续弹着新消息。
Z:【我要亲你。】
虞岁瞪大眼睛,赶紧解锁回复他。
【在这?你疯了?】
Z:【外面没人。】
虞岁:【那也不行。】
Z:【那我回去了。】
虞岁暗自吐了口气:【好。】
Z:【回去亲你。】
虞岁的脊背瞬间绷直,吓得差点拿不住手机:【别!】
一秒认怂:【我这就出来。】
Z:【乖。】
Z:【等你。】
Z:【出门往左走。】
江叙白看虞岁一言不发盯着手机屏幕打字的样子,疑惑的目光探过去。
妹妹和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很少会专注玩手机。
虞岁察觉到江叙白的视线,呼吸一紧,立刻按灭手机屏幕。轻声说:“我去下洗手间。”
她害怕手机再突然弹出消息,干脆拿在手上带出去。
起身,推开包厢的门,目光左右打量一番。
此刻这层楼外面确实空无一人。
虞岁捏了捏掌心,沿着长长的走廊往左边走。廊灯是暖黄的,光线懒懒散散铺在地毯上,鞋跟踩在上面,不闻一丝声响。前方见不到人影,只有尽头处摆放几盆葱绿的盆栽。
越来越近。
咔哒一声——
虞岁一惊,偏头看去,只见身旁包厢的门被打开。
毫无防备地,一只劲瘦有力的手臂探出,将她拽进去。
虞岁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抵在了墙上,随之而来的是唇瓣上的厮磨与啃咬。
包厢里面没开灯,黑漆漆的一片。只能借着月光模糊看清男人近在咫尺的眉眼。
他高挺的鼻尖深抵她的脸颊,柔软的皮肤陷下去微不可察的小窝。
交织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虞岁被亲得脑袋晕乎乎的,好不容易寻了个机会抽出舌尖说话:“我该回去了。”
“急什么?”他的吻又落在她的脖颈处。
“别……”虞岁赶紧伸手捂住自己的脖子,想到那个红痕,小声说,“今天早上,都已经被看到一次了。”
“嗯?被谁看到了?”
“我哥。”
虞岁本以为提到江叙白,朝驭京会看在两人友情的份上有所收敛。
却没有想到。
对方竟然更加过分。
她的两只手腕被他轻松绞在一起。
冰凉的触感探入她的裙摆,沿着光洁的大腿内侧游走,激起皮肤一阵颤栗。
虞岁瞪大双眸看他:“你干什么?”
“我刚刚洗手了。”他贴着她的耳畔,一字一句强调,“洗得很干净。”
不由分说的动作。
粘.腻.湿.滑的水声。
虞岁咬着唇克制住出声。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轻咬一口,嗓音磁沉:“这里隔音效果很好,不用忍着。”
虞岁简直要哭了,颤着声音说:“求你,别在这。”
他似笑非笑地:“第一次,怎么可能在这?妹妹,你想太多了。”
那只手终于抽出。
虞岁几近跳出嗓子眼的心这才稍稍沉下。
“我真的要走了,家人都在等着。”
他又轻咬了一口她的脸颊肉,低声道:“那你亲我一口。”
虞岁秀眉蹙起:“不是才亲过吗?”
“刚刚那是我亲你。”朝驭京反驳。
虞岁有些懵:“不一样吗?”
“不一样。”他回答得干脆。
话音刚落。
手机消息声突然响了两下。
虞岁吓得一个激灵,低睫查看。
是江叙白发来的消息。
哥哥:【还没回来呢?爸妈都先走了。】
虞岁深呼吸一口气,赶紧打字回复:【马上就回来了。】
下一刻。
手机被人当面抽走。
朝驭京懒懒掀起眼皮,把玩着她的手机:“为什么我没有备注?”
虞岁小声说:“没想起来改。”
她这是多么不把他放在心上。
朝驭京被气笑,又问:“为什么置顶的是你哥?”
虞岁老实回答:“好久之前设置的。”
她试图掩饰那已经溺毙的少女心事:“……因为我们联系的多,置顶方便一点。”
她这才想起这件事情,心里打算回去就取消。
然而还不等她回去,朝驭京就当场动起手来。
等虞岁再次拿到手机的时候,就看到置顶换人了。
他给他自己改了个备注:【朝哥哥。】
又把江叙白的备注从【哥哥】换成了【江狗】
虞岁皱着眉:“不能这样改的。”
她赶紧把这个没礼貌的称呼改了回去。还没来得及保存,朝驭京又抢过去删了一个字。只剩下一个【哥】
虞岁暗自吐了口气,也不再与他争执,觉得这个备注挺满意的。
倏地,朝驭京俯下身。
把脸凑过来。
虞岁明白他的意思。
犹豫片刻,还是乖巧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脸颊。蜻蜓点水一般,又立刻收回。
男人勾了勾唇,眼角眉梢全是混不吝的笑意。
似乎看不到半分真心。
有的只是猎人对猎物游刃有余的掌控感。
早上,在他说出那句“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之后,虞岁的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朝驭京那为数不多的良心总算舍得给她半分:“一年,半年。又说不定,哪天我心情好了,很快就结束了。”
虞岁这才强忍着没有掉出眼泪,哑着声音说:“那最长就一年。”
在她说出这句话之后,气氛安静良久,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她低着头,海藻般的墨色发丝垂下,遮住两边的视线。
她没看到他当时的表情。
只记得。
他最后终于松了口说:“好。”
虞岁想了想,又补充说:“这期间如果你有别人,我们立刻就结束。”
“好。”他答应得干脆,“不会有别人。”
虞岁不知道朝驭京对她这种莫名的兴趣究竟会持续多久。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牢狱里面的囚犯,只能好好表现才能争取减刑。
没办法。
谁让她自己先情绪上头犯/罪。
招惹上他了。
她只能尽量顺从一点。
让他心情好。
好让两人能早点结束这种荒唐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周四更[黄心]
第32章 沉沦
虞岁推开包厢门的时候,只剩下江叙白和江清玥了。
江叙白正从椅子上坐起身来。见到她,蹙起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再不回来我都要去找你了。”他问,“怎么这么久呢?”
“……”虞岁捏捏掌心,重新回到座位上,轻声说:“朋友发信息找我,有事儿。”
江清玥眼尖,忽然注意到虞岁的脖子上多出一条极其漂亮的项链。
与之前那条火彩夺目的宝石项链不同,这条项链是细细的银色链条,中间的环形吊坠嵌入一颗墨蓝色宝石,星星一般跳动闪耀,奢贵又不失低调,适合日常佩戴。
“咦?你刚刚戴了这条项链吗?我怎么没注意到?”
