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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刑警1990 春池星 18722 字 29天前

府市公安不顾阻止,顺利登上海岛。

连城公安提前行动,抵达海滩后,迅速搜索沈珍珠。

“虽然不清楚老沈暗示的情况严重到什么地方,但我能保证府市那帮人根本不知道情况严重。”吴忠国脱下救生衣换上防弹衣,打开枪支保险栓。

小白狠狠瞪着迫不及待抢先抓人的背影们,她还发现其中居然有举着摄像机的电视台工作人员。

“怪不得这么威风。”

小白迅速穿好防弹衣,想要冷笑嘲讽,不小心扯到唇角的大燎泡。她珍珠姐离开这几天,可让她上老火了。

“相信珍珠姐,大家组队行动,不要走散。”陆野交代了一句,冷静下来布置人手。

一向安静的岛上夜晚,宁静被打破。

木屋里刚上岛的家人们惶惶不安地透过窗户查看外面的情况。

有胆子大的见到岛上失火,推开门往外跑。有的神神叨叨地坐在原地打坐,告诉大家这是神的启示。

府市公安无所顾忌,很快寻找到木屋,将里面的人全部抓捕。顾不上还在燃烧的大火,电视台记者兴奋地说:“这是我们府城市局的特大行动,经过线人定位,没有踌躇不前,火速展开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抓捕行动,史诗级的海洋执法!”

连城等人的第一目的找到沈珍珠,并没跟他们抢功劳。搜完木屋又到三层楼里搜索,还是没有沈珍珠的任何线索。

府市公安一口气接连抓到三十余“涉嫌诈骗分子”,铐到海岸边打算满载而归。

陆野带着赵奇奇等人走到海岸边,挨个儿看了一圈,没见到沈珍珠,众人的心沉了下来。

府市行动负责人许队抓到人,口气也轻松了,愉快地跟陆野说:“陆队,早说你们也是过来找人的,何必跟我们那么紧张呢。”

小白来到信徒中间,问他们:“你们见过沈珍珠吗?”

“谁?”信徒们面面相觑,一个个宛如丧家之犬。

“不认识沈什么的。”

“我们都在这里了。”

许队身后一位干员直愣愣地说:“树林里烧死了一个人,该不会就是她吧?死得老惨了!”

陆野跨步冲过去,一拳头砸到他的下颌上,提着他的领子:“我问你谁死了?你他妈的再说一遍,谁死了?!”

许队拉不住陆野,四队和其他人七手八脚将陆野拉开,许队像个好好先生说:“虽然我们把人都抓了,你也不要太生气。我答应你们连城,从现在开始抓到的人都归你们行不行?”

“谁在乎这个!”小白抱着陆野的腰把他往外推,跟陆野说:“阿野哥,你别激动,珍珠姐还等着咱们。”

吴忠国从木屋那边跑过来,手里抓着大哥大和传呼机说:“看,这是珍珠姐的东西,她肯定在这里。”

“你在哪里找到的?”陆野问。

吴忠国说:“木屋前面的平房里找到的,还有不少通讯物品。”

府市的人大大咧咧地说:“人归我们,东西归你们也行。”

许队“啧”一声:“好好说话,都是兄弟单位,先把咱们的线人找到再说。”

陆野来不及跟他们计较,加快脚步往平房方向去。

“这里是厨房,边上是仓库,仓库上了锁。”陆野在平房里搜查一圈,听到小白说:“厨房里没有菜刀。”

赵奇奇找了一圈说:“我也没见到拿菜刀的人,是不是…”他压低声音说:“是不是有人拿了菜刀躲起来了?”

吴忠国也小声说:“我看他们抓的那些人懵懵懂懂,不像是小心谨慎的样子,‘高会’的人会是那样吗?”

陆野说:“我也发现了,可府市一意孤行,破坏了我们的行动。我现在只希望珍珠姐不要有任何问题。好了,再到附近找一找,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赵奇奇望着逐渐逼近的大火,焦急地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我到那边看看。”

小白跟其他干员往后面木屋方向跑去,吴忠国跟陆野说:“你看他们。”

陆野看过去,发现电视台的记者正在拍摄大火的场面,府市公安在一边跟记者一起解说这项行动。

他们边说边往这边来,扛着摄像机的摄像导演说:“同志,案子已经破获了,仓库的东西你们要是不要,我们能不能先拍摄?”

陆野冷笑着说:“好好拍吧。”

……

三个小时后,天空逐渐出现亮光。

大火烧到树林边缘,几乎将树林烧尽。

海岸边,府市正在清点战利品,记者跟随行动,除了一开始连城的阻拦后,畅通无阻。

他很兴奋地对着摄像机说:“这宗大型诈骗组织被破获后,一定会震慑社会上的犯罪团伙。这场行动完美落幕,请关注后续报道。”

府市快艇装载着信徒们,登记、拍照、上船。

“连城的人怎么还不回来?”有人说道:“该不会有新发现了吧?”

许队注视着木屋方向,皱眉地说:“岛上除了我们和他们,再没有其他人。虽然很遗憾我们的线人失踪了,但是他们的沈队…留下一批人继续寻找线人,不能让他出现危险。要是找到沈队,务必优先救援。”

“明白。”

后面的话许队没说,低下头给市局领导拨通电话报告任务结束。

……

地道里烟气蔓延,躲藏在里面的黑袍们受不了湿闷的窒息感,扯开黑袍打湿后捂在口鼻处。

头顶的地面经常有沉重的脚步声来来回回,地道里的人宛如地鼠,闷不吭声地靠坐在墙壁边。

随着火势移动,沈珍珠觉得温度越来越高,身上的水分不停蒸发。

她守在男青年房间外,对面是炖煮的身体残肢,让周围的空气更加难闻。她瞧着厨房货架上一堆武器,悄悄伸出脚,偷偷关上厨房的门。

这次要是错过了,她真有可能永远留在岛上了。

头顶上的脚步声越来越少,警笛也关闭了声响,威慑力霎时间小了许多。

沈珍珠和山羊胡会长下来时,介绍刘安尼上岛的老师已经被处死,尸体还悬挂在地道的角落里滴答滴答着血液。

“这已经是最后一筒氧气,剩余的几筒氧气在小仓库里爆炸了。”山羊胡会长侍奉在神母身边,看着歪倒在神母怀里的“领航者”,不断祈祷他能撑下去。

掌心大小的氧气筒,氧气越来越少,神母抚摸着男青年的头发,哽咽地说:“我的好弟弟,你再坚持一下,只要再坚持一下,他们离开后我就带你到上面去。”

山羊胡会长扶着门,对安静木然的黑袍们喊道:“都愣着干什么?赶紧祈祷宇宙能量,为我们伟大的领航者祷告!”

