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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刑警1990 春池星 18574 字 29天前

第141章 找到另一个同伙了

“找到盖朵朵的情人了。”赵奇奇从外面回来, 将沈珍珠叫到办公室。

顾岩崢也在办公室里等着。

“她在连城有个老相好,叫朱毛奇。以前做倒买倒卖的生意,从南方批发服装在沈市卖。挣了钱到连城开了个服装公司。”赵奇奇有了发现, 情绪昂扬地说:“在他家里发现大量的报纸碎片,怀疑制作威胁信留下来的。不过他人前段时间车祸一直住院, 有不在场证明,应该不知情。”

沈珍珠说:“所以盖朵朵以为我们找不到她的老相好, 报纸碎片也不收拾。胆子挺大的啊。”

赵奇奇说:“她以为保姆会收拾, 但保姆说,考虑到盖朵朵的情绪问题,所以都装在鞋盒里不敢扔她的私人物品。”

“嚯, 这让咱们歪打正着了。”沈珍珠乐不可支地翻着零碎报纸:“上面缺的字跟威胁信内容吻合。”

顾岩崢看了两眼说:“还有一个疑问, 盖朵朵在放置威胁信的时候,有两次有不在场证明, 那就是说明欧阳庆身边有她的同伙,我估计同伙应该是邵莉和欧阳爱华, 邵莉应该熬得差不多了, 你去试试?”

“很有这个可能, 得继续审邵莉,她是本案关键。”沈珍珠站起来伸个懒腰说:“再熬一会儿,我先到盖朵朵那边看看。”

顾岩崢看眼手表说:“这个案件趋于明朗,我先不跟了。”

沈珍珠叉着腰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不说话,吊着眼梢耷拉着唇角,势必让他发现自己笑的阴阳怪气。

见她这副模样,顾岩崢也乐了,说:“去市局开会。”说着又补充一句:“屠局点名要见我。”

这还差不多。

沈珍珠以下犯上习惯了,知道答案后夹着笔记本, 端着茶缸往审讯室里去。

崢哥不是偷懒就行。

走到半路想起来没带笔,回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

里面和泡泡糖、圆珠笔芯、橡皮筋、餐巾纸等杂七杂八的东西随意躺在一起的绿玻璃手镯叮当响。

这玩意绿的太假了,她都不好意思戴出去。还给顾岩崢又不要。

嗐,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染色玻璃伤害身体啊。

扒拉出钢笔,沈珍珠潇洒地合上抽屉,离开办公室。

赵奇奇好奇地问:“头儿,你去开什么会啊?该不会又是要下乡支援吧?”

顾岩崢斜眼看他。

赵奇奇好奇呀,耐心等待。

顾岩崢说:“做好自己的事,有安排会下文件通知。”

“哦,知道了。”

赵奇奇等他走后,坐在茶几前有点茫然,又觉得头儿有点不对。对别人一视同仁,怎么耐心全使在珍珠姐身上了。

野性的第六感想告诉他答案,被赵奇奇一巴掌拍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思前想后,还是甩甩头继续查案去了。

沈珍珠不知道这个小插曲,她先到了审讯室面对盖朵朵,她笑了。

盖朵朵见到沈珍珠头皮发麻,看她笑的阴恻恻的,总觉得是不是知道了点什么。

沈珍珠说:“邵莉已经交代了,你们是杀人同谋。”

盖朵朵的脸血色迅速褪去,她的反应落在沈珍珠眼里,更加确定这一点。

“什么杀人同谋?我真的没有啊。”

“有没有你自己心知肚明。”沈珍珠点了点手表盘说:“现在你要跟邵莉竞赛时间,要是她先交代了,你再交代多少也没用。”

沈珍珠爆发出高端演技,跟盖朵朵开始飙戏。在她观察盖朵朵的同时,盖朵朵也在观察她。

在娱乐圈里泡了那么久,演技也说得过去,盖朵朵对自己的眼力有信心。

然而她看到沈珍珠去而又回,心里不由得忐忑起来。渐渐地,盖朵朵眼神变了,不再是一副无辜被冤枉的表情,她眼神狠厉地与沈珍珠对视。

半晌,谁也没有移开视线。

这一次眼神交锋是盖朵朵第一次表露出凶恶的攻击性。

“给我来根烟。”

两分钟后,得到香烟的盖朵朵老练地吸了一口,入肺后从鼻子里吐出呛人的烟雾。

“看来邵莉是真的说了。”

沈珍珠无动于衷地看着她,盖朵朵收回探究的眼神,将香烟扔到地上,无精打采地靠在椅子上说:“那她有没有说我们为什么要杀欧阳庆?”

沈珍珠说:“高利贷。”

“妈的!”盖朵朵咬牙切齿地说:“她把自己的事也说出来了。那她是不是也说了我?”

沈珍珠点点头说:“你为了红。”

盖朵朵牙齿咬的咯吱响,气急败坏地说:“还说了什么?”

沈珍珠说:“说你是主谋,欧阳爱华是被毒-瘾逼得,他们走投无路不得已跟你伙同谋杀欧阳庆。”

沈珍珠点到为止,后面就看能套出多少了。

盖朵朵气的脸发青,她飞快地说:“他们想要控制欧阳庆,欧阳庆是他们的摇钱树。但是不管他们怎么暗中放丑闻黑料、得罪人,欧阳庆似乎天生就是当明星的料,越飞越高。如果接到张导的电影得到国际奖项,他们的风筝线就拽不回来了。高利贷不过是个引子,他们想把她控制在手掌心里给他们挣钱。”

沈珍珠说:“继续说,你们怎么商量分工的。”

盖朵朵咬牙切齿地说:“一开始我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杀了她,以为他们也不想让她演《阿房宫》。我们轮流送出威胁信,这样都能有不在场证明。万一欧阳庆信了,皆大欢喜。”

“后来呢?”

盖朵朵自私自利地说:“后来发现欧阳庆根本不害怕威胁信。前两天晚上我找欧阳爱华和邵莉商量,因为已经有你们涉入了,我害怕暴露,这对我的职业生涯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结果怎么样?”沈珍珠继续引导。

盖朵朵说:“我到他们房间门口正要进去,听到欧阳爱华正在打电话,他问律师如果妹妹死亡哥哥有没有权利继承遗产!当时邵莉发现我了,我跟他们大吵一架,我真不想杀人的啊。”

“所以你选择自己下安眠药给欧阳庆,对吗?”