虞岁这才注意到自己脖子上戴着一条项链。肯定是刚刚朝驭京给她戴上的,她竟然都没有注意到。
所以,这才是她的生日礼物吗?
江叙白附和:“我刚刚好像也没看到呢。”
虞岁上手摸了摸项链,宝石坚硬的触感咯着指腹。
她有些心虚地说:“朋友送的,刚刚在外面才戴上。”
江清玥弯着眼睛夸赞:“真漂亮,你朋友品味好好哦。”
虞岁怔愣片刻,讷讷问:“你想要吗?”
上次因为要虞岁项链而被说没素质的阴影还历历在目。江清玥连忙摆摆手:“不要!你朋友给你的生日礼物,我才不要呢。”
江叙白欣慰笑笑:“清玥长大了,懂事了。”
江清玥高高扬起下巴,得意极了:“那是。”
三人谈笑间,江叙白的手机铃声响起。
男人浓密羽睫垂下,看清来电人,修长指骨顿住。
虞岁随意看了一眼。
是秦恬。
呼叫还在继续,江清玥率先发话:“哥哥,你咋不接电话啊?”
江叙白这才按了接听键。
屏幕上秦恬的脸映入眼帘:“你在干嘛呢?还在吃饭吗?”
江叙白淡淡“嗯”了声。
秦恬笑说:“岁岁妹妹呢?我要跟她说话。”
江叙白直问:“你要说什么?”
虞岁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凑过去,礼貌打了个招呼。
秦恬热情挥挥手:“我听江江说,今天是你的生日。不巧我今天有点事情,没好过去,改日等妹妹有空,一起出来逛街啊,我请妹妹吃顿饭行不?”
“好啊。”虞岁礼貌笑笑,回她,“那就谢谢嫂子了。”
秦恬微怔,这好像是虞岁第一次这么叫她。
不仅秦恬懵了,江叙白也懵了。
前些日子他才和虞岁说,江家不打算和秦家联姻了,他不会再搭理秦恬了。
所以刚刚秦恬突然打电话过来问候,他才在犹豫要不要接电话。
他完全没有想到,虞岁就这样平静看着两人再次联系。
她竟然没有丝毫的疑惑和惊讶,这么云淡风轻地和秦恬打着招呼,没有多问他一句这是什么情况。
还叫秦恬。
嫂子。
挂断电话,江叙白心中思绪万千。连江清玥一直喊他都没听见。
“哥哥!哥哥!”
江叙白回过神:“怎么了?”
“我们该走了。”江清玥说,“回家了。”
江叙白对她笑笑:“你先下去吧,在一楼等我们,我和你姐姐有话要说。”
“说什么?”江清玥昂起下巴,“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
江叙白故意道:“说公司项目的事情,想听吗?你学学也好。”
这下江清玥跟脚底抹油似的,麻利地就走开了:“拜拜,我走了,一楼等你们。你们慢慢说。”
等江清玥走后,虞岁主动开口问他:“怎么了?公司有什么事情吗?还是云城那个项目吗?”
江叙白没说话。
这次他和秦恬和好还是出于对江氏的利益考虑。S市市中心的那个高端楼盘项目,秦家说愿意投入一笔巨资,就在两人闹掰的第二天。
——仿佛对两人的争吵丝毫不知情的样子。
不出意外,江颂和林漫得知了这个消息,对他又是一阵苦口婆心地劝说。秦家虽然没有明说,但他们都心知肚明,只要两家失去联姻关系,秦家一定会撤资。
林漫说他也不是没有错,不该和前女友还有联系。
让他作为男人,不要太过计较,多包容迁就一下对方。
江叙白从小就被教导一切要以家族利益为重,要尊敬长辈,要成熟稳重,不能意气用事。
他找另一半,最重要的一点,也是必须要遵守的一点就是要门当户对。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听二老的话。
收回思绪,江叙白还是犹豫了片刻,这才开口跟虞岁解释:“上次我和你说,江家和秦家不会再联姻了,后来……”
“哥,你不用和我说这些。我知道,小情侣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的。”虞岁弯唇笑着,一如既往的温柔恬静,“你和嫂子好好的,别总和她吵架,女孩子情绪波动大的话,对身体不好。”
她虽然是在笑着,但他却莫名觉得那笑容刺眼。
偏偏他又不能多说什么。
“岁岁?”江叙白突然喊了她一声。
虞岁看他:“嗯?”
“你现在怎么不喊我哥哥了?”江叙白问。
“啊?我没喊吗?”虞岁有些懵。
江叙白:“嗯,你刚刚喊的是哥。”
虞岁微怔:“怎么了?不对吗?”
“没什么,就是以前都喊哥哥,现在突然换了称呼,感觉有些不适应。”江叙白解释。
虞岁顿了顿,才说:“我是看我朋友她们都喊哥,好像长大了喊哥哥要少一点。我这就随大流了。”
江叙白垂下眼睫。
不再出声-
虞岁没有想到,秦恬说得请她吃饭不是客套话,是真的要请她吃饭。翌日一大早,对方就发过来了邀约。
虞岁说自己还要工作。
秦恬说不着急,可以等她下班。
既然对方这么想见她,虞岁也就不推辞了。
傍晚下班,她如约来到两人定好的高端商场门口。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还未到天黑便已经燃起了通明灯火,门前大牌奢侈品的广告灯牌醒目晃眼。
秦恬妆容精致,穿着件抹胸的红丝绒长裙,大波浪卷发明艳张扬,似是刚刚做好了造型。看得出来,精心打扮了一番。
一看到虞岁,亲昵跑过来挽着她的胳膊,笑说:“你终于来啦!”
虞岁礼貌笑笑:“久等了,我刚下班就开车过来了,路上有点堵车,不好意思。”
“没事儿。”秦恬笑眯眯地拉着她往前走,随口问道,“你买车啦?”
虞岁“嗯”了声。为防止误会,她只说:“家里送的生日礼物。”
秦恬感叹:“江叔叔和林阿姨他们对你可真好啊!比一般的亲生父母都好。”
虞岁微微颔首,附和道:“确实。”
两人挽手走在商场一楼,秦恬的视线四处打量,终于定格到一处。
虞岁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是一家婚纱店。
洁白奢华的婚纱一件件整齐排列,在繁复的水晶灯光下闪着细碎光芒,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眼。
秦恬挽着虞岁往婚纱店走:“下个月我和你哥哥就订婚了,妹妹能不能陪我看一看,我适合哪一款礼裙啊?”
虞岁应下得干脆:“好啊。”
秦恬偏头看着她,企图在她的脸上找出一丝不对劲的神情,却没有想到,对方始终面带微笑,不见丝毫异样。
两人来到婚纱店。
穿西服的女导购微笑走过来,礼貌问需不需要推荐。秦恬摆摆手拒绝,表示两人自己看看就好。
虞岁目光四处打量,认认真真地挑选着礼裙。秦恬问她:“你觉得哪一件好看呢?”
