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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大小姐驾到统统统统统统闪开

47

第47章

◎来都来了,再说我就亲死你◎

又是直升机,又是保镖。

这些一辈子没走出过大山的人哪见过这阵仗。

当即被唬得大气都不敢出。

有几个被言文青拉过来撑场子的更是直接撂了担子,转头就走。

自己这边人越来越少,言文青眼见讨不到便宜,狠话都不敢放,脚底抹油,灰溜溜地跑了。

闹剧结束,看热闹的人依旧还在。

一些闲言碎语不经意间便传了出来。

“言家那丫头长这么大了?”

“你那么关心这个白眼狼干什么?”

“冷血的东西,她妈死的时候没掉一滴眼泪,十来岁就敢拿斧头跟二叔拼命,现在好了亲爹都不认了。”

“自己去城里享受荣华富贵,一走就是几十年,你见她回来看过一眼吗”

言浠指尖紧紧掐着掌心,目光下意识去看时千岁,迫切地想知道她听完这些话的想法。

谁知,一旁的杨素琴却是率先有了动作。

她抄起一把扫帚,径直冲进人群,挥舞着,“到底谁是白眼狼?没有言言你们家孩子能上学吗?都给我滚。”

言浠看着她消瘦的背影和斑白的鬓发,渐渐湿了眼眶。

围观的人悻悻地闭上了嘴,一哄而散。

杨素琴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把扫帚一扔,腰杆无力地弯了下去。

“杨老师!”言浠急忙跑过去搀扶,“您怎么了?”

杨素琴摆摆手,示意她没事,“就是应付言文青累到了,缓一缓就好。”

杨素琴缓了口气,温柔的目光移向眼前人的脸。

“言言,一晃这些年不见,老师好想你。”

“你在外面过得好吗?”说到这,声音带了些哽咽,“老师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你了。”

言浠动容,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老师。”

“好了,不说这些了,”杨素琴轻轻揭去眼泪,目光移向了被晾在一旁的时千岁,“这是哪位?你还没给我介绍呢。”

言浠犹豫片刻,开口道,“时家的二女儿,时千岁。”

明知她不会称自己为“女朋友”或者“未来女朋友”,但听到这个生硬的回答时,时千岁心底还是忍不住的失落。

杨老师却突然拉住她的手,“难怪这么大阵仗,原来是来运的女儿。”

“今天谢谢你帮我们解围了,要不是你,这场闹剧还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呢。”

“哪有,”时千岁垂眸掩去失落,“杨老师太客气了。”

“还没吃饭吧,”杨素琴一左一右拉起两人,热情邀请,“走,我们回家。”

又看了下跟在时千岁身后的保镖,犹豫再三,开口询问,“他们”怎么办?

“哦哦哦,他们会自行解决的,”时千岁回头,“熊大、熊二,解散。”

两名彪形大汉收到命令,身形一闪,表演了个原地消失

穿过泥泞小路,几人来的一间简陋的泥瓦房前。

推开门,入眼是种满蔬菜的小园子。

紧接着,几个孩子听到动静,齐齐从里屋跑了出来,把杨素琴围到了中间。

叽叽喳喳:“老师你回来啦,我要吃糖。”

杨素琴摸了摸她们的头,示意她们有客人在,几个孩子胆怯地看了眼二人,齐齐地躲到了她身后。

杨素琴充满歉意的声音响起。

“本来我应该留两位保镖也吃个便饭的,但她们胆子有些小。”

时千岁表示十分理解。

杨素琴又给她介绍,“这些孩子的父母大多外出务工,没人照看,所以留在了我这里,还有几个,家里极度的重男轻女,生下来就不管了,所以我也带在身边,”说到这,余光看了眼言浠。

和言浠情况一样对吗

从妈妈口中了解的,结合今天亲眼看到的,时千岁大体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猜测。

更是对这位为山村教育甘愿奉献一生的杨老师感到无比倾佩。

时千岁认真道,“您辛苦了。”

“哪里的话,我喜欢她们,”杨老师对着她们笑,“而且学校马上就建好了,她们到时候能接受良好的教育,能像言言一样走出这里,我受再多的苦都值得。”

“对了,你们有打招呼吗?”杨老师转头跟孩子们介绍,“这位是千岁姐姐,这位是言浠阿姨。”

时千岁:“”

“别别别,”时千岁急忙制止,“也叫姐姐。”

不然不就差辈了吗!

