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荒唐到无法无天
沈珍珠肯定地告诉小白:“冯大桓有问题, 他跟我干爸周秋实是老相识,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次案子发生后,他很快出现在我身边, 还想深入我妈的生意。那次他说过’鲜货‘被我听见了。”
小白还不知道“鲜货”的意思,陆野回忆着说:“我怎么没听人提过这个词。”
沈珍珠只能谎称:“刚才被押的人过去, 嘀咕了一句我听见了。”
陆野还在纳闷:“我怎么没听见?你该不会听错了吧?”
“错什么错。”身为沈珍珠坚定的狗腿子,小白同志怒道:“珍珠姐说听见了肯定听见了, 你去看医生吧。”
“诶呀, 你气个什么,可能刚才有人跟我说话错过了,那咱们赶紧回去跟头儿报告。”陆野揉了揉耳朵。
沈珍珠抿着唇, 拍了拍小白。
真是心肝大宝贝啊。
沈珍珠有了信心, 抓紧时间给顾岩崢联络。
本来顾岩崢还觉得这次抓了五个小鱼小虾没突破,没想到瞌睡来了枕头也来了。
“我会安排人去他公司和家里进行抓捕, 另外与他关系密切的钱昌达和周秋实也要’请‘来做客。”
“谢谢崢哥。”
顾岩崢对沈珍珠自然信任,还没到刑侦队已经把任务安排下去。
顾岩崢提到周秋实让沈珍珠意外, 意外之后也能理解顾岩崢的考量。
“有个专业的人盯着。”这句话成为每个人身上的重担, 任何人都不能出纰漏。顾岩崢更是不会因为跟周秋实认识, 而将他排除在外。
屠局一直在刘局办公室里关注这场行动,让刘局马上下逮捕令。
很快连城市刑侦队兵分几路进行抓捕。
金石港口抓到的人送去进行审讯,与顾岩崢预料的一样,一问三不知,根本不清楚运输的是尸体,只以为是漂洋过海来的走私品。
桌面电话响起,这次陈俊生赶在前面接到,他捂着话筒跟沈珍珠他们说:“冯大桓家里没有人。”
吴忠国面前的电话也响起,随后说:“冯大桓在沈市的家庭住址是假的, 老婆孩子根本没有,就是间毛坯别墅,水电都没通。”
沈珍珠想到冯大桓的妻子到连城后经常和刘乐琴在一起,虽然自己没见过,但跟刘乐琴关系亲密。这样她身份成谜,说不定也跟冯大桓一样,就是个伪装出来的身份,根本不是他的妻子。
那他们一开始接近周秋实和刘乐琴的目的是什么?
沈珍珠脑子里迅速闪过“七仙女案”的受害者女孩“周琪珊”。
要是真的…实在太可恶了。
周琪珊已经去世三年,曾经的她被周秋实和刘乐琴捧在手心里养育着,伶俐娇气、善良单纯,在她最盛开的时节被毒杀身亡。
哪怕她已经离世三年,新百货商厦依旧用她的名字命名“SanSan”。
沈珍珠一时不清楚周琪珊死在李云手里是幸运还是不幸。
田永锋行动回来,跟顾岩崢报告:“冯大桓公司那边也没见到他。我们已经把’巨泰‘公司的人全部抓了起来,但他们知道的不多,看样子都是普通人。”
办公室里不断响起电话声,不光冯大桓消失了,连一直存在感不高的钱昌达也消失不见了。
走廊上,周秋实跟着肖敏等人来到刑侦队,沈珍珠站在门口静静看着他欲言又止。
周秋实反而安慰着沈珍珠说:“珍珠,我没做过一件违法乱纪的事。我跟你干妈都理解突然请我过来,她在我过来的时候还问需不需要她配合着一起来。只要能帮助破案,让你早日脱离危险,要我们怎么做,我们绝对没二话。你什么也别说了,抓紧办案。”
“嗯,我会尽快放你出去。”沈珍珠点了点头。
“周总,麻烦你过来一趟,让老吴陪你聊一会。”
“好,知无不言。”
顾岩崢对周秋实挺尊重的,安排吴忠国过去问话。进的不是审讯室,是一间小会议室,只是门口有人守卫。
办公室内。
“冯大桓不在家也不在公司,仓库也没人,不可能从咱们眼皮子下面跑了。”朴兴成又跟田永锋凑在一起研究着。
现在已经日上三竿,大家熬了一夜都没吃饭。六姐餐馆没开门,办公室里弥漫着泡面的香气。
其他人员还好,已经习惯熬夜配泡面,而四队众人叫苦连天,娇气的不行。
陆野捧着泡面嗷嗷叫:“红烧肉,我要快点破案好吃上六姐的红烧肉啊。”
沈珍珠不想吃泡面,坐在办公桌后面小口啃着火腿肠。她思前想后这次行动冯大桓绝对不会知道,那他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小白,地图带回来了吗?”沈珍珠问。
陈俊生已经成为透明人,下定决心守在沈珍珠身边,马上放下泡面说:“我去拿,材料室里有。”
“等你拿来黄花菜都凉了。”小白歪着身体,从屁股兜里掏出皱巴巴的地图,捋了捋在桌面上摊开,婴儿肥的脸蛋上全是不屑。
沈珍珠拿着圆珠笔画着动线,画着画着看到线路上有一家屠宰场。
身后有人过来一起看,沈珍珠回头见到是顾岩崢,她没说话,点了点“三洋屠宰场”。
“已经派人过去了,路程有点远在南三环。”顾岩崢顺手放下三个三明治和咖啡说:“你们仨姐妹的…都是一样的。”
“谢谢崢哥,我正想吃点别的。”沈珍珠的梨涡当时就露出来了。
“跟我客气什么。”顾岩崢说完这话,大哥大又响起来。办公室里都是嘈杂的开会声,他拿到外面接电话。
张洁在外面洗脸,回来跟顾岩崢擦肩而过,看到沈珍珠和小白两人正在大口吃着三明治。
“张姐,快吃,还热乎呢。”沈珍珠没心没肺地说。
小白拿起三明治递给张洁,张洁说:“谢谢你啊。”
小白咽下三明治说:“可不是我弄来的,是顾队体恤咱们仨辛苦熬夜,三明治配罐装咖啡,喏,都在这儿了。”
张洁纳闷地说:“从前他可不一样,里面还是牛肉的?”
小白瞅了沈珍珠一眼,笑嘻嘻地说:“现在可不一样了,何止是牛肉,这应该是和牛,奢侈啊。”
“怪不得入口即化,纹理也好。”沈珍珠吃到肚子里,真的很好吃。
“哇,那我得吃干净。”张洁靠在桌子边,咬上一口非比寻常的三明治,不住点头:“加班的辛苦一扫而空了。”
“抓到了!”赵奇奇突然从外面跑进来,激动兴奋地说:“冯大桓在屠宰场被抓到了,他被抓的时候浑身是血,居然还有脸要求把牛放完血再走,真是岂有此理。”
沈珍珠忙跑向窗户,从上面可以看到冯大桓刚从警车上下来。
也不知道赵奇奇怎么跑的,竟然这么快就到达五楼通知好消息。
冯大桓被抓,简直给熬夜加班的众人们打了一剂鸡血。
他被铐着上来,还跟押着他的干员说:“你们抓我干什么?我杀的是合法采购的牛,城里不许杀牛还是你们把牛当成人了?”
