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父又道:“那会不会是让梁同抱走了?快去问问他。”
两人慌里慌张来到了梁同的院子,梁同正躺在秋千床上晒清早的太阳,旁边侍立了一个婆子,正把一早去买回来的早点给他吃。
一听到两人的动静,他便有些不悦的说道:“您二位这一大早的过来,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吗?”
李父打量着梁同的院子,问道:“梁同啊!那个……令儿在你这儿吗?”
梁同冷哼一声,说道:“怎么?你们带一个继子给我还不够,还想让我给你们养孙子吗?”
这时李进回来了,他一进门就听下人说了这件事,当即赶了过来。
但看到梁同的冷脸,却也没敢多问,只是上前扶起他道:“别动气,你这是双身子的人,可别动了胎气。”
梁同冷笑,说道:“李进,我本不欲说什么的。我家大业大,倒也不是养不起一个继子。只是,我倒也没有替别人养孩子的兴趣。你父母丢了孙子,就找我来兴师问罪,我倒是想找你说道说道了,我跟我有什么关系?如果你实在舍不得你与前妻的孩子,倒也不必继续待在我这里了!你当我梁同是什么人?养你一大家子还不够,还要养个小白眼儿狼,为他人做嫁衣裳吗?”
李母当即有些生气,却又碍于梁同的财力不敢发作,开口道:“这……令儿他说什么也是我们李家的孩子,总……总不能便宜了别人去吧?”
梁同挺了挺孕肚,说道:“哦,那是你李家的孩子,这便不是了?”
李进当即安抚道:“是是是,怎么能不是呢?阿同,你才是我心尖尖上的人,何必与那妒妇一般见识?”
梁同道:“你嘴里一口一个妒妇,却把那妒妇的孩子当成个宝,还把他抱来我跟前恶心我。我今日便把话撂这儿,若是你们真想要那个孙子,那便不要来我跟前碍我的眼了。也省得我日日心烦!”
见梁同的态度如此决绝,李进想了想,上前对父母道:“爹娘,那孩子十有八九是被阮钗那贱人抱回去了。我看,您二位也不用找了。我与梁同夫郎恩爱,以后有的是机会多生几个孩子出来。既然那女人想要令儿,便给了她好了。”
李母还要说些什么,吞吞吐吐道:“可……可是……”
可是这哥儿生出来的,十有八九也是哥儿啊!
李进却朝李母使了个眼色,李母便闭了嘴,不再说什么。
而此时的阮钗已经抱了孩子,收拾了行囊,准备离开桃花县了。
阮锦问她:“你可有去处?”
阮钗点头:“有,去投奔我远嫁的姨母,姨母膝下无儿女,也多次来信让我们多来往。如今我被休,刚好去投奔她。”
阮锦点头,倒也是个去处,又问:“可有盘缠?”
阮钗又点头:“嫁妆讨回来了,足够我一些时日的花用。”
阮锦道:“也好,阮渟刚好要北上,让他送你一段。”
一旁的阮渟当即道:“锦哥哥放心,我会把阿姐安全送去姨母那里。”
阮锦应了一声,不欲再多说什么,便挥手让他们离开了。
谁料他刚要转身离开,阮钗又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阮锦一脸无语,心想反正我现在已经被跪多了,麻木了,你们想跪便跪吧!
阮钗声泪俱下:“今次若非是你,我和令儿不是生离,便是死别。我们一家从前对不住你,你却能以怨报德。此生我欠你一条命,如有机会,我会以死报还。”
阮锦的唇角抽了抽,说道:“那倒也不必,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只是不要再回桃花县了,李进怕是不会放过你。”
阮钗起身,嗯了一声后,转身上了马车。
阮渟则与他挥手,护送着阮钗的马车向北行去。
待到他们走完了,阮锦才转身看向阿蛮,笑着问他:“阿蛮,你觉得我算是以德报怨吗?”
阿蛮的眼神里有几分迷茫,他摇头道:“我……不懂,不过我知道,阿锦是这世界上最善良的人。”
阮锦笑着看向阿蛮,突然就很想去亲他。
他觉得自己现在没救了,可能人在爱上另一个人的时候,真的会随时随地被他吸引。
其实阿蛮也有这种感觉,他也随时都想亲阮锦,可是阮锦对他说过,在外面的时候是不可以的,也只能忍着了。
两人同乘一匹马回到了蛮锦阁,阿二正在门外迎来送往,十分热情的迎接着每一名客人。
阮锦算是发现了,阿二虽然不够聪明,也不够机灵,却是个非常踏实忠厚的形象,非常容易给人带来亲和力,所以十分适合当店小二。
他一见阮锦和阿回来了,当即笑着朝他们招手:“少爷,姑爷,你们回来了?”
阿蛮抱着阮锦下马,也朝阿二招了招手,问道:“现在忙不忙?”
阿二应道:“还好还好,早晨大家都去蛮锦食记那边吃早餐了,一般中午和晚上这边人会比较多。”
阮锦和阿蛮走进了蛮锦阁,先是看了一眼前厅的情况,又去后厨看了一眼三儿。
还没进后厨,就听到三儿正在骂尉迟融:“你看看你,平常让你好好练刀工你不好好练,切个土豆丝切成这样!让我说你什么好?这是土豆丝还是椽子?都快跟房梁差不多粗细了吧?”
尉迟融垂着头站在那里小声逼逼:“那还不至于……”
三儿气道:“你还犟嘴!师父说了,刀工是厨师最重要的基本功,从今天起,你一天切十斤土豆!切粗了去给小吃街炸薯条,直到切成功为止!”
尉迟融小声的应着:“好的师妹……”
阮锦一边笑一边走进了后厨,说道:“三儿厉害啊!教训起师兄来啦?”
三儿一跺脚,气道:“师父你看他,切的这叫什么?本来他不进后厨也就算了,切不好还来添乱。既然想帮忙,就得好好学,不然岂不是丢了师父的脸面?”