小朋友齐齐站成一排,眨巴着格外晶亮的眼睛,看向时千岁,“千岁姐姐。”

这些孩子们穿着洗的泛黄的衣服,有的还打了很多补丁,脸蛋却是干干净净,杨老师显然把她们照顾的极好。

时千岁喜欢的紧,蹲下身和她们亲切地打了个招呼,“你们好。”

孩子们展开了笑颜。

当把目光转向言浠时,嘴边的话突然卡了壳,一个个的又缩回了杨素琴身后,眼神胆怯,更甚者眼底翻涌出了泪花。

言浠:“”

我很可怕吗?

为什么小家伙到哪里人缘都这么好?不理解。

在杨素琴鼓励的眼神下,孩子们终于开口对言浠叫了一声姐姐。

接着便争先拉起时千岁和杨素琴的手,把人拉进了屋子。

只有一个小孩子,脚步始终慢一拍,最后犹犹豫豫、磨磨蹭蹭的停到了言浠身边。

壮着胆子扬起脸,“你就是言浠姐姐?”

一张秀气的小脸,眉头微微皱起,透着比同龄人更多的心事和成熟,只是那目光里还是有藏不住的胆怯,言浠微微弯下身子,尽量把语气放轻柔,“是。”

“我一直听杨老师提起你,就是想看看你,”杨雨说。

只是这样?言浠直觉她还有什么话要说,静静等待下文。

杨雨抿了抿唇,随后把小手塞进了言浠掌心,一双眼睛满怀憧憬,“言浠姐姐,如果我很努力很努力的话,能不能也像你一样离开这里?”

言浠目光微微晃动,随后坚定地握紧她的手,像是对她说,也像是对小时候的自己说,“会!”

言浠进了屋,杨老师已经去厨房准备饭菜了,时千岁正坐在小板凳上陪孩子们玩。

她没有打扰,转身走向厨房。

时千岁的声音自背后传来,“站住。”

言浠手指蜷了蜷,脚步下意识定在了原地。

“你没有话要跟我说吗?”时千岁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

言浠莫名生出紧张感,耳膜中心跳声鼓噪。

时千岁抓住她的手,把人拉进了里屋,门一关,自背后紧紧的环住了她,“我好想你。”

言浠舔了舔干涩的唇瓣,“不是才两天没见面吗?”

“哦,你也知道是两天,”时千岁松开了手,绕到她面前,气势汹汹地瞪过去,“为什么连招呼都不打就跑?又想推开我吗?”

言浠急忙说,“不是,”不是想推开。

“事出突然,手机后来没电了。”

言浠有点不敢看她的眼睛,“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时千岁把人拉到炕上坐下,自己坐到了她的腿上,拉近距离,“自然是陪你一起面对。”

言浠垂眸,“其实我过两天就回去了,你不用特意跑这一趟。”

“啧,”这女人怎么这么多废话,时千岁不耐地的抬起她下巴,“来都来了,再说我就亲死你。”

说到这,时千岁真起了接吻的心思。

目光滑过她轻轻滚动的喉咙,时千岁迎向了那片饱满的唇。

木门“咯吱”一响。

紧接着响起一道惊呼,“姐姐和姐姐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杨雨露出个小脑袋,正从指缝中偷看她们。

言浠推了推时千岁,示意她从腿上下来,勉强维持冷静,“有什么事吗?”

杨雨磕磕巴巴,“也没什么,就是杨老师让我来叫你们出去吃西瓜。”

说完一溜烟跑走。

小杨雨跑回到杨老师身边,再三犹豫。

扬起了小脸,“杨老师,你说,我去了城里也要和女孩子亲嘴吗?”

杨素琴:“?????”

亲密被打断。

言浠清了清嗓子缓解尴尬。

随后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是你自己偷跑过来的?还是时总同意的?”

时千岁碍于门外小孩子太多,稍微克制了一下自己的行为。

这才认真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是我老妈和老爸让我来的。

言浠指甲紧紧掐着掌心,人显得格外紧张,“她们知道了?”

时千岁得意道,“不仅知道了,还同意了呢。”

言浠眼中的惊讶不加掩饰,“什么?”

“不然你以为我上哪搞直升飞机去?”

时千岁转过头认真地望进了她的眼睛,“妈妈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她说,时家当时资助你,只是想给你一个成为普通人的机会,所以让你别有负担。”

见她神情依旧没有放松,便把时来运也搬了出来。

“你知道我爸知道这消息后什么反应吗?”