顾岩崢挂掉电话走过去打算亲自审问:“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应该明白。”
冯大桓盯着顾岩崢的脸,忽然笑着说:“沈科长是我侄女,你们办公室斗争是不是?要抓我也得看我侄女同不同意。”
陆野被冯大桓的恬不知耻逗笑了,推搡着他快步进入审讯室:“你说谁是你侄女?你别乱攀关系,也别想着趁机搅混水。进到这里面,你不想招也得招。”
沈珍珠就在转弯的地方看着,宋昕臣端着方便面一边搅拌一边说:“怎么谁都跟你沾亲带故的呢?”
不等沈珍珠说话,陈俊生抢先学着小白的语气,用港普阴阳怪气地说:“你想也得有这个本事。”
“学人精。”小白刚要开口嘲讽被陈俊生截胡,简直要把眼睛翻个360度。
沈珍珠不想搭理宋昕臣,她快步往审讯室那边去,希望顾岩崢能挖出点东西出来。
她在前面,后面一个小白、一个陈俊生,两个狗腿子紧登登跟着,还不时你推我一把,我推你一把。
“港城人也这样?”宋昕臣越发觉得连城刑侦队有毒。
……
“冯大桓死不开口,跟个哑巴一样。”陆野从审讯室里出来,问田永锋:“那个姓钱的抓到没有?”
田永锋说:“抓个屁,早跑了。也不知道哪里得到的消息。”
沈珍珠靠在审讯室外面的墙上,皱着眉头。
又过了半天时间,顾岩崢终于从审讯室里出来:“他有所准备,进去以后一个字都不说,非常不配合,这样下去只能熬鹰。”
沈珍珠无奈地说:“早就应该想到他这种级别的犯罪人员不会轻易坦白,不管结果怎么样,难逃一死。”
小白惆怅地说:“可咱们还不清楚要对你下手的人什么时候动手,这样也太让人悬着了。”
朴兴成从钱昌达经常出没的地点搜捕回来,这次又是空手而归。
“火车站、客运站、各高速路口都安排检查点,甚至民营机场出入境等地方也安排了咱们的人,这都一天过去了,居然哪也找不到,也太奇怪了。”
“所有人员十五分钟后到会议室开案情会。”肖敏从四队办公室出来,见沈珍珠他们回来通知了一句:“刘局要亲自过问这次抓捕行动,听说屠局还在刘局办公室没走,省厅应该给压力了。”
“谢了。”沈珍珠感激地看了肖敏一眼。
“客气了,都应该的。”肖敏见她被那样没人性的犯罪组织盯着,还能八风不动地破案,打心底佩服起来,要换成他估计做不到。
还有点时间,沈珍珠先去洗把脸,又去小会议室送了面包和咖啡给吴忠国和周秋实。
“情况我都了解过了,周总没有问题。不过还是要在这里等一等,还请周总谅解。”吴忠国跟周秋实吃过饭,也算是熟人。
周秋实跟他聊了大半天,沈珍珠观察他情绪没太大起伏,应该还行。
“干爸,吃点垫垫,等晚饭我给你弄点盒饭来。”沈珍珠坐在周秋实对面,撕开面包递给他。
“好,正好要吃药了。”周秋实有糖尿病,吃多了不行,不吃也不行。
吴忠国在一边啃着面包,知道按照周秋实的经济实力,完全可以请律师过来接触,但他不需要、也想证明自己的态度,坦诚布公,让吴忠国印象大好。
沈珍珠陪着周秋实待了几分钟,让他给刘乐琴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外面传来一阵阵警笛声,沈珍珠走到小会议室窗户边想看看谁在刑侦队停车场鸣笛。
出任务还是回来了?
“诶,这是哪里的车?”吴忠国等周秋实挂了电话,才来到窗户边。
从五楼往下看,出现在楼下的两台似警车又非警车的公务车。
“这什么玩意?”吴忠国也看到了:“沈市的车牌号?找刘队他们的?”
周秋实从沙发上起来,走到沈珍珠旁边也看到楼下两台古怪的车,这下连见多识广的他也不认识:“从来没见——诶,这不是钱昌达吗?就是冯大桓的副总,珍珠你应该见过。”
他话音刚落下,沈珍珠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干爸,你再待会啊,我下去一趟。”
沈珍珠跑到走廊上,看到朴兴成等人也往外跑。顾岩崢见到她来了站住脚说:“钱昌达自己过来了。”
赵奇奇按着枪往楼梯下面冲:“真是见鬼了。”
田永锋也跑得飞快:“可不是见鬼了么。”
沈珍珠跟顾岩崢并肩往楼下去,边跑边说:“他到底知不知道我们在全城搜捕他?”
顾岩崢说:“恐怕胸有成竹才会过来。”
宋昕臣跟在他们后面喊道:“都小心点啊,万一有炸弹咱们可都完蛋…哎哟,谁踩我一脚,谁啊这么不长眼睛?”
康河从他身后擦肩而过:“不好意思哥们,你走的太慢了,我不怕炸,我先去看看姓钱的耍什么阴招。”
沈珍珠和顾岩崢相视一眼,身后又传来小白如临大敌的喊声:“珍珠姐,防弹衣、防弹衣!”
沈珍珠只好站住脚让顾岩崢先去,自己站在原地套上防弹衣,和小白、张洁一起下去。
到了停车场,钱昌达正在跟刘易阳侃侃而谈,还是那副瘦高的身材,眼神里冒着精光。
“’公安厅特殊行动检查组‘?”刘易阳犹豫着将钱昌达的证件拿给顾岩崢看:“老顾,你看看这是什么部门?”
钱昌达身后穿着橄榄绿制服的生面孔嚷嚷道:“知道什么叫’钦差大臣‘吗?我们部长暗中调查冯大桓多年,你们要抓捕他为什么不提前跟我们申请?!这下打草惊蛇了,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诶哟喂。
沈珍珠看他在顾岩崢和刘易阳两位市局重案组头头前耀武扬威,叫嚣着一堆大家都听不懂的词汇,里外里训斥他们抓捕冯大桓。
刘易阳拿着“公安厅特殊行动检查组”的证件翻来覆去的看,公章、地点、证书编号和人员信息应有尽有,可这个部门他没听说过。
刘易阳递给顾岩崢,还以为顾岩崢能知道。
但看顾岩崢的没说话应该也是对此一无所知。
钱昌达这时又从兜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顾岩崢说:“这是省公安厅的介绍信,上面有省公安厅的公章,这下你们能相信了吧?”