阮锦点头:“嗯嗯,那还真是,鱼翅啊,你师妹说的有道理。”
尉迟融连连应是:“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不是正准备去练呢吗?争取能炒一盘好吃的醋溜土豆丝出来!嘿嘿,这可是师妹最喜欢吃的菜了。”
三儿皱了皱眉:“你也别只练这一道菜啊!咱们厨子,可是要什么菜都能炒的。顺便也练一练红烧茄子,最近这道菜的点单率也还挺高的。”
尉迟融一迭声儿的说好,抱着两个茄子就去练切块儿了。
阮锦轻笑,心想三儿平常看上去温温柔柔的,真较起真儿来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招架得了的。
厨房门外,四名侍从傀儡排排站,等着厨房里出餐。
他打了个哈欠,对三儿说道:“三儿,这边就靠你了,为师昨晚一晚没怎么睡,先回去睡一觉。”
三儿知道,他为了阮钗的事忙活了一晚上,应道:“师父您去吧!早晨阿大会在蛮锦食记那边,吃午和晚上他就过来了。有我们在,您安心。蛮锦食记那边您也不用操心,已经招到了好几个有意向租赁摊子的。四儿一直在那儿守着,还有仙儿和阿丙呢,他们现在也会帮忙看着。”
仙儿和阿丙是老员工了,人品也是经过考查的。
当然,水至清则无鱼,阮锦不会较真到事事都和他们计较,这样就没意思了。
也正是有了阮锦的大度,跟着他的人也会跟着无私起来,人都是相互的。
阮锦和阿蛮回去补觉,蛮锦的所有员工们维持着正常的运转。
这几天阮锦除了去蛮锦阁和蛮锦食记转一转,偶尔推出一点新品外,倒也没有再急于扩张自己的生意。
摊子铺太大,有时候容易顾不过来,阮锦觉得是时候巩固一下基础了。
而且奇货巷也在建设中,工场那边也正在大量的囤货中。
尤其是芸薹籽,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采收了足足几万斤的芸薹籽。
收得差不多了,阮锦便让他们开始榨油,便宜又好吃的菜籽油,将来必定会成为千家万户炒菜的必备食材。
相较于桃花县这边的悠闲生活,王宫里却是一片风声鹤唳。
端阳公主站于王座之前,皱眉看向长兴侯,问道:“侯爷是对王上的决定有什么不满吗?王上御驾亲征尚未归来,侯爷这个时候提出质疑,是觉得我们大渊的江山过于稳固,想让大渊内外出点乱子不成吗?”
长兴侯看上去四十多岁,是渊王夜昙的亲叔叔,他先是笑了笑,又朝端阳公主行了个礼道:“公主殿下这话说的,咱们大渊的事,于我来说又何尝不是家事?我是王上的亲王叔,更有次国封号。我所思所想,皆是为了渊国着想。王上这一个多月以来只坐明堂从不说话,都是公主代为转达。这便让我这个做王叔的不免生疑了,难不成公主殿下胁迫了王上,让王上不得不听令于你?”
“放肆!”端阳公主大声呵斥道:“长兴侯,你逾越了。我尊你一声王叔,可你如此揣度于我,是何居心啊?我乃王上亲封的监国公主,若是王叔真的对我有什么意见,那还是等王上亲征回来再说吧!”
第67章
长兴侯虽然没再说什么,脸上的表情却十分不好看,收到东南郡那边的飞鸽传书后,长兴侯便派人私底下去跑了一趟桃花县调查。
他发现,蒙铎此次出京并不是为了捉拿什么要犯,而是在找人。
所要找的人,是一个前额上有明显胎记的人,一日之内抓了十几名前额上有胎记的男性。
众所周知,王上常年以黑色抹额覆额,是为了遮挡什么?
就算是戴着王冠,也会将前额遮住,应是他前额生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自从他从幽国回来后,额头就从来没露出来过,这个时候大张旗鼓的去找人,恐怕人早就不在王宫里了!
长兴侯呵呵笑了笑,说道:“公主殿下急什么?我这也是为了王上着想,如果王上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我等身为他的亲人,怎么可以坐视不理?公主殿下还是年轻,处理起事情来也不知道轻重缓急,这于咱们大渊是有害而无一利的。”
端阳公主声线沉冷道:“王叔若是有任何怀疑,都可以等王上归来后亲自问他。若是王叔等不及了,还可以亲自去北疆求证,何必在这里质疑我?既然王上命我主理政事,我便是责无旁贷的。王叔若真有意见,就请让王上撤了我这个监国公主好了!”
说完她一挥手,大太监便尖细着声音喊了一声:“退!”
众大臣鱼惯而出,走出大殿后,相邦小声对长兴侯道:“侯爷方才那些话,是得到什么消息了吗?”
长兴侯背着双手,表情里尽是官场的油滑:“倒是听到些捕风捉影的事,相邦大人是也听说什么了吗?”
相邦微微叹了一口气,应道:“不瞒侯爷,我倒是也听说了。只是这件事,不知真假。我也劝侯爷,不要随意试探。若是惹怒了王上,吃亏的还是咱们这些做臣子的。”
长兴侯顿住脚步,歪头看向相邦,问道:“哦?不知道相邦大人说的是哪件事情啊?莫不是……端阳公主豢养男宠,中饱私囊,结党营私这件事?”
相邦微怔,片刻后说道:“侯爷以为我是在说哪件事?”
一时间,两人之间安静了起来,但也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几秒钟后互演的两只老狐狸笑了起来。
一边笑一边齐齐的走出了王宫,一个向左,一个向右,走远后一拂袖,同时发出了一声冷哼。
王宫里,端阳公主仍是忧心忡忡,在她的携售宫里来回走了好几趟,终于有宫女来报:“公主殿下,关内侯来了。”
端阳公主赶紧道:“快,让他进来。”
端阳公主的话音刚落,一名看上去约三十多岁的锦衣青年男性便走了进来,他刚要朝端阳公主行礼,便听公主说道:“关内侯不必多礼,快说说那边的情况吧!”