言浠紧张道,“什么?”

时千岁夸张的“哇”了一声,“他说,真的吗真的吗?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举双手双脚赞成!谁要是反对,我时来运第一个剁了他!”

远在两千里外的时来运重重的打了三个喷嚏。

一旁的梁双敏注意力都在手机上,完全没理会他。

时来运凑到她耳边,幽幽道,“手机重要我重要?你现在一点也不关心我了,是不是不爱我了?”说到这,心头竟涌上了几分委屈,眼眶跟着红了起来。

梁双敏不用抬头看,就知道自己老公又胡思乱想了,伸出头摸了摸他的侧脸,“乖哦,没空跟你闹。”

“千岁的终身大事最重要。”

听到这句话,时来运即便再不满,也安静下来了。

“所以,老婆你到底在鼓捣什么?”

梁双敏指尖一滑,把“时来运转”拉入了群聊,这才给他展示,“我建了个群。”

时来运低头看了眼群名。

【千岁勇敢追,家人永相随!】

又看了眼群成员。

看见自己名字时,急地一蹦三尺高。

“老婆你怎么给我拉进来了?我答应了吗?不是在考察吗?天塌了,说变卦就变卦我这老脸往哪搁啊!”

梁双敏忍笑,“手滑了嘛,要不你自己退出去?”

时来运一屁股坐到了床上,耷拉下了眉毛,“算了,进都进了。”

沉默了一会。

时来运转过了脸,“老婆,我还是有点担心。”

“嗯?”

时来运说,“千岁还不到二十岁,有些问题要跟她提前讲一下。”

梁双敏疑惑,“什么问题?”

“就是,她虽然喜欢女孩子,但那方面的问题也要注意,就是不能因为是同性就毫无节制”

“那方面是哪方面?” :=

“哎呀,”时来运一张老脸憋得通红,扭捏了半天,几不可闻地咬出了一个字,“性”

“老婆,你去跟她科普科普吧。”

梁双敏:“???”

傻老公,梁双敏别有深意地看他一眼,“我才不去,要说你自己说。”

时来运急死了,“我可是男的!我怎么说的出口!”

“男的怎么了,你还是她爸爸呢,”说完,梁双敏转过了身子,丢给了他一个背影。

时来运重重地叹了口气,抱着手机发起了呆。

酝酿了足足半个小时,终于打开了群聊天框。

【千岁,在吗,爸爸有点事跟你说。】

这边。

时千岁手机一震。

一条群消息蹦了出来。

时千岁看到群名,心中一喜,激动地把手机举到言浠眼前晃了晃,“看看看,我就说我爸妈非常支持吧,这回信了吧信了吧?”

说完,点开了聊天框,回复道:【老爸,请讲。】

隔了将近一分钟,时来运回了话:【千岁,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有些床、上的事我想有必要跟你认真探讨一下了。】

还以为什么事呢,时千岁想都不想便回复道:【老爸,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吗?尽管问。】

“嗖”时来运转撤回了一条消息。

时千岁:“???”

撤回干嘛?怪莫名其妙的。

一转头对上了言浠一言难尽的眼神。

时千岁不解地挠挠头,“我回答的有什么问题吗?”

言浠:“”

你说呢?大黄丫头!

【作者有话说】

由此可见,这位作者爱极了熊出没[无奈]

忘记给基友章推了,现在加上

《被偏执阴湿亡妻窥伺后》沈明钰,喜欢收藏

#人鬼情未了,但He结局

#乐观胆小怂包*偏执阴湿年上女鬼1

#伪强制爱,姐妹相争,不健康畸恋

#过期伪骨(单箭头*),双初恋且彼此唯一

*

辛露车祸失忆了。

她乐观地将一切当作重新开始。

六月酷暑,她剪了短发,影子却长发飘飘,扭头望她。

电梯模糊的白裙倒影,浴室里血色水流融成的女人俯身,粘腻的注视舔舐她的脸颊。

辛露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血色逼近,腥甜的气息将她淹没。

冷风如蛇缠绕,浓墨似的影探出镜子,向她伸手,邀她堕入欢愉的深渊。

“不要离开要想我、爱我。”

血水中沸腾着偏执妄语,细碎的呢喃无处不在,密密麻麻地钻进她的耳朵。

“露露是我的,谁也不许靠近。”

“露露,我爱的露露。”

“你是我的,只能属于我。”

“好想把你吃掉,永远在一起。”

一定是幻觉。

*

奇怪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睡醒后忽然出现的淤青,脖子上的吻痕,腰间的指印,酸涩的不可说位置,挥之不去、旖旎到荒唐的梦境。

面容朦胧却美丽的女人掐着她的腰,极尽缠绵,声音缱绻,靡靡吐息一遍遍灼烧她的耳廓。

“想你,好想你。”

“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想我?”

