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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刑警1990 春池星 23845 字 28天前

第121章 异常出现

这一周, 沈珍珠还在配合基层巡防,安安稳稳度过。

小沈正科长心里美滋滋,特别是在周六下班以后。她跟袁娟约好今天下午去美容美发城批发盘发道具和饰品, 明天还要一起买肯德基汉堡去看伍雪。

六角桥是市里最大的美容美发广场,四通八达的人行天桥通往六栋不同的烫染、彩妆、假发等产品大楼。

沈珍珠头一次来, 看什么都稀奇。

袁娟正在跟熟悉的小老板挑选货品,感觉肩膀被拍了拍, 回头看到顶着绿色蘑菇头的沈珍珠跟她做鬼脸。

袁娟哈哈笑着, 指着假发说:“这颜色可不能随便戴啊。”

小老板见了,取出粉红色蘑菇头给沈珍珠换上,拿镜子比划说:“这个性价比最高, 好多小姑娘出门蹦迪都戴。因为不是真头发做的, 脏了扔水盆里搅合搅合就干净了。”

沈珍珠因为职业原因还真没尝试过烫染头发,蠢蠢欲动, 在小老板的解说下,试了一会儿后买下这顶粉红色蘑菇头假发。

拥挤的美容美发小商品大楼里, 来来往往的年轻人居多, 大家头发全都五彩斑斓的, 跟从前的吴福旺一样,五彩斑斓的像是进了鸟语林。

由于袁娟的面子,小老板只要了成本价,十元钱买到心仪假发,一路上沈珍珠都哼着小曲儿兴致勃勃地顶着粉毛到处窜。

逛累了,跟袁娟一起到小吃街买了麻辣烫,斯哈斯哈吃的可香啦。

沈珍珠擦擦嘴,到卫生间洗手,出来差点撞到人, 抬头一看惊讶地说:“钱总?”

钱昌达手里提着两盒染发膏,见到沈珍珠也惊讶地说:“沈科长居然也来这里。”

沈珍珠觉得他这种做生意的有钱人过来买廉价染发膏也很奇怪好不好。

“跟我姐一起来的,过来逛逛。”沈珍珠扶了扶粉毛,跟钱昌达摆手:“走啦。”

“沈科长要不要送你一程?我车就在外面。”

“我们还要逛会儿,不用麻烦了。”

“那我先走了。”钱昌达没勉强。

袁娟还站在墙边等着,见到沈珍珠走过来询问:“那人是不是去过六姐店里?”

沈珍珠说:“嗯,他家老板跟我干爸是熟人,他那天被他老板带过去想要接我家肉品生意。”

袁娟说:“怪不得跟你客客气气的。”

沈珍珠小声蛐蛐儿:“我还怀疑他们想套崢哥关系呢。”

袁娟见过顾岩崢的切诺基,猜测他家世应该不一般的,闻言说:“那咱们离远点。…不过有没有可能是想跟你套套近乎呢?”

“啊?”沈珍珠还真没往这方面想,挠挠粉毛说:“那我还挺有面子的噢,也不知道什么地方能帮助他们。”

袁娟失笑道:“不知道就别想了,回头你戴腻味了,我帮你把假发仔细剪个造型。”

“那再好不过了。”沈珍珠与她手挽手亲亲热热地继续逛,逛到天黑才回铁四商业街。

元江雪早已迫不及待,频频站在门口张望,见她俩姗姗来迟说:“我给你拉了个染发顾客,是我家熟客,就用拐角那家欣欣理发室的机器,我都说好了。”

袁娟这几天还没怎么卖衣服,没想到元江雪先给她拉了个顾客,感激地说:“行,挣到钱咱俩分。”

“嗐,再说吧。”元江雪跟沈珍珠说:“哟,粉发女郎够靓丽啊,去让你妈看看。”

沈珍珠可不敢,摘下假发塞到元江雪手里:“你帮我藏着啊,回头我出去玩找你要。”

“都当科长了还在乎这个呀?”元江雪逗着沈珍珠说:“行了,我给你收好,安了。”

沈珍珠这才放心回到餐馆。

六姐餐馆的生意一如既往的火爆,沈珍珠没有做饭的手艺,土豆子也被小工收拾的光溜溜,她于是站在柜台里按着计算器给顾客结账。

另外一边,与喧闹的商业街不同,豪华别墅之中,顾岩崢独自坐在阳台上吹着夜风。

如果没有金凤凤女士在电话里催婚的话。

“那闺女我很喜欢,也给你大半年时间行动,你说过不要打草惊蛇的嘛,我跟你爸都按兵不动。结果呢?结果呢!”金小凤吃饱喝足,有足够力气解决历史遗留问题。

“妈,她现在处于上升期,才22岁就达到这样的程度,比我当年还要厉害。我不想因为感情的事情让她分心。”

“什么分心?感情好了你们俩齐头并进怎么不行?”

“我去过不少地方参与破案,也在部队走南闯北当过军代表,经历过许多年才留在连城。可她毕业就到铁四派出所当片警,当了半年破格进入刑警队,然后没了,这是她全部的轨迹。”

顾岩崢今晚终于愿意亲倾诉心底考量,金小凤在电话那边静静听他说:“她以后的脚步会走的更远,而她在感情方面还没开窍,谁也不敢保证感情对她是正面影响多还是负面影响多。…刘局还给我两处调动意见,我还在考虑。两个人一旦在一起,任何事都不是一个人的事了。”

“你也考虑的太多了。”顾俞超不知在电话那头听了多久,开口劝道:“我当年追求你妈多爽快,喜欢上了就告诉她,难不成我顾俞超的儿子连表白的勇气都没有吗?”

顾岩崢无奈地说:“省厅给出调动建议,一个是让我去省厅综合办做刑侦技术总指导,另一个——”

他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全国范围内将会进行扫黑除恶专项整治行动,各地方在明年初建设一支扫黑除恶专项组,打击黑恶势力集团。由省常委作为专项组组长,各地市局局长作为常务副组长,另外需要一位刑侦行动副组长,作为专项行动总指挥。”

这个扫黑除恶专项组,取市局刑侦队、市检察院、武警支队、治安支队和巡警支队等精锐力量,以‘战时机制’严厉剿灭黑恶势力集团。

“让你去当行动总指挥?原来是真的…”顾俞超说:“难怪前几天接到省厅办电话询问我和你妈最近动态,还说具体事情你会跟我们告知,我们以为跟从前政审差不多…居然是这种事。”

“早晚都要跟你们说,不过你们要保密。”顾岩崢说:“刘局不光是征求我的态度,也想征求亲属态度。”

还有一句话没说,在往年的行动中,牺牲许多精英人员,顾家是省里纳税冠军,他是顾家独子,更需要亲属支持。

想到记忆里扫黑除恶行动,黑-帮势力竟能跟公安队伍对枪火并,并无所不用其极,顾俞超一身冷汗:“我觉得还是去综合办比较好,离家近,走政治路线,你积累三五年下到市局里至少也是副局起步。四十岁不到当副局够可以了。”

“这个节骨眼上,我还需要点时间。”顾岩崢把话题重新转到沈珍珠身上:“如果选择去综合办,她在连城我在沈市,表白就异地恋?那我肯定无法接受,大不了我辞职去连城当家庭主夫。”

金小凤怒道:“你敢!”

顾俞超心灰意冷:“你都没想过继承家业吗?”

“暂时没考虑。”顾岩崢笑了笑又说:“如果我成为扫黑专项组副组长,说句不好听的,万一牺牲了,她怎么办?让她好端端守寡吗?”

“呸呸呸,你说什么胡话呢!”金小凤在电话那边提高音调怒道:“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敢跟我儿子玩命,我把金山全炸了也要跟他们搏命!”