“对。”盖朵朵说:“我不能跟他们同流合污,也不能再等下去,只要她跟张导约好时间,我就没有机会翻身了。”

她急切地说:“人不是我杀的,但是为什么欧阳爱华死了,凶手是谁我真不清楚。请你告诉我,我只是给下了个药,我要坐牢吗?我的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不能坐牢啊。”

想到自己未来没有成为瞩目的焦点,而是锒铛入狱,盖朵朵感到恐惧。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沈珍珠说:“除了欧阳爱华和邵莉,你们还有别的同伙吗?”

盖朵朵问:“邵莉没说吗?”

沈珍珠说:“说了,我也想听听你说的。”

盖朵朵直愣愣地瞅着沈珍珠,几秒钟后,忽然大叫起来:“你骗我!邵莉没招!你骗我!!”

沈珍珠摸了摸脸蛋,到底还是专业的厉害。

“你怎么知道我骗你的?”沈珍珠大言不惭地问:“我觉得没暴露什么啊。”

旁边一直做笔录的干员猛抬头,他也以为邵莉招了!原来珍珠姐是在骗人。

精彩,问出不少线索啊。

“你这个骗子!你这样违法,我不承认我刚才说的话!”盖朵朵恨不得一口老血吐出来,她手腕刚抬起,手铐被旁边站着的女干员压下去:“不要乱动!”

“你还没回答我。”沈珍珠反复回忆刚才的提问,不觉得有问题。但往往这里含有敏感线索。

“没有了。”盖朵朵被女干员按着肩膀,从半坐起身要攻击的姿势重新坐了下来,她皮笑肉不笑地说:“还能有谁?苏珊?是个胆小鬼,大声说话都不敢。lily?一点心眼没有,以后也成不了大事。”

沈珍珠点了点头,这跟他们的判断一致。她们俩没有作案动机和嫌疑。

……

沈珍珠从审讯室里出来,与陆野他们碰头。

几个人把已经知道的线索对了对,沈珍珠还惦记着火盆说:“影视城和附近都没发现炭盆,应该还被凶手藏匿。邵莉可能性很大,她的酒店房间里没有发现能点炭的工具,现在知道欧阳庆买了套房子在市郊,我现在过去一趟。如果没猜错,炭盆有可能在那边。”

“邵莉回到案发现场时说过她当晚并没有在酒店,而是回家了一趟。也许真就是过去藏匿了。”吴忠国说:“珍珠姐,我跟你一起去?”

“行。”沈珍珠又说:“邵莉、欧阳爱华和盖朵朵涉嫌谋杀欧阳庆,现在欧阳爱华死了,邵莉那边阿野哥再多问问。”

陆野干脆地答应下来。

赵奇奇争取道:“我来开车吧。”

沈珍珠说:“那正好,过段日子我驾照下来了,可没你开车的机会咯。”

沈珍珠于是跟吴忠国、赵奇奇一起去往别墅区。

欧阳庆给欧阳豪买的是海边别墅,距离市区四十分钟,到影视城需要两小时。

沈珍珠和吴忠国俩人一路商量着案情,到了地方看到冷不丁看到昂贵的、冒着金钱气息的花园别墅,呆滞在车里。

有钱人的生活要不要这么快乐。

“庆姐对侄子真好。”赵奇奇关上车门,警车从来不用锁。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沈珍珠很有自知之明地说:“虽然不是亲儿子,还真当成亲儿子在养育啊。这么大的别野,我这辈子恐怕都住不上。”

吴忠国笑了笑说:“那也说不定,万一呢。”

赵奇奇挠挠头说:“对啊,今天回去咱们一起买彩票,万一呢。”

吴忠国顿时乐了。

他们进到别墅内,四处搜查一番。

别墅装修豪华,家具全是红木,其他材料都是进口来的。三百多平的面积装修下来,说不定比买别墅的钱还贵。

赵奇奇从楼上下来:“洗脸盆没有,干湿分离的洗浴,洗漱台是进口大理石的。想搬也搬不走。”

吴忠国说:“厨房里锅碗瓢盆倒是有,都是全新没拆封的。”

“珍珠姐!”赵奇奇又跑到后院喊道:“这里有炭,不过是做烧烤用的,没见到盆。”

沈珍珠纳闷:“这可就奇怪了。那么大的炭盆,不翼而飞了?”

一无所获地回到办公室,天已经黑了。

小李叫人送了盒饭过来,四队的人狼吞虎咽吃下去。

沈珍珠说:“四菜一汤还有牛肉面,大家自己挑选啊。”

陆野纳闷地说:“珍珠姐最近投喂我们投喂的很勤快啊,是背着我们干了什么好事吗?”

沈珍珠不说自己要离开,笑盈盈地说:“吃还堵不上你的嘴巴吗?”

陆野拿了盒饭,吃六姐的嘴短,忙说:“堵上了堵上了,我现在除了吃饭一个字都不会说了。”

沈珍珠出门又把陈俊生叫了过来:“吃饭。”

陈俊生搓搓手,很期待吃到六姐的饭菜啊。这些天吃了不少,感觉回到港城一定会很想念的。

知道他们胃口不小,送来的盒饭往往有多余的。平时便宜了其他队里加班的同志,今天沈珍珠端着盒饭和牛肉面去找小会谈室里的欧阳庆。

顾岩崢临去市局前,过来跟欧阳庆聊过天,应该排除了她的嫌疑。

欧阳庆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自己要被杀,往往会实施反抗,甚至是反杀。

可显然欧阳庆虽然聪明,但深陷在亲哥哥对她的洗脑中,这么多年口口声声说对你好的亲人,忽然要杀你,她一时间没有防备。

欧阳庆盖着欧阳豪的外套浅睡了一会儿。

她头疼欲裂,从仓皇到痛心、再到失望。

人生的情感支撑轰然倒塌,欧阳庆的内心迸发出无数毁天灭地的背叛感和悲伤。

听到有脚步声,欧阳庆披散着头发从沙发上起来。

“庆姐,这是我妈店里送来的饭盒和牛肉面,你跟小豪吃点吧。我去拿点醋和小咸菜来。”

“谢谢你了。”欧阳庆嗓音沙哑地说。

盒饭里有锅包肉、红烧鱼段等丰盛佳肴,牛肉面虽然简单,精心熬制的牛肉汤配上鸡蛋和牛肉片,倒也滋养。

欧阳豪想要接过牛肉面,忙活这么久,他想喝点汤汤水水。

欧阳庆却把饭盒推给他:“小豪,你尝尝六姐餐馆的饭菜。”

欧阳豪重新拿起盒饭打开看,里面色香味俱全,哑着嗓子说:“嗯,挺香的,我就怕吃不完浪费了。”

欧阳庆搅拌着牛肉面,仔细看他一眼说:“大小伙子一盒饭还吃不完?”