女人指尖轻勾,她便失神沉沦。

*

辛露逃离了这个诡异的房子。

只是

人怎么可能没有影子?

影子追着她,藏在影子里的存在窥伺她。

风在深夜“吱呀”着吹开门,床底的暗影近乎凝成实体,向她靠近的脚步声,温热水流里腥甜的血色……

“宝贝,乖乖,为什么要藏起来呢?”

温柔含笑的声音带着令人惊心的痴缠疯狂。

“你不是最爱我了吗?”

她蜷在衣柜里,死死咬手,屏住呼吸。

柜门缓缓推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拉长。

“乖乖,找到你了。”

光亮刺进黑暗,辛露惊慌地抬眼。

祂立在光暗之间,如蛆附骨的影缀在祂身后,长发飞扬。

在她面前的,究竟是人是鬼?

尖叫偃息喑哑,黑雾悄然缠上她的脚踝,猛地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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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言言小时候哭鼻子的时候,我就拿糖哄她◎

杨素琴带孩子们洗完手,叫二人出来吃饭。

一个简易的小木桌,几个小板凳,孩子们乖巧的排排坐。

杨素琴端了几盘素淡的小菜摆上桌,“地方小,没什么好吃的,都是自家种的,别嫌弃。”

时千岁连忙接过碗筷,“我没那么娇气,”又瞄了一眼言浠,“好养活得很。”

是吗?言浠挑挑眉,刚欲说什么,掌心便被一只小手牵住。

杨雨扬头,眼睛亮亮的,“言浠姐姐,你能挨着我坐吗?”

言浠对上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脚步一动,“可以。”

时千岁心里还有点不情愿。

怎么还抢人呢?

随即又自我反省。

连小孩子的醋都吃,真不应该

几盘素菜,被孩子们就着馒头扒得干干净净。

看她们吃的香,时千岁胃口大开,比平时多吃了半个馒头。

这会撑得仰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杨素琴又端出一盘糖果,给大家分发。

时千岁看包装有点熟悉,拿过一颗仔细瞧了一眼。

绿色糖衣、葡萄口味。

和言浠随身携带的一模一样。

杨老师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言言的最爱,”她把一颗糖放到言浠掌心,“言言小时候哭鼻子的时候,我就拿糖哄她。”

言浠:“!!!”

言浠急忙打断,“杨老师!”她有些难为情地别过了脸,“别说了。”

怪不得懂得拿糖哄人,也只会拿糖哄人,时千岁想。

“那言浠小时候也爱哭鼻子吗?”

杨老师无视言浠的目光,悠悠道,“喜欢啊,但都是自己躲起来偷偷哭,后来被我发现了,索性就不装了,动不动就哭鼻子,想让我哄她。”

没想到言浠还有这样一面!

言浠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此时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正巧,杨雨洗完碗筷回来,“言浠姐姐,你能帮我补习下功课吗?”

言浠如蒙大赦,一把抓起她,脚步飞快的逃离了现场

杨老师把孩子们支到了院子里。

然后坐回到了时千岁身边,犹豫半天,“杨雨说她看你和言言”

时千岁以为她要责怪,立马保证,“杨老师,我们以后会注意的,绝不再当孩子的面做出格举动的,你放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你和言言在一起了吗?”

时千岁松了口气,坦诚道,“还没有,不过我在追她。”

杨素琴垂眸片刻,再度开口,“你是认真的吗?”

看她神色担忧,时千岁抓起她的手,无比认真地咬出了一个字,“是。”

“呼,”杨素琴轻轻吐出一口气,笑道,“你是好孩子,我放心。”

“想知道为什么杨雨那孩子这么黏言浠吗?”

时千岁望过去,“为什么?”