“所以…妈,我的犹豫不决是因为我很诚恳希望能够和她共度一生。”

顾岩崢捏捏鼻梁,放轻声音:“你缓缓情绪,金凤凤女士注意保持美好心情。呼气,吐气。呼气,吐——”

金小凤在那边顺着呼吸吁出一口气,还没吁完,又怒道:“反正我都不同意,你想都别想!”说着把电话挂断了。

沈珍珠昨晚没着急回家,也不知道她崢哥一夜未眠,神采飞扬地顶着飘逸马尾辫来到办公室。

吴忠国有眼力见,看到非比寻常柔顺飘逸的马尾辫,夸赞道:“吃什么好东西啦?油光水滑的呢。”

沈珍珠爱惜地摸了摸发尾,骄傲地说:“袁大姐给我做了头发护理,你摸摸,可滑溜啦。”

门口陆野进来说:“诶诶,我也摸摸,看看多滑溜。”

沈珍珠格挡住他的脏手,爱惜地揪着自己马尾辫说:“滚一边去。”

“我还是不是你阿野哥了。”陆野又受伤害了:“不就是头发护理么?有什么稀罕的。”

沈珍珠小气劲儿上身说:“因为我没花钱!”

陆野拆台说:“那肯定是谁剩下来放不住便宜你了。”

沈珍珠否认:“进口的老贵呢,吴婶子特意省下一点给我用,我就用了一点点效果就这么好,回头我也买一个。”

“我咋不信你能花那份钱?”赵奇奇端着泡面进来说。

滴滴滴——

话音刚落下,楼下有嚣张的喇叭声,沈珍珠等人一起趴到窗户边看。

“三队破了个大案。”顾岩崢走进来说:“昨晚朴兴成跟海关联手捉到几个倒卖尸体的犯罪团伙成员,尸体都拉过来了,要不要下去看看?”

“去!”沈珍珠第一个响应。

吴忠国跟在后面走,嘀咕着说:“最近变态怎么这么多呢,省城那边刚有个‘眼睛墙’,这又闹出个跨海售卖尸体。”

顾岩崢无所谓地说:“全省人口四千多万,出现一些极端变态实属正常。”

“抓到就好了。”沈珍珠蹦跶着下楼说:“要是倒卖死尸问题还算小,就怕有目标杀害再倒卖。”

她之所以想要下去看,也是想知道怎么一回事。

“我靠靠靠。”陆野受不了了,摸着胳膊说:“珍珠姐你别随便发散思维了,我昨天看到沈市新闻就不舒服了,再联想到你说的话,现在都想吐了。”

“怂。”沈珍珠骂完拔腿就跑。

秦安正在指挥法医们运输尸体,运尸车内抬下六具尸体,高矮胖瘦全都有。

“有的用福尔马林泡着,有的被制作成干尸,有男有女,目标范围很广啊。”

沈珍珠戴上口罩站在一边观望匆匆忙忙的法医们,忽然看到新来一辆小货车,车厢里抬下一个硕大容器。

秦安去过现场特意让人不要破坏容器,保证里面尸体状态,见这具尸体过来了,赶紧上前说:“小宝,你们小心点,这具可太特别了。”

陆野他们晚来一步,见着高大的圆柱形透明容器里,躺着一位金发碧眼的漂亮女孩。她消瘦、脆弱,皮肤雪白、唇角上翘,有一种怪异的圣洁感。

她丝毫不知道自己的遭遇。

金色的发丝在液体中飘荡,特殊玻璃内部似乎经过某种处理手段,没有任何气泡和瑕疵,使得她的面容栩栩如生,白皙皮肤在玻璃折射下将她的身影切割成无数个破碎倒影。

她仿佛被树脂封存在博物馆里的蝴蝶标本,虽然美丽也让人窒息。

唯有指甲盖毫无生气,苍白无血色,与她的鲜活成为诡异对比。

有人将她的死亡转化成永恒的静美。

“别人都跟死了一样,就她跟发呆一样。”赵奇奇直白地说:“里面晃荡的是什么液体?不会有毒吧?”

其他人等放下手上的事情,一拥而上托扶着沉重透明的容器缓缓放置在推车上。

沈珍珠往后退了一步让开,她看到了女孩生前最后的景象——

某间国外病房。

滴-滴-滴-

滴-滴-滴-

尤利娅伤心欲绝地望着天花板,倒映着灯光的微光却点不亮她的神采。

“哦,宝贝,他在电话里说不愿意来看望你。”照料她的妇女抚摸着她的额前碎发,落下一吻:“别再为男人伤害自己了,愿上帝保佑你。”

尤利娅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到胸膛的喘息,她曾经漂亮的如同蓝色海洋的眼睛,此刻涌现出绝望情绪。

等到妇女出去,伤心欲绝的姑娘艰难地撕开割腕处的伤口。刚经过紧急处理还没稳定的伤口瞬间喷发出鲜红血液……

滴————

刺耳的长鸣声预示着她的死亡。

病房里一阵兵荒马乱,医护人员还没来得及处理现场,都被人喊了出去。

房间里很快出现一个冷峻薄唇的外国男人,他站在病床前凝视着尤利娅还未褪去鲜活的容颜。

“开始吧。”

“可、可她是我的女儿。”

“可你欠了我们一大笔钱,并且是她自己割腕自杀,与我们没有关系。”

莫里什的声音没有波澜,仿佛在处理一件物品。尤利娅的父亲眼睁睁看着病房里涌进一群陌生医生。

他们极其小心,蘸着某种溶液擦拭着尤利娅手腕上的血迹。

他们理顺她的金发,其中一人托起她的头颈,另一人则将柔软的衬垫放在她身下,等待身体里最后污浊的排空。

他们每个动作都熟练非常,用一种乳白色膏体涂抹她的全身肌肤,仿佛能锁住身体里最后的水分,让她的皮肤呈现出温润的光泽,减缓腐败到来。

尤利娅被换上生前从没有穿过的昂贵白色纱裙,裙摆被仔细整理,照顾的仿佛她是一位真正的公主。

莫里什与尤利娅父亲立在一边,莫里什双臂交叠,丈量着每一个细节,偶尔发出简短命令。

“左边手臂再放下面点。…手指交叉在一起放在胸前。…手腕切口缝合后扎上蝴蝶结手环。对,就这样…”

不过短短十分钟,尤利娅被处理完毕,所有医疗过的痕迹全部被覆盖,她皮肤白皙细滑,金发如太阳光芒,白纱裙纯洁无瑕。

尤利娅看起来不像是失恋自杀,她安详洁净,甚至比弥留之际更加漂亮,莫里什使用一种抽离过她生命所有挣扎和痛苦的科学手段,让她永远处在静止之美中。

莫里什满意他的作品,让下属将装满美金的手提箱交给尤利娅父亲,像是老友般说:“拥有如此美丽的女儿是你的幸运,拿去挥霍吧,足够还上你的赌债了。”

随后尤利娅的尸体被迅速处理后装入并密封在玻璃容器的液体中。里面完全隔绝了氧气、水分和细菌,让腐败的过程彻底停止,让尤利娅死亡瞬间成为了永恒。

……

沈珍珠轻轻吐口气,居然是尤利娅父亲将她的尸体售卖。

买卖双方都是南俄的人,国内公安无从管辖。

沈珍珠唯一庆幸的是,尤利娅是自杀而亡…虽然这也不是让人很值得庆幸的事情。

沈珍珠目视着进入大楼的“尤利娅”,大量失血后被快速处理加上先进的防腐技术,延续着她的美丽。

“我过去看看。”沈珍珠加快脚步,来到法医停尸间,看着躺在面前的五具尸体。

朴兴成正在跟秦安说话,沈珍珠没有打扰他们,将五具尸体死前一刻的天眼回溯全部观看一遍。

最后得出结论,他们都是因为疾病、意外死亡。

贩卖尸体的那帮外国人也算有底线?

这种底线又能保持多久呢?

装有尤利娅的容器在白炽灯下还闪烁着光芒。其他尸体没她“好运”,有的腐败情况很深,有的缺少部分身体部位。

因为尤利娅的美丽,这种特殊性让她价值更高,所以得到更好的“包装方式”。

这个案子到后面应该会移送到异国本土刑事部门处理。

沈珍珠心事重重地回到办公室。

当天深夜。

市区白天禁行的泥罐车、沙土车和运输车在马路上呼啸而过,都想赶在天亮前多跑两趟。

连城甘区五福路。

月底盘点仓库库存而到深夜下班,刘光霞疲惫不堪地跟同事再见:“谢谢你送我,骑自行车小心点。”

她跟同事告别,走到巷子口抬头看了眼尽头窗户中隐约出现的灯光。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吃的。”刘光霞松垮着肩膀,慢悠悠往巷子里走。她快要没有力气拿着手提包了。

也不知是不是下过雨的缘故,巷子里肮脏湿滑,她差点摔一跤,脚边窜出一只老鼠吓了她一大跳。

“哎,吓死个人,回头买点耗子药全给你们药死。”刘光霞扶着墙面低头检查鞋跟,发现左脚鞋跟歪了。

她惦记着窗户里的那盏灯,打算将就着走过去,正要转身感觉背后有个尖锐的东西顶着她:“啊!谁?!”

