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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那舌尖如此靈活。

輕挑,慢磨,有著十足的耐心。

帶起綿延到脊椎骨的癢,癢意直達心底,直達靈魂。

室內溫度漸漸升高,時千歲身體裡仿佛也燃起了一把火,她微微張開唇,迷離的喘

息自唇齒間自然而然的流瀉。

直到下一秒。

滾燙的掌心貼到了那濕透的佈料上。

時千歲的月退心被燙了一下,短暫的找回了理智。

她推開她的头。

语句断断续续的不成样子,“言浠,放开我。”

“我还没洗澡。”

怔神之际,时千岁从她手下逃了出来,冲进了浴室。

大门一关,时千岁把身上仅剩的布料褪了个精光。

热水簌簌流淌,任它怎么浇也浇不熄身上的燥热。

时千岁脑海中的画面不停翻腾,眼睛也越来越亮。

言浠不仅不是性冷淡,还那么会,啊啊啊啊,好刺激,她以后有福了!

想到这,又是溃不成军。

时千岁感受到身体的异样,使劲拍了拍脸,强行中断了脑海中的画面

半小时后,时千岁终于收拾好了自己,门打开一个小缝,两只眼睛紧张地打量着室内,目光触及到床上沉睡的身影时,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她推开门,小心翼翼地朝她走去。

床上的人被细微的动静吵醒,翻了个身。

时千岁立刻顿住脚步,屏住了呼吸。

生怕她彻底转醒,再来一次那来势汹涌让她招架不住的吻。

静静观察足有一分钟,看她呼吸绵长,彻底进入梦乡,这才走到衣柜前,拿出了言浠的睡衣,再度绕回到了床前。

她指尖微颤挑开领口的纽扣。

愈发向下,随着衣襟的敞开,一片细腻的雪白肌肤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精致的锁骨线条向下延伸,没入更隐秘的阴影。

时千岁呼吸一滞,一股熟悉的,带着酥麻的燥热感瞬间从小腹窜起,身体里那股被强行压下的悸动卷土重来,黏腻来势汹汹。

时千岁:“!!!”

就知道,多少次了!

她就出息不了一点!

时千岁放下睡裙,再度冲进浴室。

冰凉的水流浇在脸上,喘息稍定,她端了一盆温热的清水,回到了床边。

她收敛了心神,用温热的毛巾仔细地擦拭起言浠的脸颊、脖颈,动作轻柔地不可思议。

收拾完一切,时千岁拉了把板凳坐到了她旁边。

紧紧地观察着眼前的一切。

喝那么多酒,她实在是放心不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困意来袭,时千岁眼皮逐渐沉重。

眼前人发出一声不安的呓语。

时千岁瞬间清醒,见她无恙,才长舒一口气。

就这样,时千岁守到她下半夜,最终是抵不住疲惫,躺进了她怀里,沉沉睡去

而另一边,徐梦瑶跑回房间后,便心生懊恼。

她静静地坐在床边,不住地想,千岁回来后该怎么解释那个吻,又该怎么解释自己那突然离席的举动。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林沐涵推门而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徐梦瑶闻声立刻从床边站起,期待望向门口,看清来人的瞬间,眼中的微光彻底熄灭,巨大的失落感沉甸甸压下,她飞快地低下头,手指绞紧了衣角,努力把喉头的哽咽压下,“林经理。”

林沐涵锐利的目光扫过房间,精准地捕捉到了徐梦瑶那瞬间黯淡下来的情绪,她没说什么,径直走向书桌旁放下了电脑包。

支起电脑,开机,林沐涵开始处理工作邮件,整个空间只剩下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

空气仿佛凝固了。

徐梦瑶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沉默像巨石压的她喘不过气,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气问道,“林林经理,千岁呢?”

林沐涵头也未抬,吐出简洁到近乎冷漠的四个字,“照顾言浠。”

“那”

指尖一顿,林沐涵的目光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徐梦瑶身上,那审视的眼神让徐梦瑶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既然换了房间,约法三章,”林沐涵说。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第一,晚上一点前是我的工作时间,不要再跟我讲话;第二,洗澡玩手机,动作放轻;三睡觉不可以打鼾。”

话音刚落,桌上的手机嗡鸣起来,林沐涵也没看来电提示,迅速接起,声音瞬间切换工作模式,“讲。”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林沐涵眉头越拧越紧,她身体微微前倾,对着话筒,语速不快却字字如冰锥,精准地扎向对方的疏漏,“报告里为什么没有风险提示?预案呢?一小时后我要看到修正报告和完整的应对方案,做不到,项目组换人。”电话那头的人显然被训的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几不可闻。

徐梦瑶蜷缩进床角,听着林沐涵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剖析问题、下达指令,看着她专注时微微紧绷的下颚线和在冷光里显得异常精致的侧脸,一种难以言喻的自卑感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千岁也一定喜欢这样强大的人吧,像林经理这样,不对是言经理。

不然饭桌上千岁的目光为什么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言经理?不然又为什么要和林经理换房间?

酒精放大了她心底隐秘的不安和酸楚,眼眶再也盛不住汹涌的泪水,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砸进了床单里,晕开深色的痕迹。

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林沐涵握着手机,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呵斥道,“哭什么?”

徐梦瑶被吓得浑身一颤,整个人瞬间缩成了一团,像受惊的兔子猛地钻进了被子里,她紧紧攥住身下的床单,把脸埋进枕头,试图堵住呜咽,可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剧烈抖动,哭声反而显得更加破碎可怜。

林沐涵看着床上不住颤抖的那一团,烦躁地按了按眉心,她对着话筒,语气更冷更急,“按我说的做,现在!”不等对方反应便挂断了电话。

房间只剩徐梦瑶压抑的哭声。

林沐涵站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和不易察觉的困惑,“我又没把你怎样,你到底在哭什么?”她就想不明白了,一句约法三章和接个工作电话怎么就值得哭成这样。

哭声非但没有止住,反而因为她的靠近和质问而愈发汹涌。

林沐涵被这没完没了的哭声搅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烦躁感直冲头顶。

她看着这可怜兮兮的一团,脑海中蓦地闪过了聚会上那个一触即离的吻。

难不成林沐涵深吸一口气,“不就是亲了你一下?”她顿了顿,看着被子下骤然僵住的身影,破罐子破摔道,“不然你亲回来!”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徐梦瑶被这话惊得忘记了哭泣,呼吸都窒住了。

林沐涵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被一股陌生的、类似懊恼的情绪攫住,她猛地别开脸,耳根似乎有些不易察觉的热意。

她不再看眼前人,快步走回了书桌旁,重新打开了邮件。

屏幕的冷光亮起,映着她紧抿的嘴唇,敲击键盘的声音再度响起,却是比以前急促凌乱了许多

第二日将近中午,两间房几乎同时打开了门。

四人在走廊相遇。

林沐涵看向时千岁红肿的唇,言浠看了看徐梦瑶那红痕未消的眼尾。

两人猛地看向彼此,眼中均写了两个大字——禽兽!