关内侯摇了摇头:“可能不太好,线报说幽国那边派了九十九名死士对王上围追堵劫,是下了必死的格杀令。如今我已经找到了七十三名死士的尸首,还有二十六名下落不明。但是很奇怪,王上的气息却仿佛消失了一般,连傀儡令都搜寻不到。”
端阳公主皱眉:“怎么会这样?会不会是阿弟他……”
“不会。”关内侯当即否定道:“如果王上出了事,那和他相关的所有傀儡都会散成一片废柴。但王上的傀儡都好好的,而且还在按照他的指令正常运行,说明王上很健康的活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属于他的气息却收敛了起来。”
端阳公主急切的问道:“那这是为什么呢?能查到原因吗?”
关内侯嗯了一声:“一般情况下有两个原因,一个是被高阶傀儡师的气息压制住了。但在王上这里,基本上不可能,这世上不可能有比他等级还高的傀儡师。还有一个可能性就是……王上因为不明原因掉了等级,可能受了伤,也可能是受到了什么影响……”
一听到渊王有可能受伤,端阳公主的眉心又紧紧皱了起来:“阿弟在外面危机四伏,如果真的受伤,那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关内侯想了想,说道:“其实,公主殿下,这是一件好事。”
端阳公主不解的问道:“怎么说?”
关内侯答:“我们找不到,幽国的那些死士也找不到。除非王上的实力恢复,否则傀儡令永远都是一块废铁。”
听到这里,端阳公主总算松了口气,可她仍然放不下心来,说道:“可阿弟一天不回王宫,我这心里便难安。你知道的,阿弟他的身体……”
关内侯和端阳公主是知道渊王病情为数不多的人之二,提到这件事,关内侯的表情也十分阴沉。
他叹息道:“若是王上肯找人纾解,那也不是不行,可他……”
端阳公主也是摇头:“外面的人都说我阿弟残暴无情,嗜杀成性,只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他宁愿自己万死,也不会伤害无辜的人分毫。而他所杀的那些人,也都是该死之人。”
关内侯知道,端阳公主和渊王姐弟情深,也知道渊王并非外面所盛传的那样。
比如他杀掉的那些大臣,无一不是奸臣,而能和奸臣同流合污的,又能有几个是干净的?
毕竟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无辜。
关内侯道:“我已经让我的外甥尉迟融暂时留在东南郡的桃花县,一旦发现王上相关的行踪,会及时给我飞鸽传书的。”
端阳公主刚要问些什么,关内侯便道:“我也只是让他配合蒙铎的搜索,并未将王上的身份透露出去。公主殿下放心,我做事还是有分寸的。”
端阳公主点了点头,又道:“辛苦你了,这一个多月你一直在外面跑……”
关内侯打断了端阳公主的话:“公主别这么说,当年若非公主和王上,我怕是也要死在幽国了。能为公主和王上效力,是冲必生之幸。只是……公主,我并不建议蒙锋将军继续留在东南郡了。”
端阳公主不解的问道:“为何?”
关内侯道:“眼下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怕是长兴侯已经得到了消息。之前因为盛兴隆的事,长兴侯一直怀恨在心。我怕我们继续搜寻,会引起长兴侯的怀疑。不如静等王上归来,只要王宫里有王上的傀儡,相信王上就是安全的。”
“可是……”端阳公主眉目微敛:“如果阿弟一直不回来怎么办?我们最多只能撑上三个月,这三个月也不知道会有什么乱子呢。”
关内侯道:“最多三天,王上的替身傀儡就该回来了。只要傀儡在宫中坐阵,便不会有人敢质疑什么。哪怕长兴侯有所怀疑,他也没办法近得替身王上的身。而且我们不是不找,而是化明为暗。让蒙将军找个逃犯押解回渊都,换陛下的黑羽卫私下去查。黑羽卫是陛下亲卫,他们出手,长兴侯也只会觉得那是陛下派他们外出办事,不会怀疑到陛下失踪这件事上。”
端阳公主也知道,惊动了长兴侯,他必定会拿这件事大作文章。
也只得点头应道:“好吧!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桃花县,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两天,这两天的集市人也少了些,虽然阮锦摊子上的生意依旧很热闹,比之前几天确实是客流量少了些。
阮锦乐得这两天轻闲,便又有了鼓捣新东西的想法。
之前阿蛮一直说他身上香香的,阮锦便在周边的花农手上买来一些鲜花。
桃花县的周边有不少庄子,据说这边的花卉盆景都是供给渊都的贵人们欣赏的。
四儿亲自去了一趟庄园,回来给阮锦带了十几种花卉,其中有一种阮锦十分眼熟,当即问道:“四儿,这花叫什么?”
四儿一脸开心的应道:“少爷,这叫突厥蔷薇!怎么样?漂亮吧?这颜色是整个庄子里最艳丽的红色,我一眼就看上了,就知道少爷一定会喜欢。”
阮锦笑了起来,说道:“什么突厥蔷薇啊!这明明是红玫瑰呀!”
想不到远在两千多年前的古代,就已经有人开始种植玫瑰了,听名字应该是从突厥那边引进过来的。
四儿疑惑道:“玫瑰?这个名字挺好听的呀!它不是蔷薇吗?”
阮锦随手拿过一朵,在鼻端嗅了嗅,十分浓郁的玫瑰花香味,点头应道:“是玫瑰,不是月季,不是蔷薇,就是玫瑰。”
提起玫瑰,阮锦就想到了那首老歌,小时候妈妈最喜欢唱的那首老歌,他忍不住也哼唱了起来:“我早已为你种下,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刚唱了一句,阮锦便是狡黠一笑,他起身开始在四儿带来的一大捆玫瑰里挑挑捡捡,一边挑一边吩咐四儿:“四儿,帮我找一个大花瓶来,我要养一束玫瑰!”
四儿答应着,找了把伞便出去找花瓶了。
阮锦则挑了九十九朵大大的半开玫瑰花,用剪刀仔细的把枝叶修剪掉,又找了几张土黄色的油纸和几根麻绳,把那九十九朵玫瑰扎成了一大束。
扎完后冲着在院子里凉棚内雕着木头的阿蛮喊道:“阿蛮,来呀!送你个好东西。”
丝丝细雨还在下,阿蛮抬头的瞬间,看到阮锦正抱着大大一束热烈的红玫瑰朝他招手,那张脸被玫瑰花映衬得红彤彤的,简直人比花更娇艳。
阿蛮怔了怔,随即牵起唇角,起身迎着雨丝走到了他跟前,问道:“阿锦要给我看……什么?”