顾岩崢打开介绍信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递给沈珍珠。
沈珍珠凑头也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传阅给张洁。
张洁看过了很快传给朴兴成、田永锋等等,一大圈传下来,大家紧绷着脸,一个字也不说。
没看的心急,看过就明白为什么大家都绷脸,因为怕笑出声啊。
气氛一时间变得很诡异。
顾岩崢同样咽下想要笑的冲动,伸出手跟钱昌达问候:“很高兴省公安厅周厅长能亲自莅临我们小小市局,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们也好做招待。”
“特别行动能随便让你们市局的人知道?这次行动是公安部亲自委派我进行潜伏、抓捕,没想到你们居然干扰我的工作。”
小白被挤在人群后面,听到“周厅长”三个字眼皮子一跳,省公安厅厅长姓周的就一个。
老爸?
她从宋昕臣手里抢过“介绍信”,一目十行看完,最后在人事委派的地方看到一行字:公安厅特殊行动检查组常务组长,省公安厅厅长周守民。
大胆狂徒!
小白眼珠子要瞪出来,奈何在一堆人后面,蹦起来也看不清钱昌达的面容。
钱昌达高昂着头,背着手绕着他们走了一圈,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把冯大桓带下来。”
“原来是公安厅的领导,久仰。”顾岩崢笑了笑,回头跟包围着大家说:“这不是大水淹了龙王庙嘛,都回去做自己的事,我跟领导先做个案情汇报。”
钱昌达本来想拒绝,犹豫的时候,沈珍珠笑盈盈地说:“周厅长呀,您来了也得给我们机会表现一下,跟您汇报一下我们最近的工作进展也好对接嘛。”
“…好吧。”钱昌达看到沈珍珠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重重地点了点头说:“不错,毫发无损啊。冯大桓这个家伙伪装太深,我还想着他要是敢对你动手,我一定不会轻饶他。”
沈珍珠皮笑肉不笑地说:“谢谢周厅长的关爱,你放心好了,不管犯罪分子多狡猾,我都能抓他们去挨枪子。”
“嗯,是个好公安。”钱昌达扭头对顾岩崢说:“什么时候汇报?”
顾岩崢笑的如沐春风,招手叫来小白:“来,还不带周厅长上会议室休息,我马上就来。”
小白知道顾岩崢肯定是故意的,她走到钱昌达面前,干巴巴地说:“周厅长,您请跟我来吧。”
钱昌达上下扫了小白一眼,不以为意地说:“吃得还挺好,胖乎乎的,走后门进来的吧?”
四周都是憋着笑的声音,小白青着脸说:“周厅长,虽然我的脸有点虚胖,但我跑的可快了。您知道公安大吗?今年十大优秀毕业生里就有我!”
“不错不错,后继有人了。”钱昌达敷衍着说,自始至终打着不伦不类的官腔。
他走了两步,见到被围着的警车,跟顾岩崢说:“随行的也跟着一起上去。”
沈珍珠给陆野他们示意,让他们把车里七个假公安放开,一起跟着钱昌达上去了。
朴兴成迅速组织人手对两辆“公安厅特殊行动检查组”的公务车进行检查,除了《特别通行证》以外,并没有危险物品。
一群人呼啦啦跟着上了楼,小白很灵光,直接把钱昌达他们往审讯室那层的会议室请。到时候也方便羁押嘛。
屠局和刘局都站在楼梯口往上看。
“这是谁啊?”屠局见到这么大排场,叹为观止。
沈珍珠在后面哒哒哒上楼梯,凑到屠局边上没大没小地说:“你顶头上司。”
屠局气笑了:“到底是谁?”
陆野从下面一层跟上来说:“小白她爸。”
沈珍珠也呲牙乐着:“你这更能胡扯,小白爸还在务工呢,哪有这个闲工夫。”
陆野和吴忠国他们笑得更开心了,沈珍珠站在那里莫名其妙像个小傻子。
“你先去盯着。”顾岩崢推着小傻子上楼,自己留在下面说:“情况我跟二位简单汇报一下……”
他简单说完,两位蒙在鼓里的领导也是叹为观止。
“真是胡闹!骗到我们市局刑侦队来了,把我们刑侦队的人都当蠢货吗?”
刘局又往上面看了一眼,久久说了句:“怪不得你们掘地三尺还找不到他,他是自投罗网了啊。荒唐啊荒唐,以为这样就能把冯大桓救走?”
顾岩崢说:“荒唐之下更藏着犯罪分子的无法无天。”
屠局开口说:“必要时候让他们见一面,关注他们的内容。也要盯好冯大桓,不能让他真被救走。”
“是。”
顾岩崢大步往楼上去,又被刘局叫住:“诶诶,快,二楼有’大比武‘你们跟周厅长的合影。”
顾岩崢说:“已经让人取下来了。”
……
会议室里,沈珍珠请钱昌达坐下来,自己给他倒了茶:“顾队马上来,还请您稍等。”
钱昌达叫住她问:“让门口的人都走开,我这是秘密行动,让他们都知道了还怎么秘密行动?”
你还知道啊?
沈珍珠冲门口摆摆手,让一群看猴戏的人明面上散了。
顾岩崢过来时,钱昌达老神在在地喝着茶:“冯大桓怎么没带过来?”
顾岩崢说:“他不招供,我们不能结束工作。”
钱昌达重重放下茶杯,怒道:“刚才不是说好让我见他吗?…那他说了什么?”
顾岩崢拿来笔录本给钱昌达看:“什么也没招,但提人也要有提人的手续。你这样把人带走,我们的案子怎么办?”
钱昌达冷笑着说:“我看你们是破不了这个案子,以后别管了,由我来负责。”
顾岩崢点了点头:“好。”
听说冯大桓什么也没招,笔录本也看过了,空空如也。上面被抓捕的时间、信息写的明了,钱昌达明白不可能是公安提前安排好骗他的,只能说冯大桓这人够仗义,说他担着就担着。
钱昌达等人听完顾岩崢的汇报,终于把冯大桓等来了。
冯大桓戴着手铐出现在会议室门口,难以掩藏脸上的震惊神色:“你怎么来了?你也被抓了?”
钱昌达见他面容憔悴,面对自己视线没有躲闪,走到冯大桓面前说:“废话少说,我来提走你回去审问。”
冯大桓还没了解情况,察言观色地发现事情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抓他进来的那帮刑侦队人员,居然对钱昌达客客气气。
他识时务地闭上嘴,生怕自己说错话。
顾岩崢拿着资料说:“请周厅长签个字,后面我去盖个章你们就能走了。”
冯大桓眼里迸发出空前的喜悦,他没想到自己刚进来就能出去。联想到刀疤对自己频频示好,认为是他出谋划策救自己的,真是个义气人。
钱昌达大笔一挥,写下“周守民”三个字。
顾岩崢收起资料,客气地说:“冯大桓就留给你了,不过那几位同志能不能跟我出来一下,你们的证件也要登记。”
“去吧。”钱昌达给手下使眼色,他们见到冯大桓已经进来了,于是跟着顾岩崢一起离开。
“你也出去,我有点事情问他。”
这里是四楼,沈珍珠不认为钱昌达拉着冯大桓跳楼逃跑。她看了眼提前藏匿好的录像机,也跟着走了出去。
等到他们离开,冯大桓走上前流着激动的眼泪说:“你怎么来救我了?你赶紧跑,他们会很快抓到你头上!”