她们一起简单的吃了个午饭,便出门和大部队汇合,准备回程之旅。

上了大巴车,言浠和林沐涵坐在回头补觉,时千岁在前头扣手机。

她打开韩曲凌的微信,和她汇报进展。

【叔叔在吗?】

韩曲凌秒回:【你的恋爱军师已上线。】

时千岁把这些天发生的事详详细细的跟韩曲凌描述了一遍。

【韩叔叔,就像你说的那样,我言语刺激她了,也稍微和别人肢体接触了,这招果然好用,就是吧】

韩曲凌:【就是什么啊就是,快点说啊,急死我了!!!】

时千岁悠悠打字道。

【好像有点用力过猛了,她差一点点就给我上了。】

韩曲凌更急了:【怎么就差一点点?差哪一步了?是她克制了还是你害羞了?】

时千岁回道:【我把她推开了,但绝不是因为害羞。】

韩曲凌的沉默震耳欲聋:【】

时千岁认真解释:【我不想还没确认关系就急着上床,虽然我很急。我也不想用这种事来影响言浠的决定。】

这次韩曲凌足足有五分钟才回复她:【干的漂亮,恭喜你成功从纯欲变成纯爱。】

两人回到家,言浠刚想回卧室,时千岁便上前一步挡到了她面前。

“你不觉得我们需要聊聊吗?”

言浠心里一慌,“聊什么?”

时千岁笑,“当然是聊我们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啊。”

小家伙早上醒来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对昨晚的事只字不提,言浠还以为翻了篇,没成想是打算秋后算账,憋了个大的!她闭了闭眼,强行稳住心绪,平静道,“我们有发生什么吗?”

时千岁提醒,“你吻我了,舌吻,还脱了我的衣服,还亲了我的”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热意席卷耳根,言浠匆匆别开眼,“不记得了。”

“别装了,我不信你不记得,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相信。”

言浠震惊!!!

怎么就不信了?

凭什么你喝醉酒可以不记得亲我这事,我却不行?

42

第42章

◎写文我会了,但是接吻还不会◎

时千岁目光灼灼,逼近一步,笃定道,“你就是对我有感觉!”

言浠深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时千岁你听着,”她试图讲道理,“酒精主要抑制大脑的前额叶皮层,这是负责理性思考、判断和自我控制的区域。【注】一旦被抑制,人的自制力就会直线下降,原始的欲望就会蠢蠢欲动,如果再加上环境氛围的烘托,人会做出清醒时根本不会做的事,并不能证明亲你”她的目光无意间掠过时千岁微微起伏的胸口,口中的话突然卡了壳,“并不能证明做这件事的深层动机是源于“喜欢”。”

“不然韩曲凌为什么老去酒吧寻找一夜情对象?而且”

“而且什么而且!”时千岁不耐地打断她,“叽里咕噜说这么多,不就是想不认账吗?”

言浠垂下眼帘,避开那刺人的目光,“对不起。”

“我为我昨天冒犯行为道歉。”

“行,”时千岁狠狠点点头,给了她一个“算你狠”的眼神,转身大步离去。

言浠心脏骤然一缩,手几乎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伸向空中那个远去的背影。

指尖在在空中虚抓了一下,却终究,无力的垂下。

放弃了吗?也好。

小家伙还那么年轻,此刻所谓的感情,不过是荷尔蒙驱使的冲动。再滚烫的热情接连撞了两次南墙也该冷却消散了,等她再长大点,自然会分辨的清喜欢和冲动,也终会遇到真正值得托付的人,找到属于她的幸福。

言浠正定定的出神。

下一秒,侧卧的房门被重重地推开。

时千岁手里拎着两个大行李箱去而复返。

言浠目光猛地一晃,声音带了一丝明显的急迫和紧张,“你去哪里?”

时千岁闻言脚步一顿,随即,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笑,“很怕我走?”她慢悠悠走上前,修长的手指勾起女人的下巴,“放心,我哪儿也不去。”

“言浠,我想好了,”时千岁收敛笑容,认真地望进了她的眼底,宣布道,“不管是我自作多情,还是你故意逃避,我都喜欢你,”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并且,一定会追到你。”

说完,不顾言浠的错愕,飞速地钻进了主卧,并再次霸占了她的床,“赶我走,我就哭给你看。”

“哭一个晚上,到时候心疼的还是你。”

“你!!!”言浠一口气堵在胸口,眼见拦不住,只能无奈妥协,她匆匆撇下一句“随便你。”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的钻进了浴室。

半小时后,言浠终于勉强整理好思绪,推开了卧室门。

只见,两个大行李箱原封不动的躺在卧室的最中央,而它们的主人已经舒舒服服地躺好在床上,一双眼睛亮的惊人,似是在迎接着她的到来。

言浠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你你不收拾一下?”

“以后有那么多时间收拾,何必急于一时,”时千岁语调轻松,掀开毯子一角,拍了拍身侧空出来的位置,“快来呀,我们很久没有一起睡了,你难道不想我吗?”

见言浠依旧像根钉子似的伫立在原地。

时千岁“啧”了一声,“你怕什么?我保证不对你动手动脚还不行吗?”

小家伙今天嚣张的过分,言浠微微蹙起眉,反驳道,“谁怕了?”说着便走到床前,在离时千岁最远的边缘躺了下去。

自昨天那失控的越界之后,再度同床共枕,言浠的心情远不如表面平静,她全身上下的感官都高*度戒备。

直觉告诉她,身边这个小家伙绝不会就此安分。

果不其然,静默不过几秒,身边人带着笑意,悠悠然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言浠姐,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言浠身体紧绷,说出口的声音也僵硬,“热。”

倏忽间柔软贴近,一只手臂不用拒绝地缠上她的腰,时千岁柔软的声音落到她耳边,“可是我不抱着你,你能睡着吗”

黑夜掩盖了骤然加剧的心跳,言浠的声音竭力维持平稳,“可以睡了吗?”

“当然,”时千岁嘴上应着,却撑起了身子,眼睛在黑夜里亮的惊人,“但是我还有问题没搞清楚。”

“昨天聚会的小龙虾和螃蟹,是专门为我买的吗?”

言浠沉默片刻,最终低低应了一声,“嗯。”

这一个“嗯”字像颗糖在心尖化开,甜的时千岁几乎想打滚,她按捺住雀跃,乘胜追击,“我还有个猜测言浠姐,你抄佛经和我打太极的作用是不是异曲同工?”

被精准戳穿,言浠只觉得脸上轰地一下烧起来,她张了张嘴,磕磕绊绊半天,最后只憋出来三个字,“快睡觉!”

哼哼,就知道言浠姐馋我身子,时千岁不依不饶,“我还想问你个问题。”

“言浠姐,你为什么那么会亲。”

“我还想”

还想什么?言浠心头警铃大作,还想再亲一次?

她就知道这小家伙安分不了!

言浠猛地坐起身,“啪”一下按亮床头灯,刺眼的光线瞬间驱散黑暗,她动作麻利地拉开床头抽屉,从里面摸出一捆绳子,威胁道,“我不赶你出去,但你是不是忘了我可以绑你?”

时千岁瞬间僵住。

她怎么忘了还有这一茬!!!

接下来的日子,时千岁的进攻火力全开。骚话当面背后不断,甚至以两人为主角写了本小说,情节正发展到春梦阶段。

这天,时千岁再次敲开言浠办公室的门。

言浠看着她怀中抱着的一摞工作文件,有些惊愕,“这是?”