沈珍珠正好蹲着腿酸,一屁股坐在地上盘着腿嘀嘀咕咕地念着。巡逻二队的人在她身边也开始念咒。

一时间,地道里回荡着祈福的声音。

她从门缝里看到男青年看向自己,目光交汇的短暂瞬间,他的眼球扫向房间某一处地方,随后闭上双眼。

就在所有黑袍专注祈福时,沈珍珠听到房间里传来一声痛苦压抑的呜咽声,她迅速坐正身体。

神母哽咽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他…他走了。”

山羊胡会长连忙低下头看了沈珍珠一眼,沈珍珠垂头闭目祈祷着,似乎没听到神母的声音。

关上门,沈珍珠听不清楚里面的交谈声。

过了许久,为“领航者”祈祷的黑袍们逐渐感到疲惫,地道里也源源不断地涌进来浓厚的黑烟。

房间门忽然被山羊胡会长打开,他脸上孕着不正常的红色,喜气洋洋地召唤黑袍们说:“成功了!我们成功了!领航者已经登上‘天船’了!”

这句话无异于平地一声雷。

“太好了!我们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天随神母愿,天随神母愿!”

“神母万岁!”

“感谢伟大的领航者!”

黑袍们都期望进入极乐的高级宇宙,听到山羊胡的话,像是闻到血腥味的财狼,全都挤在房间门口。

沈珍珠也里面,与兴奋的欢呼不同,她观察到男青年躺在神母怀里,他的脸上带着解脱的笑容。

神母缓缓将他放下,让黑袍们进来瞻仰,她轻声说:“这就是高级宇宙的力量,让死亡也变得从容。感谢领航者,他为我们打开通道,我已经收到船票,请等待我为你们熬制圣水,喝了圣水就能登上天船。”

黑袍们感激涕零,纷纷跪下来。

神母看了一圈,眼光落在无知的沈珍珠身上,招呼她说:“好孩子,你跟我过来,我选你成为我的助手。”

沈珍珠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捂着口鼻跟随神母拐来拐去到达一间密室。密室里有各种瓶瓶罐罐,与福尔马林泡着的身体部位不同,这里俨然是化学药剂。

密室里还存放着两盆金色宇宙能量丸,神母拿出两个无标签玻璃瓶,又拿来一瓶**紧握在手里。

沈珍珠的心提到嗓子眼,开口问:“需要我怎么做,神母?”

神母快步走出密室,交代道:“给我烧开一壶水,到通道的餐桌上拿三十个碗碟过来就可以了。”

沈珍珠听从她的命令,将火炉上的汤桶挪开,放上水壶。

沈珍珠正要阻拦,山羊胡会长带着人从外面进来:“需要帮忙吗?”

神母笑盈盈地说:“不用了,你们都出去。沈珍珠,你也出去吧,把碗碟准备好。”

沈珍珠在神母眼里看到坚定的死意。

“是。”沈珍珠去隔壁拿碗碟,出门的功夫,沈珍珠回头看到神母拧开**的瓶子,捂着鼻子倒进水壶里。

她想毒死大家!

回到聚集的地道内,山羊胡会长很快提着水壶跟在神母后面欢欣雀跃地过来:“快,天船已经准备好了!你们还等着什么?”

沈珍珠默默分发着碗碟,看着争先恐后排队等着喝毒药的黑袍们,总不能让他们这种时候死在这里,自己也不能死在这里啊。

“也给我一个碗。”山羊胡会长理所当然要当第一个,他为神母效力这么多年,这点好处肯定有。

沈珍珠拿着碗碟走到他面前,递出一个碗。山羊胡会长抬起水壶准备倒进去,陡然间一条腿横扫过来,踹翻水壶!

“烫!烫死我了!”山羊胡会长被淋了个透,疼的原地打滚。

神母怒不可恕地喊道:“沈珍珠!你到底在干什么!”

沈珍珠哪里能回答她,踢翻“圣水”撒丫子就跑。

神母在后面喊道:“给我抓住她,给我抓住她!我要杀了她!”

愤怒的黑袍们冲到“厨房”拿刀具,忽然发现铁门不知何时被锁上,唯一的钥匙也消失不见。

“一定是沈珍珠干的,抓住她!”

山羊胡会长坐在地上哀嚎,黑袍们蜂拥跟在沈珍珠后面追打。

地道里能够逃跑的路线极少,沈珍珠逃窜了几分钟,便被堵在一条死路上。

她抄起**使劲怼着天花板,希望有人能听到地下的声音。

山羊胡会长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指着沈珍珠说:“我要把你大卸八块,开肠破肚!刀呢?给我刀!”

麻花辫说:“她把门锁上了,钥匙肯定在她身上。”

沈珍珠紧贴着墙壁,摊开掌心露出一枚钥匙,正是厨房的钥匙。

山羊胡会长嚷嚷道:“把钥匙抢过来,把刀拿来,我要亲手宰、宰——”

沈珍珠对他微微一笑,张开嘴,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钥匙吞到肚子里了。

此举震惊了山羊胡会长等人,山羊胡会长失声道:“你疯了?”

“没刀,”沈珍珠嘴硬地嘲讽,搓搓手,握起小榔头说:“你们就是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

山羊胡会长冷笑着挽起袖子:“遇到不怕死的了,让我亲自收拾你。”

沈珍珠皮笑肉不笑地说:“放马过来。”

第184章 九死一生,大获全胜……

府市公安在海岸边集合等待离开, 久久没见电视台记者过来。

“天亮了,这里浓烟太呛,必须抓紧离开。连城的人怎么还不走?线人找到了没有?”

“我去找电视台的人回来。”

“他们到底去什么地方了!”

“听说要给连城拍摄, 毕竟那边折了一个队长…”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还是不要乱说的好。虽然不是一个市局的, 也是同行,总而言之不要牺牲是最好的。”

“话是这么说, 所有人都抓到了啊。”

“省厅来电话了!!快点找许队回过去!”