虞岁走到一件复古典雅的中式旗袍礼裙旁边,笑说:“我感觉这个还挺好看的。”
秦恬:“你喜欢这件吗?”
“不是陪你挑选的吗?”虞岁纳闷。
秦恬:“我就随便问问,你觉得你适不适合这一件啊?”
虞岁老实回答:“应该还行吧,感觉这个款式挺百搭的。”
下一刻。
秦恬笑眯眯地往试衣间走,推开木门,回头指着那件旗袍对导购说:“把这件裙子送到试衣间。”
等待了好一会儿,试衣间的门再次打开。
秦恬穿上那件旗袍,站到镜子前打量着自己。
虞岁走到她身旁观看,见她头发压到了衣领里面,好心伸手帮她捋出来。
秦恬忽然开口:“你喜欢这件裙子,你觉得自己合适,可它最终还是我的。”
虞岁蹙眉看着她。
秦恬继续说:“任凭你再喜欢,我看中了,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我愿意花费比你多的精力和金钱,我比你更合适,更有资格拥有这件裙子。”
这下虞岁算是明白了。秦恬这哪里是在说裙子,分明是在说人。
也是,秦家这样的人家,订婚礼裙肯定是定制的,怎么会来这选衣服。
对方原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面不改色道:“我从来没有想过和你抢这条裙子,你多虑了。”
就算是在以前,她最渴望和江叙白在一起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想过在两人牵扯不清的时候去破坏两人的感情。
她最坏最冲动的时候,也只是想着等两人彻底分开了才去勇敢一次。
如今,她已经没有一丝一毫这样的心思。
秦恬理直气壮地说:“那你就离他远点。”
虞岁平静反问她:“你希望我怎么做?彻底离开江家吗?”
秦恬想了想说:“那倒也不是。”
“你放心,我不会让江家养一辈子,很快就会搬出去了。”虞岁轻声说。
“但我在江家待了十年了。纵使没有血缘关系,这份亲情,不是想割舍就能割舍得了的。”
“我不关心你搬不搬出去,反正我和江叙白结婚后会有自己的房子,他不会常回去住的。”
秦恬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明说了:“但我希望你可以离开江氏,我不希望你们俩个整日里在公司朝夕相处的。我听说,你们俩个午饭经常都是一起在办公室吃的,在江叙白没有公开你们的关系之前,公司很多人都误会你们关系不一般。”
出乎秦恬的意料,虞岁答应得格外干脆:“好。”
她早就想过辞职的。只不过曾经是为了那可笑的少女心事,而如今是为了自己。
相比笔译,虞岁原本就更喜欢口译。以前是因为,在做口译的时候,手脑并用,注意力必须保持高度的集中,这样她就没有任何时间和精力去想一些琐碎的烦恼事。
而现在就简单一点,口译的发展潜力更大,薪资更高。
再者,成为一名优秀的口译员也是她来时路上的初心。走着走着,这初心差点不见了。
反正江氏人才济济,不缺她这样一个小翻译。她应该尝试慢慢找回自己的初心。
秦恬不可置信地问她:“你真的愿意离开江氏?没有任何条件?”
“当然,没有任何条件。”虞岁点点头,坦诚说,“我本来就想辞职的,江氏翻译这个职位其实不太适合我。”
秦恬眯了眯眼睛,试图通过她的表情判断话语的真假。
虞岁直接说:“明天我就写辞职信。”
“行,你说的。”秦恬松了口气。
虞岁点头,平静说:“你们都要订婚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不管你信不信,现在我真的是把你当嫂子的,也希望你能把我当妹妹。”
秦恬怔愣片刻,终于松口:“妹妹,你别怪我对你敌意这么大,你漂亮,优秀,性格好,又站着近水楼台。而且说一句真心话,我总觉得江叙白对你感情不一般。”
虞岁即刻解释:“你放一万个心好了,我哥对我只有兄妹之情,绝对没有其他心思。”
“……”秦恬抿了抿唇,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等我把衣服换回来,我们去吃饭。”
虞岁点头:“好。”-
翌日清晨,虞岁早早来到公司,找到部门经理直接表明辞职意向,并递给他一封辞职信。
经理知道虞岁和江叙白的关系,接到辞职信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是懵的:“小虞,你怎么好好的突然就想辞职啊?是部门有人欺负你了吗?”
虞岁笑笑,温吞说:“没有人欺负我,我就是突然想换个工作。”
经理犹豫:“这……要不我还是问问江总的意见吧。”
虞岁:“不用了吧,我一个实习生不至于让他出面。”
经理假意答应。
等虞岁离开,还是立马将消息报告给了江叙白。
在工作交接之前,虞岁还是坚守在工位上。她打算把近期手头上的工作在正式离职前做好,将项目进度、客户信息、未完成事项等工作资料整理好,形成书面交接清单。
不知不觉上午过去,虞岁看了眼电脑屏幕上的时间,还有几分钟到下班时间。
余光正好瞥到玻璃门外一抹熟悉的身影。
吴秘书缓缓走到虞岁的工位前,尊敬说:“虞小姐,江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虞岁跟着吴秘书一起来到总裁办公室。刚刚推开门,江叙白就从办公椅上坐起身来,走过来,开门见山问:
“岁岁,你要辞职?”
虞岁点点头,老实回答:“是的。”
江叙白皱着眉头:“为什么?”
虞岁轻声说:“就是想去其他地方看一看。”
江叙白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昨天你和秦恬见面了?她让你辞职的,是不是?”
秦恬确实提出让她辞职了,可她辞职更多是出于自己的意愿。虞岁不想提起秦恬和这件事情的关系,以免生出什么不必要的是非,于是只说:“跟嫂子没关系,是我自己要辞职的。”
江叙白似是不相信,继续问:“真的不是她?”
“不是。”虞岁平静回答。
江叙白捏了捏掌心,重新坐回办公椅:“那是工作遇到什么问题了吗?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告诉哥哥,不要拿辞职说事。”
虞岁走到他的面前。
一桌之隔的距离。
“没有遇到问题,我就是不太想做笔译了,想去试一试口译。”
江叙白怔愣片刻,耐心道:“后面公司也会有需要口译员的场合,到时候都让你去。可以吗?薪资待遇什么的,我们都可以再谈。”
虞岁垂着眼睫,没说话。
他觉得她似乎是动摇了。
江叙白总算松了口气,继续说:“哥哥还是希望你留在江氏,可以吗?”