时千岁把东西往她办公桌上一丢,宣布道,“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贴身助理了,你的办公室,也是我的办公室。”

言浠心头一跳,“时总同意了?”

那时总必定猜到了小家伙的心思,即便她们还没在一起,时总会怎么想?

会不会怀疑她别有用心,又会不会觉得她忘恩负义?

毕竟,她言浠能从一个闭塞山村走出来,走到今天,离不开时家的资助。

时千岁没有察觉到她的情绪,轻飘飘道,“这点小事需要跟我姐说吗?跟她秘书讲一声就好了。”

言浠刚松一口气,心又立刻悬起来。

这小家伙搬到她办公室,岂不是会更加肆无忌惮?

时千岁显然是看穿了她的顾虑,抢先保证,“放心,我不会打扰你工作的,”她规规矩矩坐到沙发上,“我乖得很。”

刚坐下,又突然想到什么,“对了,过两天大春要比赛,我去给她加油,你陪我一起去吧?我姐也来,她说她也想见你。”

闻言,言浠皱紧了眉头。

时总果然还是察觉到了,事到如今,再逃避显然说不过去。

时千岁刚想说,不去也没关系。

言浠便抢先开口,“去!”

时千岁眼睛瞬间亮的惊人,笑容灿烂,“就知道你最好了!”

言浠叫人抬来了一套崭新的办公桌椅,放到了门口的位置,用于时千岁办公,至于工作内容无非是整理文件及整理当日待办事项,并无再多,毕竟时千岁调过来的真实目的也并不在此。

时千岁花了五分钟完成了今日工作后,就往桌子上一趴,开始画画写写。

这一趴就是一上午,不但没有打扰言浠工作,期间甚至连头都没抬。

言浠却是直觉她在憋什么大招。

几经犹豫终于开口问道,“你在画什么?”

“办公室的地图。”

言浠:“???”

“办公室很大吗?会迷路吗?”

笨,画办公室地图当然是留着解锁姿势用,这么刺激的场地,不用岂不是白瞎?

时千岁卖了个关子,“不告诉你。”

言浠有点心慌。

终于,时千岁描绘完了最后一笔,她站起身,径直走向门口,“吧嗒”一声,反锁上了办公室的门。

言浠一惊,“锁门干什么?”

时千岁笑而不语,绕到她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我给你发的春梦片段看见了吗?”

言浠心头一跳,怎么又要读后感?

那片段看得人血脉偾张,她甚至知道了小家伙最喜欢的姿势。

——原来是对着镜子

还是低估了她的开放程度!

言浠眼神飘忽,含糊道,“还不错,文笔有进步,”至少,画面感十足。

“那看在我今天这么乖,加上进步这么大的份上”时千岁凑得更近,呼吸几乎拂过言浠的脸颊,“你不奖励我吗?”

“奖励什么?”言浠心里打鼓。

柔软的唇瓣带着温热,不经意间擦过言浠的脸颊,时千岁微微错开身子,把手伸向了抽屉,精准的摸出一颗水果糖。

撕开糖衣,含住糖果,时千岁笑地狡黠,“吃糖啊,不然奖励什么?”

言浠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底却悄然滑过了一丝隐秘的失望。

下一秒,温软的唇便覆了上来,舌尖轻巧地撬开齿关,将那颗水果糖不容拒绝地推进了言浠的口中。

“老师,”时千岁贴着她的唇瓣,气息灼热,“写文我会了,但是接吻还不会。”

“你教我?”

【作者有话说】

【注】:酒精吧啦吧啦…自我控制的区域。这句话来源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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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怎么办,她居然把千金姐睡了!◎

国庆期间,大春的比赛正式拉开帷幕,赢下这场比赛,她将正式踏上职业赛场。

时千岁和言浠一早便赶往体育场找大春,奈何大春忙于赛前准备,三人只是匆匆打了个照面。

于是两人便先去附近小吃街逛了逛,又按时千金的交代,在旁边五星级酒店办理了入住。

去前台拿了房卡,时千岁先刷开自己的那一间,观察了一下,是中规中矩的标间。

她好奇地刷开另一间。

门开的瞬间,时千岁呆住了,言浠的目光越过她,看到房间里那些过于醒目的情、趣设施时,也是微微一愣。

“这”她欲言又止,心中升起一个荒唐的猜测。

时千岁解释,“老姐说假期不好订房,只订到一间标间,和一套情趣房。”

“是吗?”言浠微微挑眉,堂堂时总,会订不到房间?不信!

时千岁叹了口气,惋惜都写在了脸上。

好想和老姐调换一下房间啊

傍晚,两人再次踏入体育场。

场内第一场比赛已经开始。

两人挤过沸腾的人群,坐到了预定好的看台上。

八角笼内的搏斗拳拳到肉,时千岁看着那激烈的场面,忍不住往言浠怀里缩了缩。

“大春等下不会受伤吧我好紧张。”

以前她也总是看到大春挂彩,但大春每次都是轻描淡写地说“不痛,”她当时也就信了,如今近距离看到的这真实的互博,难免心疼又担忧。

言浠轻轻揽住她的肩,无声的给予安慰。

时千岁目光瞥向身边空位,不满地撇了撇嘴。

下一场就到大春了,这个时千金居然还没来!

第一场比赛结束,主持人高声介绍下一场选手进场。

大春步伐沉稳地踏上擂台,利落的运动背心勾勒出力量感十足的肌肉线条,反观她的对手,比她矮越一头,但动作却异常灵活矫健。

比赛开始的铃声敲响,几乎同时,一个身影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挤进了旁边的空位。

“飞机晚点,”时千金低声对时千岁解释了一句,又朝言浠匆匆点了下头,下一秒,她的目光便牢牢锁向了擂台。

对方仗着身体灵活频频发起试探,大春几次重拳都只打中了空气,节奏逐渐紊乱。

突然对方抓住间隙,一个摆拳砸下,拳头结结实实的砸中大春眉骨,鲜血几乎瞬间涌出,顺着脸颊滴落。

“啊!”时千岁吓得捂住了嘴。

而一旁的时千金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猛地攥紧,指尖用力到发白,呼吸也在这一瞬屏住了。

台上的大春向台下扫过,目光精准的定格在时千金身上,几乎同时抿开了一个轻松的笑容,似乎是想告诉她,不必担心。

教练给她紧急处理伤口,稍作调整后,大春再度站上了擂台。

这一次,大春彻底放稳了心态,不在急于重击,而是利用自己臂长的优势频频压缩对手空间,很快对方便被逼至边缘,大春看准时机,一个鞭腿扫到了对方大腿外侧,对方身形一晃,大春步步紧逼,组合拳如疾风暴雨般砸到了对方身上,对方毫无招架之力。

这一回合,大春凭借力量和技术成功掰回一轮,观众热情彻底被点燃,纷纷振臂呐喊。

时千金紧握的手稍微松开了些,但看到大春眼角纱布又隐隐渗出血迹时,心脏再次高高提起。

第三回合,两人的体力损耗严重。

但仔细观察,大春似是更加疲惫,像是在苦苦支撑。

因为减重的原因,体内能量一直处于亏空状态,即便拼命咬牙坚持,脚步依旧虚浮。

对手似乎也是发现了这一点,故意采用了拖延战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春终于到达了极限,对手抓住机会,蓄力一击,这一拳重重的轰在了她的下巴上。

“砰”,沉闷的打击声,让整个场馆陷入死寂,大春的身体在空中凝滞一瞬,轰然倒地。

看着发生的场上一幕,时千金瞬间红了眼眶。

裁判读秒结束,大春未能站起,主持人宣布对手获胜的瞬间,时千金霍然起身,不顾形象的扒开人群,径直冲向了后台甬道。

“姐,”时千岁也想追过去,手腕却被言浠拉住。

时千岁不解又焦急,“怎么了?”