阮锦示意他看自己的手上,对他唱道:“往事如风,痴心只是难懂。借酒相送,送不走身影蒙蒙。”
第68章
阿蛮虽然不是很能听懂阮锦在唱些什么,但他觉得很好听,尤其是怀里抱着鲜花的阿锦,简直漂亮极了。
阿蛮勾起唇角,问道:“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阮锦笑眼弯弯,一双漂亮的含情桃花眼里满是柔情,他应道:“对呀!九百九十九表示长长久久的意思,我手上是九十九朵,咱们两个也要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听了阮锦的话,阿蛮的眼中也露出了几分向往,他轻轻点头道:“嗯嗯,我们要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阮锦把那束玫瑰花送给了阿蛮,说道:“呐,这是夫郎我送给你的花,阿蛮喜欢吗?”
阿蛮乖乖点头,眼中也满是恋慕:“喜欢,阿锦送的东西……我都喜欢。”
还有阿锦唱的歌,也非常好听。
阿锦一这下是天上来的神仙吧?
否则为什么他什么都会,还会唱那么好听的歌,还能说那么浪漫的情话。
想到这里,阿蛮又搂住了阮锦的腰,叭唧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阮锦则顺热搂住了他的脖子,两人唇瓣相贴,舌尖相抵,又是一阵热吻。
这时,刚好出去找花瓶的四儿回来了,他一把捂住眼睛,心想撞到现场不会长针眼吧?
啊啊啊,我还是悄悄把花瓶放下躲一躲吧!
于是阮锦和阿蛮亲完的时候,便看到门口放了一只瓷瓶,却不见了四儿的身影。
阮锦忍不住笑出了声,心想这孩子,还害羞了,不过他们确实该收敛一点,只是刚刚唱歌唱的,一时间忘形了。
阮锦去拿了花瓶,四儿还贴心洗干净装好了水。
两人合作把那束玫瑰花插进了花瓶里,阮锦又把花产七放到院子里,让雨丝淋到玫瑰花上,让这束玫瑰花更有了几分沾染上露珠的娇美。
放好花瓶后,阿蛮又问道:“阿锦买那么多花……做什么?”
阮锦闻言,起身又拿了自己的手稿过来,说道:“你看,这是我刚画的。”
只见阮锦图纸上画着一个双层大锅,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阿蛮指了指那个大锅道:“鼎?”
阮锦想起来了,古人管这种高层的锅叫鼎,阮锦点了点头应道:“是,铜鼎,下面放银丝碳,里面放玫瑰花瓣,上面盖一个带斜管的盖子。这样下面煮玫瑰花,上面就可以接出花露。我想做点花露和精油,给我们用……”
阿蛮一开始不是很懂,不明白为什么要做花露和精油用,片刻后他仿佛突然想明白了,看着阿蛮一脸期待的说道:“好!那……我去铜铺,这就让他们去铸造!”
阮锦:???
等等,阿蛮,你想到哪里去了?
他是真的只是想做点精油花露的自己用而已,不过精油这种东西,确实能在他们某些时候用上。
阮锦的脸一下子红了,心想阿蛮想的也没错,自己做一些,也省得九大夫再想办法给他们调制香膏了。
虽然哥儿自身可以分泌□□,但用上些香膏精油的,更能增添房中趣味。
阮锦轻笑,看着匆忙抱着图纸离开的阿蛮,只觉得这个家伙也就在这个时候做事最积极了。
阮锦则想把这些玫瑰花的花瓣整理一下,暂时做不了玫瑰精油,他打算先腌制一些玫瑰花酱。
回头便看到四儿在那里探头探脑,有些无奈的朝他招了招手道:“怎么了?刚刚怎么还躲起来了?”
四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问道:“少爷,你和姑爷感情这么好,怎么也不见你怀孕啊?你们在一起也快两个月了,我都想抱小少爷了。”
阮锦微怔,也觉得有点奇怪,他夜夜和阿蛮在一起,按道理来说,怀孕的概率应该挺大的。
而且哥儿本来就是易孕体质,自己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该不会是不孕吧?
阮锦哆嗦了一下,心想他倒也不是非得执着于生一个孩子,有没有孩子其实对他和阿蛮来说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只要身体健康就好。
不过以防万一,他还是决定等九大夫回来给他把一下脉。
阮锦道:“你自己都还是个孩子,怎么就想着抱孩子了?”
四儿反驳道:“我才不是孩子了,我马上就十五岁了!”
在这个时代,十二三岁就开始议亲,十五岁确实有的都有孩子了。
阮锦轻笑:“好好好,不是孩子了,四儿长大了。咱们蛮锦食记现在那么多人,你可以看入眼的?要是有喜欢的,我来给你牵红线!”
四儿却叹了口气,摇头道:“没有。”
阮锦惊讶道:“一个也没有?我觉得尉迟融还不错啊,你喜欢吗?”
四儿吓得猛然站起身道:“少爷可别乱点鸳鸯谱,那尉迟融是什么人,哪是我们普通人可以肖想的?再说了,我并不喜欢尉迟公子。”
阮锦忽略了他的前半句,只问道:“哦?不喜欢?为什么呀?”
四儿答:“说不出来为什么,就是不喜欢。”
阮锦问:“那四儿喜欢什么样的?”
四儿有些不好意思,顿了片刻后还是答道:“我喜欢有担当的,有男子汉气概的,就像大街上偶尔走过的那些将军一样……”
阮锦点了点头道:“明白了,四儿喜欢爷们儿一点的,鱼翅看上去还是太文弱了些,对吧?”
四儿一跺脚,捂着脸道:“哎呀少爷,你是不是又在打趣我了?”
阮锦哈哈哈笑了半天,说道:“这哪是打趣,若是四儿哪天真有心仪的郎君,少爷我绝对会亲自登门为你说亲的。”
四儿却转移了话题道:“不说这些了,我不想去别处,只想跟着少爷。若是以后能一直和少爷在一起,那像少爷一样找个入赘也是可以的。对了少爷,你弄这些花到底要做什么呀?你是在……摘花瓣?”