虞岁却突然
开口:“哥,你之前说过,要是有更好的去处,你不会拦我。”
江叙白这才想起自己之前竟然还说过这句话。
女孩眉眼间依旧漾着温柔笑意,双眸炯炯,亭亭玉立在他面前站着。
但他总觉得,办公桌横亘在两人之间,隔开的不是方寸之地,而是一层无形的情分。
他好像第一次对她感到陌生。
她好像不再是记忆中那个整日里围着他转的小姑娘了。
她好像突然长大了,不愿意亲近他了。
江叙白捏了捏掌心,不甘心地追问:“那你有更好的去处了吗?”
“暂时还没有。”虞岁平静说,“已经在找了,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此刻她太坚定。
江叙白一直都知道,虞岁表面看上去是一个性格好到没脾气的人,但骨子里隐藏着一种倔强和执拗。
小时候她爱吃鱼,但不太会吐鱼刺,经常会卡到喉咙。刚开始几次她或咳嗽吐出来或吞饭团咽下去,都没什么大事。
直到有一次被卡,怎么弄都弄不出来,喉咙被扎得生疼,最后被送往医院做喉镜取出。
从此以后,她就下定决心再也就不吃鱼了。
就算他把鱼刺剔掉,就算是无刺的鱼,她也再也不吃了。
“我知道了。”江叙白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无奈道,“你先坐吧,马上到点了,一起吃午饭。”
虞岁摇摇头,恬静笑着:“不用了,我和同事约好了一起吃午饭。”
江叙白指尖微顿,似是漫不经心地问:“哪个同事?”
虞岁:“小叶。”
江叙白:“男生还是女生?”
“女生,才毕业几年,和我差不多大。”虞岁老实回答。
“行,你们去吧。”江叙白揉了揉太阳穴。
等虞岁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他把她的辞职信紧紧捏在手心。
良久之后,才打开抽屉。
将辞职信放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火葬场小火慢慢烧,烧出大火[点赞]
第33章 沉沦
虞岁和小叶一起来到公司楼下的自选餐厅,寻了个双人位置,面对面坐下。
小叶拿着筷子,在餐盘里戳了两下:“岁岁,我咋听说你要辞职了呢?这不是你家的公司吗?你还要走?”
虞岁夹起一块牛肉,垂着眼说:“不想做笔译了,准备去找个口译的职位。”
小叶“哇哦”赞叹一声:“口译可比笔译难多了,我有亲戚做这个的,说脑细胞都死光了。”
虞岁笑:“还好,多练习多准备就好了。”
“行吧,那祝你好运。等哪天我这工作干腻了,说不定我也辞职了。到时候去你的新公司找你,我就成实习生,你就成老员工了。”
两人打趣了几句。小叶还是想不通为什么虞岁要离开家里的公司,突然压低声音,八卦问:“其实我一直想问一个问题,你和江总是亲兄妹吗?”又补充了句:“如果你不想回答,就算啦。”
“不是,我爷爷和他爷爷是战友,寄养而已。”虞岁老实回答,“但他把我当亲妹妹,我也把他当亲哥哥。”
小叶哦了声,也没多问了:“确实感觉你们兄妹感情很好。”
又谈笑了两句,两人默声吃饭。
手机消息声响了几下。
是朝驭京。
【你在哪?】
【我去找你。】
对方还在输入,虞岁头皮一紧。
赶紧解锁手机,关掉了通知显示消息详情。
她害怕他哪次发来什么不正经的消息被别人看到。
还没来得及回复他,朝驭京又甩来一条:【还没下班?】
【江叙白这么黑心?】
他找她要做什么?
昭然若揭的事情。
虞岁赶紧回复:【下班了,我和同事在楼下餐厅,吃完就回公司了。】
朝驭京:【我去接你,一起吃饭。】
虞岁深呼吸一口气:【我已经吃饱了,吃不下了。】
虞岁:【你别来了吧,我回公司了。】
出乎意料,在她发完这条消息之后,朝驭京就一直没回她。
这不说来,也不说不来的态度,不仅没让虞岁心情放松,反倒莫名觉得一颗心悬了起来。
下午,他也没来公司找她。
这让虞岁的心一直悬到了下班回家。
站在玄关处换拖鞋,江清玥的声音从客厅沙发处传来:“你回来啦。哥哥呢?”
“不知道,我自己回来的。”虞岁走过去看了她一眼,问她,“怎么了?”
江清玥:“刚刚驭京哥哥过来了,说找哥哥有事。”
“……”虞岁微怔,“他人呢?”
“不知道,刚刚还在,我回了趟房间就没看到人了。”江清玥也很疑惑。
虞岁“哦”了声,没放在心上,转身上楼。
推开房门。
一眼瞧见床边叠腿坐着个男人。
四目相对。
虞岁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啪嗒一声关上房门,一步也不敢向前走。
所以,他到底是来找她,还是来找江叙白的……
不知僵持了多久,她听到他冷冷说了句:“过来。”
虞岁没动。
“就不能像我一样乖吗?”朝驭京轻挑眉梢。
“?”虞岁愣住,小声问,“你哪里乖了?”
朝驭京:“今天你让我不去找你,我就没去。”
虞岁:“……”
可现在面前坐着的是谁?
你不还是来了吗?
直到朝驭京放下叠起的那只腿,下一秒就要站起身过来的模样,虞岁才终于舍得挪脚步。
他等不及她蜗牛般的移动靠近,直接站起身来,长腿往前迈了一步,一把将她扯入怀里,侧着坐在他的腿上。
出于下意识地,虞岁勾住了他的脖子。
绵长强势的吻落下,撬开她的贝齿,卷入她的舌尖。虞岁闭着眼睛,慢慢地开始笨拙回应他,吞咽汲取。
直到衬衫纽扣悉数解开,空调的冷气压过来,她才惊着睁开眼睛。
倏地,炙热的温度托起圆弧,摩挲挤压成水滴形状,圆点被精准探查。
柔软暖滑的触感让他心神荡漾。
他没再让她侧着。
岔开。
利落短发扎着她的脖颈,圆心凸起濡湿。
虞岁咬着唇,克制不住战栗。
他精准捕捉到她的反应,骨节分明的手顺势探入裙摆,一片泛滥成灾。
残存的一丝理智终于占了上风,虞岁总算呜咽吐出一个字:“别……”
“你不想吗?”他贴在她的耳畔,灼热鼻息喷洒。
“不…唔……”
想字还没说出口,就破功了。
说“不”是下意识的。
其实她并不排斥。
说不上为什么。
“说谎不是好宝宝。”手还在动着,他又轻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回答。”
“……”抗拒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
忽地,门外传来高跟鞋噔噔上楼梯的声音。
虞岁的心差点跳出嗓子眼。
朝驭京却丝毫不慌。
虞岁吓得推他。
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急得咬他。
终于,他轻松将她托起。身体的悬空不安感让她连忙圈住他的脖子,像只树懒一样挂在他的身上。
他托着她一步一步走向房门。
咔哒一声。
门上了锁。
虞岁瞪大眼睛:“放我下来!”