沈珍珠去办公室拿来醋瓶子和泡菜,听到后说:“我都能吃完,你肯定行。”说着又跟欧阳庆说:“阿野哥一次能干三份呢。”

“能吃是福。”欧阳庆勾了勾唇,舀了勺浓郁的牛肉汤尝了一口,冰冷的五脏六腑慢慢有了温度。

沈珍珠还要去找邵莉,安慰着欧阳庆说:“我去吃饭,吃完还要加班。庆姐,你也有福气,多吃点,不够让小豪到办公室去拿,还有糖三角呢。”

沈珍珠暗搓搓挤兑着死去的欧阳爱华,欧阳庆叹口气,终于愿意添补腹腔的空虚。

“为什么我妈还不出来?”欧阳豪夹了块锅包肉递给欧阳庆,疑惑地说:“我爸的尸体还得领出来。这位沈科长还要抓谁?凶手难道不是盖朵朵吗?”

欧阳庆吃了口弹韧的面条,不急不缓地咽下去说:“盖朵朵恐怕不是凶手。公安没告诉你吗?你爸死于一氧化碳中毒。”

欧阳豪的筷子吧嗒掉在茶几上,他仿佛失水的鱼,大口大口的呼吸:“怎么、怎么可能…”

欧阳庆垂下眼眸继续吃着牛肉面,她想明白了,与其让仇恨自己的人快乐,不如一起悲伤着。

她心如坦途,向来不屑搞一些歪门邪道,但偏偏有人要往她的心上刺满利剑。

她要学会一点点拔掉利剑,她要好好活着,让恨她的人去地狱里无能癫狂吧。

欧阳豪捡起筷子,飞快地吃着饭,看着欧阳庆的脸色说:“姑姑,我待会回别墅换身衣服,你有没有要带的东西?”

欧阳庆喝完最后一口牛肉汤说:“没有。你去吧。”

……

沈珍珠来到邵莉的审讯室外面,里面的邵莉保持着缄默,要求有律师过来才开口。

沈珍珠靠在墙边,回忆着她和盖朵朵的对话。

在沈珍珠对盖朵朵的印象里,并不认为盖朵朵是多么机智的人。

当沈珍珠问“同伙还有谁”的时候,盖朵朵当时张开嘴要回答。

那证明外面还有一条漏网之鱼。

可当她说“邵莉说了”的时候,盖朵朵一反常态,疯了似的骂自己骗了她。

那就说明这位同伙是邵莉绝对不会供出来的。

能伙同丈夫控制、威胁并要杀害自己的小姑子的人,还有什么人能让她在意到如此地步?

沈珍珠猛地站直身体,快步往外走。

审讯室里的干员还以为沈珍珠会进来,正要打开门,没想到她离开了。

“吴叔,查一查今早沪市到连城的机票,里面有没有叫做欧阳豪的。”沈珍珠来到办公室后马上做安排。

陆野放下第三盒饭,擦了把嘴说:“珍珠姐,有新发现?”

沈珍珠说:“之前怀疑邵莉他们还有个同伙,我觉得欧阳豪的可能性很大。”

吴忠国马上翻找电话簿,五分钟之后,他捂着话筒说:“今天早上的确有飞机从沪市过来,但是旅客信息里并没有欧阳豪。”

“那就对了。”沈珍珠拨打海星花园酒店的电话,表明身份后问清楚欧阳豪的入住时间。

酒店前台核对了电话号码,确定是市局刑侦大队的电话后,客气地说:“你好同志,欧阳豪先生的入住时间是在前天深夜三点。我们这里还有酒店司机接机出车的记录。”

沈珍珠问:“昨天晚上他有没有叫司机出车?”

酒店前台在电话那头翻着记录本说:“昨天倒是没有,但是今天凌晨用了车。”

“去了什么地方?司机可以联系上吗?”

酒店前台说:“您等一等,我找车队电话跟他们沟通一下。”

沈珍珠指尖在桌子上敲了敲,陆野过来把电话机放公放。

赵奇奇饿得前胸贴后背地回来,端着饭盒正打算来上两盒,看到大家都围着座机,麻溜端着饭盒过来:“咋了?咋了?”

“等一会你就知道了。”陆野说:“还有碗牛肉面,待会你收拾了。”

“小意思。”赵奇奇又扒拉一口饭,三两下把锅包肉全消灭了。

等了七八分钟,座机那边才有了动静。

一位中年男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公安同志您好,我是海星花园酒店二车队的司机吴超。”

“你好吴超,请问你今天凌晨载着欧阳豪都去了什么地方?”

吴超回忆着说:“先去了趟东海岸别墅小区,那时候天还没亮。”

沈珍珠问:“就他自己吗?”

吴超说:“车上就他,下车以后有个女人慌里慌张地在别墅外面等着他。短头发,不胖,看起来四十出头。我记得她穿着蓝色格子针织衫和灰色西装裤。”

赵奇奇激动的差点噎着,吴超说的信息正好跟邵莉的外貌特征符合!

沈珍珠问:“你能听到他跟那个女人说了什么?

吴超说:“我站在车外面等了好久,风实在太大,根本听不清他们说话。后来他们进到房间里很长时间没出来,我因为还有接机催促来着。”

沈珍珠问:“他有没有拿东西出来?”

吴超说:“要说东西…他拿了个行李箱,我还想帮着提到后备箱,可他没让。不过奇怪的是,我碰了下行李箱,行李箱很轻,不像是装了很多东西。后来我见他路上要扔箱子说了句‘这么好的箱子扔了可惜,你要是不要能不能送给我’,这话其实不应该说,要是被酒店知道会觉得我做事不规范。但是那么好的箱子,什么V的牌子,贵着呢。但是我说完,他骂了我一路,哎…最后箱子也没拿到,小费也没有,就这样把他送回酒店了。”

“有时间麻烦你过来一趟,当面做个笔录可以吗?”

“没问题,我们经理让我好好配合公安工作。”吴超很配合地说。

沈珍珠问清楚以后,挂掉电话说:“果然在他手里。”

吴忠国说:“怪不得觉得那小子虚情假意。”

陆野和赵奇奇马上冲出办公室去抓欧阳豪。

可欧阳庆告诉他们,欧阳豪刚刚离开。

“他要销毁证据。”沈珍珠说:“有人跟着吗?”