“别动,把包给我。”抢劫的是个散发着臭气的男人,他的气息吐在脸颊仿佛几个月没刷牙。

刘光霞想到前段时间有人在这个巷子里被抢劫,据说是一名流浪汉。她犹豫了一下说:“包可以给你,里面有名片盒能给我吗?”

她尝试转身,可对方死死拿刀顶着她,让她不敢轻举妄动:“你不要激动,你都拿去好了。”

劫匪抢过包,又伸手在她耳朵上猛拽!

“啊啊啊——”刘光霞眼前一黑,再摸耳朵已经被金耳环豁出个口子。

“谁在鬼叫?”巷子里有人喊道。

“救命啊——”

劫匪见她要呼救,死死捂住她的嘴,刘光霞下意识觉得危险,挣扎着反抗。

可劫匪已经将尖刀刺进她的腹腔,又连续捅了几刀。

刘光霞四肢被抽空力气,捂着肚子歪倒在垃圾桶旁…

抢到一双金耳环和手提包的劫匪,心急如焚地离开,不小心撞到垃圾桶。

里面脏污的垃圾撒了一地,他与四窜的老鼠们一起消失在黑夜之中,留下满地狼藉。

……

凌晨,清理垃圾的环卫工骑着三轮车进到巷子里。见到倒地的垃圾桶叹口气:“谁这么没素质,又把垃圾桶踢倒了,回头这边不放垃圾桶,让你们都住在垃圾堆里。”

他一边骂着,一边扶起垃圾桶。他忽然看到倒地的尸体和满地血水…

“啊…报警…报警!”环卫工屁滚尿流地跑出去,连三轮车也忘了骑。

……

半小时后,出警的沈珍珠叉腰站在恶臭熏天的垃圾桶边。

环卫工站在巷子口,远远指着说:“对,就是那边的垃圾桶,我过来时还倒地上也不知道哪位好心人扶起来了。”

沈珍珠走过去低下头,继而转头问他:“你确定是在这里看到尸体的?”

环卫工猛点头:“是啊,我不会记错,就是在第三个垃圾桶边上。”

沈珍珠疑惑地扫视一圈问:“所以呢…尸体在哪里?”

环卫工哆哆嗦嗦地站在赵奇奇身后,探头看向垃圾桶那边。不光是尸体不见了,连满地的血水也宛如人间蒸发。

他从陆野身后走出来满地寻找:“不、不可能,怎么可能…尸体明明就在这里,怎么就不见了呢?”

第122章 遭遇袭击

“我需要核实报警真实性, 还希望你配合。”沈珍珠观察过环卫工黄大爷的表情,请他到旁边安静处做笔录。

黄大爷想要推三轮车出去,被沈珍珠拦住:“先不要动, 等会我们勘验之后再给你。”

随后沈珍珠与他精确死者位置后,一前一后离开案发地。

“诶, 这都什么事啊。”黄大爷取下脖子上的毛巾擦擦满头大汗的脸,与沈珍珠走到无人居住的房屋门口。

警戒线外, 还有住在附近的居民向里面看热闹。听说有人发现死人了, 一个个看的越发起劲。

黄大爷坐在台阶上,忍不住掏根烟抽:“我真不是老眼昏花…真的有尸体。”

沈珍珠打开笔记本,询问:“能回忆一下发现尸体的确切时间吗?”

黄大爷说:“我从三眼桥出发那时候是三点, 扫到五福路这边一般都是五点, 最晚不到五点半。”

沈珍珠说:“那你发现的死者性别、大概年龄和穿着打扮是什么样的?”

“女的,三十左右吧, 我看不大清楚。就记得去报警前看到她有一只脚的鞋跟歪了,差点绊倒我。”

“她倒地姿势, 周围还有其他物品吗?”

“仰面躺着, 双手捂着肚子眼珠子瞪得老大。”黄大爷想起那个场景浑身打个寒颤:“身子底下全是血, 她身边都是垃圾,哪些是个人物品、哪些是垃圾我一时分不清。…我当时想不了太多啊。”

沈珍珠再次观察黄大爷的神态,接着点了点头说:“你确定她没有呼吸了吗?”

“我确定啊,要是没死听到有动静肯定会求救,她没点动静,还浑身煞白煞白的,恐怕血都流光了,哎,那么多的血, 怎么也没了啊。”

沈珍珠听黄大爷一问一答思路清晰,前后并没有矛盾地方:“黄大爷稍等一下,待会我同事带你去做个检查。”

“检查?”黄大爷说:“什么检查?”

沈珍珠婉转地说:“看有没有吓坏你,就跟我问你话一样,问什么你说什么就行。”

黄大爷松口气:“那还差不多…你记得跟我单位请假啊,我家条件不好,一分钱都不能给我扣。”

“好。”沈珍珠答应过后,掏出大哥大给市局打电话:“这边需要心理专家评估一位目击者的精神状态。好的,OK。”

挂掉电话,沈珍珠又按照承诺给黄大爷单位打电话,请了事假又表示会出具公安证明。

她站在黄大爷面前忽然感觉身后有股视线,猛然回头,看到警戒线外站着两位大娘正在探身往里看:“诶,同志啊,这里是不是死人了?哎哟,大清早买个菜回来都封上我们怎么回家啊。”

“麻烦两位先绕行,这边会尽快解开。”沈珍珠没直接回答,两位大娘又交头接耳地看了片刻,没有新发现,咒骂着犯罪分子离开了。

沈珍珠招招手,陈俊生跑过来站定。

沈珍珠安排说:“你在边上保护好大爷,待会有专家过来,你陪同说明一下情况。”

“好的,沈科长。”陈俊生请了三天假回来整个人像是变了,做事一板一眼,头发也剃成陆野一样的短茬头。

要不是口音里还夹杂着港普,不知道的能把他当成本地公安。

秦安还在法医科焦头烂额地研究那六具尸体,今天出现场的还是陆小宝。沈珍珠安排好,就进到现场找他。

“小宝哥,我怀疑这边血迹被人为清理过,需要在标记的地方做鲁米洛反应寻找血迹。”

沈珍珠接过紫外线灯,套上鞋套进入到尸体标记范围。

“阿奇哥,照着看看有没有其他**和化学剂痕迹。”

“OK,珍珠姐。”赵奇奇接过以后便开始忙活。

沈珍珠蹲在标记范围边做地面勘验,寻找非血痕痕迹,比如搬用尸体时拖拽的刮擦痕和织物纤维,或者车辆轮胎印、手推车等轮印与脚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珍珠在外面透了口气,接过陈俊生买来的矿泉水咕嘟灌下去:“黄大爷那边怎么样?”

“专家说精神状态没有问题。”陈俊生说完,心想着,就是知道你要给他做精神检查有点恼羞成怒,好说歹说劝回去了。

沈珍珠点了点头说:“进来,我教你怎么做现场勘验。”

既然是实习生也不能让人家什么都不学就回去,沈珍珠把刚才的工作跟他说了一遍,问:“你知道下面还要做什么?”

陈俊生猛然被小沈正科长提问,慢了一拍说:“走访?”

沈珍珠说:“那是后面的,这里是不少居民必经之路,我们要尽快配合法医做完勘验。”

陈俊生说:“那还需要做什么?”

沈珍珠蹲下来,掏出物证袋说:“还要采集现场土壤、拓下标记的鞋印与环卫大爷对比,另外还要与附近车辆轮胎样本进行对比,看看能不能找到证据。”

陈俊生深深看着沉浸在工作中的沈珍珠,低声说:“明白了。”他接过物证袋走到垃圾桶边,那里味道太大,沈珍珠打算最后屏气做的。

陈俊生去做了,沈珍珠得了轻松。

从现场忙完回刑侦队,每个人脸上都不好看。

“难道是凶手转回来抬走尸体?”陆野的案子今天结案,听闻市区有杀人案,赶忙回来参加案情分析会。

沈珍珠说:“据黄大爷描述现场更偏向于激情作案,如果凶手回来收拾肯定不会收拾的那么干净,如果不是有鲁米洛反应出现,我们都要怀疑黄大爷是不是有幻觉了。”

陈俊生举手说:“会不会是同伙?”