“妹妹,声音小点。”他低声说。
脊背贴上冰凉墙壁的同时,身旁的房门被重重拍响。
江清玥的声音。
“哥哥回来了,让我喊你下楼,他有事找你。”
薄薄的冷汗濡湿她半敞的衬衫,乌黑的长发半数散落雪白的胸前。虞岁捏着拳头捶他的背,压低声音说:“放我下来,我有事。”
他像没听见似的,贴着她的耳边问:“你哥找你做什么?”
房门咚咚咚的拍打声还在继续。
“姐?姐姐?你不在里面吗?”
江清玥转着门把手,这才发现房门从里面锁上了。
“咦?这不是在吗?”
“姐?你人呢?”江清玥扯开嗓子喊着。
虞岁感觉她再喊几句,全家人都该上来了,慌忙回答:“等一下,我洗澡呢。”
江清玥“哦”了声:“那你洗完下来哈,我先回房了。”
“好!”虞岁应
着。
噔噔离开的声音。
虞岁快跳出嗓子眼的心总算稍稍落地。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朝驭京不紧不慢地问她。
虞岁咽了咽喉咙,小声说:“我不知道我哥要做什么。”
她挣扎着动了动,却无意间感受到他的反应,心脏扑通扑通跳着,语气弱下来:“别在这……”
朝驭京狭长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没说话。
为什么他这么努力才让她看清楚了江叙白的真面目。
她还是要这么乖巧平和地和江叙白相处交流。
他不希望她再留在这个家。
他无数次嫉妒到想发疯。
无数次幻想过把她关起来,腿打断,用铁链牢牢锁住,把她永远留在身边。
可每次看到她。
又觉得好像鲜活的更可爱。
又一次扼杀了自己那些野草一般的念头。
他轻咬了一口她柔软的脸颊肉:“酒店不行,你家也不行,下次去我家?”
虞岁噎住,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不能在家和他做那种事。
“以后再说,行吗?”虞岁软着声音使出缓兵之计,轻轻啄了一下他的唇瓣。
“以后是什么时候?”他问。
虞岁小声说:“反正不是今天。”
朝驭京挑眉:“那我有什么好处?”
虞岁:“……”
这是在和她做生意吗?
也是。
两人之间的关系,现在就是一场诡异的交易。
知道她答不上来,他自顾自说:“下次不管我做什么,你都要听我话。”
虞岁有些懵,喃喃重复着:“不管什么都听话……这不太……”
话未说完,尾音便堙灭于啃咬抚弄之中。
“可以么?”他哑着声音问。
“不可…唔……”
“可以么?”他又问。
“不…唔……”
“可以么?”
“…唔……”
不厌其烦的问题与回答。
到最后,她的大脑完全宕机了,不记得自己说了几遍“可以”。
虞岁扣好衬衫纽扣,缓了好一会儿才开门走出去。
下了楼,江叙白就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她。
“洗好了?怎么衣服没换?”
虞岁捏了捏掌心,随口胡扯着:“过会还要出去。”
江叙白没再多问,说起正事:“岁岁,我仔细想了想,还是不希望你辞职。江氏需要你,哥哥需要你,真的。”
他的目光诚恳又热烈,一瞬不瞬看着她。
虞岁躲开他的视线,平静说:“可是我真的不想待在江氏了。哥,你这样我会很为难。”
莫名的情绪在江叙白心中发酵,他长睫垂下,温声说:“可你现在也没有找好去处不是么?等你找到我们再说,好吗?”
虞岁抿了抿唇,回答:“我一定是会走的,公司应该需要时间招聘新的翻译交接工作吧。这时间应该够我重新找工作了。”
“你为什么就如此坚定要离开江氏呢?”江叙白实在不明白。
虞岁张了张嘴,想说让她奋不顾身留下的原因已经不复存在了。
可最终她什么也没说。
沉默间。
楼梯口多了个人影。
虞岁抬头,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指尖不自觉掐入沙发垫巾。
江叙白有些意外地看着他,问:“你怎么在这?”
垂顺的西裤贴合他笔挺的长腿,锃亮黑色皮鞋一步一步踏下实木楼梯:“刚刚来找你,你不在,我就上去逛了逛。”
“……”虞岁暗自吐了口气。
江叙白开玩笑说:“是来聊S市那个项目吗?朝总该不会是反悔了吧?”
朝驭京不疾不徐走过来,双手插进西服裤袋,附和说:“是有点后悔了。”
意味深长地看了虞岁一眼:“岁岁妹妹,你这么聪明,就你说华讯该投江氏这个项目吗?”
虞岁噎住。
这哪是她能决定的事。
江叙白没心思再和他开玩笑,有些无奈的语气:“岁岁都快不是江氏的人了,不会再为江氏说话了。”
朝驭京轻挑眉梢,饶有兴趣问:“怎么了?”
江叙白无奈:“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非吵着要辞职,怎么说也不管用。”
“岁岁妹妹这叛逆青春期来得有点迟啊。”朝驭京弯了弯唇。
“你也知道,这些年大环境不景气,好工作不容易找。”江叙白看向朝驭京,“你帮我一起劝劝她,别总想着辞职的事了。”
朝驭京低不可闻地笑了声,忽然坐到了虞岁的身旁,偏头,漆黑的眼眸似笑非笑睨着她:“岁岁妹妹,有兴趣来华讯吗?”
虞岁:“?”
江叙白:“?”
“你什么意思啊?”江叙白皱了皱眉,“不帮忙就算了,还落井下石?当着我的面挖墙脚?”
朝驭京散漫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我心知肚明,作为一名翻译,妹妹来华讯获得的发展机会本就更大。”
朝驭京说得确实没错。
华讯主攻AI翻译多年,愿意花费大量财力聘请尖端人才更新研发AI翻译系统。此外,作为走在国际前沿的科技公司,华讯的国际交流合作需求更大,更需要口译人才。
江叙白明白,可他就是不想妹妹离开江氏。他试探性问了句:“岁岁,你想去华讯吗?”