言浠看着时千金消失的方向,心中的猜测坐实了八九分,她安抚似地拍了拍时千岁,“别急,你姐姐会照顾好大春的,我们先回酒店等她们,”她没点破,小家伙显然对姐姐和大春之间涌动的暗流一无所觉

大春处理好伤口,便被时千金领回了酒店。

得知千金姐今晚将和她一起睡这一消息,大春忐忑了一路,直到撞上眼前人影,才略微回神,局促道,“不好意思千金姐。”

时千金别有深意地看她一眼,“没关系,”接着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的设施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底,大春整个人瞬间僵住,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时千金却仿佛没看见那些暧昧的设施,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将她拉到床边坐下。

她伸出手,小心的抚过大春的伤口边缘,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心疼,“你没必要那么拼的,”接着,一个极其轻柔的吻落在了眼角。

时千金极力压制着哽咽,“疼不疼?”

大春呼吸一滞,巨大的心跳声震得她几乎眩晕,她慌忙摇头,声音有点干涩,“小伤习惯了。”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一头钻进了浴室,试图用冷水浇灭脸上的滚烫和心头的悸动。

等时千金也洗完澡出来,气氛变得更加微妙,大春从大床上爬下来,局促地站到一边,“千金姐我还是打地铺吧”

时千金闻言,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打地铺?那多不舒服。”

“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她一步步逼近,眼底的欲望一点点化开,猛地伸出手,抓住了眼前想要逃窜的人的浴带,将人拉至身前,重重地吻住了她的唇。

“才怪。”

天雷勾动地火,这一瞬迸发的情感与赛场上的激烈余韵混合在一起,理智的弦彻底崩断,浴袍在纠缠中滑落。

大春的呼吸变得粗重,欲念冲上头顶,眼睛也泛起了红,就在时千金以为一切尽在掌控时,一股无法反抗的力,猛地箍住了她的手腕。

大春反客为主将她牢牢扣在身下,声音低沉沙哑,“千金姐,你有腱鞘炎,手腕不能太用力,”她俯视着身下难得露出错愕表情的时千金,说,“还是我来。”

时千金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大春!你放开我!”她的喝止在此刻显得如此无力,反而更像是催化剂

两个小时后,时千金累极睡去。

长发铺散在枕间,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而大春却异常清醒,她看着身边熟睡的人,赛场上都未曾有过的心慌此刻席卷了她。

怎么办,她居然把千金姐睡了!

明天又该如何面对?

她茫然地坐在床头,试图从纷乱的脑海中整理出一丝思绪。

却终是于事无补,纠结之下,她打开了手机

另一间房里,时千岁刚钻进言浠怀里,找了个舒服姿势准备睡下。

床头柜上的手机便震个不停。

时千岁迷迷糊糊摸到手机,指尖一滑。

屏幕上蹦出了big春的消息。

【千岁姐,睡了吗?有点事想问你。】

时千岁直起身子,疑惑地嘟囔了一句,“什么事不能当面说?”

言浠也被吵醒,睡眼惺忪地靠了过来,看向屏幕。

时千岁回复:【什么事?】

聊天框显示长久的“正在输入中”,时千岁等得快要睡着了,刚打算放下手机,对面便发来了一条瞬间让她瞌睡全无的消息。

big春:【假如我和千金姐在一起你会同意吗?】

时千岁心中的震惊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她看向言浠,磕磕绊绊道,“什什么意思?”

只见言浠表情也瞬间凝重起来。

对面沉默几秒,发来了一长串解释的消息。

【千岁姐,你别紧张,我刚刚是在看小说,里边有类似的情节,我就好奇,随口问问,因为我刚刚还了“魔镜”,它回答不出,所以我想到了你。】

吓死了吓死了,时千岁呼出一口气,这才回道:【不可能,我不同意。】

对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言浠看着她斩钉截铁的模样,试探问,“为什么这么坚决的反对?”

时千岁没有听出言外之意,笑道,“这不是假如嘛。”

言浠却追问下去,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那如果是真的呢?”

时千岁这次认真地想了想,“虽然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外人无权干涉,但如果真的要问我的一意见”她语气坚决,“那就是反对!”

言浠心里一紧,语气明显加快很多,“为什么,是因为年龄?”

“不是,”时千岁立刻摇头,她伸出两根手指到空中,“原因有二。”

“第一,我一直把大春当妹妹看待,她要是给我姐在一起了,我管她叫什么?叫“嫂子”?”时千岁表情复杂,“不行,我叫不出口,面子上过不去!”

“第二,大春那么单纯,而我姐前女友多的能成几个足球队了,万一她只是玩玩,辜负了大春怎么办?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大春往火坑里跳。”

听到这,言浠终于松了一口气。

时千岁看着言浠明显放松下来的神情,突然间福至心灵。

她该不会也是担心这个吧。

时千岁抓起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贴到胸口,柔声道。

“年龄差怎么了?你七十岁时,我也六十了,不都是两个白发苍苍的小老太太?有什么区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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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还想亲。◎

上午十点钟,时千金和大春的房间里依旧没有动静。

考虑一个长途跋涉,另一人刚比完赛,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二人便未作打扰,先行前往了预定好的饭店。

车停在一家环境雅致的私厨门口。

服务员领二人进了包间。

而后端上了几份精美点心,仔细询问了二人忌口后,退下了。

时千岁挨着言浠坐下,开始兴致勃勃的给她介绍,“别看这家店如此低调,其实是很难预约的。”

低调吗?恢宏的古风建筑,竹林、玉雕、牌匾上著名书法家的题字,以及言浠低头看了眼面前金镶玉的餐具,挑了挑眉。

但看小家伙那一脸兴奋的样子便没开口打断。

“这家店一天只招待六桌客人,而且不能点菜,主厨做什么吃什么,就这样预约号都排到了过年,要不是我老爹和老板相熟已久,有钱都进不来。”

时千岁神秘兮兮地,“你知道老板是谁吗”

言浠给她到了杯清茶,推到她面前,“谁”

时千岁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谢谢。”继续刚刚的话题,“你记不记得前些年有个影帝,在风头最盛的时候突然退出了观众视野。”

网上当时各种猜测都有,什么得罪了人被雪藏,什跑去结婚生子,更过分的是说人被金主玩、死了,没想到原来是转行了。

“对啊,骆叔叔一生最大的梦乡就是当一名顶级厨师。”