沈珍珠不吝啬夸奖说:“这个问题问得不错,但我个人认为不是同伙。”

先夸夸再否认,陈俊生果然好接受,一副虚心求教的态度。

陆野说:“我也觉得不是同伙。你们看照片上案发现场收拾的一尘不染,没找到任何与凶手和尸体相关的线索,周围除了黄大爷是报警人以外,只有一名居民说起夜恍惚中听到有人呼喊一声,后来就没声音了。杀人凶手激情作案手段粗劣,而收拾现场的人远远超乎杀人凶手的能力与手段,换成我,我可不愿意跟那样处处有漏洞的人组队。”

赵奇奇说:“万一是家人、是爱人,是不得不帮助的人呢?”

沈珍珠迟疑地说:“也有这方面可能。今天也不算毫无收获,至少能确定杀人和收尸的是两个人。杀人凶手手段粗劣,收尸者是个行家。”

“这可就难办了。”陆野起来给沈珍珠倒了杯热茶,看着在后面一直思考的吴忠国说:“吴大爷,您有什么发现?”

吴忠国摇摇头说:“我没别的发现,就觉得最近怪案子一个接一个的。”

“谁说不是呢。”沈珍珠敲了敲桌面说:“阿野哥带陈俊生查找附近路段,在案发时间段前后出现过的厢式货车、有隐蔽功能的小货车、急救车等。”

“吴叔继续走访调查,问问有没有在案发时间段出现过的行为异常人员,比如穿着季节性相反的厚衣服、提着沉重行李箱或者手推车,案发后反复在现场出现过的人。”

“明白,珍珠姐。”

“是,珍珠姐。”

……

沈珍珠简单整理好会议记录,等到顾岩崢回来递交给他,尽量努力婉转地表达了一丝丝不满:“崢哥最近真的很忙噢,手上又有省厅的大案啦?”

顾岩崢没有错过沈珍珠的情绪,失笑着接过记录本翻开看了几眼,合上以后说:“的确有个案子,不过不是省厅,是朴兴成的尸体贩卖案需要人手,顺手帮点忙。”

沈珍珠转念一想“尤利娅”的案子,应该是要跟南俄联系,需要外语好的人负责沟通,而案情需要保密,放眼刑侦队没有比顾岩崢更适合做临时翻译的了。

“他们的技术很高,秦安都没见过,咱们的路还需要走一段时间。”

顾岩崢的言外之意沈珍珠很清楚,国内刑侦条件落后,这次秦安没能解决的问题,说不定交给南俄那边就给解决了。

要真是这样,还真有种落差感,怪让人不甘心的。

顾岩崢很快进入状态,跟沈珍珠俩人一起开小会研究这宗暗巷杀人案。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顾岩崢低吟着说:“跟以往的案件都不一样。”

沈珍珠胳膊肘拄在顾岩崢的办公桌上,身体前倾跟他打着商量:“我想这两天晚上再过去转转。”

顾岩崢何等聪明,当下说:“按照犯罪心理凶手会重新回到现场,如果是两伙人,凶手说不定比咱们还纳闷,就算不想去也控制不住要去看看情况。”

“没错!”沈珍珠笑嘻嘻地说:“还请领导批准啦。”

“不准。”顾岩崢说。

“!”沈珍珠小榔头紧握:“什么?”

顾岩崢说:“不准你私自行动,我跟你一起去。”

“那更好咯。”沈珍珠松开拳头说:“就知道跟崢哥商量会有好处,晚上让六姐煲汤给咱们补补呀。”

一连一周,沈珍珠和顾岩崢两人白天正常走访排查,晚上去五福路便装游荡。

连连夜晚喝营养汤,沈珍珠今天熬到下班,挂着黑眼袋身上有种小猫头鹰的虚胖。

顾岩崢觉少还能熬住,下班去靶场打完靶等着补觉的沈珍珠爬起来。

再精神抖擞的人,一个礼拜也是熬不住的啊。

“如果今天再不出现,需要改变计划了。”顾岩崢看着沈珍珠灌下大杯咖啡,搓搓脸就要在办公桌后面换衣服。

顾岩崢哭笑不得,推搡着她到黑板后面换:“注意点,你也太不把我当外人了。”

顾岩崢背过身体,感觉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听沈珍珠打了个哈欠,蔫蔫地说:“崢哥本来就不是外人。”

哪个外人能一连七天陪同到暗巷周围溜达啊,不能的。

“算你有良心。”顾岩崢欣慰地说:“不过男女上面还是注意点性别差异啊,我真怕哪天你进了男厕所。”

“嗐,乱说什么。”沈珍珠被他逗笑了。

这几天案子没个头绪,她心里也憋着一股劲儿。

虽然没能找到尸体,不能经过“天眼回溯”看到案发经过,但这种脚踏实地的办案,让她暴露出顽强的倔脾气,掘地三尺也要把案子破了。

俩人先到六姐店里吃饭,沈六荷给他们留有楼上情侣雅座,不允许他们占用下面大桌子。

饭菜给予二人很好的滋养,俊男美女引得不少食客偷看。

吃完饭两人在店内聊了聊天,又坐在门口看元江雪和袁娟他们忙活着盘发、卖旗袍,等到月上树梢头,路上行人慢慢少了,便出发行动。

“这家烧烤味道还挺香的。”沈珍珠坐在切诺基副驾驶,斯哈斯哈地握着一串辣椒最多的羊肉犹豫了一下,顾岩崢在驾驶座自然地探头过去吃掉。

“待会回去你跟我妈说咱们不喝汤了啊。”沈珍珠跟顾岩崢打商量:“我真不能喝了,脸都吹起来了。”

顾岩崢佯装诧异地说:“胖了?我觉得你还得再胖几斤才正好。”

这种鬼话小沈正科长嘴上说着“我才不信”,却在一旁吹着夜风眉开眼笑。

顾岩崢望着特别好哄的小姑娘,忘记自己脸上不值钱的笑。

“朴队这些天可扬眉吐气了,一口气截获六具尸体呢。”

“南俄那边已经派人去查了,大力感谢了朴兴成他们。扬眉吐气也对,这次联合办案效果不错,下一次或许有国际案件还能交给他。”

“咱们这里属于海港城市,我以为就一些走私偷渡之类的,没想到会有人胆大包天从海外运输尸体回来。”

“海关工作也很复杂,他们还会面临各种违禁物品,包括毒_品、传播性病菌、药品、入侵物种等,也是危险职业。”

“那他们也是见多识广了。”

“是啊。”

两个人在飞驰的车上似乎有着说不完的话,从海关说到新开的肯德基,再到小川踢球。

调任时限越来越逼近,顾岩崢不知怎么跟沈珍珠开口表达,嘴上与她谈天说地,心里不断思索到底什么时间才合适。

思前想后还是等这个案子破完,两人都有时间坐下来慢慢聊一聊。

如果接受,就聊聊以后。两张调令如何取舍比较合适。

如果不接受,没有以后了,那就诚恳祝福未来——

并劝告她为了以后发展,最好晚恋晚婚晚育。

继而给未来会出现的情敌延后时间,给自己争取或许还会有的下一次表白机会。

沈珍珠还在观察顾岩崢嘴巴会不会因为辣椒而不舒服,哪里想得到一本正经开车的她崢哥脑子里算盘霹雳吧啦响。

从三眼桥开车到五福路只需要七八分钟,沈珍珠每次会提前两个路口下车。

今天懒惰了,吃饱了撑得要求顾岩崢把她送到巷子口,佯装成事业有成的成功女性深夜应酬以后回家。

高跟鞋她还懒得穿,牛仔裤配白球鞋,上身西装外套,乱七八糟搭配下来,站在车边跟顾岩崢挥手说:“谢谢顾总顺路送我,我先回去了,明天公司见。”

顾岩崢恍惚有种她真的是一位松弛下来的职场精英。

按照约定,大哥大别在腰身上会一直保持通话。他将车开到另外路口上再换身衣服装作路人在附近搜索。

前面一周都是如此行动,今天他从周围迅速搜索完,没有发现可疑人士游荡,以为会无功而返,大哥大里传来沈珍珠一声惊呼:“你是谁?!你别杀我!”