阮锦拿了个大铜盆放到地上,一边把一片一片的玫瑰花瓣摘到盆里一边点头道:“对,想做一点玫瑰花酱,做好了包些鲜花饼给你们尝尝。”
“鲜花饼?”四儿惊喜道:“又有新的吃食可尝啦?”
阮锦一脸神秘道:“不光有新的吃食,还能美容养颜呢!等到阿蛮做好了铜鼎,我还能做些玫瑰精油和花露,也可以用来护肤养肤。咱们这种天天在外面风吹日晒的,确实得好好养护一下皮肤。”
四儿摸着自己的脸,随即从怀里掏出小铜镜,皱眉看着自己的脸道:“确实晒黑了不少啊!”
说着他又看向阮锦,瞬间开始疑惑:“可是少爷你为什么晒不黑?你的皮肤一直都这么白,而且不长疙瘩,还水水嫩嫩的。哎呀少爷,这是不是就是别人说的天生丽质。”
阮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把天生丽质这个词用到男人身上还真是不习惯。
不过他一个哥儿,倒也无所谓了。
阮锦也凑到了铜镜旁边,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捏了捏脸道:“看着确实要白一些啊!可能是我最近没在外面跑。”
四儿否定道:“不是的少爷,从前咱们俩一起去摘桃子。一天下来,我晒的黢黑黢黑的,你却只是晒红了一点点,第二天早晨还是白白嫩嫩的。要么所有人都说你是咱们十里八村最漂亮的哥儿,我看一点都不假!”
阮锦被四儿夸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道:“再夸下去我就不知道姓什么了。来吧四儿,咱们一起把这些花瓣摘下来,洗净晾干做些玫瑰酱。”
四儿买来的是重瓣玫瑰,是适合食用的品种,不过古代玫瑰花都是无公害无污染,基本上每个品种的玫瑰都能吃,只是口感上还是这种花朵大而肥厚的更好吃。
两人摘了足足一大盆的玫瑰花瓣,打了井水洗干净,便摊在簸箩里面晾着。
此时街道外面,正有一队兵马徐徐走过,恰好与从铜铺回来的阿蛮走了个迎面。
阿蛮却因为阮锦的图纸被风吹走而转了身,急急追出去十几米才折返回来。
待到他折返回来的时候,那一队兵马便已经远去了,而为首的将军正是找了他月余的蒙铎。
蒙铎身后的囚车里押着一名囚犯,囚犯被蒙着头,身上穿着囚衣,算是给这月余的寻找划上了一个句号。
阿蛮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远去的人马,便转身走进了巷子里。
此时又开始下雨,头顶传来隆隆的雷声,阮锦从巷子里迎了出手,手上正举着阿蛮给他雕的那把伞。
他一边快步的跑向阿蛮一边道:“又下雨了,阿蛮淋湿了没有?”
阿蛮摇着头,却并不在意自己,而是认真的擦试着被弄脏了的图纸,十分抱歉的说道:“我把它……不小心弄脏了。”
阮锦不是很在乎的说道:“脏了就脏了,反正也是一次性的,铜匠拓好了样式丢掉就可以了。”
阿蛮却十分珍惜的揣进了自己的怀里,倔强的说道:“不行,这是阿锦……亲自画的,不能丢掉。”
阮锦无奈,挽着他的胳膊往回走,说道:“好好好,听我们阿蛮的。雨要下大了,我们快回去吧!”
南方的天气就是如此,雨说下便下,一下便是好几天。
阮锦总觉得心里不是很踏实,似是这接连几天的连绵阴雨,搞得他心情也有些低落了。
回去的时候,四儿已经细心的把玫瑰花用纱布擦拭干净了,阮锦见状,赶紧拿出了白糖和石榴,准备把它们做成玫瑰酱。
玫瑰酱里放石榴汁是为了防止氧化用,酸石榴可以说是天然的防腐剂,可以延长玫瑰酱的保质期。
古代没有防腐剂,用这些酸性的水果是十分不错的选择。
第69章
雨水淅淅沥沥地打在屋檐上,院子里弥漫着湿润的花香,阮锦将晾干的玫瑰花瓣拢进铜盆里,指尖轻轻揉搓着花瓣,粉白的指尖很快染上了一层深红的玫瑰花汁。
“少爷,这样就行了吗?”四儿蹲在旁边,好奇地看着阮锦的动作。
“还得加糖呢。”阮锦笑着,从橱柜里取出一罐白砂糖,又摸出几颗酸石榴,利落地剖开,挤出小半碗石榴汁。
他小心地将白糖分次倒入花瓣中,一边揉搓一边解释:“石榴汁防氧化,还能让玫瑰酱的颜色更鲜亮,放久了也不容易发黑。”
阿蛮不知何时凑了过来,鼻尖轻轻蹭了蹭阮锦的耳垂,低声道:“阿锦……好香。”
阮锦耳根一热,手上的动作却不停,笑道:“别闹,等做好了更香。”
随着揉搓的动作,花瓣渐渐渗出深红的蜜汁,与白糖融为一体,散发出浓郁的甜香。
四儿忍不住凑近闻了闻,惊叹道:“真的比花还香!”
阮锦将揉好的玫瑰酱装进一只青瓷罐里,又在最上层撒了一层厚厚的白糖封口,防止霉变。
“这样密封起来,放在阴凉处发酵一个月,就能吃了。”阮锦满意地拍了拍罐子,转头对阿蛮眨了眨眼,“到时候给你做玫瑰馅儿的酥饼,如何?”
阿蛮眼睛一亮,点头道:“好。”
四儿在一旁咽了咽口水,已经开始期待:“少爷,能先尝一口吗?”
阮锦失笑,用指尖蘸了一点未封存的玫瑰酱,点在四儿的唇上:“小馋猫……喏,尝尝味道。”
四儿舔了舔,眼睛瞬间睁大:“又甜又香!比蜜饯还好吃!”