时千岁又跟她讲这位影帝和时来运相识的经过。

言浠静静地听着。

突然,桌上的手机震了震。

时千岁止住了话头,拿起来一看,表情随之凝重起来。

言浠留意到这边的异样,忙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是大春。”

时千岁看着手机上那一长串消息,渐渐模糊了视线。

大春说:【千岁姐,当你看到这条消息时,我已经在前往国外的飞机上,原谅我的不告而别。我想跟你坦白一件事,昨天的“假如”不是“假如”,我和千金姐确实发生了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但这不是我走的主要原因,三个月前,我接到顶尖俱乐部“DC-boxing”的邀请,这家俱乐部致力于培养世界顶尖选手,但是训练异常艰苦,还有严格的淘汰制,所以我一直在犹豫,但昨天比赛的失利让我彻底醒悟,我想我不能在安于现状了学业的事不用担心,我的老师已经帮我申请了保留学籍。还有啊,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千岁姐啦,我不在的日子就拜托言小姐照顾你了,记得少吃辣条,不要淋雨。】

看到最后一句,时千岁直接趴到了言浠身上嚎啕大哭。

“怎么了?”言浠急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好一会儿,时千岁仰起布满泪痕的脸,哽咽道,“大春走了。”

言浠微微蹙了蹙眉,拿起她的手机查看消息。

时千岁恍惚,“她居然真跟我姐”脑海中蹦出两人在家时种种不寻常的反应,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目光扫过言浠的脸,看她并没有太过惊讶的模样,心里疑惑,“你看出来了对吧?”

“那你昨天不告诉我”

言浠自知没有立场介入这件事,更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

时千岁自责道,“我就应该有所察觉的!”昨晚大春的话漏洞百出“如果我不说那番话,大春是不是就不会走?”

“大春一个人去了国外,人生地不熟的该怎么办啊,她英语又不好,会不会被人欺负?会不会吃不饱穿不暖?万一生病了,又万一收了很严重的伤”

言浠把情绪逐渐激动的时千岁按到怀里轻轻安抚,“大春的离开跟你关系不大,”即便小家伙昨晚坦然接受,大春承认这段感情也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抛开压力不谈,这么多年的姐妹之情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转变的,“而且,大春选择去国外这事,我相信她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她性格沉闷,喜欢把一切都憋在心里不谈,包括失败对她的打击,包括她的野心,包括她的热爱。”

时千岁没有反驳,显然内心已经接受了这一说辞。

“而且,大春是个成年人,自然懂得该如何照顾自己,”言浠一个停顿,“至少比你懂得。”

“言浠!”时千岁拧了拧眉头,不悦道,“什么叫比我懂得?有你这么哄人的吗?”

言浠轻柔地替她揭掉眼角的泪水,“所以呢,心情有好一点点吗?”

时千岁故意板起脸,“哼,没有,”余光看见言浠从兜里掏出了一颗糖,撇撇嘴,“又打算给我吃糖?你难道没有别的手段吗?”

只见言浠撕开糖纸,把糖含到了口中,下一秒,温软的唇瓣便贴了上来。

双唇相触的一霎那,时千岁脑海里骤然炸开了一片片五颜六色的小烟花。

言浠居然主动吻她了!

虽然是完全复刻了她的方式,但也是主动!

时千岁心思活跃,动作略显僵硬,直到轻柔地提醒落在耳边,“专心。”

这才乖乖闭上了眼,开始用心去感受这个吻。

区别于第一次的急躁,和第二次的慌乱,这一次的吻尽显温柔。

温软的唇瓣耐心地贴合、轻吮,带着安抚人心的节奏,接着轻轻启开她的齿关,那颗化了大半的糖果被舌尖灵巧地推了进来。

清甜的滋味瞬间在时千岁的口腔里弥漫开,言浠精准的捉住她的舌尖,轻轻缠绕着、引导着她一同感受那交融的甜。

时千岁生涩的回应着。

直到言浠加深了这个吻。

缠绵的力道加重,索取也变得绵长。时千岁感觉胸腔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抽走,细微的眩晕感悄然来袭,她这才依依不舍的推开了她。

上次在办公室里小家伙也是这样,只是微微深入,就化成了一滩水。

言浠垂眸看软在怀里的人。

长睫轻颤,眼尾那抹红去而复返,那格外红润的唇随着吐息微微开阖,犹可见内里那截诱人的粉嫩舌尖。

还想亲。

言浠心思微动。

房间内突然响起一道异常阴沉的声音,“没完没了了?”

两人均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急忙循声望去,只见时千金不知何时坐到了二人对面,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们,那眼神淬着火。

“吓我一跳,”时千岁拍了拍胸口,“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你说大春走了,扑在她怀里哭的时候,”时千金按了按太阳穴,强打起精神,“给我看看她的留言。”

看到两人依旧紧紧缠绕在一起的姿势,脸色又是一沉,“你先从她腿上下来。”

“哦,”时千岁不情不愿地爬下来,递过了手机。

时千金打开聊天框,开始阅读那一长串的文字,她看的非常慢,也非常仔细。

直到把这段话刻进了脑子,这才暗灭了手机,她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喃喃道,“这个大春,就知道逃。”

其实她起床看到空荡荡的房间时,就已经有了预感,但没想过大春居然跑了那么远,而且留言一个字没提到她。

时千岁连珠炮似地发问,“姐,你和大春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了?你是什么时候对大春起了心思的?你到底是喜欢她还是就想跟她玩玩?”她可有太多问题了。

时千金瞪她一眼,本想说,“你别管,”话一出口却变得虚弱无力,最后只能化作一句无奈的轻叹。

她站起身,往门口走,“你出来一下。”

时千岁刚要跟上前,就被喝止,“我说的不是你,是言浠。”

从被抓包开始,那巨大紧张感几乎要把她淹没了,此时听到了时千金的召唤,反倒轻松不少。

该来的终于来了。

她呼出一口气,给了时千岁一个“安心”的眼神,继而跟上了时千金的脚步。

两人来到大门口。

时千金示意她上车,又把司机和助理支走。

车门重重一关。

时千金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也落到耳边,“你就是害我妹恋爱脑又犯了的人吧”

言浠:“”

“或许是?”

时千金撇她一眼,“好了多久了?”

她还想问前两天是不是吵架了,不然怎么能逼她妹这种无敌恋爱脑说出“再恋爱脑就打死她这种话”。

不料对方却说,“还没在一起。”

“什么?”时千金手紧握成拳,音调猛然拔高,“你再说一遍!”

言浠垂眸片刻,选择了实话实说,“我说我们还没在一起。”

没在一起,接吻算怎么回事?

图好玩?图刺激?还是享受吊着她妹带来的成就感?

时千金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猜测,怒火直冲头顶,临近爆发又生生压制住,化为一声冰冷的哂笑,“没在一起,那最好不过了。”

这笑声刺耳,言浠眉头骤然蹙紧,语气也冷了下来,“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时千岁审视的目光滑过她的脸,“你的人品,我信不过。”

言浠眼底寒光一闪,“说清楚。”

“别忘了你的出身,还有你那个五毒占尽了的爹。”

听到这个字眼,言浠心底涌起了浓浓的厌恶,厉声道,“别跟我提他。”

时千金冷笑道,“血缘这个东西,有时候就是甩不掉的诅咒,别忘了,人是有劣根性的。”

劣根性三个字像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她心里,把她这些年为了摆脱那沉重的过去而作的努力戳得粉碎。

言浠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尽数崩断。

愤怒到了冰点,脸上反而平静的可怕。

“所以,你是想让我离开时千岁?”