杨素琴第一次见到杨雨时,是在一个闷热夏天的猪圈里。

蚊虫肆虐恶臭熏天。

遍体鳞伤的杨雨被铁链捆绑在角落,奄奄一息。

只有牲畜靠近时,她那涣散的眼神才短暂的流露出一丝惧意,但被风一吹又很快消散。

杨素琴发疯似的冲了过去,却被她的生父阻拦。

在争执中,杨素琴终于搞清楚了缘由。

只因杨雨盛饭时不小心弄撒了弟弟的一碗汤,便造此恶毒的对待。

后来杨素琴用了所有积蓄才将杨雨救了出来,自此带在身边。

杨素琴把目光投向门外,思绪也跟着飘到了很远的曾经,静静道,“杨雨无论是性格来讲还是遭遇来讲都太像言言了,无数个日夜里,杨雨都是靠着言浠的故事,才生出活下去的信念。”

这些话,撞进时千岁的心里,卷起一片惊涛骇浪。

过了半响,她才听到自己开口问,“那言浠也睡过猪圈吗?”

回答她的是沉重的沉默。

时千岁死死掐着手心,强忍翻涌的泪水。

杨素琴见她情绪低沉,便犹豫道,“还想听吗?”

时千岁抬起脸,眼神倔强,“想,关于言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果然没有看错这孩子,杨素琴欣慰地拍拍她肩膀,继续给她讲言浠的过往。

言浠所承受的远比杨雨要多很多。

言家曾是村中最富的,但言文青娶了言浠的母亲后,没过多久就染上了网络赌博,败光了家底不说还气死了老爹,然后开始家暴酗酒,直到言浠的母亲温凤兰怀孕了,他才有所收敛。

在温凤兰觉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时,言浠的出生打破了她的一切幻想。

一切皆因言浠是个女孩。

温凤兰开始也是爱这个孩子的,但随着言文青变本加厉的打骂,懦弱的她最终把所有的错全怪到了言浠头上。

如果说言浠五岁前承受的只是亲情的冷漠,那五岁后迎接的就是噩梦。

那年,耀祖出生了。

可惜,不是温凤兰亲生的,言文青带着小三公然出现在了自家院子里挑衅,那天温凤兰做了一生中最勇敢的反抗——死亡。

温凤兰就死在了言浠眼前,也正如村民所言,五岁的她没留一滴眼泪。

此后,言浠就过上了伺候一家老小的日子,她即要忍受耀祖的欺负又要忍受言文青的打骂,这么一忍就是几年。

后来,村里接到时来运资助孩子的消息,言文青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耀祖塞进了名额。

有了钱,日子变得好了一些,言浠也得以喘息,开始补落下的功课。

只不过好景不长,耀祖好吃懒惰惯了,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在收到耀祖成绩单的那一刻,时来运就决定放弃资助。

日子穷苦起来,言文青就把注意打到了开始发育的言浠身上,那天谈好价钱后,二叔上门接人。

言浠不像她母亲般软弱,得知目的,疯了一样抄起了一把斧头,见人就砍,把在场所有人震慑住了。

杨素琴得知,立马把言浠接到身边,并疯狂给时来运写信,帮她寻找靠山。

索性,时来运最终看到了信,索性,言浠也足够努力。

杨素琴说,“所以你在学校门口听到的那些议论都不要往心里去,言言是个心底很柔软的人,才不是她们口中说的白眼狼,冷血。”

时千岁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心脏被巨大的愤怒和酸涩填满。

怪不得言浠提到家人两字反应会那么大,怪不得言浠日日睡不着觉要靠酒精麻痹,怪不得言浠从没有过过生日

时千岁慢慢站起来,往门口走。

杨素琴一愣,“小时,你要去干嘛?”

时千岁身形晃了晃,手扶住门框,勉强挤出来个轻松地笑,“没事,我就出去透透气。”

出了院子。

时千岁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熊大、熊二。”

两名西装革履的壮汉不出两秒闪现到了她眼前。

时千岁眼中燃起熊熊怒火,“跟我走!”

“是。”

三人气势汹汹朝言文青家走去。

言文青家在村子的最东头。

隔着老远就听到里传出了吵架声。

一个尖锐的女声喊道,“姓言的!说好的钱呢?老娘怎么跟了你这么个废物东西!”

回答她的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女人叫唤的更凶,“你再打一个试试?你信不信老娘带着你儿子一起死!”

屋内突然噤了声,言文青显然是没了脾气。

时千岁鄙夷道,“狗咬狗。”

她下巴一指,熊大熊二猛踹开院门。

屋内三人听到动静冲了出来。

为首女人叉着腰,吊着一双三角眼,上下把时千岁打量了个遍,尖声道,“你谁啊你?有病吧?”