钱昌达并没有他那样激动,声音冷漠地说:“都怪你做事不小心,到底是哪里露了马脚?”
冯大桓说:“刀疤让我接的货,我怀疑是他那边出了问题。他要跟混血拆伙,说不准俩人想都想要除掉对方。”
钱昌达给冯大桓倒了茶,让冯大桓坐下来说:“你有没有跟他们说组织的事?”
冯大桓说:“我发誓我没说,再说我那些事说出去我也活不了啊。你放心,你今天过来救我,我记你的恩德,就算再被抓了,我也会扛着不把你交代出来。”
“都是兄弟,你还是我们首席’屠夫‘,怎么能让你出事。”钱昌达等冯大桓喝完茶说:“等一下你也什么别说,我把你接出去会有别的安排。”
冯大桓点头答应:“好兄弟,我肯定听你的。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
等到顾岩崢重新回来,冯大桓脸上神色不再紧绷,应该知道刑侦队的人都被钱昌达糊弄住了。
90年代信息网络不健全,国家部门多而复杂,经常会出现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的情况。
钱昌达曾经利用过这一点,在某个派出所“解救”过一个手下。这次察觉公安在四处搜捕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赌上一把。
但时间紧迫,他无法缜密安排,只能硬闯。而且刀疤得知冯大桓被抓,大发雷霆,他不得不进行处理。
“手续都办好了,你们可以走了。”顾岩崢站在门口说。
钱昌达看冯大桓一眼:“走吧,还愣着干什么?”
他们一行人从会议室出来,走到走廊上发现不对。
“刚才不是从这里上来的,你们要把我们带什么地方去?”钱昌达其中一名光头手下说。
钱昌达也感觉走廊上气氛不对,两边站满了公安,腰上都别着武器。
沈珍珠在走廊另一头招手:“周厅长,这边有电梯。”
钱昌达面不改色地跟着往前走,走到尽头发现沈珍珠旁边是一间羁押室,根本不是电梯。
“你什么意思?”钱昌达沉下声音,阴恻恻的眼神凝视着沈珍珠。
沈珍珠直视他的双眼:“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顾岩崢在沈珍珠身后说:“进行逮捕。”
“都不许动!”
“放下武器!”
钱昌达的手下被周围公安当场控制住!
沈珍珠抽出手枪对准钱昌达:“你也不许动。”
冯大桓冲到沈珍珠旁边堵住她的枪口,对钱昌达喊道:“你快往回跑!赶紧跑!”
顾岩崢见状大步过来:“小心。”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沈珍珠见到钱昌达仓皇之间从腰上抽出一把利刃,冲着冯大桓的后背猛刺!
“去死吧!”
“你——”冯大桓避让不及,瞳孔微微张大,满是惊愕!
沈珍珠单手撑地,从冯大桓手臂下方狠踢过去,正中钱昌达握刀的手腕,利刃被甩到一边。
“钱昌达,你疯了吗?!”冯大桓死里逃生一身冷汗,怒骂道:“你不是来救我的,你他妈的是来灭口的!”
钱昌达空手握拳就往碍事的沈珍珠面门砸,沈珍珠迅速向后下腰躲过,与此同时顾岩崢已经来到这里,用枪口对着钱昌达的额头:“不许动。”
钱昌达大口大口地喘气:“你们、你们故意的!你们早就知道我是假的了!”
冯大桓怒喊:“你差一点杀了我!”
钱昌达冷笑着说:“我就是来杀你的。”
冯大桓怔愣了下:“你说什么?”
钱昌达说:“让你的义气见鬼去吧,废物!只有你死了,他们才不会从你嘴巴里撬出东西!”
“不要动。”顾岩崢的枪对准钱昌达,单手将手铐递给沈珍珠。
沈珍珠收起手枪接过手铐,她正准备给钱昌达铐上,忽然钱昌达身后闪过一个人影!
冯大桓捡起地上的刀,躲过顾岩崢的死角,猛地向钱昌达的后背刺去!
“呃啊啊啊!!”钱昌达没料到冯大桓敢在公安面前杀他,他一口血吐了出来,微微颤颤地侧过头,清清楚楚地看到冯大桓又将刀往里刺了刺:“呃…哈…哈,你…”
“钱昌达,你对我有恩,我就报恩。你对我有仇,我就报仇。你想杀了我,我也要杀了你。”
冯大桓杀人速度超乎沈珍珠和顾岩崢的想象,他刺杀钱昌达后冷静地抽出刀,前后不过十秒,钱昌达已经躺倒在地,四肢抽搐。
当其他人赶来时,钱昌达心脏被刺中,已经没了呼吸。
“这怎么死了?”
“冯大桓干的?”
冯大桓不等被沈珍珠控制,自己蹲在地上,将刀放在面前高举起手:“我投降,是我杀的钱昌达。”
沈珍珠讽刺道:“不是嘴很硬什么都不说吗?怎么就认了?”
冯大桓阴沉笑着:“我这人最讲义气,沈珍珠你刚才救我一命,我愿意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第127章 耍老子?
“讲义气是需要人性的。你别说假话, 不过是知道刀疤想要杀你灭口,要借我们的手除掉他报仇。”沈珍珠才不信变态杀人犯的假话。
冯大桓知道自己在公安眼皮子底下杀人肯定活不成了,坦然笑了笑没有反驳:“我真的很喜欢你, 周秋实总跟我说你破了大案,言里言外都对你很骄傲。”
“把他送到5号审讯室。”顾岩崢安排人收拾现场, 听到冯大桓的话皱了皱眉头。
“你也来啊。”冯大桓跟沈珍珠说,像是招呼沈珍珠回家做客。
进到审讯室里, 沈珍珠和顾岩崢并排坐在一起。他们外面还有屠局、刘局等十多号人观摩。
另外审讯室增加了摄像机和两位书记员——周青柏、陈俊生。
其余人等各自拿着笔记本在门外听。
沈珍珠开口第一句话出乎所有人意料:“周琪珊也曾是你们的目标吗?”