言浠一字一句,斩钉截铁,“那我要是不呢?”

车门再次打开,言浠独自下了车,往餐厅走去。

无力感后知后觉将她紧紧包围,压的她喘不过气。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打破了凝重的氛围。

屏幕上跳动着“杨素琴”的名字。

言浠接起,声音还带着未散尽的冷冽,“杨老师?”

电话那头,杨老师的声音充满歉意又带着急切,“言言啊,真不想打扰你,但是学校出了点问题。”

言浠握着手机的手瞬间收紧,“出什么事了?”

“你爸,呸呸呸,”杨老师急忙改口,“言文青那个老混蛋!听说你又投了钱,今天带了一帮人把施工队拦住了,死活不让动工,就堵在那,非要拿到钱不可。”

45

第45章

◎别忘了,千岁可是你亲手送到言浠手里的◎

时千岁在包间里焦急等待,却始终不见两人回来。

当服务员第三次进来撤掉凉透的饭菜时,时千岁心中的不安攀升至顶点。

她猛地站起身,急匆匆往外跑,刚推开门,就与独自归来的时千金撞了个正着。

“火急火燎的干什么去”时千金皱眉。

时千岁急切的眼神直往后瞟,“言浠呢?她怎么没回来?”

“言浠言浠就知道言浠!”时千金扔了个白眼,径直越过她,进了包间。

时千岁急忙追上去,“我问你言浠哪去了?”

时千金往椅子上一靠,闭目养神,“我哪知道,她走得急什么都没跟我说。”

“你怎么能不知道呢?明明你们一起出去,”时千岁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抓起手机开始联系言浠。

拨出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响起机械的电子播报声:“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时千岁锲而不舍地继续拨打。

从占线到无人接听最后变成了关机。

甚至微信都没有任何留言,人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不安得到印证,时千岁的泪水决堤、冲破理智,她一把拉住时千金的胳膊,拼命摇晃,“你是不是跟言浠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了?不然她为什么也不告而别!”

“我能说什么?”时千金被晃得脑仁疼,抬手按住她,“你能不能冷静点。”

而且姓言的不是信誓旦旦不会离开吗?谁能想五分钟不到就没了影?果然女人的嘴骗人的鬼,不靠谱就是不靠谱!

“我怎么冷静?我俩好不容易有了点进展,现在可好,就这么硬生生的被你搅黄了!”时千岁越说越激动,“时千金,你是不是因为我不同意你和大春,所以你就故意”

“住口!”

沉默的人突然一声暴喝,时千岁被吓得肩膀一颤,后半句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看她口不择言的样子,时千金彻底动了怒,“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先跟我兴师问罪了?她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子跟我说话?我可是你亲姐姐!”

“什么叫她有什么好?”时千岁敏锐地抓住字眼,逼问道,“果然,你果然跟她说了难听话,对吧?”

见她态度恶劣,时千金索性承认了,“对啊。”

“也不看看她多大年龄,还想老牛吃嫩草。”

“你!”时千岁深吸一口气,瞪了过去,“你还不是一样?你不仅吃嫩草,还专吃窝边草!”

“时千岁!”

时千金霍然起身,怒视着面前咄咄逼人的恋爱脑,“她这种阅历的人,玩你就跟呼吸一样简单!”

“不然你们都亲了,为什么不跟你在一起?”

“她就是在吊着你!”

时千岁毫不退让,回怼过去,“你和大春还做了不可挽回的事呢!那你们怎么也没在一起?”

时千岁的话如同刀子一般直直刺进了她内心,其中蔓延出密密麻麻痛意,时千金捂着胸口缓了好一会,最后落下了一声沉重且无奈的叹息。

“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出去就出去,我也不想见到你!”时千岁说完,便夺门而出

打车、回家,躺回到空荡荡的卧室里。

情绪逐渐平复,时千金的话却开始在她脑海里叫嚣。

“不然都亲了,为什么不和你在一起?”

“她就是在吊着你!”

对啊,连她自己都觉得任何解释都很苍白,所以才会对姐姐反唇相讥,不是吗?

时千岁感觉自己仿佛分裂成了两个人。

一个在说,“姐姐说的有道理。”

另一个反驳,“言浠一定有她的考虑,再给她些时间。”

两个小人僵持不下,最终,时千岁拼命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统统晃了出去。

并在心里重重的咬下了一句话:言浠绝不是那样的人!

话虽如此,但这些声音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一颗隐秘的种子

家族群里常年热闹,以至于时来运和梁双敏在群里艾特三姐妹,没得到任何回复后,便知道她们之间一定是出了大问题。

当即买了最近的*机票火速回国。

老两口随便挑选了一处空置的宅子,让助理带人收拾妥当后,搬了进去。

又派人给时千金和时千岁带了过来。

“老爸,老妈,你们怎么来了?”时千岁和他们打了声招呼,然后磨磨蹭蹭坐到了离时千金最远的角落。

客厅中央,父母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说说吧,你们俩,还有大春是怎么回事?”时来运和梁双敏在飞机上收到了大春报平安的消息,“她干嘛要去国外?”

目光扫向时千金,见她专心翻阅财经新闻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便看向时千岁。

时千金大喇喇往沙发上一歪,“我喜欢言浠。”

然后扬了扬下巴,“我姐喜欢大春。”

“我们就是因为这个吵架的。”

时千金把平板往桌子上一扔,惊道,“你疯了?”就这么草率的出柜了?“我问你,你脑子呢?跟言浠一起出走了吗?”

时千岁恼道,“你这是什么话?”

“我本来就没打算瞒任何人!”

时千金气极反笑,“那你为什么带着我?想拉个垫背的?”

时千岁气势汹汹地瞪过去,“姐你不打算面对吗?难怪大春要走!”

时千金手紧握成拳,霍然起身,“你!!!”

突然一声暴呵,“闭嘴!”

两人皆是一抖,齐齐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时来运肩线紧绷,那张脸阴沉的可怕,他极力克制着濒临爆发的怒火,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时千岁瞬间气势全消,求助似的看向时千金。

时千金冷笑一声,给了她一个“活该”的眼神,扭过头去。

时千岁缩了缩脖子,随后鼓足了勇气迎向了时来运,倔强道,“我说我喜欢言浠。”

时来运猛然掀翻桌上水杯。

一声炸响,那玻璃杯撞击到大理石地板上,瞬间四分五裂。

“啊!”时千岁吓得尖叫。

时千金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把将时千岁拉到身后护住。

就在两人以为接下来要面对狂风暴雨般的怒骂时。

客厅却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暴怒的身影颓然垂落,时来运痛苦地捂住胸口,脸色惨白。

“爸?”

“老爸?”

姐妹二人急忙想上前搀扶。

时来运却虚弱地摆摆手,示意一旁的梁双敏扶他上楼。

“千金,”他有气无力地说,“从明天起,公司的事你不用管了,”又瞪了一眼时千岁,“还有你,不用上班了,立刻把行李从小言那里搬出来。”

“你们俩都给我呆在这里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什么时候才能出门!”