言文青认出了她,以及那身后惹不起的保镖,急忙上前捂住了女人的嘴。

低声下气道,“小姑娘,有事吗?”

熊大熊二搬来一把椅子放到院子中间。

时千岁颇有气势的往那一坐,目光定格在从进门后就一直贼眉鼠眼看她的言耀祖身上。

这言耀祖一米七左右的身高,体型却足有言文青的两倍。

邋里邋遢,脸冒油光。

时千岁想,如果单论长相,这一家子跟言浠真的是八竿子打不着边。

啧啧啧。

时千岁往后一靠,气场全开,“我还没自我介绍呢。”

“我爸就是时来运,来运集团的创始人,想必你们应该挺熟悉,如果不太了解的话,可以去财经新闻上找找。

我妈呢,身份不方便讲,涉密,不过黑白两道都得给她几分薄面。对,还有个手段极其残暴的姐姐,至于我呢,就是言浠命中注定的女朋友,也是未来的妻子。”

言文青消化了一番,随后换上了一副谄媚的嘴脸,“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呢,”赶紧抓紧机会抱大腿,“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带着耀祖去拜访一下亲家。”

真是不要脸!时千岁语气一冷,“我来这可不是为了让你攀亲戚的!”

言文青一愣,忐忑道,“那是?”

自然是给言浠出气的,时千岁冷笑一声,“熊大熊二,把他们三绑起来,扔猪圈里。”

熊大熊二得令,面无表情地朝三人走去。

见她来真格的,言文青逐渐惊恐,“你这是干什么?我可是你岳父!”

甩下一句“你也配”时千岁闭目养神,不再理会。

从挣扎怒骂到鬼哭狼嚎。

直到三人被五花大绑丢进那肮脏不堪的猪圈,糊了满身猪粪,这才统统闭上了嘴。

时千岁站起身,在院子里寻么了一圈,指着一个泔水桶,交代熊大和熊二。

“去把这个和那边的猪食混在一起,跟他们喂进去。”

猪圈里顿时爆发出哭嚎求饶。

熊大熊二铁钳般的手掰开了三人下巴。

黄褐色粘稠物被统统灌了进去。

几人剧烈干呕,恶心的汁水顺着下巴不住流淌。

时千岁嫌弃地捏着鼻子蹲到他们面前,说道,“我之所以介绍我的家庭情况,是想告诉你们,以我家的地位和财力,可以轻轻松松的让你们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三人脸色唰一下惨白。

“从今往后,言浠和你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明白了吗?”

“如果你们再敢打她的注意,包括那间学校,”时千岁眯了眯眼,“你们懂我意思吗?”

三人拼命点头。

时千岁站起身,满意地拍了拍手,“很好,熊大熊二,既然他们吃饱了,那就留他们在这里睡一觉。”

“我们走!”

出完气,时千岁心情舒畅,哼着小曲回到杨家。

刚进门,就撞上焦急寻她的言浠。

“你去哪了?”

时千岁卖关子,“不告诉你。”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就往外跑?”言浠拉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见她毫发无损,一颗心这才踏实落回了肚子里。

时千岁笑,“有熊大熊二在,你怕什么?”

言浠闻言眉头一蹙,教训道,“你们对这人生地不熟的,万一不小心走进了深山,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见她隐隐动了气,时千岁急忙保证,“没有下次了。”

“我以后一定寸步不离的跟在你身边,这总行了吧。”

时千岁向她撒娇,“好啦,不生气了好不好?”从言文青那回来,总觉得身上有股怪味,于是又问道,“这里能洗澡吗?”

杨素琴正好从屋里出来,闻言抱歉道,“小时,莲蓬头支架断了,洗澡怕是不太方便,要不凑合一晚。”

不太行,时千岁实在忍受不了身上的味道,“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杨素琴把目光移向言浠,“要不让她帮你洗?”

时千岁:“!!!”

幸福来得这么突然吗?

49

第49章

“帮你洗澡”这几个字顺着耳朵飘进来,在她的大脑里肆无忌惮横冲直撞,搅起一波又一波的波澜,时千岁瞬间有些晕晕乎乎。

幸福来的太突然。

想到要在清醒时和言浠做这么暧、昧的事,时千岁就有点头脑发热、不能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拼命按住心里蠢蠢欲动的那个小人。

眼尾余光扫向言浠。

不料却在空中被抓了个正着。

时千岁一下子就不淡定了,欲盖弥彰地转过了头。

偏偏言浠这次看穿了她的期待,调侃的语气落在她耳边,“很想让我帮你?”