“有,你说了庆姐身边的人一个都不放过,他过来我就安排人守着了。”陆野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这次能逮个正着了!”

第142章 在仇人心上插利剑

星海花园酒店已经灯火辉煌。

保安远远见着欧阳豪坐出租车过来, 跑着去打开门。

这位他认识,丝毫不掩饰自己是大明星欧阳庆的亲人身份,给小费别提多大方了。

“欧阳先生, 吃饭了吗?”保安一边打开出租车门,一边试图跟欧阳豪搭话。

欧阳豪坐在后座脸色苍白, 因为咬牙脸颊鼓起。他一身戾气,完全不搭理保安。

他把钱递给出租车司机, 不等对方找钱, 焦急地下车。

他从别墅没来得及处理的行李箱还在这里!他必须在公安赶来之前处理掉!不然他们一家三口谁都跑不了。

自讨没趣的保安自嘲地笑了笑,目视着欧阳豪走进酒店大堂:“嘁,我要有个姑姑当大明星, 比你嚣张多了。”

欧阳豪等不及电梯到来, 从楼梯间奔跑而上,到了房间门口, 气喘吁吁、指尖颤抖着尝试了几次才把钥匙捅进去。

推开大门,他跑着来到橱柜边掏出行李箱。欧阳豪无法控制自己痛哭流涕。他哆嗦着拿出铜盆, 低声嚎哭。

他以为是盖朵朵下药杀了他爸, 怎么也没想到是他妈杀了他爸。

为了隐藏邵莉杀害他爸的罪行, 他不得不把跑回来销毁铜盆。

“为什么会是我妈杀了我爸…怎么要这样对待我们一家。”欧阳豪抱着铜盆走来走去,不小心把里面的打火机和炭渣落在地面上。

“到底应该扔到哪里去?”欧阳豪大脑一片空白,频频探身往楼下看。

对了,拿到酒店后厨里去!

“妈的,老天爷真会开玩笑。”欧阳豪提着行李箱刚走到门口,忽然站住脚。

“也许是你家活该呢?”沈珍珠清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她说完飞腿而上!

刚要碰到受惊吓的欧阳豪,一条有力的长腿飞从侧面蹬过去!

陆野狠踹在欧阳豪的腹部,让他跪在地上疼痛干呕, 黄豆大的汗水滚了下来。

陆野拧着他的胳膊铐上手铐,欠欠地说:“被我抢到了,珍珠姐已经很快了,不过——”

他起身拉起欧阳豪,伸手在自己大腿上比划了一下继续说:“可惜短了一小截。”

事实真相比辱骂更侮辱人,沈珍珠磨牙。

“你多高的个儿,我跟你比也差一截呢。”吴忠国说了句公道话,在后面走进房间,用镊子捡起打火机。

这话深得珍珠姐的心。

她大人不记小人过:“甭管黑猫白猫,抓到耗子的就是好猫,口头嘉奖一次。”

陆野知道沈珍珠不会计较这个,一起抓人功劳当然一起算,他也是闹着玩。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欧阳豪始终挣不脱陆野的禁锢,他脸色铁青地喊:“你们干什么抓我?”

陆野指着铜盆说:“好端端的为什么有这个东西?”

欧阳豪喊道:“涮锅的铜盆而已,怎么了?”

沈珍珠一眼认出打火机说:“好家伙,点火的打火机是欧阳爱华的,我见他在六姐那边用过,图案是个黑十字架,很好辨认。”

“这可就有点瘆得慌了,自己的老婆用自己的打火机点炭毒死自己。儿子还要帮着妈销毁证据。”眼看案子要破,吴忠国语气轻松地问欧阳豪:“你妈想换老伴了?采访一下,你现在什么心情啊?”

欧阳豪的心都要四分五裂了,还在嘴硬:“你少胡说八道,我妈跟我爸感情好着呢!我妈不可能杀了我爸!”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都不是好东西。”身边都是自己人,沈珍珠放心吐槽。

她小心地托起铜盆收到大物证袋中,力求不破坏上面的指纹线索。

这话气的欧阳豪几乎要把眼珠子瞪出来,恨不得现在就把沈珍珠大卸八块。

叮铃铃——

叮铃铃。

大哥大响起,沈珍珠接到电话说了几句挂上。

“欧阳爱华包-养的女人已经找到了,现在送过去了。”

欧阳豪瞠目结舌:“包-养?谁包-养?”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回去你就知道了。”沈珍珠说完,往房间里去翻找。

陆野拽着欧阳豪走到门口:“怎么了?”

沈珍珠说:“随便看看。”

陆野说:“行,我先送下去。”

吴忠国把地上的炭渣捡干净,也开始在房间里翻找。找什么他也不知道,不过物证没出现之前,谁能清楚具体形状呢。

沈珍珠在客厅柜子和各种角落里没发现雨衣,又往卧室去。

如果能在这里发现雨衣,那证据链更加稳固。沈珍珠每次办案,力求钉死每一位凶手,绝不给逃出法网的机会。

卧室衣柜里放着欧阳豪这两天换洗的衣服,有的在酒店干洗过还带着签儿。

衣柜里也没有。

沈珍珠在房间里寻找一圈,听到外面吴忠国嘟囔了一句:“嘿,这么有钱还这么没素质。”

沈珍珠走出去,看到蹲在食品柜前面的吴忠国拽出一件军绿色雨衣,跟她要寻找的一模一样!

“这有什么好偷的。”吴忠国说。

沈珍珠跑过去,抓起雨衣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吴忠国也跟着闻了闻,大吃一惊地说:“有炭火的味道!”

他赶紧放下手说:“珍珠姐,该不会?”

沈珍珠在天眼里看到的雨衣跟这个一模一样,她小心地打开雨衣,看到上面有一处被火星燎过的痕迹。

原来如此,怪不得要拿回来而不是塞到剧组里。

“炭火味里还夹着…这是香水味?”吴忠国皱着眉头说:“邵莉身上是不是这个味道?”

沈珍珠说:“不是香水味,是进口化妆品的香味。我闻到过邵莉身上的味道,跟这个一样。”

吴忠国也震惊了:“乖乖,邵莉真把欧阳爱华当成欧阳庆给杀了?”