时千岁刚想反驳,就被时来运一句话给堵了回来,“你要是想给我气死,现在就可以走出这个家门。”

时来运被搀扶到卧室躺下。

梁双敏给他倒了杯温水送到床头。

时来运挣扎着拉住她的手,“老婆,给我找一下速效救心丸,谢谢。”

梁双敏十分淡定,“莫得。”

“咳咳咳,”时来运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老婆,你好冷漠。”

梁双敏好整以暇地望着他,“谁不知道你身体强壮得跟牛似的,差不多得了,还装。”

时来运眼底涌出几分委屈,“不装病我能怎么办嘛,以前大春在的时候会当和事佬,她不在,我把握不好尺度啊,打又打不得骂太凶我又心疼。”

梁双敏叹了口气,“这个家没大春得散啊。”

“你还笑,”时来运更委屈了,眼眶都红了,“你刚刚为什么一句话不说?不知道我很难做嘛?”

“好啦好啦,”梁双敏把人揽进怀里,安抚着,“我就是想看看你的态度。”

“我的态度,我还能有什么态度?”时来运愤愤道,“她俩是疯了吗?你说咱俩婚姻幸福,恩爱有加,怎么不学点好,非要搞同性恋呢?肯定是时千金把她妹妹带坏了!”

梁双敏把人从怀里推开推开,板起脸,“时来运!”

连名带姓一起喊,时来运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老婆?”

梁双敏严肃道,“谁告诉你同性恋就是不正常的?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封建言论,我告诉你,同性恋婚姻合法化是迟早的事。”

“你什么时候爱面子都可以,但是这件事上,你给我收起你的优越感,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以后在面对世俗不理解的目光时,还要被亲爹看不起。”

“老婆你别生气,我不是这个意思,”时来运看她动怒,急忙跪到床上,“我为我刚刚的发言道歉。”

“对不起。”

“我不是瞧不起同性恋,我是”时来运扭捏半天,讲出实情。

他有个表妹,二十岁的时候交了个女朋友,当时在村里闹得沸沸扬扬,他那时也觉得,管他男女只要幸福就好,于是帮表妹一起说服亲戚。

苦磨了大半年,亲戚刚勉强接受,她那个女朋友却转眼跟男人结婚,表妹接受不了,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

生命永远定个在了二十岁。

“我是觉得同性在一起,风险太大,太不靠谱”

“哎”,梁双敏叹了口气,把人重新捞回到怀里,“我理解你,因为真实发生在身边,所以才更加抗拒,但你要好好想想,这种事放在异性情侣难道就少吗?”

“你看看现在家暴的、赌博的、养小三的,还有那种骗财杀妻的多了去了。”

时来运眼底的担忧,在听到下一句话时,化作了甜蜜涌上心口。

梁双敏说,“你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和你一样好呢?”

看他那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梁双敏终于钱切入重点,“性别不重要,人品最重要,不是吗?”

时来运还沉浸在上一句话中,只顾,“对对对。”

梁双敏继续夸道,“要么说,还是你眼光最好。”

时来运一头雾水,“啊?”

“有什么疑问吗?”梁双敏笑,“别忘了,千岁可是你亲手送到言浠手里的。”

拦都拦不住的那种。

46

第46章

◎自家的白菜要被人拱了,能不哭吗?◎

“老婆,我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乖啦,”梁双敏狡黠一笑,摸了摸他的头,“你就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吧?”

时来运把这些话放心里仔细地咀嚼了一遍,终于松了口,“小言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自然没得说。”

“可可可”

梁双敏把他头抬起来,指腹轻轻抚过他泛红的眼眶,“我理解你,从小养大的小白菜要拱手让人了,不舍得对吧?”

听到这扎心窝子的话,时来运当即滚出一行泪,话也说不利索了,憋了半天,憋出一个,“嗯”字。

“我也舍不得,”梁双敏捧起他的头,认真道,“想把我家小白菜拱走,哪有这么容易,自然是要好好考察一番。”

“不仅要考察小言,也要考察千岁,你知道的千岁这孩子打小就三分钟热度,万一对小言之只是图一时新鲜,那肯定不行,小言那孩子已经受了太多苦了,不能让千岁在感情上辜负人家。”

“全全听你的,但但但”时来运还有顾虑,“千金和大春绝对不行,以前千金喜欢乱玩,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她现在怎么敢把注意打到妹妹身上的?”

梁双敏纠正道,“没有血缘关系。”

“那那那”时来运还想争辩。

梁双敏堵住了他的嘴,“肥水不流外人田。”

“同意老二不同意老大,你想厚此薄彼?”

“放心,无论是哪一对儿,我都会好好考量,不会让任何一个孩子受委屈。”

时来运彻底没话说了,“行吧”

“既然如此,那我去叫她俩进来聊一下?”

时来运急,“不行等一下。”

梁双敏了解自家老公,刚刚装病现在又这么快松了口,面子上过不去,于是贴心地提醒道,“不然你去卫生间躲一躲?”

时来运一听这话,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一溜烟钻进了卫生间

姐妹两人在客厅等了许久,卧室大门始终紧闭。

时千岁坐立不安,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姐,现在怎么办啊,老爸身体会有事吗?我好担心。”

“现在知道我是你姐了?”时千金依旧不想理她,“刚出柜的气势呢?都跟你说了多少遍,爸妈不是那种轻易能接受的人,你还这么没脑子。”

“那怎么办啊?”时千岁急。

时千金两手一摊,“我也没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喽。”

时千岁郁闷地垂下头,片刻又低低唤了一声,“姐。”

“干什么?”

时千岁慢慢地挪到了时千金身边坐下,抱住她手臂,“我想跟你道歉,我不该跟你说那么重的话,还老往你伤口上撒盐。”

“对不起,你能别生我气了吗?”

“你别不理我了呗。”

时千金回去后反思过,这件事她自己本身也存在一定问题,也怪不得妹妹发那么大脾气。

这会儿见时千岁主动低头,便也不再僵持。

时千岁见她脸色微缓,赶紧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你对大春是真心的吗?”

时千金终于转过头,正视她,重重地咬出了一个字,“是。”

她顿了顿,补充道,“自从我发现我对大春有了感情后,就再没碰过其她女人。”

原来老姐两年不找女人是因为这个,她还一直以为是腱鞘炎呢!时千岁信了八九分,又问,“那大春口中的不可挽回的事,是不是指上床?”

时千金呼吸一滞。

时千岁“哎呀”一声,“姐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可害羞的。”

这是害羞的问题吗?时千金闭了闭眼,艰难地承认,“是。”

时千岁一下坐直了身子,追问道,“那那那,你和大春谁是攻?”

时千金呼吸继续一滞。

“这重要吗?”

时千岁重重一点头,“很重要。”

“快说嘛快说嘛。”

时千金劝了劝自己,勉强从嘴巴里挤出一个字,“她。”

“什么!”时千岁激动地跳了起来,“早说她是攻啊。”

“原来老姐你才是被欺负的那个,那我同意,我同意你们的亲事,举双手双脚同意!”