“妈的,都说了别动,老子可杀过人,把你的包——啊啊!!”

顾岩崢飞身越过栏杆,脚步轻盈地跑过空旷的马路,用最快速度到达巷子口。

“啊——救命啊!!放开我!妈的!”想要袭击沈珍珠的劫匪一张嘴散发着恶臭,他被沈珍珠掰着一边肩膀向后,一边被抢夺过去的尖刀抵住他的喉结,随时都有刺破气管的可能。

“厉害,我还是来晚一步。”顾岩崢铐上劫匪,扫过毫发无损的沈珍珠,放下心来。

沈珍珠蹲在劫匪对面,指着垃圾桶方向说:“你上次是不是在那里杀的人?是还是不是?”

劫匪见他们身穿便装,存在一丝侥幸地说:“对,是我杀的,难道是两位好汉帮我处理的尸体?我谢谢你们,要是需要我,我可以跟你们合作,求你们不要杀我。”

“尸体难道不是你藏的?”顾岩崢抽查他全身,从肮脏的裤兜里发现一个红皮夹。

“不是啊,我一个流浪汉哪里有地方藏尸体。”

顾岩崢打开皮夹,里面有几张崭新名片,都写着同一个名字——市育苗植被厂仓库副主任刘光霞。

……

“怎么样?交代出来了吗?”陆野早上听说凶手被抓的事,顾不上啃六姐包子先到审讯室问情况。

吴忠国抱着茶缸在外面站着,无奈地说:“两位神人轮流上阵,嫌犯就是不说尸体在哪里,更不知道是什么人帮他处理的尸体,恐怕尸体是另外不认识的人弄走的。”

“不是…要尸体做什么啊?”陆野纳闷地说,说完就往三队办公室方向指了指:“不会吧?”

吴忠国也难以接受,他说:“说不定跟之前那个拼尸案类似。三队那种变态级的案件,哪能说有就有的。”

陆野一下想起来:“符盼夏拼尸案对吧?前几天我还在电视上看到他姐了,虽然腿脚不利索,但气势很强,是位刚强女人。”

沈珍珠打开审讯室的门,见他们都来了,把刘光霞的名片给出去:“你们谁愿意去她单位和家里走一趟。”

陆野说:“我去。”

走廊上陈俊生跑过来说:“我也去。”

陆野看了他一眼没吭声,沈珍珠觉得好笑说:“那陈俊生进里面观摩审讯吧。”

陆野耳朵要对港普过敏了,拉着晚到的赵奇奇俩人离开。

吴忠国跟沈珍珠说:“珍珠姐,各出入口检查站都说没发现可疑车辆,说不定尸体还在市内。如果没被哪个变态涮火锅的话。”

沈珍珠叹口气:“…希望吧。”

她对陈俊生招招手,等陈俊生进去以后,又探头出来说:“我看有新闻小报把刘光霞遇害并尸体丢失的事情写成灵异故事夸大其词,那边——”

“那边我去联系他们。”吴忠国往审讯室里瞅一眼说:“过一个小时我来换你。”

“OK啦。”

审讯室内,劫匪张汉无比煎熬。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被面前的两位公安同志一点点掰开捻过。

可即便这样,在他真的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他们还要继续翻来覆去审问他,他都要崩溃了。

顾岩崢换成主审讯,沈珍珠在一边教陈俊生怎么做审讯记录,其中重点应该如何记,哪些需要做为审讯提要特别标出来的等等。

面对内地公安认真且繁重的工作,陈俊生逐渐没有牢骚,沉下心学着。

“你繁体字就在这本上写,写完跟我做的记录核对。”沈珍珠小声跟陈俊生交代。

张汉还以为沈珍珠换下去,他终于能休息一下,谁知道面前这位冷面阎王爷又坐下来,一时一秒的喘息都不给他。

他到后面已经不知道被关押多久,开始还会有人进来取下他的布鞋,重新采集指纹、**等等,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推移,审讯公安换来换去,他饿得前胸贴后背还是不能出去。

四队办公室,走廊逐渐有下班的脚步声。

沈珍珠看眼时间,今天约好要去接沈玉圆。现在时间还来得及,她坐在办公室里,手拿着秦安给出的材料。

“张汉的刀发现血迹,经过血型检验跟刘光霞在医院体检结果一致。他并不认识偷走尸体的人,甚至因为流浪人员身份,没有足够社会关系给咱们排查。”

“也不算毫无收获。”顾岩崢从信息科拿来指纹核对报告说:“三年前张汉参与过一宗入室抢劫案,重伤一名老者,老者在两周后死亡。他的指纹与当时现场门锁上发现的一致。”

“这也算清理了积案,不得不说指纹系统真好使。对了,检查站也没有尸体线索,尸体就这样凭空消失了?”赵奇奇说:“没尸体嫌疑人可以定罪吗?”

顾岩崢说:“已获得犯罪工具和口供,受害者家属也表示受害者失踪八天。我们从‘尸体为破案中心’向‘间接性证据链’转移,必须拥有完整合理的证据链,证据链内容包括:确定死者死亡、足以证明死亡的大量生物证据、目击证人和他的合理杀人动机。”

“那就是说还能被定罪,但是难度很大?以目前角度来看,定抢劫杀人的罪名几乎不可能。”沈珍珠思考着说:“找不到尸体,案件焦点和审理过程会发生根本性改变,最好还是找到尸体比较稳妥。”

吴忠国说:“寻找完整无瑕疵的证据链已经是极其困难的事,还需要找尸体。哎。”

陈俊生不清楚内地法律问:“他在口供里承认杀人行为了也不行?”

沈珍珠回答说:“是的,无法验证口供真实性,也无法确定被害者真的死于他手上。如果没死,那他的行为就不是‘杀人’而是‘故意伤害’。甚至万一偷尸体的人是致死元凶呢?”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顾岩崢抬起手表看了眼说:“今天先下班,回去都想想案子怎么突破。明天早上再开案情会,把自己的想法都说一说。”

陆野和赵奇奇约着吃饭打球,沈珍珠握着馒头钥匙说:“那我先走了,芋圆要把凉席和蚊帐拿回来,我去学校接她。”

沈珍珠跟同事们告别后,哒哒哒跑下楼骑上小摩托。检查油量足够跑到市郊,给自己戴好安全帽,慢吞吞地进入车流之中。

吴忠国看向窗户边的顾岩崢说:“顾队,今天你不是要去那边办事吗?”

顾岩崢看他一脸揶揄说:“我自己开车去,我老跟着也不好。”说着,他拿起外套说:“我也走了。”

天气凉爽,骑小摩托也舒坦。

看着天际边的彩霞,吹着晚夏凉爽的风。

沈珍珠暂时把案件疑点抛之脑后,先去学校门口见到早已等候的沈玉圆:“不好意思呀,有个案子耽误点时间,正好赶上下班高峰。”

“没事啊,我正好跟同学聊了一会。”沈玉圆早已经习惯大姐的忙碌,她抱着凉席和蚊帐坐在车斗中。

“安全帽戴上。”沈珍珠见她刚洗过头发,明白女孩们的心思,却也提醒。

沈玉圆听从沈珍珠的话,明白若是不戴她肯定不会骑车离开,于是乖乖戴上头盔,稳靠在座位内。

市郊倒没有下班高峰期,在几分钟才能见到一班公共汽车的水泥国道上行驶,小姐妹两人扯着嗓子说话。

“这边一片是油菜花,明年春天把卢叔叔请过来给咱们拍照片吧?”等待红灯时间,沈玉圆指着右边大片土地说:“可漂亮了,嫩黄的一大片。”

“好啊,咱们拍写真,把六姐也带上。”沈珍珠顺着看过去,虽然光秃秃一片,似乎也能见到未来靓丽的花田。

沈玉圆又看向左手边,那里是市政规划出的一片格桑花田,里面夹杂着朵朵蒲公英。

“大姐,你看那边格桑花开得太漂——啊,小心!!”