冯大桓低低地笑着, 笑够了才不慌不忙地说:“我就知道瞒不过你。本来想着她师范毕业能再加点价钱,没想到死在毕业前夕。”
沈珍珠面无表情垂下眼眸,不想暴露情绪让冯大桓看笑话。
“你们组织叫什么名字?创办人是谁?地点在什么地方?”顾岩崢直接开始询问。
“叫做’永恒协会‘, 是从国外模仿来的。领头的一个是刀疤脸, 一个是残疾混血。他们俩老实说不过打着’永恒协会‘的幌子当中介捞钱,其实就是个边角料。”
冯大桓懒洋洋地靠在后面, 双手握拳像是在接受媒体访问:“国内刚开始发展,也就十多个人, 不过都有武器。我被抓之前地点就在市锅炉厂, 但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更换地址, 现在在哪里我也不清楚了。”
“市锅炉厂”的地址刚一蹦出来,审讯室外面朴兴成和田永锋等人已经做好准备过去。哪怕狡兔三窟,总会留下些许线索。
万一他们没走,那就是捡大漏了。
“把你知道的参与人信息说一说。”沈珍珠看了小白一眼,小白拿出白纸和笔送到冯大桓面前:“名字、特征、通讯方式。”
冯大桓曲起手指弹走笔,似笑非笑地说:“我懒得写,反正都要死了,我来说你来记不好吗?”
小白捡起滚落的笔,看了沈珍珠一眼, 返回座位上。
沈珍珠说:“那你说吧,先说说’狗‘和其他人。”
“你知道的还不少啊。”冯大桓舔了舔唇,组织着语言,缓慢地说:“除了刀疤和混血是老板外,下面全是临时组织的人手。有安排拍卖的叫’叫鸦‘、有运货的’鸽子‘、有盯人的’狗‘,我的绰号叫’屠夫‘,顾名思义,是处理尸体的。还有买整件尸体的叫做’收藏家‘,他们自诩那些都是艺术品,可惜我不懂,我只喜欢被血喷溅的快-感。
还有一些有点小钱出于国内环境不好藏匿整件尸体的’拼图客‘,他们会买点喜爱的身体部位出去。一般都在拍卖场,看中哪个部分我就给切哪个部分,再由混血的人进行防腐处理。上回你们扣的洋妞是他们高价买的’安吉拉‘,就因为你们把’安吉拉‘扣了,让混血和刀疤俩人特别生气,选择铤而走险打上沈科长的主意。”
顾岩崢说:“海外货源是谁联系的?”
“混血。”冯大桓不屑地说:“刀疤知道国外有这种偏门生意才做的,事实上不是很喜欢尸体,就是为了挣大钱。”
沈珍珠问:“你真不知道混血和刀疤藏匿在什么地方?”
冯大桓笑呵呵地说:“要是别人我我肯定不告诉,要是你问那我告诉你,除了刀疤没人知道混血住在什么地方,但刀疤的地址我还真知道。他想拉我入伙,就得给出诚意,让我去他的老窝过。你们要抓最好现在就抓,估计现在他还在等钱昌达的消息,要是再晚点他肯定跑了。”
等冯大桓写下两处刀疤常去的住址,沈珍珠见顾岩崢要亲自抓捕,嘱咐说:“咱们人手不够,不然把刘队的人也叫上吧?”
“自然要叫,不能让他们白来一趟。”顾岩崢打开门叫来刘易阳,把地址给他一份:“咱们分头行动,看看谁运气好可以遇上刀疤。”
刘易阳看到顾岩崢手里的地址,伸出手:“我要那个。”
顾岩崢只好将“避暑山庄”的地址给他:“下次你得让着我点。”
“肯定的,我们十分钟后出发。”刘易阳说着他看了眼正在审讯室里埋头记录的小白,捏着地址出去了。
顾岩崢在沈珍珠耳边耳语几句做叮嘱,俩人视线交汇,沈珍珠点了点头:“这里先交给我,你放心去吧。”
顾岩崢大步走出审讯室,看了眼刘易阳不要的地址笑了笑,开始在外面点兵点将布置人手。
冯大桓既然愿意动笔了,沈珍珠督促他将“永恒协会”的人名单写下来,一个个交代。
这花费了不少时间。
不过让沈珍珠欣喜的是,冯大桓作为处理尸体的“首席”,也是运输公司的老板,明确知道南俄的货源来自一个名叫“莫里什”的男人。与沈珍珠在“天眼回溯”里看到的一致。这下远渡重洋的“尤利娅”也能瞑目了。
“不过可惜,我只知道刀疤安排了三位’采购员‘对你下手,但是什么人、什么时间并没有告诉我。”冯大桓遗憾地说:“希望在我被枪毙之前还能见你一面。”
审讯到最后,换吴忠国坐在沈珍珠旁边,他初次听到“三名采购员”的事,问冯大桓说:“难道钱昌达不是?”
冯大桓说:“钱昌达是’狗‘,他负责盯着我、也盯着沈科长。除非万不得已,他不会动手。”
沈珍珠本来也有这样猜测,没想到三位采购员真的另有其人。
“刀疤肯定知道。”冯大桓在审讯的最后说了句:“他跟我吹嘘过,光是采购’东方米迦勒‘的费用就高达到100万美金。沈珍珠,你别死在我前面了。”
“100万美金?”
“没听错吧?”
正在记录的小白和陈俊生俩人双双停住笔,难掩惊愕。
吴忠国闭上眼强忍着怒火,沈珍珠喝了口水,放下杯子笑盈盈地说:“谢谢提醒,黄泉路上肯定让你们手拉手一起走。”
冯大桓给出的两个地址写的有点含糊,刀疤自始至终防备着任何人。
刘易阳和宋昕臣大老远去庄和县跑了个空,这里有个避暑山庄,仔细搜索过发现刀疤的居住物品,并没有看到他本人。
刘易阳知道又被顾岩崢诓了,开车往回赶,真是一点脾气都没了。
顾岩崢来到刀疤所在的河沙区火车站后身的住所。
刀疤狡猾多端,他挑选的住址是一栋老旧的赫鲁晓夫楼。
里面合住着周边打工挣钱的中青年民工、兜里拮据的年轻情侣、餐馆服务员等等。打开窗户后面是一栋楼房的房顶,左侧面有货运火车道、右后方是国道匝道出入口。
人员流动性大,地角四通八达。
“他肯定熟悉周边环境,今天在这里等钱昌达的消息也做好等不到消息随时逃逸的可能。”
“他在11楼09号,你们俩跟在我后面上。”顾岩崢在出租车里说:“阿野带人从一号门上,阿奇二号门。我从后门商用电梯进入,肖敏你带人守住火车道、国道。其余人去隔壁楼顶楼和疏散群众,非必要不要开枪。”
随着顾岩崢的安排,“财富公寓”四周出现诸多便衣警。
顾岩崢检查完武器,套上夹克衫下了车。他随手捡起地上一张印有美女图像的卡片,按照上面的地址自然地进入公寓,假装想要寻欢作乐。
老旧电梯前面站着两位浓妆艳抹的女子,她们频频往顾岩崢身上看,其中一个胆子大的见到顾岩崢手里的卡片,搭话说:“你这样的男人还缺女人啊?你看我俩行不行?给你算便宜点咯。”
顾岩崢瞥她一眼,女人视线连忙挪开。等顾岩崢上电梯,两名女子并没有上去,而是等下一班。
“等等。”肖敏跑过来走上电梯:“二号门坏了,我走电梯,他们走楼梯。”
顾岩崢点点头。
电梯门关上,顾岩崢听到刚才搭话的女人拉着同伴说:“一看就是压抑久了,什么都敢玩。咱们可不能跟他这种人鬼混。”
顾岩崢:“……”
肖敏:“……”他耳朵不敢要了。
顾岩崢摸摸自己的脸,哪里是压抑久了,只表情严肃而已。
肖敏提前下电梯,头也没回地往走掉了。顾岩崢又上了一层,电梯到达11楼他才缓缓出来。
11楼没几户住户,走廊上有个手工小作坊开着门,里面坐满折叠金元宝和捆绑黄表纸的中老妇女。
见到顾岩崢路过,门口附近叠金元宝的大姐说:“里面那个男的早走了,你是找他不?”