时千岁本以为她要拒绝,下一秒,手就被言浠牵起。

“可以。”

“啊,”时千岁显然有些懵。

言浠未多做解释,拉着她便往后院走。

杨素琴家没有独立的浴室,后院里那仅用几块铁板和塑料布围起来的小空间,就是她们平时洗澡的地方。

言浠把眼神还有点发直的时千岁塞进去,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

随后仔细地将塑料布塞得严严实实,转过头看向没有任何动作的时千岁,“还不脱?”

本就逼仄的空间,此时站了两个人就略显拥挤。

暧昧迅速蔓延,空气也似乎在这一瞬间被点燃。

还没开始,时千岁便有些呼吸急促,身子发软。

见状,言浠扶稳她的腰肢,伸手去解她扣子,“算了,我来吧。”

时千岁呼吸一紧,片刻后,轻轻咬出了心中的期待,“好。”

言浠褪掉她的外套长裤,又俯下身,去脱她沾满尘土的鞋子,

将脏衣服叠整齐放置到角落的板凳上。

回过头,看见小家伙那饱含湿气的眼睛,及脸颊上徒然升起的那抹诱人的红晕,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手指缓缓地移向了她身上那最后一件遮、挡。

指尖轻轻挑开纽扣。

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不受控地追随着手指向下,迎向了那一片令人心悸的白。

“我把毛巾和干净衣服给你们放外边凳子上了啊,”杨素琴的声音毫无预兆地穿透薄薄的挡板传来。

言浠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到,原本就带着热度的指尖猝不及防往下一滑,重重地按在了时千岁柔软的腰肢上。

“嗯”一声短、促的喘、息,瞬间从时千岁紧咬的齿缝中泄露出来。

言浠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抬手,紧紧捂住了时千岁的嘴。

两人身体瞬间僵住,屏住了呼吸。

直到隔板外脚步声彻底远去。

言浠这才缓缓松开了手。

时千岁不好意思道,“我有点敏感。”

“我自己调整一下。”

说着,转过了身,褪去最后的衣、物。

再次望见那如美玉般瓷白滑嫩的躯、体,言浠的目光依旧不受控制的被牢牢吸引。

她用力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压下心头翻腾的燥热和绮念。

言浠转过身,沉默地打开水阀,调试水温,再高举起莲蓬头,固定。

恰到好处的温热水流自头顶流淌而下,包裹住她疲惫的身体。

时千岁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衣物摩擦的声音。

时千岁疑惑回头。

只见言浠正在脱自己的衬衫。

时千岁脑子嗡地一声,说话也不利索了,“你你干什么?”

“地方太小,衣服被打湿了,很难受,索性一起洗吧,”言辞解释着,利落地脱掉了湿掉的衬衫,只剩一件黑色紧身背心,勾勒出流畅有力的线条。

她微微抬眸,目光看向眼前人呆滞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怎么,你不是早就馋我身子了么?”

“可可可,”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早晚要习惯的,”言浠的声音平静,没有给时千岁任何思考和反驳的机会,手指勾住腰侧边缘,干脆利落的褪去了身上最后一丝束缚。

那片令人血脉偾张、充满成熟魅力的身躯,就那么猝不及防、明晃晃地完全展露在时千岁的眼前。

强烈的视觉冲击如同电流瞬间贯穿全身。

巨大的心跳声猛烈撞击着耳膜,撞得时千岁头脑发晕,眼前发花。

那句“早晚要习惯的”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磨玻璃传来,她根本来不及深思其中含义,甚至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张个人便完全宕机了。

接下来具体发生了什么,时千岁的记忆像蒙上了一层浓重的水雾,一片模糊混乱,

她只隐约记得一些断续的片段。

言浠的手指温柔地穿过她的湿发,揉搓出泡沫,冰凉的沐浴液被涂抹在皮肤上,又被温热的水流冲走,柔软干燥的毛巾包裹住她的身体,仔细擦干每一颗水珠,干净的衣服被一件件套上最后,她感觉自己被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稳稳抱起,走出那片氤氲着暧昧和慌乱的水汽,又被放在院子里微凉的夜风中。

晚风拂过发烫的脸颊,许久,时千岁才勉强找回一点神志。

她拼命想抓住刚才浴室里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但脑子里却再也想不出其它。

没出息,太没出息了!