……

树林的火快要熄灭, 拼尽全力冒出浓烟。海岸线上的朝霞仿佛在燃烧,磅礴的海浪逐渐平静。

从有秩序地搜查,变为漫无目的寻找, 连城公安们精疲力尽地寻找沈珍珠的一线生机。

“难道高会核心人员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赵奇奇冒着危险在余烬燃烧的树林里找了一圈, 乌漆嘛黑的脸,看不清脸色, 疲惫地说:“珍珠姐不可能不声不响离开。”

小白跟在他身后钻出来,黑漆漆的圆脸上两道泪痕, 她翻来覆去地念叨着:“珍珠姐一定会留线索, 她一定会给我们提示, 线索在哪里…线索…”

赵奇奇挠着头说:“珍珠姐了解咱们,所以绝对是很明显的地方,一定就在眼皮子下面。可这次行动突然,不知道来不来得及留。”

“吴叔到哪里去了?”陆野从三层楼上下来,他手里拿着一件黑袍扔到地上给小白和赵奇奇看:“瞧,府城抓到的人,没一个穿这个。至少证实我们方向是对的,还有一批人员躲在暗处没被抓到。”

赵奇奇指着木屋方向说:“吴叔差点被蛇咬了,他到那边歇口气。”

大火将树林里毒蛇毒虫驱除出来, 稍不小心容易中招。

“我去看看他。”陆野往木屋走过。那边他们已经翻了个底朝天,别说人影,连只蚂蚁都查过了。

吴忠国在木屋门前坐着,天亮以后视野好了许多,正在专心致志地盯着门板某处看:“嘶…有点奇怪。”

陆野走着走着忽然顿住脚,皱起眉头看着一间木门的门把手附近:“这里…有黑点?是黑笔点的?”

“我去看看。”

“我也去!”

他身后的小白和赵奇奇也不约而同地停跑向另外两间木门,蹲下来观察门板。

小白突然喊道:“门把手下方有标记黑点。”

赵奇奇也喊道:“我这边也有,两个黑点。”

吴忠国在台阶最上方对他们挥着手喊道:“我刚想叫你们,我这边的门把手也有黑点!”

陆野刚刚顿住脚时,借着日光发现了门把手的蹊跷之处,转眼间大家都发现其他门把手的不对劲。

在周围几道门前徘徊,思考后,他掩藏着激动的情绪说:“这么明显的位置,说不定是珍珠姐留下的密码!”

“我抄下来试试。”小白忙不迭地掏出笔,按照木屋前后顺序将门把手下面的黑点数量和排列下来。

赵奇奇愁眉苦脸地说:“这到底是什么密码?这些黑点代表什么?”

黑点光明正大地戳在门把手下方,似乎并不害怕被人发现。

沈珍珠借着挨家挨户检查的时机,耀武扬威地在门板上留下标记,堂而皇之的行为,可谓是艺高人胆大。

“阿野哥,你看看。”小白气喘吁吁地跑到陆野身边,期待他破解密码。

五列细小的圆点,有的单独成排,有的五个成排。

他们围在一起,想不到如何破解。

陆野干脆打电话给顾岩崢。沈珍珠的难题他们破解不出来,顾岩崢跟她是一类人,肯定能破解。

顾岩崢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陆野迅速跟他说明情况:“需要破解密码,情况紧急找不到别人。”

顾岩崢语速很快地说:“这种是波利比奥斯方阵的变体,我们叫做‘点码’。按照5*5方阵来确定英文字母并进行定位。”

他飞快地换算着密码,两三分钟后给出答案:“东南方向的树,树下有通道。”

陆野还没来得及跟顾岩崢说明情况,顾岩崢背景里传来枪声,接着顾岩崢挂断电话:“回头再说。”

陆野又复述一遍:“去找东南方向的树!”

小白高兴的都快要哭了,抹了一把眼泪咬着嘴唇开始检查弹药,做好把敌人打成筛子的准备。

赵奇奇一改之前跳跃的性子,闷声不吭地蹲下来系紧鞋带,发誓谁都不能从他眼前逃跑。

“走吧。阿野啊,安排好人,这次我们听你指挥。”吴忠国拍了拍陆野紧绷的后背,摸着自己的防弹衣说:“都快把我捂出痱子来了,咱们速战速决。”

“都跟我来。”陆野掏出对讲机安排下达命令,按照沈珍珠标记的方向,穿过树林,找到一棵隐蔽的高大的黑松。

它根系发达,紧紧抓住海岛的岩石和土壤,互相交缠。树下还有常见的灌木南蛇藤。

大家围绕在黑松树边勘察,被大火烧过后的根系半遮半掩地露出底部土壤。

陆野半跪在黑松树前,叫来小白:“你试试能不能从这里下去。”

“好。”小白二话不说抓起绳子往腰上缠。

吴忠国拽了拽绳子,趴在地上看了看,里面黑乎乎看不到什么。

他抬起头跟小白说:“小心点,也许是什么窝。”

小白点了点头,扶着粗壮的根系伸出双腿,接着整个人从狭小的缝隙里消失。

绳索一点点放开,小白的脚步越来越远,偶尔她会扯一扯绳子表示她还在。

五分钟后,陆野对讲机里传来滋啦啦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小白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这里有地道,应该就是这里,我能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你往回走,不要轻举妄动,戴上面罩。”陆野找干员拿来斧头,抡了抡说:“我来砍开。”

小白躲在树洞下,浓烟和木屑在空气里飘荡。陆野力气极大,三下五除二劈开树根跳了下来。

赵奇奇、吴忠国紧跟其后,连城干员们持着武器,在地道里穿梭。

“嘘,这边有声音。”赵奇奇贴在墙壁上,指着岔路的一端。

大家相信他的耳力,走到岔路上。

这时小白忽然低声说了句:“我好像听到珍珠姐的声音。”

赵奇奇也将声音压的极低说:“珍珠姐在骂人。”

发现沈珍珠的声音,无疑将众人心上的重担放下。

“高会核心成员都在这里,千万要小心。”陆野靠着墙壁,观察前方情况:“恐怕他们乱了阵脚,居然没有人守着路口。”

让人闻风丧胆的高会比想象的容易突破多了,陆野等人透过前方的光线,终于看到沈珍珠的身影。

“把她嘴堵上。”

她像头倔种的活驴被五花大绑在木椅上,口鼻被捂住,鼻青脸肿还在挣扎着。周围围着一圈同样鼻青脸肿的黑袍子,目光灼灼恨不得把沈珍珠生吞活剥。

而她脚边有位短发妇女脸都气青了,正蹲在旁边熬制某种液体。

空气里有股微不可察的苦杏仁的味道,三十多人拥挤在狭小的通道内。

一位留着山羊胡的男人拿着好不容易搜罗到的螺丝起子走到沈珍珠旁边,将她衣服下摆解开两粒扣子,露出秀气的肚脐眼——

“住手,你要对珍珠姐做什么!”