“不好!”沈珍珠刚看过去,发现迎面闯红灯过来一辆亮着“空车”的红色出租车,她猛地打转方向拧动油门。

一切发生得毫无预兆。

出租车里的男人手里握着沈珍珠的照片,死死盯着沈珍珠,踩下油门直接向斑马线后面的小摩托撞过去!

尖锐到足以撕裂耳膜的刹车声猛地炸响,钢铁和钢铁粗暴碰撞,出租车引擎盖猛地拱起,扭曲成奇怪形状。

轰——!

巨大的撞击下,小摩托在水泥地面上翻滚两圈,沈珍珠和沈玉圆俩人被巨大的惯性甩出座位摔到路边土壤上,沈珍珠拱着身体趴在沈玉圆身上做出保护姿态:“芋圆……”

“啊!……姐……我没事。你……怎么样?”沈玉圆捂着胳膊艰难地说。

“没事……我也没没……事。”

沈珍珠头盔瘪了,她摘下头盔,随即躺倒在地昏迷过去。

沈玉圆捂着剧痛的胳膊,在沈珍珠身边也想要保护姐姐。奈何手臂剧烈疼痛,她勉强捆绑住出血点做了紧急救治。再检查沈珍珠的伤,没发现明显外伤。

沈玉圆听到有人在出租车里挣扎着出来,可惜她无力起身,几近昏迷。

空气里汽油味、橡胶烧焦味和撞碎的零件散落出狼藉的肇事现场。

出租车司机胸口发闷,他被安全带狠狠地勒住身体。他双手剧烈颤抖,目视着前方躺地不起的沈珍珠,眼睛里迸发出诡异兴奋的光芒。

他撞开门,拿着照片一走一晃地过去,癫狂地笑着说:“咳咳…就是你,沈珍珠对不对?你知道你没死,哈哈让我发财啊。”

第123章 罪恶显露

滴-滴-滴…

滴-滴-滴……

耳边传来仪器的声音, 沈珍珠缓慢地睁开眼,听到耳边纷杂的声音。

她似乎在飞速移动,狭小的救护车车厢里有人不断跟医护人员确认她的情况。

“崢…哥…”沈珍珠的手忽然被一只大手握住, 顾岩崢头一次在沈珍珠面前露出如此焦急的神态:“坚持住,你不会有事的。”

切诺基在市郊移动速度快, 看到返回途中的小摩托还在想着等她开过来按喇叭打声招呼,眼睁睁见着一辆出租车从她对面直撞过去。

切诺基猛然发力赶去, 也只能看到翻滚的小摩托。

瘪掉的头盔被扔到一旁, 沈珍珠和沈玉圆俩人昏迷过去。

肇事司机额头出了不少血,他从火中走向沈珍珠,还没等接近, 一头摔倒在路边。

若是救援的两位大学生晚到一步, 恐怕会葬身火海,即使如此, 身上也出现烧伤。

“芋圆…”沈珍珠身上多处擦伤,并没有重要外伤, 这也是令顾岩崢恐惧的一件事。

在车祸记录里出现过不少外表看起来没有致命伤, 甚至还能自己爬起来走路的被撞者, 在不久后被发现内脏大出血而出现生命危险。

“芋圆左手臂骨折,动脉出血。”顾岩崢感觉沈珍珠收紧掌心,他赶紧说:“幸好她学医有急救技术,你放心,她在另一台救护车上,比你清醒。”

沈珍珠的头盔已经撞烂,她捂着腹部忽然起身干呕。

顾岩崢拿起塑料袋接过去。

沈珍珠紧紧抓着塑料袋,难受地说:“崢哥…我好晕啊,好想吐。”

“是脑震荡反应, 要是没有头盔,也许你的头部就被撞烂了。”急救医生还在观测数据,见她坐起来,轻轻扶着沈珍珠说:“你还不能动,快躺下,要吐就躺着吐。”

沈珍珠:“……”那还是尽量忍着吧。

救护车在道路上畅通行驶,沈珍珠却感觉自己在坐云霄飞车,她时而想吐,时而天旋地转差点摔下去。

顾岩崢心疼坏了,告诉沈珍珠:“肇事者已经被抓住,他身上有酒味,可能是酒驾。”

沈珍珠已经记不起当时的情况了,只记得她把小摩托在最后关键时刻挪动了半米多的距离,要不是她反应快,兴许已经成为车下亡魂。

“我妹妹,确定、没事?”沈珍珠艰难地说。

“你放心,真没事。”顾岩崢说:“她被你保护起来,又有急救技术。倒是你没有出血,一定要仔细看看。”

“我会武术,她又不、不会。”沈珍珠艰难地张了张嘴:“我、我有点渴。”

顾岩崢瞳孔倏地收缩,语气里有难以发现的颤抖:“你不能喝水,忍一忍好不好?”

车祸后觉得口渴不是好兆头,也许是内伤大量出血导致的,一旦喝水极有可能出现休克或者生命危险。

沈珍珠生无可恋地闭上眼,觉得自己胳膊腿都有点痛诶。

可是…校门口的那家臭豆腐真的好咸啊。

沈珍珠迷迷糊糊地,无从发现顾岩崢铁青的脸和微微发颤的手背。

下班的四队人马重新在医院聚集,沈玉圆胳膊打着石膏坐在木椅上,满脸都是担忧。

检查室的门终于打开,沈珍珠一瘸一拐地走出来,憨笑着说:“让大家担心了啊,就是有点脑震荡和擦伤。”

顾岩崢青着脸出来说:“是中度脑震荡,你出现记忆缺失,眩晕和头疼会持续24小时或几周才能好转。我已经批准你休养病假一周,一周后再看情况。”

“案子还——”

顾岩崢不容反驳地说:“案子我来主办,今天开始你好好休息。”

沈珍珠只好服从顾岩崢命令,乖乖跟到病房里躺下。

沈六荷腰上还系着围裙,和元江雪、袁娟、卢叔叔他们一起急火火地到了医院,看到两个女儿完好无损地在病房里,顿时站住脚流出眼泪来。

沈珍珠一走三晃悠,在顾岩崢搀扶下来到沈六荷面前说:“没事的,轻微脑震荡,24小时就好。”

顾岩崢在她身后抿着唇,并没说话。

“你呢?你怎么样?”沈六荷又哽咽地问沈玉圆。

沈玉圆被元江雪扶着,也围着沈六荷说:“我是左手打石膏,右手没有事,还能帮你剥豆米。”

元江雪脸也黑着,她红着眼眶说:“再不许骑摩托了,汽车是铁包肉、摩托是肉包铁,太不安全了。”

“嗯。”沈珍珠明白,她的小摩托算是报废了。

她稍稍沮丧又看到门口似乎站着个人,她猛看过去忍不住一阵眩晕。

袁娟赶紧进来搀扶着她坐下:“怎么样?还要吐吗?”

沈珍珠摆摆手,难受地眯着眼问:“刚才那边门口还有别人吗?”

袁娟诧异地回头看了眼:“就我在,见你们聊着就没打扰你跟六姐他们。”

“别疑神疑鬼的,赶紧上床躺着,不要乱动。”沈六荷催促着说,眼底全是心疼。

沈珍珠于是闭目养神。

也不知道肇事者怎么样?

在她记忆片段里,似乎出租车师傅走到她面前要看她的情况,后来她就不记得了。

居然喝了酒?当时现场味道太乱,她真顾不上了。

随后知道沈珍珠和沈玉圆遭遇车祸,刘乐琴和周秋实也从商场火急火燎地赶过来,跟他们一起的还有冯大桓和钱昌达。

刘乐琴不管老爷们,自己先到医生办公室送了两条中华烟,医生死活不敢收。

她又把两位女儿的问题仔细打听了,知道没有大事才松口气。

有刘乐琴陪在一边,沈六荷情绪稳定不少。当她听到她们一起出了车祸,她的天塌了下来。

顾岩崢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确定沈珍珠没事了,等她打完吊针轰着四队的人一起离开医院,给她静养时间。

有元江雪守在病房,一连串过来探望病情的亲朋好友都没呆太久。

“行吧,妈守着你们,好好睡吧。”沈六荷坐在两张病床之间,又是后怕又是庆幸,今晚恐怕睡不着觉了。

幸好元江雪也能陪床,两位老姐妹相顾无言,微微叹气。

凌晨三点。

连城处于熟睡的寂静之中,罪恶露出。

神秘车辆接二连三到达白日里无人问津的鼎山锅炉厂。

头一次被熟人引导来到这里的吴越,摘下蒙住双眼的黑布。

他是一名资深“人体爱好者”,千里迢迢从外地赶来,是因为知道连城有一家新起的人体交易市场,熟人之间口口相传为——“肉市”。

昏暗的灯光,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各式各样的残肢让他大开眼界,作为旅游城市太方便找借口过来交易,他简直要把幕后老板称为天才。

根据外网规矩,沿袭下来的代号“叫鸦”的拍卖师,在“肉市”最里端叫卖“鲜货”。

“就是刚弄到的尸体,保存不错还没开始大面积腐烂,拿回去想干什么都行。”带他来的熟人小久贼眉鼠眼地领着这位土豪富二代往拍卖场走去,希望能挣点抽成。

一具豁耳女尸泡在福尔马林大缸中,让进入“肉市”的购买者们围观估价。

“你想要什么部位?”小久捏着鼻子观摩一圈,闷声闷气地说:“你要是全要能给优惠价。”

吴越惊愕地说:“什么?还能、还能拆开卖?”