沈珍珠说:“我问过总导演他们,先见到尸体的时候,欧阳爱华裹在被褥里,邵莉在进行杀人过程中不敢扯下被褥,恐怕弄醒欧阳庆。直到早上她发现自己杀死的不是欧阳庆而是欧阳爱华时,整个人崩溃了。”

“我算是明白了,怪不得邵莉一直说欧阳庆是杀人凶手,原来杀人不成反被杀。啧啧,除了活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诶,他们事前不通气吗?”

“回去问问就明白了。”

他们俩下楼以后,回去的路上沈珍珠给顾岩崢打电话报告这个进展,可惜顾岩崢没有接听电话。

沈珍珠又给办公室打过去,准备重新提审邵莉。整个犯罪过程的细节还需要推敲。

至于欧阳豪不必说了,他提前到达酒店佯装成今天才到,已经说明了他是合谋杀人的一员。并且在销毁证据途中被人赃并获,想逃也逃不掉了。

可惜欧阳庆对他的拳拳呵护之心。

再次回到办公室,沈珍珠去洗了把脸。找到欧阳爱华在外面的女人,奇迹的是,这位名叫李静的女子不像是出卖-**的,反而打扮的很贤妻良母。

她温婉优雅,穿着昂贵的羊毛外套,正在审讯室里跟赵奇奇说话。

进到审讯室还能泰然自若,让沈珍珠都咂舌。

“珍珠姐,这是笔录。”赵奇奇把笔录送到外面给沈珍珠看。

沈珍珠翻了几页,发现自己还是以貌取人了。

李静外表自然不错,但话里言间多是对邵莉的不屑。一口一个老妇女,对自己颇为自信。

“把邵莉带到外面听一听,她不是还口口声声爱着欧阳爱华,打死也不承认他们的勾当吗?让我看看她爱的多深。”

沈珍珠进到审讯室里,面对着李静打开笔录本。

外面传来声响,邵莉与欧阳豪迎面相遇,顿时嚎啕大哭:“我的儿子,你…你…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听到邵莉的声音,李静吐出唇边的碎发露出不屑的笑意:“蠢货。”

“把你跟欧阳爱华的事简单说说。”沈珍珠也不翻来覆去问问题,李静应该是多次进来的人员,对扣押审讯很清楚,是个不符合外貌的老油条。

“哟,奇奇公安正跟我聊着火热呢,怎么来了个狠角色。”李静眯着眼在沈珍珠身上扫了一圈。她们这行混出来的,眼力可不普通。

“别跟我耍心眼,把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浪费时间对你也没好处。”

“呵,我还当我犯了多大的事呢。”李静对沈珍珠的安排心领神会。

她翘起二郎腿晃荡着说:“我跟欧阳爱华是吸-毒女介绍的,中间抽了钱。欧阳爱华对我不错,是我遇到最大方的,好吃好喝供着我,可惜我干这行还给他染了病。但他爱我爱到无法自拔,反而特别深情地说是他传染我的,叫我别难过。钱包里呢,要放我的照片。走到哪里都要带着我,还给我买了轿车。”

沈珍珠问:“那你知不知道欧阳爱华有家庭?”

李静嗤笑着说:“跟我们这种人鬼混的男人,有几个没家庭?白天跟我们玩,晚上回家照样跟老婆孩子亲亲热热。老早就跟我说了,他把病传染给他老婆了,故意说是他老婆传给他的。”

李静学着欧阳爱华生前的语气说:“他自己亲口说的,‘我老婆成天做梦当明星,又老又土又松弛,头发也不打理,看她我就恶心,给宝宝你当保姆我都嫌配不上你,跟她做得提前吃壮-阳药啊’。”

“啊啊——你胡说八道!贱人,贱人!”门外忽然传来邵莉的叫嚷声,并没有打断李静的话。

“呵,也不知道我们谁比较贱咯。”李静耸耸肩,更有兴趣地说:“他每个月给我一笔钱让我安心享福,还说只要我给他生孩子,就跟他老婆离婚。我还劝他不要离婚的啊,就这样挺好的,玩得好就在一起,玩不好拉倒呗。哎哟你可不知道,这话让欧阳爱华好生气啊,当场要给他老婆打电话离婚……

不过后来说要弄点钱再离婚,到时候把邵莉卖到淫-窝里,卷了钱带我远走高飞。哈哈,我可不跟他走,这种男人回头把我吃了怎么办?在他手里挣点零花钱得了,我可跟他老婆不一样,这种人渣还当个宝……”

……

审讯室外面邵莉的哭声由大变小,最后回到属于她的审讯室后,仿佛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丈夫死了才知道他在外面养了女人,甚至在对方面前那样说自己,离婚不够还要卖了自己。

再想到欧阳豪手腕上银光闪闪的手铐,邵莉知道一切已经成了无法挽回的定局。

“已经给你足够多的时间,现在可以交代了?”沈珍珠从隔壁过来也很唏嘘,邵莉身在局中,远没有欢场女人看得清楚。

“你想让我说什么?”邵莉双手抱拳强撑着额头,嘴唇发白,哪怕坐在椅子上也摇摇欲坠:“我、我们哪怕弄到钱也会对庆庆好啊,是她太容易被骗,我们怎么会对她不好。”

“是吗?你们弄到钱会对她好?”沈珍珠直视她的眼神仿佛能剖开她的心,看透她的谎言。

邵莉感到胆寒,她不敢对视,侧过头躲避沈珍珠的目光。

“你们计划这件事情多久了,都使用了什么手段?”沈珍珠等待五分钟,在邵莉情绪崩溃的边缘,控制节奏缓缓开口。

“…两个月前,欧阳庆要换财务,本来一直都是我来打理的,我害怕她发现亏空,也怕再也弄不出钱。”邵莉已经没有生的欲望,一脸死色地说:“那是第一次见到爱华毒-瘾发作。他很需要钱,钱就是他的命。”

“为什么不去跟欧阳庆坦白?”

“她肯定会让爱华去戒-毒,她这个人太过于正直。黑是黑,白是白。”

邵莉心灰意冷地说:“我听说戒过毒的也会再发作,既然有钱,就让他吸去吧。他说要弄死欧阳庆,我也同意了。我们安排白天给她服用提神药品,方便晚上给她吃安-眠药,时间久了至少会精神混乱。后来等不及了,昨天晚上明明给她换了大剂量的药片,只要她吃,她肯定能睡熟过去。”

邵莉崩溃地喊道:“她一定有防备!她为什么不吃安眠-药!她每天都吃的,为什么偏偏昨天她不吃!”