骤然间,不远处传来爆怒声,子弹穿透山羊胡会长的手掌!

砰!

“啊啊啊——!”山羊胡会长手上的螺丝起子掉在地上,他捏着手腕痛苦嚎叫。

神母好不容易重新熬制一锅“圣水”,没想到从天而降一帮人。

“什么人?”神母怒道:“公安不是已经走了吗?!”

陆野带头冲了过来,不等她发难,用枪指着她:“不许动!”

神母高声大呼:“不要让他们抢走我们的圣水,登上天船的是我们!”

山羊胡会长大口呼吸,挣扎着喊道:“阻止他们!快把圣水抢过来!”

被严重洗脑的信徒们赤手空拳冲上前,公安与他们打在一起。他们像是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用肉躯阻挡着公安前进。

下来的所有人都在庆幸他们没有武器,这群不在乎自己生命的人,是最可怕的对手。

干员们接二连三将他们控制住,铐在一起。神母无处躲藏,眼睁睁地看着信徒们被瓦解:“…不,我的一切,我的一切都完了!”

小白扑到沈珍珠面前,扯开绳子:“珍珠姐!!”

陆野控制住神母,随后走过来抽出刀割开绳子,使劲拍了拍沈珍珠的后背:“可把我吓死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小白怒道:“刚才那个老男人解你衣服干什么!看你肚脐眼都露出来了,我要摁死他个死流氓!”

沈珍珠嗓音沙哑地说:“跟你想的不一样,他只不过要把我肚脐眼钻开而已。”

“钻开肚脐眼?”小白听完傻眼了,冲着山羊胡会长喊道:“你要不要这么变态啊!”

山羊胡会长一言难尽地说:“是她先吃了我们的钥匙!她就是个疯子,纯粹的疯子!”

在他的带领下黑袍们纷纷指控沈珍珠:“这疯子揍人可疼可疼了!”

沈珍珠委屈极了。

一群神经病说她是疯子,还有天理么。

小白看向沈珍珠:“真的吗?你、你还吃了什么?”

沈珍珠无奈地说:“就吃了钥匙,要是不吃,我已经被大卸八块了。”

小白沉默一秒,扭头又骂山羊胡会长:“真是变态!”

赵奇奇跟着骂:“臭变态!”

沈珍珠活动活动身体,路过被控制住的黑袍旁,吓得他们缩着身子。

沈珍珠走到汤锅前,跟陆野交代说:“锅里是毒药不能让人喝,武器都在尽头厨房里,厨房钥匙就在我肚子里。”

陆野说:“好,这里我来收拾,你快点去医院。”

沈珍珠摸摸肚子:“感觉还好。”

神母担忧地道里有人闹事,哪怕经过层层筛选和考核成为核心成员,她也信不过。疑心病的她让所有人把武器都放到厨房货架上,这也使得信徒们面对来势汹汹的公安毫无反抗之力。

小白不知道沈珍珠遭遇了什么,见她脸上有伤,心疼地掉了眼泪。

沈珍珠捧着她的圆脸擦了把眼泪,结果越擦越脏:“我没大伤,就是寡不敌众。快来,帮我一起找东西。”

“好。”小白成了花脸猫,绕过地上接二连三被铐起的信徒,走到尽头右手边的房间里。

神母即使被捕,还在煽动着信徒反抗,叫嚷着:“天随我愿!我们一定会成功,这是最后一次考验。抓住机会,哪怕付出生命也不怕,天船会送你们到极乐!”

陆野跟赵奇奇说:“戴上手套捂住她的嘴押出去!”

赵奇奇恨她恨的咬牙切齿,知道她是罪魁祸首,毫不客气地推搡着神母走出地道。

后面干员们押着一连串的信徒也打算离开。

神母频频回头看向沈珍珠走进房间,挣扎着喊道:“不要动他,不许你碰我弟弟!”

沈珍珠站在房间门口对赵奇奇说:“让这位神母同志等一等,有好东西给她过目。”

赵奇奇站住脚,拎着神母靠在墙边等待。神母红着眼,怒视着进入房间的沈珍珠,喋喋不休地念着某种恶毒咒语。

沈珍珠进去之后,根据男青年的眼神很快找到房间墙壁上的暗格,抠开暗格抽出里面的账本。

“上面有所有人员名单,还有各个城市窝点所在。”沈珍珠翻了几页,压低声音说:“后面还有特异功能者服用记录…真是血淋淋的人命账本。”

小白咽了口吐沫,难以置信地说:“服用记录难道是…?”

沈珍珠冷笑着说:“她觉得服用特异功能者的异常部位可以大补,残忍与无知令人发指。”

从房间里出来,小白捧着账本送到神母面前。

神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她亲手藏匿起来的,除了自己就只有弟弟知道:“你不可能找到这个!”

沈珍珠皮笑肉不笑地说:“神母同志,你的老弟弟临终前送给你的礼物,惊不惊喜?”

神母瞳孔微微瞪大,惊愕地问:“你说什么?我弟弟告诉你的?你骗我,你一定在骗我!”

沈珍珠淡淡地说:“你逼迫他吃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的心情?你精心熬制的肉汤,对他而言比毒药还要可恶。他被你照顾的每一天,脑子里只想着死亡快点到来。你在他的眼里,就是魔鬼。”

“你说谎!我弟弟从来听话懂事,从来不会反抗我!他为了我连命都不要!”沈珍珠的话让神母发狂,她奋力挣扎着想要扑向沈珍珠,赵奇奇一人竟然拉不住她。其他人七手八脚地按住她,将她向外拖拽。

沈珍珠冷漠地看着她离开。

山羊胡会长也被推搡着带走,他恶狠狠地对沈珍珠说:“我从来没想过信任你,可神母她不听劝告,要不是你,此刻我们已经到了天船。”

沈珍珠指着地上的汤锅说:“你真以为这是什么好东西?”