小久压低声音:“大少爷啊,你知道神不知鬼不觉弄来一具鲜货有多不容易吗?据说是从公安眼皮子底下弄来的。”

他们身边有人探身观察豁耳女尸的新鲜度,跟其他人交头接耳:“是挺新鲜的,处理的也好,到底还是洋药水管用。”

“突然死亡没有病痛只是大出血,条件已经不错了。美中不足地是耳朵被破坏了。”

“这双美脚真不错啊,应该适合不少高跟鞋,价格恐怕不会低。”

“我倒是觉得手腕弧度不错,只是手指粗糙了点,啧,真是一分价钱一分货啊。”

“我要是有钱就拿整件了,不当‘拼图客’。”

“咱们买散装怎么了?我就喜欢美脚,给我一整具尸体反而是累赘……”

“多么亲热的声音。”吴越被身边此起彼伏的讨论声淹没,他闭上眼屏住呼吸,张开双臂享受着身边都是同类的感觉,在今晚他再也不是一名异类。

叫鸦经过几轮拍卖,得出的价格并不是很理想。

昂贵的头部,因为耳朵损伤价格大打折扣。另外躯体腹部哪怕经过仔细缝合,也被杂乱的刺伤搅得毫无美感。

现场仅允许用黄金交易,吴越兴奋地参与其中,花费巨资买下刘光霞死不瞑目的头部。

“要是再多点商品就好了。”

小久收到一笔巨款抽成,心情很好地说:“海外早就流行几十年了,据说他们有种网络要什么都行。咱们这里刚刚流行,以后市场丰富了就好办,只要有钱,怎么样的鲜货买不到?”

“没错。”今天的吴越看到了许多同好,让他更加对“肉市”未来发展前景充满幻想。

拍卖结束后,有“屠夫”进行专业分割,叫鸦从拍卖地点消失。

“老板,这次是内地顾客买的头部,咱们得想办法运出城。”叫鸦在拍卖结束后,走到隐蔽通道内的老板办公室。

“知道了。”老板之一坐在单向玻璃前的轮椅上,欣赏着来来往往的“拼图客”。

他们多数是境外人士的拍卖代表,那种钱少又想收藏各种肢体部分的人,担惊受怕不敢过来,花点中介费请人来拍卖。

还有一小部分是海外身份,打着旅游旗号亲自漂洋过海参加一月一次的“肉市”拍卖。

叫鸦看到老板脸色不好,往他身后看去。

合伙人刀疤正在品味红酒,嗤笑着说:“你还没听说吧?有个不懂规矩的傻子想挣快钱,居然把沈科长给伤了。”

叫鸦大吃一惊:“那怎么办?回头在肉市上卖不出好价格了。”

最近国外流行收藏亚洲人种,因为亚洲人皮肤细腻无暇,拥有神秘的黑夜般的头发和双眼,以及可爱的比西方人要细小的骨骼。

“你也是个傻子吗?”玻璃前的老板是个残疾的中年混血,他训斥道:“沈珍珠不属于肉市的拼图客,她应该属于收藏家作为他们珍贵的展品。不容有一丝瑕疵,必须是完整无暇的鲜货。”

拼图客与收藏家的经济实力天差地别,而且收藏家多以整具尸体收藏并在特定时间邀请同好进行展览炫耀。

叫鸦忙说:“您说的没错,这次太幸运了,她身上没有严重的伤痕,擦伤养几天就会好。”

混血老板感叹地说:“沈珍珠的破案智慧和力量,还有天真无邪的脸孔,与天使米迦勒同样都拥有守护和惩戒的强大力量,不如就把这个展品称呼为‘东方米迦勒’吧?”

刀疤转着掌心里的琉璃珠,欣赏着里面密封着的罕见的碧绿瞳光,低声说:“我看不错,南俄弄来的‘安吉拉’还没等转运就被查收,咱们这边得赶快寻找能顶替上去的展品,决不能让收藏家们失望。”

“我看可以,连城刑侦队扣了珍贵的‘安吉拉’就得用‘东方米迦勒’来补偿我们的损失。”

“你别忘了,沈市的珠子仓库也被清剿了,最近真是损失惨重啊。”刀疤沉下声音说:“可惜黑色眼珠的人太多了,这么大的猎场却不值钱。”

混血想到损失的商品,狠狠地说:“可恨的公安们也得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东方米迦勒’我势在必得。”

刀疤笑了笑问一直沉默的叫鸦:“她身边人手安排好了吗?”

叫鸦贪婪地从他掌心收回视线,说:“早就安排好,等到收藏家们的价格出来就可以动手。”

将下一个收藏品定为连城重案组副队长,让他们二人兴致高昂,眼神里迸发出火热疯狂的情绪。

叫鸦听着他们讨论着如何获得“东方米迦勒”,在他准备离开前,刀疤叫住他:“把那个贸然行动的蠢货处理掉,绝不能让任何人走漏这里的风声。”

叫鸦说:“明白,老板们放心出租车里没有任何纰漏,唯有一张照片已经当场被火烧掉。”

刀疤说:“嗯,万事多加小心,你还记得我们的宗旨吗?”

叫鸦说:“是的老板,我们的宗旨是‘用最小影响获得最大利润’。”

“去吧,我的好孩子。”混血老板随后说:“我也得安排人把货物送出海了。”

沈珍珠在医院待了三天,又在家里躺了两天才缓过来。

由于不时眩晕呕吐,自觉不体面,不叫任何人到家里看望,除了四队人以外。可以讨论案情进展。

“待遇也提高了,就差把饭菜送到嘴边了。”沈珍珠自己吃一口喂沈玉圆一口。

沈玉圆躺在床上挂着胳膊,抗议地说:“我是左手臂骨折,不是右手,我可以自己吃。”

沈珍珠老觉得沈玉圆在小摩托上出车祸,有一部分原因是自己没来得及逃离的缘故,让亲爱的妹妹遭罪,于心不忍、鞍前马后、伏小做低。

沈玉圆已经跟她说过无数次:“要不是你反应快,咱们被撞个正着,而且顾队也说了,他当时赶过去发现你保护着我,要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伤这么重,你不要再内疚了。”

“我保护你是应该的,我保护那么多人,凭什么不能保护好自己的妹妹?”沈珍珠往沈玉圆嘴里塞了口猪脚肉:“吃吧你,以形补形。”

叮咚——

叮咚。

沈玉圆要下地开门,沈珍珠一把按住她:“应该是崢哥,他今天要过来看看我。”

“你们在客厅别进来,我想自己待一会。”沈玉圆默默接过猪脚饭,熊孩子一样专挑着小白菜吃。

沈珍珠不敢快跑,竞走般来到门口问了句:“谁呀?”

“是我。”顾岩崢提着进口奶粉和营养品站在门外。

沈珍珠打开门,嬉皮笑脸地说:“是通知我回去上班吗?”