想到天眼里欧阳庆在吧台旁放回药瓶,来回打拳,后来出去游泳,沈珍珠也感到万分庆幸。

庆姐真诚待人,并没有把沈珍珠的建议当成耳旁风,也因此救了庆姐自己。

沈珍珠静静看着她,几分钟后,狂躁的邵莉呜咽着说:“怎么会是我男人吃了,是她害死了爱华。”

沈珍珠说:“我有个问题弄不清楚,你们明明合谋杀死欧阳庆,为什么盖朵朵、欧阳爱华和你都分开行动?”

邵莉说:“盖朵朵不敢杀人,她就想拿到《阿房宫》的角色而已。送个威胁信她就一惊一乍。知道我们要杀人,她退出了。”

“在六姐餐馆是谁放的威胁信?”

“是我。”邵莉说:“我趁她签名塞的。”

“在影视城休息室又是谁?”

“盖朵朵。”

沈珍珠又把问题绕回来:“欧阳爱华为什么不跟你一起行动?”

提到“欧阳爱华”,邵莉哭得全身发抖:“约定好昨晚行动,我以为、我以为他毒-瘾发作去吸-毒了。我想让他开心点啊,烧炭而已,欧阳庆又吃了安眠-药,我点上就好了,反正还有儿子可以帮忙处理。”

“点完以后呢?”沈珍珠说:“确定是欧阳豪跟你配合着收拾了炭盆是吗?”

“是的,我拿到别墅去,小豪说放在那里不安全。”提到欧阳豪,邵莉的目光里更多绝望,她哭泣着说:“是我害了他,他本来在沪市学外语,马上就能出国。他不放心我跟他爸…今天凌晨多亏有他帮我,不然很快就会被你们发现。我害了他啊。”

“计划他都知道吗?”

“……”

“邵莉,这时候你还要隐瞒吗?”

“他…他知道,但是他是被我逼的。他——”

“他以为能拿到姑姑大笔财产,兴致勃勃地过来帮忙对吗?”

“你不要乱说!我儿子很善良,他从小就很善良。”

“善良能参与谋杀亲姑姑?”陆野绷不住地说:“你们家的善良总跟别人家的不一样。”

就连沈珍珠也是这样认为,上辈子欧阳豪对欧阳庆可没欧阳庆对他万分之一好。

知道欧阳庆没用了,欧阳豪在国外连后事也不给张罗。还是曾经的影迷集资办的葬礼。

邵莉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语无伦次。

明白了他们犯罪团伙的工作搭配,沈珍珠这件案子也差不多到了尾声。

在沈珍珠要离开,打开门时,邵莉忽然说:“欧阳庆杀了爱华,杀了小豪,杀了我。本来,我们可以过的很好,不会依附着她生活。”

“说吧。”沈珍珠重新坐下来,双手自然地搭在桌子上,等待她后面的话语。正好还有点时间,可以分析一下他们的犯罪心理。

邵莉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她喃喃地说:“我曾经是一位电视剧演员。”

这话让沈珍珠诧异:“什么时候的事?”

邵莉像哭又像笑地说:“我26岁那年演了一个小话剧的角色,话剧排演的很失败,但我还是收获了一位忠实观众,他就是欧阳爱华。”

欧阳爱华对邵莉进行了猛烈追求,知道她有一颗追逐名利的梦想,不但没有像家人一样反对,反而处处支持。

当他们俩拿了结婚证,在红河谷影视基地,欧阳爱华将年轻的欧阳庆介绍给她认识。

见到欧阳庆的第一眼,她就觉得欧阳庆散发着迷人的光芒。一颦一笑都那么吸引人。

“洪导在全国进行《红河镇》电影女主角的选角工作。为了这场试镜我在家里苦苦练了七个月的歌曲和仪态,我揣摩着镇上妇女的内心,四处考察学习,还去拜访红河镇的老乡们。终于等到面试了,我进入到最后一轮。当我怀揣着梦想以为自己能够成为大荧幕的焦点时,洪导居然一眼相中了欧阳庆。”

邵莉忘不了那天,洪导领着欧阳庆到所有面试者面前,跟她们说过这样一段话:“有些人演技是后天磨砺的,虽然不错,但有很重的匠气。不是不好,但缺乏灵性和质朴,没有老乡们喜欢的地气。欧阳庆这个姑娘的演技浑然天成,是镜头脸、也是具有观众缘的脸。看到她我就知道我的女主角出现了,她只要在镜头前做自己,票房绝对有保证。你们输给她不要丧气,日后她定然会大红大紫,能跟她参加同一场电影的选拔,会成为你们的荣誉。”

“最后洪导居然选了她,居然选了她!欧阳庆抢了本属于我的星光,她一炮而红,而我处处碰壁——”

“你胡说八道!”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欧阳庆,在吴忠国的陪同下说:“我本来不想见洪导,是你劝我去的!还说全国的姑娘都希望见他一面,你既然来了就去试一试!我不想让我哥在中间为难,所以我去了。我哪里知道洪导真会看上我!”

“你才胡说八道,你、你肯定跟那个老男人睡觉才得到角色。你无耻!”

欧阳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缓了几秒才说:“在拍戏的时候有工作人员告诉过我,说你想找副导演‘说事情’被副导演直接捅到洪导那边去。邵莉,不是我抢了你的女主角,是你根本就被除名了!你好好回忆起来吧,不要再美化自己曾经的不堪!后来我有没有带你演戏?是你自己在镜头面前束手束脚,根本无法当演员!”

“你看…你看…”邵莉笑着流出眼泪说:“你原来早就知道我想勾引副导演,你就是看不起我,你就是在看我的笑话。我在你眼里就跟保姆没区别,整天低三下四的照顾你,就连你要到国外结婚都瞒着我跟你哥,你根本没有把我们当成是家人。”

“我看你是真疯了。”欧阳庆咬牙切齿地说:“我什么时候要到国外结婚?你们放我的黑料还不够多吗?”

邵莉说:“你在国外都把房子买好了,还要找专人来管理财务,就是防备我跟你哥啊。”

“我是要建立家庭基金!哪怕拍戏赔了钱、哪怕有朝一日我不在了,你们和小豪、甚至是他的下一代都能有钱花啊!”欧阳庆愤怒地说:“邵莉,我买的房子就在小豪要去的那个国家,我想给他一个惊喜,这样你们还不明白我是给谁买的房子吗?!”

“不可能…你为什么要为我们做这么多,你就是虚伪,你伪善!”

“因为我把你们当成我的家人!”欧阳庆怒不可恕地说:“但你们却想要杀了我!我的心都喂了狗!”