这问题一出来。
朝驭京的视线也落在她身上。
虞岁是下定决心要离开江氏的,华讯确实也是更适合她的地方,甚至可以说是国内翻译人员的梦中情岗。
可她和朝驭京的关系,让她没法毫无顾忌地去华讯。
假如之后两人突然不欢而散,整日却要在公司抬头不见低头见。
这件事情太过诡异……
但直接拒接他似乎也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虞岁想了想,才说:“我再看看。”
“华讯的大门永远为妹妹敞开。”朝驭京笑。
“没想到朝总还愿意当备胎呢。”江叙白玩笑调侃他。
朝驭京的表情怔愣一瞬。
“备胎怎么了?”转瞬即逝的怔然。
朝驭京很快勾起唇角,懒洋洋又欠揍的语气,“总比你一个弃胎好,当备胎的机会都没有了。”
无意间扔出去的刀就这样变成了回旋镖,精准扎到了他的身上。
明明是一句漫不经心的玩笑话。
江叙白却突然感觉。
自己有些破防了。
他强压住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莫名情绪,心里不停安慰自己,就算妹妹不在公司了也没事,她还在江家。
只要她还在家,他还能天天见到她。
就都不要紧——
作者有话说:那肯定得要紧[黄心][狗头]
第34章 沉沦
晚上,虞岁回到自己的房间。
视线落到那乱糟糟的床单一角,某些凌乱不堪的回忆立刻袭来,一丝热意悄然爬上白皙的脸颊。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将那些靡艳旖旎的画面移出大脑。
坐到电脑前,开始办起正事。
昨天她就筛选了几个比较满意的职位,投过去自己的简历。此刻查看邮箱,基本上都收到了对方的面试通知。
虞岁回复完对方,确认好面试时间和流程,便开始刷着网上的租房信息,寻找合适的房源。
这些心仪的公司都位于宜城金融中心附近。她现在还没有存够在金融中心附近买房的钱,眼下最好的选择是租房。
第二天一早,虞岁便跟公司请
了半天的假去金融中心面试。
有了一段时间工作经验的加持,这次面试更加顺利,几位HR恨不得当场把合同签下。
离开写字楼,还没到午餐时间,虞岁顺势又去附近看了看房子。
总共看了五户,最终选定了间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套房,付了三个月的房租,随时可以入住。
傍晚下班回家,虞岁便开始收拾起行李。虽然并不是马上就搬过去住,但东西可以提前收拾。
眼看着到了晚餐时间,虞岁走出房间下了楼。
林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虞岁走到她的身旁,亭亭立着。
她要搬出去住的这件事,肯定要告诉家人一声。
“林阿姨,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情?”林漫拍了拍她身旁的位置,笑说,“坐着说呀。”
虞岁这才规矩坐到她的身旁。
这些年来林漫对她不差,可总归不如江清玥,毕竟不是亲生的,两人之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生分和客气。
“我想搬出去住。”
林漫睁大眼睛:“怎么了?怎么好好的想搬出去了?”
虞岁温吞说:“我仔细想了想,还是更想从事口译,所以重新找了份工作。新公司离家挺远的。”
“你不是自己开车了吗?住远点也没事啊。”林漫劝着。
虞岁随意扯出一个借口:“我早起还挺困难的,想住得近一点,早上多睡一会儿。”
林漫还想再劝劝。
但很快理性压过感性,她想到很快江叙白和秦恬就要订婚了,这时候虞岁离开江氏,再离开江家,其实是一件好事。
不管是不是她多想了,防范着总是好的。
况且虞岁总有一天是要嫁出去的,离开江家是迟早的事情。
思及此,林漫不再劝阻,只说:“那行吧。岁岁,你以后要是想家,随时可以回来。”
虞岁点头:“好。”
“房租和日常花销够用吗?”林漫关切询问。
虞岁:“够用。”
话音刚落,客厅门被推开,江叙白不疾不徐走进来。
林漫继续问着:“你房子租好了吗?要不要我陪你去看看?别被黑心中介坑了。”
虞岁点点头:“已经看好了,不会被坑的,您放心。”
“那就行。”林漫说。
“房子?什么房子?”江叙白突然坐到虞岁的身旁,幽邃幽静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
林漫回答:“你妹妹要搬出去住了。”
这轻飘飘一句话,像一记重重的耳光,打得江叙白一个措手不及。
“搬出去?为什么?我不同意!”
他没意识到自己有多激动。
林漫却看出来了:“你不同意?要你同意干嘛?岁岁自己决定的,你还能管着她了?”
江叙白皱着眉头:“我是她哥哥,我为什么不能管她?”
林漫没好气看着他:“你妹都多大了,我和你爸都不管着她了,你瞎操什么心?”
江叙白的掌心蜷了蜷:“不管多大,她都是我妹妹。”
眼瞧着气氛越来越不对,虞岁赶紧打圆场:“哥,是我自己想搬出去的,租的房子离新公司更近,方便我早上多睡一会儿懒觉。我已经长大了,独立生活不是问题的。”
“岁岁,你告诉哥哥为什么?”江叙白不甘心地追问,“又是辞职,又是搬家?到底是为什么?”
以后在公司看不到她,回家也看不到她。那样一个整日里围在他身边的妹妹,突然就像要消失了似的。
光是想到这件事,他就觉得心里像被人用海绵堵住了,压抑得他喘不过气。
他完全不能接受。
林漫的面色沉下去,看了虞岁一眼:“岁岁,你先上楼,我和你哥有事要说。”
虞岁从善如流离开。
见虞岁上了楼,林漫才说:“岁岁已经是成年人了,不需要你这名义上的哥哥再管着她了。你该操心的是江氏,是你和小恬的婚事……”
耳边所有的话语都变成了尖锐的白噪音,江叙白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这些天,虞岁对他态度的转变以及做出的一些事情,都让他无所适从。
他不是傻子。
不会感受不到她的变化。
他仔细想了想,这所有的变化似乎都是从他和秦恬订婚之后才有的。
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得知,怎样得知他订婚的消息的。这些不重要,毕竟这是纸包不住火的事情。
可能秦恬找她说了什么话。
可能她不喜欢秦恬。
也有可能是他即将成家,她想避嫌。
又或者,他最近忙于工作和自己的事情,疏忽了对她的照顾和关心,她在和他耍小脾气。
思绪乱如麻,江叙白把所有能想到的可能都想了一遍。
最终,镜片后那道晦暗不明的视线落到了林漫身上,淡淡说了一句:“妈,我不想和秦恬结婚。”
林漫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声音很冷:“你再说一遍?”
江叙白一字一句重复道:“我不想和秦恬结婚。”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直接落到了他的脸上。
从小到大,这是林漫第一次打他。
“秦家和江家联姻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你秦叔叔昨天才选好了订婚的日子,你现在跟我说你不想要人家了?”
江叙白捂着脸,声音压得很低:“这门亲事原本就是你和爸定下的,你们从来都没尊重过我的想法。”
林漫:“订婚这事你当时是点了头的!”
“是你们一直在拿公司利益压我,拿爷爷的毕生心血这事来说我。”江叙白厉声反驳。
“从小到大,我都在听你们的话,按你们规划的道路走。如今我的终身大事,就不能自己做一回主吗?”