阮锦笑着摇头:“这还不算完成呢,等发酵好了,味道会更醇厚。”
雨声渐歇,天色微晴,阮锦望着院中那盆沾着雨珠的玫瑰花,心想——等阿蛮的铜鼎做好,玫瑰精油和花露也该提上日程了。
到时候,他和阿蛮的夜,怕是要更旖旎几分……
想到这里,阮锦的耳根红了红,当即起身岔开了话题,说道:“趁着天晴了,我们快把这几天攒的衣服洗了吧!再不洗就要发霉了。”
四儿赶紧道:“好,我这就去把咱们的洗衣机弄好!”
说着他把脏衣服全都拿着塞进了洗衣机里,又往皂角盒里放了皂角,随着水流的冲刷,脏衣服逐渐变得干净起来。
只是天公不做美,他们的衣服刚晾了半干,又开始淅淅沥沥的下雨。
几人赶紧把衣服收进了房间,平摊的搭在晾衣架上。
阮锦有些忧心忡忡的接着屋檐下滴下来的雨水,抬头看着乌濛濛的天色道:“这雨下了好几天了,再这么下下去,怕是要出事儿。”
四儿正在用扇子扇着衣服,下雨天,如果不快点弄干,极有可能有一股霉味儿。
一听阮锦这么说,四儿便道:“出事儿?会出什么事儿呀?往年也是,一到雨季就会下很多雨。不过都是断断续续的下,不会一下这么多天不停的。”
阮锦也没再多想,只是转头对阿蛮道:“阿蛮,我们做扇子吧?我答应了鱼翅给他做把扇子,顺便给三儿和四儿也做一把。”
四儿好奇的问道:“咦?少爷要做扇子?做什么样的扇子呀?咱们集上卖的草编扇子不就挺好的?”
阮锦轻笑:“草编的扇子,哪里配得上咱们尉迟小侯爷的气质啊!”
四儿咕哝一声:“也是,小侯爷天天招摇过市,拿着把镶金的羽毛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诸葛先生呢。”
阿蛮一听阮锦要做扇子,当即说道:“给我也做一把……可以吗?”
阮锦答:“好呀!阿蛮想要什么样的扇子?”
阿蛮想了想,说道:“要……小泥鳅的吧!”
阮锦扑哧一声笑喷了,心想好好好,你的脑子里只有小泥鳅是吧?
阮锦铺上宣纸,点头道:“好,那我来画图纸,阿蛮来做,到时候再请先生来写上几个好看的字可好?”
阿蛮却摇了摇头:“不不不,我会写字,让我……来写!”
阮锦从来没见过阿蛮写字,只见过他雕字,没想到他竟还能写字?
阮锦点了点头,应道:“那就让阿蛮写,阿蛮写的更有价值。”
四儿好奇的问道:“少爷,要做什么样的扇子?”
阮锦道:“做好了你们就知道了。”
其实就是后世文人雅士用的折扇,以竹为柄,以纸为面,上面写上字或者画上画,有的还用帛或者绸,甚至还有的洒上金箔。
阮锦就打算为尉迟融做一个酒金箔的,以增添他小侯爷的气场。
和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阮锦铺开宣纸,提笔勾勒出折扇的轮廓。
阿蛮凑在一旁,看得认真,时不时伸手比划两下,似在琢磨如何雕刻扇骨。
“扇骨要用细竹,劈成十六股。”阮锦一边画一边解释,“阿蛮,你帮我削竹片可好?要薄如蝉翼的那种。”
阿蛮点头,转身去院中取了新砍的翠竹。他手法利落,竹刀在指间翻飞,不一会儿就将竹片削得纤薄透光。四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姑爷的手艺也太精巧了!”
除此之外,最边上的两只扇骨阮锦还让阿蛮雕了四友图,这么复杂的纹中,阿蛮竟然一会儿便雕完了,还是镂空雕刻,不愧为做木雕的老手。
阮锦接过竹骨,用丝线一一串连,又取出珍藏的洒金纸,轻轻覆在扇骨上:“这把给小侯爷的,得用最好的材料。”
只是扇面儿还是空白的,阮锦打算几把扇子做好后统一让阿蛮题字。
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制好了三把折扇。
阮锦又取来绢布,准备做宫扇。
“牡丹这把给仙儿,花鸟的给三儿。”宫扇最适合女孩子,能衬出女妇的柔美与明媚。
两把折扇一把稍大,一把稍小,大的是洒金纸的给小侯爷,小的是绿苔纸给四儿。
扇子制完了,阮锦对阿蛮道:“来,你来给四儿的扇子题个字吧!”
阿蛮问:“写什么?”
阮锦轻笑:“你觉得写什么合适?适合四儿的,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四儿好奇的在一旁探头探脑,只见阿蛮提笔蘸墨,悬腕写下了四个大字:清风徐来。
阮锦惊讶地看着扇面上渐渐成型的清风徐来四字,笔锋凌厉又不失雅致,竟是一手十分漂亮的小篆。
“阿蛮竟藏了这样一手好字!”阮锦十分意外的惊呼。
阿蛮耳尖微红,不好意思的说道:“忘记是什么时候学的了,应该是……儿时的长辈逼着学的。”
记忆里有一个模糊的女子身影,温柔的捏着他的手,一笔一划的教他写着字。
四儿捧着成型的折扇爱不释手:“这可比集市的扇子精致百倍!少爷你真是太厉害了!”
说着他还扇了扇风,脸上又露出了惊喜:“哇,这个扇出来的风也很凉快。既实用又好看,少爷,这扇子如果批量做,肯定能卖不少钱!”
阮锦点了点头:“嗯,倒也是一个生财之道。四儿想去跑这条线吗?反正食记有阿大,酒楼有三儿,你如果想跑百货线的话完全有时间。”
四儿当即摆手道:“不行不行,少爷,我不行的……”
阮锦一脸无语:“又是不行,你们怎么都这样?记住,所有人都行,只看你有没有这个机会。人的智商大差不差,只要不是特别聪明的,只要把你放到那个位置上,你自然而然的就行了。只要你肯去试,总有行的一天。”
四儿抿了抿唇,仍然有些犹豫,阮锦懒得劝他,只是一把将两种扇子的图纸塞到了他的手里,说道:“好了,你先把图纸拿去,想不想做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做成以后,你和他们一样,拿三成利!”