她往脸上划了一下,指了个方向:“你要找他就往火车站爱侣宾馆去,喏,他就在那里。”
顾岩崢看她一眼,抿着唇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说话的大姐站在门口打量着顾岩崢的背影,一时分不清他是刀疤的新手下,还是来找茬的。
她转头进到房间里,拿起对讲机刚喂了一声,轰——
刀疤所在的1109室被顾岩崢一脚踢开!
遭了!
大姐从内室打捆的黄表纸里抽出一把砍刀,正转身一头撞到枪口上:“不许动。”
顾岩崢知道刀疤脸狡猾多端,做了万全准备。
当他冲入房间,身后干员们也都举起武器对准还在床上颠鸾倒凤的刀疤。
刀疤掀起被子向顾岩崢扔去。
趁着顾岩崢挪开枪口的机会,他赤身跑到窗户边正要跃起,看到外面房顶上的公安,当下勃然大怒:“是谁出卖了我!”
顾岩崢喊道:“你已经被包围了,不要反抗!”
“左右都是死!”刀疤一把抓起床上半死不活的女人挡在自己前方:“你们开枪啊?开枪啊!”
被当成盾牌的人质双眼木然,她张嘴想要求救,可多时的暴-力性-行为让她无法发出声音了。
刀疤站在窗户边,频频用余光打量着怎么逃跑。除了对面房顶外,两栋高楼之间有突出的窗台位置,要是爬下去,也许会有逃走的机会。
他双目充血,知道自己被抓到也是死,索性将自己和女人一起挪到窗户边。
顾岩崢在过来之前已经考虑好从刀疤嘴里撬除“采购员”的身份和行动信息,这样必须要留下活口无法使用狙击手。
刀疤争分夺秒地站在窗户上,一步一步地将自己悬挂在外面:“要抓我?来啊,开枪让我死了吧!”
“你只要说出’采购员‘,我就算你戴罪立功。”顾岩崢跟他讲着条件,慢慢地走向窗户用手枪瞄准刀疤:“你不要冲动,就算被抓,你还有一段日子可以活。你要是掉下去了,可就活不成了。”
“我才不怕死,死算个吊。”刀疤一脸横肉,凶神恶煞地说:“死之前混血还给我搞了个处女,老子也不亏!”
被侮辱的女人从地上艰难起身,她站在窗户前摇摇欲坠,看样子已经情绪崩溃了。
顾岩崢见她神色不对,单手拿枪,伸出另一只手:“你过来,不要冲动。”
“我要杀了你!!”女人飞扑到窗外发疯地连推带咬。
“啊,你疯了!”刀疤一时没防备半死不活的女人,在她冲出窗户扑在他身上时,老旧的窗户承受不住两个成年人的体重,瞬间与墙面分开坠落!
顾岩崢猛冲过去,握住女人的手腕将她凌空提起:“抓住我!不要松手!”
“啊——啊——救我——”刀疤急速下坠!
后面的干员们蜂拥而上,纷纷伸手将女人一心寻死的女人救了上来。
“为什么要救我,我不想活了呜呜呜。”女人崩溃地嘶吼着。
“啊,刀疤他还没死!!顾队,刀疤怎么办?!”有干员冲到窗户边,当所有人都以为刀疤必死无疑时,他向下看发现刀疤瘫在装修停工许久的四楼阳台上,钢筋刺穿他的腹腔,他发出痛苦的嚎叫声。
“因为你要亲眼看着他去死。”顾岩崢按住女人的头,目视她的双眼说:“我知道这是你最崩溃的时候,你可以撑过去的,我相信你,也请你相信法律会给他应有的制裁。”
“法律?…我…呜呜呜。”
顾岩崢起身捡起被单披在女人身上,叫来干员:“你陪她下去。”
“是。”
顾岩崢到窗户边看了眼被正面刺穿的刀疤,淡淡地说:“通知急救单位。”
……
……
市人民医院,急诊楼。
“很幸运的是钢筋刺穿腹腔但避开大动脉,伤者能暂时保持清醒,但伴随着肝脏破裂的极度痛苦,会造成血压下降、呼吸困难,要是不手术会有生命危险。”
急诊室里传来刀疤痛苦的嚎叫声,为了救他,消防员连钢筋都给锯了。连人带钢筋一起送到急诊室。
此刻他大汗淋漓地握着腹部的钢筋,奄奄一息地喊着:“哈…哈…手术,马上给我手术,我他妈的要疼死了…”
急诊室外面,医生跟顾岩崢说:“情况就是这样,我建议马上进行手术。”
“不急。”顾岩崢出乎意料地说:“暂时死不了的话,我有几个问题正好问问他。”
医生急切地说:“最多二十分钟他就会陷入——”
“行,我知道了。”顾岩崢叫来陆野守住急诊室的门,自己进入到里间,看见大口大口喘-息的刀疤。
“现在有空说说’采购员‘的事吗?”顾岩崢坐在医生椅子边,面对着嚎叫的刀疤。
“你他妈…趁火…打劫。”
“没事,我会等到你愿意开口为止。”顾岩崢反而很有耐心了:“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下去。”
刀疤痛苦万分,玩弄人命的他疼的全身战栗,艰难地说:“先给我手术…我、我就告诉你…呵…哈…”
顾岩崢起身走到钢筋前用手指碰了碰,果不其然刀疤发出悲惨的嚎叫:“啊啊——哈!我说、我说!!求你,不要动了。”
顾岩崢在一边莫名其妙地说:“不好意思,不小心碰到了。”
刀疤落在顾岩崢手里,软硬都不行。
他额头上的汗落入眼睛里,像是濒死的鱼,大口大口喘着:“你、赢了…我…我说。但你要告诉我手术…手术…我还有机会睁开眼吗?”