林漫气得浑身发颤,再次扬起手来。可最后,还是没舍得再次落下一巴掌。
她尽量心平气和地问他:“好,你想自己做主。那我问你,你到底想和谁结婚?你那个前女友?”
江叙白噎住。
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如果连你自己也不知道,就别再提这件事,乖乖和小恬把婚订了。”林漫厉声说。
江叙白依旧没有说话。
林漫趁热打铁劝着:“我们这个圈子,你还指望能有多少可歌可泣的爱情?我和你爸当初不也都是为了家族利益联姻,后来相处时间久了,现在不也有感情了?”
她拍了拍江叙白的肩膀:“今晚这事,我就当你酒喝多了。以后别再说这话,让你爸听到了,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江叙白怔怔看着她,一言不发。
虞岁回到房间,继续收拾行李。
面试、找房、处理离职事项……一整天的忙碌,让她没心思去注意思考江叙白方才那有些失控的情绪。
租的那间套房房东人很不错,房间配置齐全,说她缺什么尽管说,会尽量给她补上。
虞岁就没准备带太多东西,只收拾出一个行李箱。其实现在把东西带过去,就可以直接住了。
正蹲在地上拉着行李箱的拉链,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没等虞岁开门,江叙白就自顾自推门走进来。
他一眼看到了她收拾好的行李箱,才明白她这是多么迫不及待要离开江家:“今晚就要走?”
虞岁抬眸看他,站起身来:“不是,我先收拾一下东西。”
注意到江叙白的脸上红了一块,她又问他:“哥,你的脸怎么了?”
江叙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垂下眼睫,自嘲似的问她。
“如果今晚不是我听到了,你是不是打算永远都不告诉哥哥你要搬出去?”
“不是。”虞岁没再多问,轻声说,“我是打算什么时候搬过去再告诉你的。今天只是刚刚看好房子。”
话音刚落,床上的手机消息声响起。
虞岁走过去拿起手机,避开江叙白的目光,解锁看了一眼。
是朝驭京的消息。
简单明了的三个字:【你在哪?】
虞岁眼皮一跳。
她太害怕对方一言不合就又跑过来了。
下意识回复他:【我不在家。】
朝驭京看着手机屏幕,笑得胸腔发颤:【等着,我马上来接你。】
虞岁这才发现自己那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有多拙劣。
她深呼吸一口气,试图掩饰过去:【我真的不
在家。】
朝驭京:【哦。】
朝驭京:【我出发了。】
虞岁:【我在外面租了房子,我在外面!】
这下,朝驭京总算相信:【位置发来。】
虞岁老实把租的房子位置和密码发过去,长舒一口气。
这才发现江叙白一直在盯着她看。
“你好像很忙?”江叙白问她。
虞岁点头“嗯”了声:“今天去新公司面试了,又看了好久的房子,下午回公司一直在收拾处理离职事项。”
“如果哥哥不想让你走呢?”江叙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语气是说不出的严肃,“你可以离开江氏,也可以离开江家,但你不能既离开江氏又离开江家。”
“我会常回来的。”虞岁平静说,“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独立生活,我不需要一直活在你的羽翼之下。”
“从小到大,你对我的照顾已经够多了。如今你有你的家庭要管,我也有我自己的道路要走。”她的声音很轻,语气却异常坚定,“江爷爷对你的叮嘱,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真的,你没必要一直管我。”
“如果我说,我愿意一辈子管着你呢?”
那双温柔幽静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话语轻柔至极,像羽毛一样飘向她的心房。
若是换作以前,她可能会因为这一句话高兴一整天。
但现在她的心房外早已布满盔甲棘刺,那羽毛便再也飘不到她的心里。
虞岁别开视线,平静回他:“我不愿意。”
江叙白什么也没说。
沉默良久,一步一步走出房间。
咔哒一声。
房门被轻轻合上。
夜幕低垂,城市霓虹灯闪烁。
黑色宾利飞驰在马路上,晚风穿过车窗,吹得江叙白越来越清醒。
车辆停在秦家别墅门口。
秦恬精心打扮一番,兴高采烈地上了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亲爱的,我们去哪里啊?”
江叙白没说话,驱车带着秦恬快速离开秦家。
呼啸的风吹得秦恬发丝乱飞,她把车窗一键关上:“慢点慢点!超速了!”
江叙白忽地一个急刹车,车辆停在路边。
秦恬的身体被冲劲带着往前,还好系着安全带,让她不至于磕到脑袋。
“你干嘛啊?喝酒了?发疯呢?”
江叙白偏头,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秦恬察觉到他视线的不对劲,那双精心修剪过的好看眉头蹙在一起:“怎么了?你说话啊?”
“秦恬。”江叙白终于开口,“我不能和你结婚。”
秦恬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我不喜欢你,和你结婚了,是对你的不负责。”江叙白冷静说。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消息都已经放出去了,整个宜城都知道我们要订婚了!我订婚礼服都试好了!你跟我说这些?”秦恬瞪大眼睛,大声吼他。
“随你怎么说,趁现在一切不算太迟。”江叙白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秦恬:“你在外面有别人了?”
“没有。”江叙白冷静说,“我和你之间一直都是基于家族利益考虑。”
秦恬气得满脸涨红,做着最后的退步:“好!就算是利益!我认!这婚你必须结!”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江叙白说。
啪——
秦恬狠狠扇过去一巴掌,掌心又麻又痛,胸膛发颤,手也在发抖。
江叙白捂着火辣辣的脸,一言不发。
秦恬解开安全带,砰一声推开车门,眼泪夺眶而出,哽咽着说:“江叙白…你真不是个男人……”-
虞岁看着紧闭的房门,决定还是尽早搬出去。
她走进浴室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拉着行李箱走下楼。
没在家吃饭,直接驱车来到临水名苑。
在小区楼下的超市买了些日常用品后,乘电梯上了二十楼的套房。
八十平米的面积,一个人住很舒服。客厅落地窗正对宜城金融中心,可以看到一座座摩天大楼的璀璨灯火。
站在玄关处换着拖鞋,房间里面突然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虞岁放好行李箱,慢吞吞走到房门前。
她的手还没碰到门把手,房门咔哒一声自动打开了。
毫无防备地,她整个人被打横抱起。
白色珍珠扣带拖鞋“啪嗒”掉在地上。
虞岁下意识地圈住他的脖子。
还没来得及开口,朝驭京强势的吻便落了下来,从她的下唇瓣辗转开来,果冻一般逐渐滑进里面。
贪婪的汲取吞咽。
磕绊纠缠良久。
“张开点。”他低声说了句。
虞岁有些懵。
“你又咬到我了。”
看来亲的还是不够多,她还不会主动张开嘴。
又……?