“原来、原来是这样…”邵莉捂着脸呜呜痛哭起来。

许久她抬起头说:“欧阳庆,你真不知道我们要杀你吗?”

欧阳庆忽然笑了,当着沈珍珠和其他公安的面说:“知道,欧阳爱华是我故意弄死的,这样你满意了吗?”

沈珍珠看了欧阳庆一眼,明知道她在说谎。

欧阳庆跟顾岩崢聊过,顾岩崢排除了对欧阳庆的怀疑。沈珍珠也在天眼里看到欧阳庆是临时起意没有吃药的,自然没有嫌疑。

可邵莉这些年似乎把自己的失败全都归结在欧阳庆的身上,把嫉妒和对自己的失望习惯性的推卸给欧阳庆。

听到欧阳庆这样说,邵莉执迷不悟地对沈珍珠喊道:“你们快点抓她啊,她亲口承认害死了爱华,你们要帮爱华报仇啊!”

沈珍珠弄清楚一切后,并不想继续跟邵莉纠缠。她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说:“邵莉,你们死有余辜。”

说完,她走到欧阳庆身边,与欧阳庆一起离开。

身后传来邵莉疯狂的嘶吼,刚才的萎靡和痛苦被抛之脑后,她不停地叫嚷着:“欧阳庆承认杀了爱华,她才是杀人犯!”

欧阳庆离开的脚步并没有停,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足够在邵莉的心上插上利剑了。

第143章 碧海蓝天

“要安排人送你回酒店休息吗?”沈珍珠扶着欧阳庆坐在沙发上, 办公室里还有热水,给欧阳庆倒上一杯。

“先不回酒店,那边也乱成一团。剧组那边我请了假。”欧阳庆力竭地靠在扶手上, 脑子里不断有邵莉的嘶吼声。

跟邵莉的对峙让她抽空所有力气。

她已经无家可归了。

沈珍珠知道这一天下来欧阳庆得需要时间好好缓缓。

她走到窗边向外看,在刑侦大队门口还停有几辆记者的车。

为了得到一手资料, 这帮人有足够的耐心等待。

“珍珠姐,嫌疑人都安排好了, 要是没事我下班了?”吴忠国忙活了一天, 走到窗边瞅了两眼:“啧啧,哎。”

“明天再开结案会,都回去吧。”沈珍珠拿上便衣走到屏风后面说:“我跟庆姐一起走。”

“行。那我先走了, 正好早点回去分析分析他们的犯罪心理。”吴忠国和陆野他们已经习惯每次结案后进行心理学习了。

欧阳庆见她在沙发后面换衣服, 茫然地问:“咱们去哪儿?”

沈珍珠说:“还能去哪儿呀?让阿奇哥开车送你去我家。反正片场先不去了,我家有吃有喝包你满意。”

明白沈珍珠不放心自己, 欧阳庆自嘲自己都三十岁了,还让小姑娘担心。

“那麻烦你了。”

欧阳庆的确不想自己去酒店待着, 哪怕另外开房, 见着酒店的布置总会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

沈珍珠又找来衣服给欧阳庆换上, 乔装打扮后下了楼。

赵奇奇开车载沈珍珠和欧阳庆出了刑侦队大门,欧阳庆被沈珍珠抱在怀里,逃开记者的视线。

“他们没发现诶。”沈珍珠觉得挺新奇的。

“你叫人把他们的车堵着,他们发现了也跟不上来啊。”赵奇奇乐着说:“小心交管局又来找茬。”

刑侦大队常年办案,要么挂上办案专用的假_车牌、要么开着扣留的走私车进行蹲守,或者在马路上超速行驶追击罪犯。

有时候甚至交警在后面追,他们在前面飞。

追击犯罪,争分夺秒嘛。

只是样样都犯交管局的忌讳,郭政委成天跟交管局领导打交道。婆婆妈妈的性格, 太适合跟他们磨嘴皮子了,刘局物尽其用。

赵奇奇心里琢磨过很多次,沈珍珠会驾车后,风驰电掣来、风驰电掣去,郭大业会不会住到交管局去。

赵奇奇把她们送到家然后美滋滋去六姐店里了。

沈珍珠进屋翻出自己的睡衣递给欧阳庆:“庆姐,你先洗个澡吧。我给六姐打电话,弄点吃的过来。咱俩吃完都早点睡,明天睡醒了能好点。”

“我能再吃一份牛肉面吗?”欧阳庆抱着衣服走到浴室门口,那是她跟所谓的家人最后的一顿饭。

“牛肉面好吃吧?原来是丽丽弄的配方,我妈小小改良了一下,好多顾客吃完欲罢不能。”沈珍珠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电话说:“那我也吃这个好啦。”

欧阳庆环视着对她而言并不大的房子,处处都充满了温馨。

在热水下冲刷着疲惫的心灵,出来没多久便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沈珍珠趿拉着拖鞋跑过去开门:“袁大姐怎么是你呀?你可真快。”

袁娟不知道欧阳庆在这里,她笑盈盈地提着大餐盒说:“你妈店里忙得要命,小吴正好骑摩托送奶茶杯,我就坐他的摩托过来了。喏,除了牛肉面,六姐还给你炸了小黄鱼。你要是不介意,我跟你一起吃。”

欧阳庆走出来吓了袁娟一跳,总习惯看到她光彩夺目的一面,这样疲惫的模样有种触目惊心的感觉。

“袁姐。”欧阳庆还记得袁娟给她盘过头发,骨子里的礼貌让她勉强提起精神打招呼。

沙哑的嗓音让袁娟心疼,她问沈珍珠:“庆姐该不会感冒了吧?”