“耍脑筋?我可以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顾岩崢重新坐回椅子上,淡淡地说:“咱们慢慢来。”
刀疤脸上黄豆大的汗源源不断地滚落,他本想着随便编造谎言蒙骗过去。可顾岩崢看起来并不好蒙蔽,他实在忍受不住痛苦。
这时刀疤的大哥大在顾岩崢手上响起,顾岩崢问他:“谁打的?”
刀疤说:“这个…时间是…混血,我们…会固定时间确定…确定对方的安全。”
顾岩崢递给他:“接。”
刀疤犹豫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气,接起大哥大:“喂。”
混血的声音在那边传来:“你还好吗?听说公安去找你了。”
刀疤喘着气说:“你听老子的声音能不好?忙着呢…谢谢你送老子的女人…哈…哈。”
“你继续快活吧,不打扰了。”混血在电话那边笑了,很快挂掉电话。
顾岩崢拿回电话,看眼手表:“说吧,你的时间不多了。”
“哈…100万…100万美金…她…”刀疤握住钢筋,担心自己说慢了又会被顾岩崢“不小心”碰到,尽量用很快的速度说:“都是外国人,外国没有枪毙,做完就走…他们不光听我的,还听混血的。…明天混血开狂欢派对…你有没有听?为什么不记、记下来?”
顾岩崢冷酷无情地说:“你不说清楚我怎么记?”
“……你、他、妈的!”刀疤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己刀了。
十五分钟后,顾岩崢从急诊室出来对医生说:“可以手术了,压力别太大。”
铁四区新一村老商品房,距离铁四新二村仅两站距离。
“混血又在催促了,他已经准备好100万美金,我们只要将沈珍珠迷晕送货到明天的’狂欢舞会‘上,他会当场给我们。”秃鹫放下望远镜,他已经在沈珍珠上班必经之路上守了三天。
他剃着光头,脸长眼长,还有个过目难忘的大长鹰钩鼻。
与他在一起的还有老鳄和棕熊。
“那帮人不愿意过来挣这笔钱,怕被枪毙,哈哈倒是便宜咱们了。”老鳄是东南亚人,古铜色皮肤,说话口音很重:“这票干完我就是我们那儿的大富翁了,不过我瞧着有些难办,那帮人把沈珍珠保护起来了,很少见她落单。”
秃鹫奸笑着说:“保护起来才好,证明她没真本事。听说她妈就是个卖包子的,能培养什么样的女公安?说不定是她是哪位高官的情妇。”
在房间里猛打沙袋的棕熊停下暴风骤雨般的拳头,擦擦汗说:“让事情这么难办,等我弄到她要掐碎她的咽喉。”
秃鹫又在望远镜里看了几眼,拉好窗帘说:“时间来不及了,今天必须要动手,她不主动出现,咱们就过去等她。”
老鳄说:“怎么等?她身边都是公安。”
“她没有摩托车,走回家应该会经过两个巷子,我们在车里躲着到时候把她和保护她的人堵在巷子里。”
秃鹫掀开床板,里面有几个圆形雷-管。他一一捡出来递给他们说:“捆身上,那帮公安怕伤到别人肯定不敢开枪。我们这种人,还弄不过她?到时候拖她上车都下手轻点,别把她弄死了,那边还想要活口做宰杀录像带。”
“艹,够变态,我喜欢。”老鳄接过雷-管想往身上捆,接到手里掂了掂觉得重量不对:“妈的,这是空的!”
秃鹫说:“但他们不知道。”
棕熊也接过雷-管说:“要是我发疯,记得拦着我。”
棕熊见血有瘾,经常会因为暴-力上头破坏掉商品的一部分。有时候还会拧掉商品的胳膊,砍断商品的腿。由于没有别人愿意入境,而他武力值高,刀疤和混血才商量着让他加入。
潜伏多日总算可以进行工作,三个人都异常亢奋。
到了下班时间,他们在沈珍珠必经的巷子外等待许久,老鳄看到棕熊眼睛里全是嗜血的光芒。
“这么久没出来,会不会因为害怕干脆住在刑侦队里了?”秃鹫驾车缓慢在道路上滑行,路过刑侦队,发现里面还没人出来。
他把车又开了一圈,找到隐蔽处停下:“现在怎么办?”
棕熊说:“以防万一,开过去等。”
“他们戒备心很强,被发现怎么办?”秃鹫问。
老鳄也迫不及待拿到100万美金,拍了拍胸前雷-管说:“劫了人我们就走,他们绝对不会知道狂欢派对在哪里。只要逃过去,拿了钱我会马上回到东南亚买土地生孩子。”
秃鹫在原地抽了两根烟,又接到混血催促的电话,扔掉香烟他重新启动汽车:“走,按计划劫人。争取在半分钟内将她弄上车。”
他们胆大包天来到刑侦队斜对面的巷子里,停着车用望远镜观察。
又等了半小时,陆陆续续有公安下班。
可自始至终没见到沈珍珠的影子。
“妈的,她到底在在哪里!”棕熊已经等不及,拳头砸向自己的掌心:“我要掐碎她的咽喉,要打掉所有牙齿。”
“那个粉红头发的是她!她化妆了!”秃鹫忽然坐直身体,翻着手中照片找到一张粉红假发的沈珍珠:“看,这绝对就是她!”
“她是我的了!”棕熊大吼一声推开车门。
见棕熊要下车,秃鹫忙打开车门,走到棕熊的车边挡住门:“让老鳄先去,你听我的,这是刑侦队门口不要冲动。”
棕熊牙齿磨得咯吱响,他努力克制自己激动的战栗:“…好吧。”
老鳄打扮成农民工的样子,等到粉毛沈珍珠从刑侦队门口出来,跟着她走了几步。
快要走出同伙的视线,他还跟他们招手让他们开车跟上。
秃鹫刚启动汽车,目光挪到刑侦队门口,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刑侦队门口又出现两个身高相差不大的粉毛,相互拥抱着拍了拍后,居然在他们车前面拔腿往两边跑!
棕熊准备开车门的手顿住了:“我、我他妈的追哪个?”
“妈的,怎么长的都一样!耍老子,我弄死你!”秃鹫摔下照片,飞快下车说:“肯定有一个是真的,分头去追!速战速决!”
第128章 有的人欠收拾(添加作……
老鳄跟着第一个出来的粉毛快步往前走, 粉毛双腿修长、步伐铿锵有力。
路边有遛狗的大爷路过,黑背犬与老鳄擦肩而过,头也没回地继续嗅探着往前走。
老鳄回头没看到汽车跟上来, 感觉不妙。他摸了摸腰上的雷-管,边追边从塑料袋里掏出一块白抹布。
这时, 一墙之隔的新二村小学下课铃响起,孩子们并没有发出很大的喧闹声。
前面走路的粉毛顿了顿, 又加快速度往无人的巷子里带。
老鳄发现刑侦队前门的路上并没有其他人出现, 他越想越不对劲儿,干脆拔腿往前追去!
那两个蠢货要是不敢跟上来,那他自己独吞100万美金!