虞岁这才意识到原来她还会咬到他,还是“又”咬到他。于是乎懵懵地听话配合起他。
柔软的双臂与腰肢,温热的呼吸,青涩的回应,她身上淡淡的玫瑰花香气挑逗一般钻入他的鼻尖,充斥着他紧绷的神经。
她好香。
快呼吸不过来的时候,他才终于放过她。
换了个位置。
房间内家具都是新的,床、办公桌、衣柜、沙发、椅子一应俱全,房东将房间也收拾得很干净,几乎不需要打扫。
虞岁坐在他的月退上。
突然发现,床已经铺好了。
一尘不染的崭新床单。
明明早上来看的时候,还只有一个床垫。
可想而知,这是谁的杰作。
遍布淡青色血管的手探入裙摆。
衬衫纽扣被咬开一颗。
虞岁一惊,下意识捂住脖子:“别咬这。”
“好。”他答应得干脆。
第二颗纽扣又被咬开。
第三颗。
他果然信守承诺,没有咬她的脖子。
在第三颗纽扣处停止。
内里薄薄的布料松开。
轻柔的添弄。
难得的温柔。
唇与指的默契配合,上下各司其职。
从未有过的感觉让虞岁感到新奇又害怕,咬着唇也克制不住出声。良久,混沌的意识稍稍归位,她才轻轻推了推他。
朝驭京忽然放开她。
单膝跪在地上。
像童话故事里,对公主臣服俯首的浴血骑士,优雅而虔诚。
她整个人平躺着,乌黑的长发和灰色百褶长裙铺在洁白的床单上,两只脚踝被牢牢抓住,搭在他宽厚的肩膀上。
虞岁颤着声音问他:“你要做什么?”
直到大腿内侧被短发扎着,她才知道他的答案。
心脏扑通扑通往外撞着。
近乎快跳出嗓子眼。
她慌张往后退着:“停下!”
“别怕。”他低声哄着,声音磁沉蛊惑,掺杂着说不清的欲,“相信我,会很舒服。”——
作者有话说:超级感谢宝子的营养液[亲亲]我真的多写了……但是没有存稿了,我要果奔了[捂脸笑哭]
第35章 沉沦
她才不相信他!
脚踝再一次被用力扯住。
虞岁吓得直接飙出了眼泪。
“记不记得上次你说过,不管我做什么,你都要听我话。”朝驭京漆黑的眸子沉沉看她。
虞岁开始耍赖,情绪激动起来:“不记得!我不记得!”
她奋力挣扎着踢他。
但体型和力量差距太过悬殊。
骨节分明的手牢牢钳住她光洁的脚踝,他用力一扯,劲瘦小臂青色脉络凸起,延展至卷起的衣袖,把她拉得更近。
光洁的后背摩擦得火热,却渗出细密的冷汗。
“不要这样!”虞岁颤声喊着。
她从来没尝试过,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但下意识地想排斥那样亲/密而不可描述的行为。刚刚他只稍稍触到,她就吓得赶紧后退了。
朝驭京没再有进一步的动作,一只膝盖紧贴着冰凉的地面,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漆黑的眼眸中情绪不明。
她太过紧张,身体紧绷着,双腿都在发抖。
眼角也渗出晶莹的泪珠。
那晚到最后她就是太过紧张,一直
在哭。
太紧。
太紧张。
他没有舍得完全进去。
今晚他原本是打算让她放松下来。
没想到她还是这么紧张。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她感觉到禁锢住她的力量松了松。
像是遇到了救星,虞岁趁机挣脱束缚,快速缩到了床头,一只胳膊紧紧圈住自己的双腿。
接起电话。
那头响起江清玥焦急的声音:“姐姐,你在哪啊?快回来吧!”
虞岁蹙起眉头问:“怎么了?”
江清玥:“哥哥好像要和秦家退婚,江氏最近那个楼盘项目秦家要撤资了,让爸爸知道了,说要打死他!”
虞岁一惊:“我这就回去。”
挂断电话,她平复好心情,抬手去扣衬衫纽扣。一颗都还没扣好,手腕被人紧紧攥住,力道很重。
“这就要回去了?”朝驭京黑眸沉沉看她。
虞岁嗯了声:“家里有事,我得回去看看。”
“这么担心你哥?”
朝驭京眯着眼睛,虎口捏住她的下巴,褪去情/欲,一如既往的强势和不近人情。
浓颜的五官慢慢凑近,表情晦暗不明,影影绰绰的愠色,却又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诡异平静。
虞岁猜测,她没有乖乖听他的话,还弄到一半跑路,他肯定会生气。
她不想跟他起争执,耐着性子解释:“家里有事,我不能不管的。”
“你回去有什么用?用你这脆弱的小身板挡在你哥的面前,替他挨打?”朝驭京捏着她的力道越来越重。
“不是。”虞岁秀眉蹙起,艰难说,“我回去劝劝我哥,让他别和秦家退婚…江氏是江爷爷一辈子的心血……”
捏着她的手一瞬间松开。
虞岁垂下眼睫,继续扣纽扣。
她扣一颗。
他解一颗。
她扣到最上面一颗的时候,底下的纽扣全都松开了。
男人肌肉紧实的手臂紧紧圈住她柔软的腰肢,头颅贴过来,咬开最上面一颗纽扣,嗓音低沉喑哑。
“别回去了,我可以帮他。”
衬衫布料沿着光滑白洁的肩头滑落。
湿热的吻落在她的脖颈,游走,覆上柔软的白红,轻柔辗转点心,滚烫的呼吸烫着她的皮肤,一阵酥.麻轻痒。
“你……怎…么帮…嗯……”
吸吮停止,他慢条斯理地说:“江颂这么生气,无非是为了江氏的利益。S市那个楼盘项目,秦家撤的资,我可以帮他填。”
他能这么好心?
虞岁低睫看他。
漆黑的脑袋无限接近她的心跳。
“这是有条件的。”
就知道……
虞岁轻声问:“什么?”
“你来华讯。”朝驭京揽着她的力道更重,不是和她商量的语气。
毕竟江家养育了她十年,江氏又是江老爷子白手起家打拼出来的心血,虞岁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他就是吃定了她会让他帮忙。
虞岁毫无意外地答应下来。
朝驭京立刻拨通了秘书的电话,让他去联系江叙白,沟通投资的事情。
处理完,他勾了勾唇,似是漫不经心地问她:“给你重新找一个嫂子好不好?”
如果她搬出江家,再离开江氏来华讯,几乎就没有什么机会再见到江叙白了。
不过江叙白和秦恬闹掰了,这是一个隐患。
他不允许任何隐患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