“遭了些事。”沈珍珠说:“来,趁热一起吃吧。”

回想到欧阳庆最近的新闻,袁娟见着欧阳庆这副神态,想了想坐在同桌。

这样的状态她再熟悉不过了,曾经的她也如此绝望过。

再好的牛肉面吃到嘴里也如同食蜡,欧阳庆不记得怎么吃完,怎么躺在床边。

袁娟一直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整天街头巷尾讨论的够多了。

她心眼好,总觉得能拉一把是一把,就像从前沈珍珠拉了她那样。

袁娟给自己打了打气,站起在床边。

“袁大姐…”沈珍珠看到袁娟脱下针织衫,又把里面的纯白衬衫脱了下去。

欧阳庆眼神从迷茫转到震惊,她竟看到袁娟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

“袁姐,你、你这是遇到了什么?”欧阳庆坐起来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在袁娟背后不敢触碰。

袁娟平静地说:“有好几次我都差点死了。”

欧阳庆睁大眼睛,替袁娟愤怒着:“到底什么人弄得?!我替你找他去!你别忍着,有我跟珍珠在,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袁娟温柔地笑着说:“这话说得真对,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欧阳庆坐直身体,似乎发现袁娟为了让她振作精神,不惜将自己的伤痕暴露出来。

“你、你不要说了。伤心事不要提起来了。”欧阳庆将心比心地说:“我知道你想帮我,但我不能踩在你的伤痕上痊愈。”

沈珍珠坐在床边,看着两位内心柔软又善良的姐姐,轻轻叹了口气。

她走到门口,跟袁娟四目相对,袁娟说:“放心吧,我跟庆姐随便聊聊。”

“嗯。我就在客厅,有事喊我。”沈珍珠回到客厅。

电视里正在播放《清纯不会等待》这部电视剧,展示了一代人对人生和对自我价值的思索和探求。

而房间里,袁娟穿上衣服,温柔地说:“我也经历过家人的伤害。完全能理解你现在的痛苦和迷茫。庆姐,请你记住,这不是你的错。珍珠告诉过我,我们每一个人都值得被温柔以待。”

欧阳庆低下头捂着脸,伤心地说:“我全都明白,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出来。我的心已经被他们割成一块一块的了。”

袁娟给欧阳庆擦了擦泪水,试着学着沈珍珠安慰她的样子,轻声细语地安慰着:“我以前也觉得自己会永远沉溺在黑暗之中,除非死亡才能解脱。现在我知道,黑暗不会永远持续,悲伤和愤怒都是正常情绪,该哭的时候哭,该笑的时候笑,别让痛苦囚-禁着你,我们远比伤害我们的人更强大。”

“我真不知道能不能熬下去。”欧阳庆低声哭了出来,她颤抖的双手被袁娟抱住。明明不是家人,却在她最痛苦的时刻给了力量。

“庆姐,我知道这段时间一定会很难熬,你不需要立刻原谅或者忘记,只需要尝试放下困住你的情绪。这是他们对你的最后伤害,你要为了自己再跟他们战斗一回。”

“我真的可以走出来吗?我…我难以接受我深爱的家人要杀了我。你知道吗?要不是阴差阳错地想起珍珠教我‘咒语’,现在的我已经死了。…今天做了一场漫长的噩梦。”

欧阳庆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活活剜下去一块,空洞和痛苦真的可以痊愈吗?

“你看我身上的伤口密密麻麻,没一块好地方,但时间已经让它们愈合了。咱们一起学着向前看,每往前面走一步,不论多小的一步,都是你的胜利。”袁娟再一次帮她擦拭泪水,在欧阳庆思考之际,她把自己的遭遇全盘托出。

欧阳庆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跟那一家三口一样的畜生存在,她紧紧握着袁娟的手,能感受到此时此刻袁娟身上焕发的力量。

“庆姐,你很勇敢。不要留恋黑暗,往前走,向着光走。”

……

沈珍珠在沈玉圆的床上睡了一觉,起来时看到袁娟已经在客厅里拖地。

“她还在睡,我来守着你放心上班去。”袁娟的体贴细微让沈珍珠感动,她问了问昨晚的情况:“昨晚上你跟庆姐聊的怎么样?”

袁娟小声说:“现在还没想通,等有天会突然想明白,到了那天庆姐就能好了。你不会觉得我自作主张吧?”

“怎么会?”沈珍珠压低声音说:“我其实考虑过请你来安慰庆姐,但是…”

“我明白,你怕我提起从前的事伤心。”袁娟笑着说:“你总是这么为我考虑。我好了,真的,珍珠,谢谢你对我的帮助,我也该学着站起来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了。而且我也没说很多,都是照着你原来安慰我的话说着,我觉得很有用。只要心灵强大起来,什么都不会怕。”

沈珍珠知道这是过来人的“经验”,她多希望身边的姐妹们不会有这样的“经验”。

可世事无常,人心也千奇百怪。

走在街道上,迎面而来的许多人,你难以从外壳去分辨对方究竟是人还是鬼。有的人,凶神恶煞。有的鬼,衣冠楚楚。

欧阳庆在这个时机遇上自己,又遇上袁娟,冥冥之中也许老天也想让她清醒过来,重回的星光之道吧。

天上的星辰从来不畏惧黑暗,它只会变得更加璀璨。

希望欧阳庆也会如此。

瞧。

真心想要你好的人,从不会害怕你的光芒会灼伤自己呀。

……

沈珍珠骑着自行车上班。

家里那台哪儿都响的旧自行车惨遭淘汰,沈玉圆斥巨款买了台新车。

奈何学校里频频丢失自行车,沈玉圆又把自行车从学校里扛回来,颠沛过后,便宜了她姐。嘿嘿。

沈珍珠叮铃叮铃按着铃铛,一路“风驰电掣”到了刑侦大队。

见着还守在门口的记者同志们,她嘿嘿一笑,将自行车停靠在小摩托的位置上。

现在大家都有了默契,哪怕馒头英勇牺牲,还留有它的一席之地。

沈科长对着车队警车的后视镜捋捋被吹的毛糙头发,看了眼时间,不急不缓地锁上车到后面操场跟陆野揍上一场。

“服不服?!”沈珍珠膝盖顶着陆野后背,将他压在草坪上,凶神恶煞地说:“你短还是我短!”

昨天抓欧阳豪的事她还记得呢,他居然嘲笑她短。今天她必须要他明白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短!

可这话让作为男人的陆野怎么说呢。

陆野连连拍地,吼道:“珍珠姐宇宙第一大美女!宇宙第一大美女放我一条狗命啊啊啊啊啊疼疼疼——”

咯吱。

沈珍珠双手抱着使劲掰他胳膊。

陆野疼得嗷嗷叫唤:“哎哟哎哟,珍珠姐饶命啊。”

跑完二十圈的赵奇奇脖子上搭着白毛巾,蹲在一边给陆野建议:“比起漂亮,珍珠姐更喜欢别人夸她威风。”

陆野忙说:“珍珠姐宇宙最威风!威风凛凛沈珍珠!”

“这还差不多。”沈珍珠鼻子里“哼”一声,松开手。

掰完人家胳膊,这还不罢休,对着爬起来的陆野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捏,比到陆野鼻子前面进行短小羞辱。

“可真记仇啊。”陆野哭笑不得。

沈珍珠马尾辫一甩回头问:“你刚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