山羊胡会长狼狈不堪地笑着:“圣水是天底下最好的东西,是我求之不得的宝贝。”

“我看你中毒太深。”沈珍珠摇摇头,卸力地靠在墙边:“带他走吧。”

源源不断的干员下来清理现场,被锁住的厨房门被暴-力破开。

干员们在里面收缴各式钢刀、**和猎枪、子弹。

陆野感叹地道:“钥匙吞的好,立大功了。”

沈珍珠由小白扶着往外走,想要咧嘴笑,破了的唇角刺痛,她苦笑着说:“这趟真让我长见识了。”

她回头看到一箱箱往外抬的心理学书籍和笔记,感叹道:“三百六十行,学习都是硬道理啊。”

从地道里出来,沈珍珠随着队伍往海滩上走,还没缓和一分钟,吴忠国从前面跑过来:“沈队,神母要自杀!已经被阻止了。”

沈珍珠快步走过去,看到赵奇奇抢走的玻璃瓶,正是神母下毒的**。

沈珍珠叮嘱道:“小心点,毒性太大。”

“不要再拍了,我们不是府城公安!”陆野发现府城记者又出现,扛着摄像机对着抓捕现场拍摄。

小白嘟囔着说:“上了岛到处拍,当自己家炕头吗?”

沈珍珠站住脚,扭头看向摄像机。她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十几秒后,摄像导演缓慢地放下摄像机。

沈珍珠严肃地说:“这是第一次警告也是最后一次警告,未经允许涉及执法机密,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把你铐走。”

“对、对不起。”记者尴尬地说:“走了,我们走了。”

陆野在一边看着,觉得自己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干员们几乎不够用,他们抬着尸块和福尔马林罐子互相传递着。旁边还有干员抬着十多个尸体往海滩上摆放。

“毒窑啊。”府城某位干员坐在快艇上,不敢相信面前的一切。

许队刚被省厅问责,心想着都是刑侦队办案还没理清谁先谁后怎么就那么维护。转眼看到沈珍珠冒出来,连城干员抓了一批身穿黑袍的罪犯。

还有陈列在海岸边的武器、尸体、尸块、福尔马林罐子、化学药剂等等,足够说明这批人的可怕之处。

许队哑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身后的干员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原来不是诈骗窝点,是、是邪教。你们看那些内脏,是人的……居然是人的!”

“连城的沈队在那里,她还活着!”

“真…真够拼命的,咱们怎么就没找到他们!”

“我的妈呀,死了这么多人,差点让他们给跑了。要是跑了,以后还得死更多人。”

府城的人说着说着话音越来越小,最后都沉默了。

九死一生的沈珍珠从人群里看到注视过来的许队,她大大方方地走过去,伸出手:“许队,你好,听说你跟我们连城重案组有点误会?”

这话苗头不对,有种兴师问罪的架势。

许队握住沈珍珠的手,见她如此状况还从容不迫,对这位声名远扬的沈队很敬佩:“久仰沈队大名,这次是我们府城先入为主,被线人误导,深入程度不够,实在抱歉。恭喜你大获全胜,我会全权负责此次责任……可惜我们的线人在这次行动里牺牲了。”

沈珍珠能猜到那位线人是谁,垂下眼眸说:“的确很让人遗憾。”

“珍珠姐,人抬过来了。”小白在沈珍珠身后说:“怎么办?”

沈珍珠回过头,看到男青年静静地躺在担架上,仿佛沉睡着。

“不要装进黄袋子里,先这样放一会儿,最后上船。”沈珍珠抬头看着碧蓝色的天空,低声说:“让他多看看吧。”

“府城把抓捕的信徒都留给咱们了。”吴忠国走过来说:“咱们要不要?”

沈珍珠说:“要,干什么不要。”

吴忠国笑着说:“我想也是,没有合作协调书,咱们又是主力破案,早晚也要给咱们。”

“事发突然,就算向上级申请合作也来不及。这次算我运气好。”沈珍珠淡淡地说。

“珍珠姐,这里交给阿野哥吧,我陪你去医院。”小白火急火燎地拽着沈珍珠往快艇上去:“后续还会有人过来彻底勘察,你别担心有遗漏。”

陆野拍着胸脯说:“省厅领导和刘局都过问过了,这种事交给我,我在行。”

沈珍珠摆摆手,坐上快艇:“那我先走一步。”

快艇在碧海蓝天之间驰骋,沈珍珠喝了口水,贴在小白耳边说:“没想到你们真把密码解出来了。”

小白紧紧挽着沈珍珠不撒手,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是顾队解开的,阿野哥给顾队打了电话,他一下就解开了。”

该说不说,顾岩崢也立功了。该夸奖的时候绝对要夸奖。

沈珍珠笑了笑说:“难怪哦。”

小白说:“哇,珍珠姐小看我们,等我们回去好好学习的。”

沈珍珠说:“好,我等你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快艇行驶时间感觉比上岛快多了。

到了陆地,等待的医护人员一把将沈珍珠摁在床上,推上救护车。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医院。

进到医院,开启绿色通道,进行紧急检查。

检查过后,主任医生说:“身上多处软组织受伤,吞食的金属钥匙没出现恶心、呕吐、腹泻等症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我建议进行催吐。”

沈珍珠青着脸说:“之前试过,没吐出来。”

主任医生说:“喝点淡盐水。”

沈珍珠抱着大茶缸,里面装满淡盐水,小白守在病床边催促:“珍珠姐,加油。珍珠姐,加油。”

沈珍珠生无可恋地灌到肚子里……

进了医院大半天,成功吐出钥匙后,沈珍珠清洗了一下,躺在病床上一觉不醒。四仰八叉地睡着,毫无防备地露出肚脐眼。

小白默默扯来被角盖上。

这些天沈珍珠睡的不踏实,终于能睡个好觉。

屠局和刘局等市局领导过来看望她时,她还在呼呼大睡。小白坐在床边看书,见状马上站起来。

屠局伸出手阻止:“不着急,先过来看望一下,了解一下情况。”

刘局看着瘦了一圈的大功臣,叹口气:“没事就好,这次太过危险了。”

沈珍珠不知道领导过来慰问,在睡梦里还兢兢业业当着巡逻小头目,神神气气地走在路上,带领一帮狗腿子高呼:“神母万——”

小白一把捂住沈珍珠的嘴,偷偷看向屠局他们:“梦,就是个梦而已。”

屠局点了点头:“你还是把她叫醒吧。”

第185章 多了臭毛病

陆地警车接连运输尸体和犯罪证据。

被铐起的黑袍和信徒们超过百人, 头戴黑布袋,脚上铐着脚链,依维柯车队装载着他们离开港口。

在队伍的末尾, 还有成箱运送到运钞车上的珠宝首饰与黄金。公安出动二十余人进行武装押运。

法治记者和媒体拍摄下让人难忘的这幕画面。许多围观群众被阻拦在外面,对这帮人指指点点。

“珍珠姐有交代, 穿灰围裙的妇女们都是核心成员不要被骗了,交到重案组羁押室等待审讯。”赵奇奇撂下电话。

陆野回到办公室马不停蹄地安排审讯工作, 抬头问:“珍珠姐情况怎么样?”