这是哪门子脑回路,时千金无语地瞪她一眼。

时千岁又说,“既然我都赞成你两了,那你是不是也要赞成我和言浠?”

“姐,你就同意了呗,言浠平时对我可好了,求你了求你了。”

时千金被她晃得头晕,用力抽出胳膊,把头扭向一边,“我不管你,但你以后要被她伤了,可记得千万别哭着找我。”

卧室门开了,梁双敏站在门口,看着楼下重归于好的姐妹俩,不由地勾起了唇角。

她缓了缓,正色道,“千岁。”

时千岁看到老妈严肃的表情,一下子紧张地站了起来,“到!”

梁双敏艰难忍笑,清了清嗓子,“上来,我有话跟你说。”

时千岁心脏乱撞,同手同脚的上了楼。

卧室门一关。

梁双敏终于忍不住了,拍了拍眼神发直的时千岁。

“放松点,坐下吧。”

时千岁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僵硬地坐到了床沿。

梁双敏调侃她,“刚才不是挺硬气的吗?现在知道紧张了?”

时千岁猛一下站起来,坚定道,“对,没错,我就是喜欢言浠。”

梁双敏“嘶”了一声,捂了捂耳朵,“喜欢就喜欢呗,喊什么,一惊一乍的,心脏病要被你吓出来了。”

说到这,时千岁终于想起了时来运,“老爸的身体怎么样?”

她环顾四周,不见人影,又问,“老爸哪去了?”

梁双敏目光瞟向卫生间,压低声音说,“躲里边哭呢。”

“嗯?”时千岁不解地挠挠头,“为啥?”

梁双敏眨了眨眼,“自家的白菜要被人拱了,能不哭吗?”

时千岁咀嚼了一遍这句话,慢半拍反应过来其中含义。

巨大的惊喜将她砸的晕晕乎乎,她顺势扑进梁双敏的怀里,“你和老爸同意了?”

梁双敏冲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又故意拉高了音调,“当然是还要考察。”

话虽如此,时千岁依旧很激动。

梁双敏强行按住她的肩头,“好啦,跟我说说她?”

“该从哪里说起呢?”时千岁想了想,便从初次见面时那个美丽的误会开始讲起,讲到接二连三的相遇,讲到阴差阳错的同居,讲到从针锋相对到怦然心动。

讲完追人闹出来的笑话后,笑声戛然而止。

落下一句无比心酸的叹息,“我找不到言浠了。”

梁双敏挑了下眉,“我知道她在哪。”

时千岁激动地抓住她的手,“她去哪了?”

“言浠回老家了,处理点事情。”

“那我我我”

梁双敏说,“想去就去吧。”

“真的?”时千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还没告诉过你吧,言浠是我和你爸爸从小资助长大的,”除了没生活在身边,情况几乎和大春差不多,“去她的家乡,看看她的过去,”就会明白她为什么会把“恩情”两字看的那么重

泗水乡,一个蜷缩在北城两千公里之外、地图上几乎寻不到痕迹的角落。

抵达这里,需要先乘飞机,再换火车,接着是三个多小时的颠簸班车,最后,还要徒步跋涉一小时,才能穿过连绵无尽、仿佛巨大牢笼般的群山,触碰到这片被遗忘的土地。

贫穷与闭塞,如同山间的浓雾,紧紧包裹着这里。

言浠辗转十几个小时,重新踏上了这片令她本能般厌恶的土地。

她没有片刻停留,径直赶到学校门口,与杨老师汇合。

此时,学校门口两拨人在激烈的对峙着。

一边是杨素琴和两名上了年纪的男老师。

另一边的几个人,手里拿着家伙,气焰嚣张。

为首的那个满脸横肉的矮胖子就是言文青。

“把钱给我交出来,这是我们言家的钱,凭什么给你们啊?”

教书育人半辈子的杨素琴,被气的直接爆了粗口,“臭不要脸的老东西,这是言言辛辛苦苦赚来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言文青眼一瞪,蛮横道,“她是我闺女,走到哪都流着我老言家的血,我拿回她的钱,天经地义。再说有这钱不给她弟弟花,跑过来建学校,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蠢货。”

“今天要么拿钱,要么我们就把学校砸了。”

言文青丑陋的嘴脸瞬间点燃了言浠埋藏在心底的憎恨,怒火灼烧着理智,她目光下意识扫向了门口立着的一把锄头。

就在这时,杨老师身影微微一动,恰巧遮挡了言浠的视线。

“你有把言言当女儿吗?她出生起有过过一天好日子吗?现在有钱了你来了,呸,你也配,今天你要是敢砸学校,你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言浠的理智在听到杨老师这番话时骤然回笼,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恶心感,扒开人群站到了杨老师身前。

“我看谁敢动她。”

嚣闹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数道打量的目光齐齐落到了言浠身上。

有被她强大的气势震慑住的胆怯,更多的是对眼前凭空出现的人身份的不解。

直到杨老师唤了一声,“言言。”

言文青这才认出眼前这个气质冷冽、衣着光鲜的女人正是离开了十几年的言浠。

他立刻堆起虚伪的笑,搓着手凑近,“女儿,你回来了就好办了,你也知道,你弟弟正好是要娶婆娘的年纪,作为姐姐帮衬一把说得过去吧。”

言浠眼皮都没抬,语气漠然,“行啊。”

这么好说话的,言文青心头一喜,就听言浠继续道,“死的时候我烧给他。”

“还有你,我也亏待不了。”

“你!”言文青彻底撕破伪装,指着言浠,怎么难听怎么来,“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赔钱货,当初就应该把你按进尿盆里淹死!”

然而,当他对上言浠那双毫无温度、仿佛看待死物的眼睛时,嘴里污秽的咒骂突然卡了壳。

言文青心里忌惮,嘴上不骂了,又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大有撒泼打诨之势。

言浠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滚不滚?持械寻衅滋事,想去牢里坐坐?”

越是贫穷的地方,法律的界限越模糊,言文青有恃无恐,“吓唬谁?拿不到钱,这个学校不可能让你们建下去。”

这时,天际传来了引擎的轰鸣。

一架直升机由远及近,赫然出现在小村落的上空。

言浠的心脏猛地一缩,一个强烈的预感几乎让她屏住呼吸。

直升机带着磅礴的气势,停到了村头空地,卷起阵阵飞沙。

接着从上头跳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言浠的眸光剧烈晃动,心脏在这一刻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填满,仿佛阳光刺穿云层,整个世界都变得晴朗起来。

时千岁下飞机后,只用了两分钟就从村民口中问清了来龙去脉。

接着一挥手,召出了两名一身腱子肉的保镖。

她气势汹汹地走到言文青一行人面前,墨镜往下一勾,指了指身后的保镖,“如果法律不能制裁你,那他们呢?”

保镖动作一致的往前一步,冰冷地扫视着人群。

时千岁又说,“如果他们不行的话,”她偏头朝杨素琴一笑,“麻烦杨老师把施工队的人叫出来。”

她转回头,盯着面如土色的言文青,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跟他们说,谁要是敢阻拦施工,就卸他一条腿。”

“工资加十万,医药费我全包。”

时千岁扬起下巴,轻蔑一瞟。

“反正我有的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