他逐渐逼近前方粉毛, 牙齿咬得咯吱响, 用不伦不类的中文说:“你给我站住。”
粉毛跑了两步,不巧前方居然是死路口。老鳄紧紧站在粉毛身后又喊了一遍:“我不会伤害你, 只想问问路。”
“哦,那你想去什么地方?”粉毛缓慢转过身, 一把扯下假发扔在地上。
张洁身后的墙上同时攀爬上来几位干员, 远处还有狙击手待命。
老鳄是东南亚人, 能够更好的分辨张洁和沈珍珠的面孔,知道根本就是两个人。
“妈的,你们居然埋伏我!”老鳄凶恶地脱下外套,露出腰上缠绕的雷-管喊道:“臭娘们,有种开枪啊,大不了都一起死!”
张洁挥挥手让所有人后退,面对暴徒语气不急不缓地说:“要么投降,要么我揍到你投降。”
老鳄看着普普通通的一名中年妇女居然口出狂言,甩掉外套看了眼自己身后放下武器的干员们, 眼珠子一转冲了上去:“好啊,让我抓到你,我带你一起走!”
老鳄速度极快,招数阴狠,处处往张洁的要害袭击。张洁速度也不慢,回回避让开,拳拳带风。
俩人见招拆招打个不停歇,很快身上都挂了彩。
老鳄见到有公安想要摸上来,他大喊:“来了我炸死大家!”
张洁忙喊:“不要过来,我可以!”
张洁她们收到命令要抓活口,好得到“狂欢派对”的地址。
根据他们开会商议推测,“狂欢派对”上肯定不光“东方米迦勒”这道大菜,也许还会有许多人被带到那里,将会在明天的狂欢派对上被残害,并制作成杀戮录像带,成为黑暗网络下的受害者。
老鳄没想到自己在这名普通的中年妇女身上没讨到好处,紧握着手帕随时想要迷晕她当人质,甚至在交手空隙还阴阳怪气地说:“不知道你能在狂欢派对上卖多少钱,1000块?哈哈。”
张洁躲过一拳,后退两步,扭了扭手臂说:“美金?”
老鳄开口讽刺道:“美金?做梦吧!你这么老,1000块越南盾还得让我搭运费啊哈哈哈。”
“哦。“张洁点了点头,默默从兜里摸出两枚不锈钢指虎套在拳头上:“新做的还没试过,便宜你了。”
无形中给张洁打了鸡血的老鳄看呆了:“……妈的。”
另一边,小白不时往后面张望。
她见自己跑了两步成功引来一名“采购员”,抿唇往前改成快步走,以免他跟丢了。
小白别怕,小白你可以。
珍珠姐相信你的!
跟在她身后的秃鹫掏出手帕,见前面的粉毛突然蹲下来系了系鞋带,他眯着眼站在几米外望着她:“沈珍珠?”
“是、是我。”小白蹲在地上乖乖回头,看到秃鹫穷凶极恶的长相,还有他胸前带雷-管的地方,咽了口吐沫。
“你刚才为什么要跑?”秃鹫问。
小白颤颤巍巍地说:“废话啊,你这么吓人,我当然要跑啊啊啊——”
小白趁秃鹫不注意,双手撑地专业起跑!
她没有张洁的指虎,也没有珍珠姐能打,但她有钉子鞋啊!
打是打不过,跑是特长生啊!
她因为生理恐惧忍不住红了眼眶,还得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秃鹫有没有跟上来,简直是心灵的双重刺激!
秃鹫拔腿狂追,觉得小白不是很像沈珍珠,可他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像,在他眼里化过妆的亚洲女人都长得一个样!
“你、你跑快点啊!”小白虽然知道身边有人埋伏,但还是想要尽快到达指定抓捕现场,红着眼发狠回头说:“你快点啊!蠢货!”
秃鹫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脱口而出:“FU*CK!”随即扔掉手帕,从腰上抽出匕首!
“啊啊啊啊——蠢货蠢货蠢货!”小白两条腿倒腾的更欢了。
幸好胜利在望,她都看到前方跟她打手势的同志们了。
不远处拿着狙击枪挪动瞄准的公安跟旁边的搭档说:“哇,这速度不去亚运会可惜了啊。”
“是啊,珍珠姐从哪弄来的人才?实在不行去警运会也行啊……”
刑侦队门口斜方。
“捷达轿车内发现藏有定时炸弹,需要即刻拆弹。其他人员按计划行动,不得私自开枪。”顾岩崢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播出去,他本应该在前方支援沈珍珠,此时不得不把任务交接给陆野。
“头儿,你小心点!”陆野一边跟随沈珍珠移动一边说:“一定要小心。”
顾岩崢说:“还不能确定他们身上都是空雷-管,警犬没嗅到棕熊的,开枪一定要谨慎。”
“是!”
刚才从老鳄身边走过的遛狗大爷不是别人,正是刘局。他此时全副武装站在捷达车边,发布紧急疏散命令。
一墙之隔的小学已经提前接到通知不能离校,可免不得在封路路段上有住宅楼和商铺。
为了不打草惊蛇,并没有挨家挨户通知。
还不知道定时炸弹何时被引爆,此刻刘局又将封闭区域临时扩大范围。
“刘局。”顾岩崢火速赶到捷达车边,摸了摸黑背的头,飞快地套上防护装备。
“这样穷凶极恶之人,枉顾他人的性命,倒是挺珍惜自己的命,知道车里用真炸药,身上用假雷-管,我就知道他们还会留有后手,肯定打着实在不行趁乱逃离的主意。”
刘局迅速让出位置,语重心长地跟顾岩崢说:“你日后会遇到更多,这时候跟你说这个不好,你稳住。”
“放心。”顾岩崢跟旁边准备好的排爆人员比划手势,扭头跟刘局说:“你去沈科长那边吧,这边有我。”
“不用你说,我还正准备过去。”刘局拍了顾岩崢一把:“你小子给我争口气。”
……
沈珍珠在巷子里跟棕熊俩人展开追击,她敏感地发觉跟踪保护她的顾岩崢换走了。
沈珍珠拧着眉头按照规定路线要将棕熊引到前方二百米处的埋伏地。
冯大桓告诫过她,棕熊武力值非常高,在南俄单枪匹马可以打赢真正的棕熊。于是…沈珍珠在前方埋伏了兽用麻醉枪。
“妈的,你给老子等着!%……&¥#”棕熊脚步声沉重如闷雷,但不妨碍他移动速度快。
在沈珍珠的有意引导下,棕熊像是头发疯的野兽,在巷子里横冲直撞。
“你来啊。”沈珍珠在前面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挑衅道:“冯大桓说你有肌肉没脑子,我看他说的一点没错!”
“¥%……#¥%……”棕熊暴怒之下,仅有的几句中文也忘记了,他双臂猛然高举重重地向路边停着的轿车砸去,车前盖肉眼可见地凹下去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