赵奇奇笑着说:“挨了顿揍, 脑部和筋骨没事。钥匙也吐出来了。”

陆野也笑了:“挨揍的事别当珍珠姐的面提,太没面子了。”

赵奇奇说:“我觉得挺有面子的,自己殴一群呢。”

陆野哈哈乐:“这样说可以, 绝对不能说她被群殴。”

沈珍珠没事, 大家也能放下心开玩笑了。

吴忠国走到门边说:“那边准备好了,走啊去审吧。”

陆野说:“我也去。”

赵奇奇跟在后面跑了出去:“等等我。”

走到楼梯间, 遇到执行任务回来的张洁,她问了句沈珍珠的情况。陆野下意识地问了问顾岩崢:“头儿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张洁小声说:“受了点伤, 送医院去了。”

陆野大吃一惊:“头儿多年没受过伤了。”

“他轻伤不下火线嘛。”张洁点了点头, 转移话题说:“听说你们又破了个大案, 恭喜。这趟珍珠都受伤了,应该挺不容易的。”

赵奇奇说:“何止是不容易,真是九死一生。”

张洁诧异地说:“这么危险?哎,咱们都加点小心吧。”

赵奇奇自从知道张洁也去了SAS,对她充满崇拜,重重点头:“张姐你也是。”

说完话,陆野他们来到重案组审讯室。全程录像。

神母从上车到达刑侦队一言不发,她面如死灰地垂着脑袋,脑子里回荡着沈珍珠离开前说的话。

疑心重的她能怀疑天底下任何人, 从来没怀疑过弟弟。

她珍爱的弟弟居然背叛了她。

他什么时候、怎么跟沈珍珠沟通的?

“姓名。”

神母不说话。

“性别?”

神母还是不说话。

陆野歪歪头,按照程序说:“看到墙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了吗?你知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还不赶紧配合?”

神母一点点抬起头,像是一位无辜妇女,眼泪汪汪地说:“同志,我真不知道做错什么事了。”

吴忠国皱着眉说:“不要再伪装了,再狡猾的狐狸也骗不了猎人。我建议你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神母说起谎言不带结巴一下:“我也是被骗上岛的,我弟弟被他们控制,我要是不服从他们,他们就要杀了我们。”

“你是神母!都是你骗别人上岛的,还在这里乱说什么?你的本名叫什么?”

“我叫伍秀珍。”神母辩解说:“神母是他们非要叫的,你们知道圣女吗?我就跟圣女一样是个精神信仰,许多事都不是我要他们干的,都是那个山羊胡子命令人干的。”

陆野教训道:“少在这里胡扯,伍秀珍的心脏还摆在法医室里!刘安尼为了找她身中数枪死在火中,还以为我们不知道?我告诉你,就算你一句实话不说,人证物证都在,你逃不脱法律的制裁。”

“我知道刘安尼,他跟你们公安合作。”神母唯唯诺诺地说:“那你们要我怎么说?”

吴忠国冷笑着说:“你别跟我们兜圈子,也别装无辜,如实交代。”

“好吧。”神母出乎意料地将“高会”的情况说了一遍,与沈珍珠掌握的人员结构、犯罪手段一样,没有任何弄虚作假。

审讯现场摄像机还在录像,笔录写了一页又一页。这时神母说了让人意想不到的话:“除了名单上的信徒外,还有几位潜伏在政府机关里的人员。”

陆野皱起眉头问:“都有谁?”

看到陆野露出不大信任的表情,神母犹豫着说:“算了,说了你们也不相信。”

陆野说:“你到现在还在跟我们玩脑筋吗?”

神母无辜地说:“我从头到尾都如实交代了,难道我刚才说的有一点跟你们掌握的不一样吗?”

陆野说:“你还要说什么继续说。”

神母看到陆野收起不大信任的表情,斟酌着用词说:“其实我真姓伍,叫伍冬。一开始建立‘高会’是为了不被黑心老板们欺负。这几年被压榨的人太多了。我在招待所打工,看到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就跟我的姐妹一起骗老板的钱,互相透露信息互相帮助,谁知道信我们的人越来越多。我姐妹不敢干了,留着我继续干下去。”

神母回忆着从前,慢慢地说:“拮据的我忽然发现原来钱这么容易赚,渐渐地失去自我,也认为自己有了可以操控人心的能力。可是后来我结婚了,我的丈夫背叛了我,他把我送给一个骗子半仙,半仙是真的很准,可惜太不是个人,虐-待我为乐还有前科。我弟弟为了救我被他们从楼上扔了下来成了植物人。我看到半仙的书里有一道‘药膳’,于是我杀了那个半仙,挖了他的心肝给我弟弟喝。我弟弟居然醒了过来!

这本书让我知道原来世界上真会有奇迹发生。我杀了半仙、杀了丈夫、杀了婆家人,差点被公安抓到。后来我知道自己做这件事不行,很容易被抓,我要是被抓了我弟弟怎么办?他为了救我才这样。都怪我没钱没势,无法保护好他。…再后来,我成了神母,不需要亲自杀人就能有更多的选择。‘高会’如日中天的时候,多达万人信奉我,可惜被公安突然严打,成为过街老鼠。往日的盛况不再,幸好还有‘保护-伞’,让我在海岛上生根发芽,苟延残喘。”

陆野跟吴忠国俩人低声交谈几句,他沉下声音询问:“说了这么多铺垫,‘保护-伞’都有谁?”

神母说了几个名字:“有湖市的王海祖、赵宝军、有丰都市的李建英、有盖洲市的梁卫国,另外还有一个人,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陆野有种不好的预感。

神母犹犹豫豫地说:“还有连城的沈珍珠。…她作为连城刑侦队长,要不是我们的人,我真不敢把高会迁到附近岛上。可惜她奸诈给自己留了后路,让你们以为她是忠诚于国家的人。”

吴忠国冷哼了一声说:“那你们怎么交易的?”