四儿吓得一边后退一边拒绝:“不行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少爷,我这个月已经拿了十两了,反正我是不会再拿钱的。再说,我本来就是少爷的家奴,哪里还有再拿钱的道理!”
阮锦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行啊,你不想要就别要,我给你存着当嫁妆。到时候给你铺上十里红妆,迟早用得上。”
四儿一脸无语,一手拿出图样道:“行了少爷,你不就是想逼我出这个头吗?看来这事儿我不干还不行了!行,明天我就去找篾匠、纸商和布商!再招几个工人,让他们去给我做扇子!”
阮锦笑了两声,拍着他的肩膀道:“这就对了,人么,都是要锻炼自己的。你不去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呀?”
四儿咬着下唇,重重的点头道:“我知道了少爷!大哥有独立的事业,三儿也有独立的事业。如今,我也要有自己独立的事业了。少爷放心,我一定会努力把它做好的!”
阮锦赞许的对他比了个大拇哥,便让四儿自己去忙了。
此时天色近晚,外面的雨还在下,阮锦转头看向阿蛮,意外的看着桌子上那把与众不同的折扇,只见上面仍是一片空白。
阮锦问道:“阿蛮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画小泥鳅了?不是说想要小泥鳅的扇子吗?”
阿蛮拉过阮锦的手,说道:“阿锦……帮我画!”
阮锦指了指自己了鼻子,一脸不敢置信的问道:“啊?我?我不会画啊!”
他画个图样还行,都是线条,画画是真的不行。
阿蛮却执拗的拉着他的手,还晃了晃,一副撒娇的语气:“就要你……帮我画!”
阮锦的唇角抽了抽,说道:“那……你可别嫌我画的丑啊!”
阿蛮笑嘻叶:“不会哒!”
片刻后,两只抽像的大泥鳅出现在了扇子上,仿佛两只长了胡子的海参。
第70章
看着自己的画作,阮锦自己先笑喷了,他一边笑一边道:“你看看,这么好看的扇子被我画成这样了,丑不丑?”
阿蛮却是一脸的倔强,摇头道:“不丑,我……喜欢。”
阮锦突然就不笑了,他看着阿蛮认真的眼睛,问道:“真的?”
阿蛮重重的点头,嗯嗯两声:“只要是阿锦画的,阿蛮……都喜欢!”
阮锦勾起唇角,主动的搂上了阿蛮的脖子,贴上了他的唇。
两唇相贴,阿蛮的舌便探了进来,熟悉的吸吮着他的唇瓣和舌肉,舔食着他口中的每一寸皮肤,两人渐渐意乱情迷起来。
阮锦稳住了自己的呼吸,小声对阿蛮道:“阿蛮,虽然你最近很会哄人,也不代表我可以一直纵容你。”
阿蛮低低的笑了笑,他的手却已经勾住了他垂落下来的头发,抚摸着他脸夹上细嫩的皮肤。
怀中的人儿乖巧又迷人,阿蛮禁不住在他唇边亲了亲。
阮锦的眼神变得微暗了起来,他踮起脚尖扬起下巴,张口也轻轻吻住了阿蛮。
窗外的雨声渐密,似是越下越大了,屋檐下的水珠连成晶莹的帘幕,将屋内的氤氲隔绝出一方天地。
阿蛮的手掌贴着阮锦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阮锦的呼吸早已乱了,被阿蛮亲吻着紧紧拥在怀里,只是桌角硌得他微微蹙眉,他本想躲开,可阿蛮的吻又追上来,将他那一点吃痛的轻哼尽数吞没。
好在阿蛮护着,并未让他真的嗑上桌角。
“阿蛮……”阮锦的指尖陷进阿蛮的肩胛,布料下男人爆发力十足的胸肌绷得极紧。
他逃避般的偏开头,却躲不开阿蛮追咬过来的齿尖,“我们……回房间吧!”
这里是客厅,虽然家里只有他们三个,可阮锦总觉得在客厅里接吻有种被人窥视的羞耻感。
阿蛮却恍若未闻,掌心顺着阮锦的后背一寸寸轻轻拍抚着,隔着薄衫也能摸到那分明的骨节,阿蛮心想阿锦真的太瘦了。
他的唇贴住阮锦的耳垂,含混地低语:“阿锦画的画……好看。”
那么丑的画,他竟然觉得好看。
阮锦失笑,可笑意还未绽开,便被阿蛮轻柔的拥进了怀里。
“你……”阮锦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几乎要滑下去,又被阿蛮一把捞住。
随着阮锦的拥抱,裸露在空气里的后颈皮肤被恶意地掐了一下,阮锦无奈地仰起脖颈,控制不住的嘶了一声,“阿蛮……你真是越来越会欺负人了!这样的阿蛮,可不是乖阿蛮。”
阿蛮低笑,鼻尖蹭着他汗湿的鬓角,另一只手却十分不听话的扯动着他的衣角。
衣襟散乱,露出一截莹白的皮肤,阿蛮的掌心贴着那颈腕的曲线摩挲。
欲拒还迎间,阮锦猝不及防踉跄一步,后背撞上书架,几卷画轴哗啦啦滚落在地。
他羞恼地瞪向阿蛮,却被对方眼底翻涌的神色灼得浑身发烫,“死阿蛮……你是不是疯了……唔!”
剩余的话被阿蛮用吻封住,这个吻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凶狠,阮锦用力的推着阿蛮,阿蛮却任性一般紧紧搂着他,不让他逃离他的桎梏。
衣衫半褪时,门外忽然传来四儿焦躁的脚步声:“少爷,出大事了——”
阮锦浑身一僵,阿蛮却眼疾手快地扯过一旁的外袍将人裹住,转身时宽肩彻底挡住了阮锦的身影。
四儿掀帘的手顿在半空,对上阿蛮黑沉沉的眸子,吓得一个激灵:“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脚步声慌乱远去,阮锦从阿蛮怀里探出头,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啊啊啊死阿蛮!都怪你!”