“医生说你除了中度脑震荡和多处擦伤外,还有操劳过度,需要尽可能地在家里多休养几天。”

见沈珍珠要反驳,他又说:“屠局和刘局那天在医院也说过,让你好好休息,不用担心案子,案子跑不掉的。”

“噢。”主要怪没意思的嘛。

长辈不在家,过来好多趟的顾岩崢就自便了。

先换鞋洗手,给沈珍珠泡热牛奶,坐在一边把冰箱里的剩饭自己热了吃。

吃完扶着沈珍珠回沙发上看肥皂剧,自己刷碗、洗水果、切水果,一套流程下来,尽心尽力、鞍前马后。

可小没良心的不会心疼人,还在客厅嚷嚷道:“水果要蘸沙拉酱噢!”

“挤了。”顾岩崢端着各式各样的水果放在茶几上,有足够耐心等沈珍珠看着电视细嚼慢咽。

吃得差不多,顾岩崢才缓慢开口:“事故责任定下来,是那位醉驾司机全责。听说他股票输了不少钱还借了高利贷,又被出租车公司开除,那天偷偷开着从前的车想要偷车去抵给高利贷,没想到慌不择路下撞到你们。”

“那他人怎么样?”沈珍珠想的挺好的,她和沈玉圆两个“肉包铁”都没事,那他“铁包肉”肯定也没事。

再说那天她分明见他摇摇晃晃地走到自己面前…当时手里拿了一样东西,可她不记得了。

“他在你出院那天救治无效死亡了。”

“哎…他怎么会伤得那么重啊。”沈珍珠沉默了。

“内脏出血…后面手续我来帮你办。”顾岩崢看眼时间,见她摸着肚子,笑道:“要不要出去透透气?”

沈珍珠早有此意,她已经被沈六荷禁足多日啦。

有顾岩崢陪伴,六姐肯定不会说她。

沈珍珠来到沈玉圆房间外,听到里面传来电话声。

顾岩崢说:“要不咱们俩去?她胳膊出门也不方便。”

沈珍珠不知道沈玉圆断胳膊又不是断腿有什么不方便的,但还是跟顾岩崢一前一后地走出家门。

热夏后的连城,早早有了清凉感。

一场雨一场凉,浓厚的大团云朵飘过,留下一层浮动的白纱。

蚂蚁将窝筑成塔堆,匆匆忙忙地扛着昆虫和饭粒往家赶。

初秋将至,金黄色开始渲染树梢头。

沈珍珠脸上擦伤已经掉痂,卓越的身体素质让她恢复能力惊人。

“好些天没练拳,浑身难受。”

“嗯,皮痒。”

沈珍珠瞪了顾岩崢一眼,车祸后越发无法无天。

顾岩崢乐意被她瞪,享受着午后散步时光。

小区宁静,偶尔有趁着落雨前遛狗的年轻人路过。

顾岩崢不知哪里得到的消息,决心探一探口风:“听说有人要给你介绍对象,你怎么想的?”

沈珍珠弯腰抽出一根狗尾巴草晃悠着玩,晃悠两下觉得自己也晕了,被顾岩崢取走狗尾巴草,低头看似自然地给缠兔子耳。

“谈恋爱还是需要感情基础的,我不喜欢相亲。”沈珍珠双手背在身后,悠闲地走在小区内部道路中,又说:“反正我还没这个心思。”

“刘局跟我打听过你个人问题。”顾岩崢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所以我问问。”

“那你可别让他给我介绍了啊,年纪大的人怎么都喜欢给人介绍对象。”沈珍珠接过顾岩崢丑巴巴的兔子耳,要不说是什么,还真认不出来。

即便如此,她仍旧一路捏在手里,跟她崢哥絮叨叨:“刘光霞的案子——”

“等你回去以后就知道进度了。”顾岩崢对此守口如瓶,倘若多说一句,脑袋瓜又得开动脑筋劳心伤神。

“噢。”对此沈珍珠已经不会生气了。

“校门口那家臭豆腐真有那么咸?医生脸都吓白了。”顾岩崢当时被她差点吓破胆,怎么会在说了“想喝水”以后,突然昏厥过去了?

当然他不会跟沈珍珠描述自己如何紧张到全程黑脸,不停打电话恨不得把最先进的医疗设施都弄到连城医院来。

进到医院医生告知沈珍珠是因为脑震荡昏迷,没有内伤,之所以一直不醒是她还在睡觉。前段时间熬得,正好补觉了。

顾岩崢的脸可谓是五彩斑斓。

“超级咸。”沈珍珠咽了口水说:“咸归咸,真的很好吃。每次过去都要买汽水喝,那次着急给忘记了。”

顾岩崢笑了,决定待会回去就绕到学校门口尝一尝害他不浅的臭豆腐。

“他家里还有亲人吗?”沈珍珠忽然提起肇事司机,这场突然到来的灾难,让她生活发生了变化。但远不如死亡的那位。

“有个老妈和儿子,不过早不跟他来往了,谁愿意跟赌鬼来往。”顾岩崢轻描淡写地说:“家底早让他掏空,老妈在小学门口推车卖玩具,儿子就在那所小学里。知道他死了,一老一小反而觉得是解脱。”

“原来是这样。”沈珍珠安静下来,数着地砖一点点往前走。

顾岩崢慢她两步,车祸那晚他做了噩梦,梦中的沈珍珠再也无法站起来。

渐渐地两人距离慢慢拉大,顾岩崢想要多看看她的走路背影。

在距离小区门口十来米距离,顾岩崢清晰听到一声快门“咔嚓”声。

再一看沈珍珠脚步微顿,几乎是微不可察的停滞了半秒,接着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顾岩崢与她心照不宣,一前一后继续保持距离,沿着内部小路散步。

顾岩崢余光往四周看,刚才的声音在小区栏杆后面出现。外部街道人来人往,绿灯亮起后,车流声掩埋了其他声音。

沈珍珠途径大门口继续遛弯,途中蹲下来系鞋带,随后慢吞吞地起身佯装费劲。

门口保安认识沈珍珠,与她打招呼:“沈科长,听说你被车撞了,怎么样了?”

沈珍珠一脸心累地说:“头晕耳鸣,好多东西记不住了,还需要休养。”

“那是应该好好养一养。”保安说:“要是有信件我直接给你送过去。”

“那谢谢咧。”

顾岩崢走到门口叫住沈珍珠:“我回去了,再帮你请几天假。”

沈珍珠唯恐她崢哥说得是真的,小脸刷白地说:“谢、谢谢了啊。”

顾岩崢仿佛真是一名探病的同事,很快消失在大门口。

沈珍珠送完他,来到楼底商店购物,掀开塑料帘进去在货架前移动。

商店里又陆陆续续进来两个人,一个是推婴儿车的妈妈,一个是提着菜篮子的大爷。

隔着玻璃,沈珍珠又出现被窥视的感觉,她屏住呼吸继续挑选着面前的薯片,整个人状态紧绷,身体微微弓起,如同狩猎前警惕的猎豹。

“一共两元七角钱,要不要泡泡糖?一角钱一块不找零了。”商店老板说。

“好。”

商店老板从塑料罐里抓出一把泡泡糖,让沈珍珠挑选口味。

沈珍珠随意拿了三块,装进塑料袋里掀开门帘正要走出去——

咔嚓。

抓到你了!

沈珍珠的视线与脚步瞬间挪动,甩掉塑料袋向绿植后面的栏杆冲去!

但顾岩崢速度比她更快,原地翻越栏杆从天而降当即把偷拍者撞击在地!

他手肘抵压着对方后颈,另一只手迅速将其铐在栏杆上:“不许动!”

沈珍珠给顾岩崢比个大拇指:“崢哥厉害——呕——等等——呃…”

沈珍珠蹲在地上单手扶着路牙子干呕出来。

她一边眩晕一边呜呜,假期又要延长了。

……

偷拍者被扭送到刑侦队重案组审讯室。

沈珍珠作为当事人,站在审讯室外等待审讯结果。

顾岩崢在审讯室内,将照片甩在桌面上,声音不高但极具压迫感:“知道为什么把你请过来吧?说说吧,怎么回事?”

“政府…我、我拍着好玩。”

顾岩崢说:“拍着玩?专门找刑侦队的同志拍?相机型号挺先进的,有什么目的?”

“没目的,真是拍着好玩。”

顾岩崢坐在位置上,又问了一遍:“姓名、年龄、家庭住址。”

“我叫李伟国,今年29,家住在和平北路刘家市场3号楼——”

顾岩崢淡淡地说:“孙建,今年31岁。沈市户籍,家住南山坪社区平房西2-31户。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