神母说:“我答应她,替她铲除官道上的绊脚石,一路让她当上了刑侦队长。她给我保护-伞,可她也背叛了我。你们要不过来抓我,我还要给她更高的职务。可她拒绝喝圣水,她根本没信仰我。”

陆野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冷声说:“胡话编到这里就可以了。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们怎么找地道的?”

神母说:“是大火把门暴露了?”这是她一直的猜测。

陆野看着自负的她,一字一句地说:“沈队从头到尾就是我们的卧底,她从一开始就没信仰过你。”

神母连声说:“不可能!她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人,她怎么可能背叛我!”

“你看你前言不搭后语。”吴忠国嗤笑着说:“你以为她看到你制-毒药,所以才反抗对吗?这种脑子还搞什么邪教,自圆其说都做不到。我告诉你,沈队早就留下标记,指引我们找到你。”

神母脸色铁青,她本想着死也要把沈珍珠拉下去,没想到被反将一军。

她死鸭子嘴硬道:“反正现在你们说什么都是对的,还要审我做什么?这里是她的地盘,你们当然维护她了。”

陆野说:“我最后给你点时间考虑要不要老实说话,时间一到你再想交代也没机会了。”

吴忠国点了点头,这个案件经省厅领导批示,“专检、专审、快处决”的七字方针,严厉打击邪教,进入高效率程序,坚决不给他们隐匿的可乘之机。

本着“重证据、轻口供”原则,满嘴胡言乱语、挑拨离间的神母,哪怕不给出任何实质性的口供,也可以依照七字方针进行处理。

“我没胡说八道,我说的都是真的。”神母凌乱的短发挣扎着喊道:“沈珍珠是我的人,她是我的保护-伞!我是神母,神母!我答应过要带她上天船,她求之不得,她信仰我、跟随我、服从我!…天随我愿,天随我愿!!”

陆野冷冰冰地看着她。

神母不断重复着说:“我是造物主,这一切都是我的成就。低等人凭什么抓住我,我要离开这个宇宙,我要到达新的宇宙!弟弟,等等我,我马上要来了!”

在神母癫狂错乱之时,陆野和吴忠国低声交谈。

“先暂停一下,她脑子还是混乱的。需要心理学专家对她进行鉴定。”

“珍珠姐说过她具备专业心理学知识,我们得请省厅的特级专家过来比较稳妥。”

“我回头申请,不能让她做漏网之鱼。”

陆野叫停审讯,与吴忠国一起出门。

“这种时候还能反咬一口,属毒蛇的。”吴忠国冷笑着说:“先晾她一阵。”

“吴叔,麻烦查查伍冬身份,是否跟她说的属实。”陆野说。

“知道,这类嫌疑人心态真够可以的,骗来骗去把自己也给骗住了。”吴忠国发着牢骚走开了。

“要不怎么办邪教呢。”陆野也忍不住吐槽了。

“高会主要负责人被称之为神母,真实姓名与年龄不详。核心成员有会长、麻花辫和灰围裙12人,他们是‘高会’的主要组织构架,帮助神母控制信徒。在他们之下,还有33名忠心信徒,作材料筛选、安全防卫等工作。另外还有一批人,如方老师、崔助理一样,在我上缴的名单上,他们藏匿在城市角落里宣传宇宙神功,网罗民间奇人、收集资金交给神母。”

沈珍珠坐在病床上跟屠局、刘局、李局等人做汇报:“与我同批上岛的信徒有90人,其中17名是忠心信徒卧底其中,进行新信徒的监控和筛选。在新一批上岛前,外围信徒有绰号‘电腿’‘舌头强’”等四位‘特异功能者’被神母残忍杀害,其余人等应该都回到陆地上,继续受到各地窝点的老师监控。”

沈珍珠顿了顿说:“他们以接收宇宙能量为借口,去往高级宇宙为目标,将普通民众称呼为下等人。喂食人体部位给‘领航者’外,还杀害部分信徒,作为天船燃料……妄想收买政府人员,发展势力……”

沈珍珠一口气说了快一个小时,将卧底多日的情况全部倒了出来。

众位市局领导在病床旁坐成一排,沈珍珠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不能错过,神态严肃认真。

屠局注视着沈珍珠:“这就是典型的反社会组织,如果这次打击的不及时,后果难以想象。”

刘局说:“居然还想着往咱们内部渗透,是必须剜除的毒瘤。到底是什么原因,会出现这样的组织?神母到底怎么做到的?”

中途,小白给沈珍珠倒了温水。

沈珍珠抿了一口,歇了半分钟,回答刘局说:“邪教信仰根深蒂固,神母具有绝对的生杀权利并被神化。根据我的分析,她并不是一开始就成为邪教神母,她的自信建立在信徒的崇拜和服从之上,逐步发展,具有自恋型人格障碍,并深信自己的知识和力量是为了达成去往高级宇宙的使命。

她缺乏共情能力,从不关心信徒的痛苦,把信徒当做权利、金钱、燃料甚至是药引。另外还具有反社会人格障碍,精通谎言和欺骗,能构架一套自圆其说的体系,例如所谓的宇宙能量,用于包装自己的私欲,即使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也会将责任归结于外部世界,例如严打、信徒心不诚、造物主的选择等等。”

屠局皱着眉说:“据我所知许多邪教组织者最初就有精神障碍,觉得自己受到神的旨意。难道说神母也是这样?”

“不。”沈珍珠坚定地说:“她最初的目的是为了金钱。在救治弟弟期间,她可以选择单纯杀害特异功能者,但她同时选择了榨取钱财。她扮演着神母角色逐步随着信徒的膜拜而膨胀,渐渐才产生了她就是造物主的妄想。她在犯案时,精神一定是正常的。鉴于她口供的真实性难以分辨,我以专案负责人身份建议零口供定罪。”

屠局点了点头:“你判断的很准确。”

李局疑惑地说:“她一个妇女怎么控制这么庞大的组织?”