说着他抬脚去踹阿蛮的小腿,却被对方顺势握住脚踝,指尖暧昧地划过脚心,并带起脚踝上那银铃一阵阵的晃动。
阿蛮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内间,低头时犬齿轻轻叼住阮锦的耳垂:“继续欺负阿锦……好不好?”
阮锦气的想打人,心想这个小傻子,真是越来越坏了。
可他为什么,就这么喜欢这个小傻子呢?
就算被小傻子欺负,他心里也是甜甜蜜蜜的。
窗外雨幕笼罩,室内床帐漫卷,最后一把空白的折扇被胡乱扫落在地,扇骨硌着阮锦的后颈,又被阿蛮抽走扔开。他喘息着去勾阿蛮的脖颈,在颠簸的浪潮里模糊地想……
明日定要教阿蛮这混蛋,把那把泥鳅扇子上的字补全……
暮色四合,阮锦和阿蛮终于出了房间,饶是阮锦的脸皮够厚,出门的时候也忍不住红了脸。
方才他和阿蛮做了些什么,四儿可是全看到了,以后可不敢再这么没有避讳的做事,至少要把门锁上。
此时九大夫和四儿都坐在凉亭里,两人似是有交谈着什么,看到阮锦出来了两人也没有任何要取笑他的意思,反倒是都是一脸忧虑的看向他。
阮锦一看就知道,应该是出事了,便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九大夫声线低沉的说道:“是阮家村和周边的几个村子,山体滑坡了,阮家村被埋了一半。赵大人已经带人去救灾了,怕是会有不少伤亡。”
阮锦眉心微蹙,虽然他对阮家村无感,但那毕竟是原主的家乡。
那里的人,也不是全然的坏人,只是村子里的水土就是如此,情报部门人云亦云,还有些是纯纯的随大溜。
当然,也有真坏的,但真坏的已经得到报应了。
哪怕是眼睁睁看着那么多普通人被山体滑坡埋进泥石流里,阮锦也会于心不忍的。
阮锦叹息道:“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九大夫摇了摇头:“我也是在阮家村待了三年的,那边的人多数都是淳朴善良的,希望他们都平安吧!明天赵大人会把人暂时安置在县里那片空置的废宅里,我去看看有没有人受伤,也略尽一点自己的绵薄之力。”
阮锦嗯了一声:“那我明天带着四儿去施粥吧!他们刚刚遭受了灾难,肯定没来得及把家里的财帛带出来。”
四儿点了点头,应道:“好的少爷,我跟你一起去!”
九大夫又道:“对了,三儿让我给你们打包带回来了一些饭菜,今晚就别做饭了,早点吃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怕是有得忙了。”
阮锦和四儿点了点头,四儿拎着食盒去摆饭,阮锦则叫住了九大夫:“九哥,你可不可以帮我把个脉?”
九大夫看向阮锦,问道:“嗯?身子哪里不舒服吗?”
阮锦小声道:“也……没什么,我就是……想让你帮我看看。我这都成婚快两个月了,也没有要怀孕的迹象,我这身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九大夫了然的伸出了手,阮锦捋起袖子放到石桌上,九大夫仔细的感受了片刻说道:“你这身子有点虚啊!我之前就说过,你这身子太弱,怕是不好坐胎。只是,不好坐胎倒也是其次。如果长期下去,于健康也不好。这样吧!我给你开副药,你喝上一两个月,补气血调阴阳。”
说着九大夫便打开了他随身的医药箱,开始写药方。
阮锦看着九大夫开的药方,眼前便是一黑又一黑,小声逼逼道:“你们医生开方子还真是一脉传承哈?”
生怕别人能把字看清了。
九大夫不解的看向他,问道:“嗯?”
阮锦赶紧摆手:“没什么没什么,那个……谢谢九哥。”
“自家人,别客气。”
这时,四儿那边喊他们吃饭了,两人便起身回了客厅吃饭。
第二日,雨终于是停了,官道上熙熙攘攘的行商客也恢复了通行,只是多了不少无家可归的流民。
县城西北角的大场院里搭起了一个个的帐篷,受了灾的百姓们全都暂时安置在了这里。
其中阮家村的众人都凑在了一起,原本记忆里一张张熟悉的脸,此时均是愁云惨淡,甚至还有人在默默的哭泣。
阮锦叹了一口气,过去和他们打了一声招呼:“三嫂,四婶,五叔,六伯,你们这是……”
众人看到阮锦,都仿佛看到亲人一般,拉着他的手便开始哭,其中六伯哭的最凶,一边哭一边道:“是锦哥儿啊?唉,锦哥儿啊,你六伯母和你堂兄一家三口全没了……”
阮锦心里一惊,一场泥石流,死了一家四口,阮锦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好在六伯还有个女儿,在一旁小声的安慰着他。
三嫂和四婶却是一言不发,她们在村子里的时候就是和二婶一伙儿的,向来看阮锦不顺眼。
阮锦也没说什么,只是在旁边支起了锅灶,和四儿一起煮起了粥。
他一边煮粥一边招呼着大家:“大家还能动的都来帮一下忙吧!我带了不少米过来,一起喝点热乎的,暖暖身子。”
一旁的人闻言赶紧凑了过来,帮着一起支锅架灶,煮起粥来。
九大夫也在不远处帮助伤者包扎伤口,帮得了风寒的人开药熬药,并且没有收取任何报酬。
县令赵丰见状十分感激的朝他们点了点头,说道:“渊都很快就会有官员南下赈灾,这次东南郡受灾的地方不少。南边连续下了半个月的雨,比我们这儿受灾的情况还要严重。唉,再继续下下去,怕是还要出大事。”
天灾人祸,这都是人类发展史上最难以抗衡的阻碍。
阮锦知道自己的帮助也只是杯水车薪,可他也的确没办法坐视不理。
而此时的渊都,也的确有一队赈灾队伍正缓缓向南出发,带队之人正是长兴侯之子齐颂声,也是京城才华横溢,名满渊都的第一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