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温热热的。
是血液流过的温度。
是皮肉呼吸的起伏。
宁尤露出半只眼往上看,看到哥哥呼吸时一起一伏的胸膛,滚动的喉结,漂亮的脖颈,有魔力的,看一眼就会跌进去,永远溺毙的眼睛,哪里都那么喜欢。
好喜欢。
好一副兄友弟恭,哥哥解救小可怜弟弟的和谐的画面。
如果在场的其他两人表情没有那么惊恐的话。
毫发无损,似乎是加害人的男人眼珠快从眼眶里跳出来,手指颤巍着指着宁尤,半天说不出话:“……是他……是他自己捅的自己!”
他也很绝望啊,被人敲晕带到后台,刚一睁眼,迎面而来的就是一把利刃。
他还没来得及躲呢,就看那人反手把匕首插自己肩膀上了,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这是什么品种的神经病。
宁尤抓紧了手中的布料。
唐西握住宁尤的手,神情严肃,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生气的前兆。
而且还会发很大的火。
“胡言乱语!”
唐西一咬牙,不欲和黑暗里的人纠缠,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救宁尤。
救护车的声音很快传来,唐西拨通一个电话:“派三个打手来。”
他神情冷漠护着宁尤,眼角斜过跌倒的男人。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
直到两人上了救护车,都看不到车尾气时,帮忙带路的王同学还维持着目瞪口呆的姿势。
他刚刚看到了什么。
宁尤被欺负?
宁尤是小可怜受害者?
宁尤在和哥哥委屈?
王同学世界观被刷新了:这里还是令顿学院吗?他是不是穿到了平行世界?
是那个惹谁都不要去惹的宁尤?
王同学打了个冷颤,看着地上的男人轻嗤一声,虽然他不知道这个人哪里惹到了宁尤,但是:“你完了。”
宁尤的手段无比残忍,比起单纯的表层折磨,他更擅长精神上的摧残。
这是他们圈子里的另类都市传说,但是,王同学有幸亲眼见过一个被宁尤逼疯的人。
那个人天天在精神病院被电击,求生求死都不能。
十七岁的王同学从回忆里翻出一点模糊的画面,那是三年前的一场晚宴,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走在前头端着红酒杯,通体的矜贵夺目,和天使也没什么区别。
而他后面跟着一个年龄明显小些的男生,神情冷淡阴沉,死死跟在男人身边,仿佛脖子上都延伸出一道锁链,被前面的男人拉在手里。
男生看着都快要把接近的男人的人都给撕碎了,可男人无知无觉,拍了拍男生的手给其他人介绍:“这是我的弟弟,有点怕生。”
就像带着一条凶恶的大型犬,还非要说:“我家小狗很单纯,他不咬人的。”
什么奇怪的天使加死神的搭配。
王同学心底一点还没发芽的悸动,彻底烟消云散:“真是对古怪的兄弟。”
“你不是高中生吧?是以前毕业的校友?”
救护车内。
唐西握住男生的手腕:“小尤你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
陪护的医生面露不忍:“抱歉,唐先生,这么大的伤口,必须要到医院才能拔刀。”
而且谁也不知道刀是哪来的,上面到底有多少细菌。
唐西点头,也知道着急没用:“可以理解。”
只是毕竟是他当作弟弟一般的人,他又向来护短,看着他也是一阵阵心疼。
宁尤被唐西握着的手腕要融化了,真正物理意义上的融化,变成不可名状的黑色粘液。
“哥。”宁尤用脸颊蹭了蹭唐西的手:“我不疼。”
脸色苍白也不是因为失血过多,是害怕的,差点就被唐西撞见他不好的一面了。
那个人怎么还敢出现在唐西身边,宁尤掩住神色。
他不知道哥哥会改早航班给他惊喜,本来计算时间好好的,他教训完那个人后,洗干净身上脏脏的血液,顺便再洗个澡吹个头发,去机场迎接他亲爱的哥哥。
他会是非常干净的弟弟。
宁尤感受脸侧的温度,喉咙里咕哝了一声,还好有脸帮忙分担哥哥的香气,如果全集中在手腕上,维持不住人形就糟糕了。
唐西轻轻捋开宁尤的发丝:“没事,哥哥回来了,有什么事都和哥哥说,哥哥不会相信那个人的话。”
宁尤自己捅了自己一刀,简直是无稽之谈。
唐西听到时都要气笑了。
宁尤深吸一口气:“好。”
其实真的是他自己反手捅了自己一刀。
当时情况很危急,如果他不反手给自己一刀,那要怎么解释他把陌生人敲晕到后台的事。
陌生人,宁尤目光沉沉落在唐西脸上,贪婪描募:哥哥应该不记得他了吧?
此时,被强制封死在a级副本的高级玩家集合到一起,他们之间有些甚至不认识,都不清楚是哪里惹到了副本boss。
而他们自然也想不到,被他们所忌惮的副本boss,刚刚上演了一幕宫斗大戏,像是为了引起皇上注意,故意在皇上面前落水的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