沈珍珠说:“她不断筛选、考验信徒,所有信息都通过组织过滤,经过老师、会长等逐步提高的洗脑程度,切断信徒对外界的信任,把亲朋好友都描绘成想要阻止去往高级宇宙的障碍。上岛后,进行的集体生活,高强度学习、减少睡眠都可以让人的判断力下降,更容易被暗示。大事小事都由组织安排,信徒逐渐丧失独立思考能力,加强对组织的依赖。并且灌输一套内部词汇,强化内部思想。要求捐赠金钱、上缴通讯工具、诱使随从、服从等。

在集体狂热的希望去往高级宇宙时,外部亲朋好友都被去人性化,成为低等生物。最后感到外界对他们的胁迫,祭出物质宇宙将会消散的‘末日论’,成为巩固内部凝聚力的最强手段。给集体自杀提供了神圣的借口。他们攻击公安、伤害他人、甘愿服下圣水,都成为通向终极目标的神圣仪式。”

沈珍珠一口气说完,又饮了口水,总结道:“这次卧底行动让我对邪教组织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邪教组织的犯罪行为本质上有个核心公式,【具有病态人格的教主】+【系统性的心理操控】-【外部干预】=【高概率的群体性犯罪】。”

“精彩!”屠局带头鼓掌,赞扬道:“这套机制公式比从前的经验更直观明了,相信能帮助我们连城能更快识别和警惕身边的邪教组织,剔除潜在的危险。”

“小沈啊,你什么时候总结出来的?”刘局见沈珍珠在屠局面前露脸了,慈爱地笑着说。

沈珍珠不好意思地说:“这些天一直在思考,回来的船上得出的结论,在梦里也想过。”

屠局等人心照不宣地笑了。

“这一天你太不容易了,后续工作由刘局亲自监督你就放心休息。”屠局说:“公安部对这次行动很重视,关于行动上受到干扰的事情我会进行处理。你再立大功,先给你批一周休假——”

“我不用休息那么久。”沈珍珠根本闲不下来。

屠局点了点她的脑袋瓜说:“给你点时间清空里面的废料,恢复身体。回头还需要你去省厅进行汇报,总不能这副德行去吧?还有书面报告也得写,这些都需要时间。”

“谢谢领导关心,我明白了。”听到还要报告,沈珍珠不走心的敷衍道。

屠局没跟她计较,笑着说:“辛苦了,不容易啊。”

沈珍珠吹着牛:“小意思啦。”

“你是全国最年轻的刑侦队长,我果然没看错人。当初认命你时,还有点反对的声音,现在看看你是最争气的一个。”屠局看沈珍珠肿着脸颊没戳破她的牛皮,招呼了一声,门口警卫员提着牛奶和水果进来:“这是我的私人慰问,早日康复。回头会有国家公安报社的记者过来采访,你配合一下。”

“好。谢谢领导关心!”

有了屠局带头,诸位领导都没空手来。

临离开前,屠局问她:“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沈珍珠说:“这次行动府城公安全权移交给我们处理。他们那边有一名叫做刘安尼的线人牺牲在岛上,我想替他申请嘉奖。”

“不管目的如何精神可嘉。”屠局说:“我会考虑的。”

等他们浩浩荡荡离开,小白嘟着嘴说:“珍珠姐,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沈珍珠故意逗她:“谁拿柿子来啦,不涩口呀?”

小白横了沈珍珠一眼。

沈珍珠搂着她的肩膀晃呀晃:“我很庆幸被选中的是我。”

小白能猜到沈珍珠未尽之言,红着眼圈吸了吸鼻子去拆果篮:“阿野哥他们晚点过来看望你,都在市局加班处理。”

“不急,我还困呢。”沈珍珠小心翼翼靠回床上,感觉浑身上下都被揍青了。

小白回头:“很疼吗?”

沈珍珠坐直身体继续吹牛说:“疼的是他们。”

小白不吭声了,坐在一边拿着小银刀开始削苹果,戳着苹果块一口一口喂给她珍珠姐吃,活像个兢兢业业的小丫鬟。

“我爸还打电话问了你呢。”小白突然说了句:“待会我给我爸回个电话。”

沈珍珠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有数,别让他老人家太担心。就说我威风又神气,直捣罪恶巢穴。”

“嗯。”小白打算猛猛在周厅长面前夸夸她珍珠姐。

叮铃铃,

叮铃铃。

休息片刻,病房电话接连响起,唯二的单间优厚待遇显现出来。

沈珍珠挪到沙发上,边打电话边吃苹果,吃完苹果吃橙子,吃完橙子吃香蕉,嘴巴没停过。

到了晚饭时间,坚决不肯让小白回六姐那儿,要吃食堂病号餐。

“沈市刘队、宝吕邱队还有荆市的梅子姐都打电话慰问来了。他们消息怎么那么灵通呢。”沈珍珠吃了一堆水果,跟他们掰扯的嘴皮子还是干的。

小白看了垃圾桶里的果皮直咧嘴:“吞了钥匙你嗓子眼不疼吗?”

“把嗓子眼打开就好了,有点拉嗓子,别的都还好。”

小白扯下餐票,提着饭盒说:“不是说了要去清扫残余分子,打击邪教窝点嘛,肯定都通知到了。你老实待着,我马上回来。”

“噢。”沈珍珠靠在沙发上,摸摸脸蛋感觉消下去一点。这时,座机又响了起来。

府城许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再次表达了歉意和慰问后,道明来意:“关于线人刘安尼的情况,他的尸体已经过家人确认。如果可以的话,有个不情之请,能否在工作报告中提一提他。”

沈珍珠说:“许队放心,我已经跟屠局申请嘉奖,至于批不批准需要程序考核,并非个人说得算了。”

“谢谢沈队,足够了。这件事责任在我,我会负责到底。”许队沉默片刻,感激沈珍珠的周全。道谢后,挂掉电话。

小白不知道小插曲,打完饭回来跟她珍珠姐挑挑拣拣地吃了。

吃完饭,走廊上有散步和洗漱的病患,病房没多久关灯休息。

沈珍珠不敢告诉家里住院,小白理所当然陪床。

夜深人静,沈珍珠倏地从床上坐起来,像是迫不及待上岗的猫头鹰。

她睡不着觉,不想打扰小白,悄无声息地到走廊上溜达。

“哎哟,吓死我了。”值班的小护士捂着胸口,见着是吞钥匙的公安,无语地说:“你们公安都从哪儿养成昼伏夜出的毛病啊?”

邪教呗。

“回去吧。”小白赶紧跑出来,推着沈珍珠往病房里去。

沈珍珠脚上像长了根,屹立不动争取道:“我睡不着觉,我就在走廊上溜达几圈,不溜达我更睡不着。”

小护士无奈了:“行吧,动静小点。”

沈珍珠回头问小护士:“还有谁昼伏夜出啊?”

小护士往另一间单人病房努努嘴:“这位,跟您前后脚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