时千岁懊恼的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言浠把时千岁送出去后,就来到了杨老师身边,帮她给孩子们洗头。

杨素琴几次心不在焉,不是水温太烫就是不小心薅拽到了孩子们的头发。

惹得孩子们苦叫连连。

“还是我来吧,”言浠从杨素琴手中接过水舀,用手指试探了一下温度,再舀了些冷水倒了进去,“老师,你要是累了就先去休息,这里我自己就可以。”

杨素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手也紧紧地捂着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东西。

言浠指尖一顿,望向她,“老师,你有什么事吗?”

杨素琴连忙摇头,“没没有。”

话虽如此,但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待孩子们全部收拾妥当,杨素琴急忙把她们往里屋一轰。

“言言啊,今晚你两睡我那间屋子,那间隔音好,我跟孩子们挤挤。”

言浠还没反应过来她话中含义,就见杨素琴谨慎朝四周望去。

确认无人后,身子凑了过来,“刚刚,我都听见啦。”

“喏,”杨素琴神神秘秘地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小盒子,放到了她掌心,“我去了一趟卫生所,咱这边条件不行,你们必须要做好卫生啊。”

指、套???言浠看着盒子上那醒目的两个大字,脸一下子爆红,磕磕绊绊道,“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嗐,”杨素琴给了她一个“我懂得”的眼神,“老师可是过来人。”

言浠:“!!!!!”

被陌生人误会还无关紧要,被几乎看着她长大的长辈误会那就是相当尴尬的一件事了。

这股尴尬延续到了两人进了房间。

言浠紧紧地捂着那个烫手的盒子,简直坐立难安。

时千岁此时已经调整好了情绪,拖鞋上炕,钻进了被窝,见言浠一副大有心事的样子,不禁疑惑,“怎么了,不睡觉吗?”

言浠猛地抬起头,“睡!”

睡就睡,那么大声干嘛,吓她一跳,时千岁把被子掀开,拍了拍身侧位置。

言浠动作僵硬地躺了过去。

余光始终留意着时千岁。

终于趁她转头间隙,抓准机会把那个“烫手山芋”藏到了枕头底下。

“呼”言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身体也随之放松下来。

时千岁把被子掖好,人紧接着往言浠怀里一滚,抱住了她的腰。

“今天杨老师告诉了我一些你小时候的事。”

浓密的睫毛遮挡住了眸光,言浠一时分辨不清小家伙的情绪,又怕她因为自己的事而伤感,便开解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都记不太清了。”

谁料,小家伙忽然重重地“哼”了一声,随即恶狠狠地瞪了过来,“过去什么过去,一点也过不去!”

言浠不明所以,“嗯?”

时千岁神秘兮兮,“猜猜我消失的那段时间干什么去了?”

想起言文青一家的惨样子,时千岁不免有些得意,“我去给你和我自己出气去了。”

看言浠一脸惊讶的样子,时千岁一股脑坐了起来,开始讲述她的精彩操作。

小家伙一会气愤地皱眉,一会又眉飞色舞,讲到言文青狼狈求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那清脆的笑声,被窗外的夜风裹着,轻轻拂过心湖,漾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言浠就那么静静地望着她,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时千岁讲得口干舌燥,终于停下来,“你说我演技怎么样?够不够嚣张?够不够跋扈?”

时千岁凑近她,带着一丝试探,“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讲吗?”

言浠刚欲开口,就被时千岁飞快地堵了回去,“你要是想说谢谢,那大可不必。”

话音未落,言浠的手已经伸了过来,圈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言浠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沙哑。

她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本就不远的距离。

“想吻你。”

“咚”时千岁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狠狠撞击胸膛的声音。

接着一股强劲的力道猛地将她拽了过去。

那急切的吻,带着灼人的温度,如约而至,精准地封上了她的唇。

言浠的舌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一路吮、吸纠缠、攻城略地。

灼热的气息交融,带着令人眩晕的缠绵。

感受到时千岁急促的呼吸和微微的推拒,言浠才稍稍放开,给予她一丝喘息的功夫,片刻又再度覆上。

两人吻得动情、忘我。

直到言浠的手不受控地钻入了衣摆。

捏住了她的腰。

时千岁小腹

一緊。

一聲短促的輕吟溢出喉嚨。

整个人瞬间软了力气,无意识地压向言浠。

这突如其来的重量让两人瞬间失去平衡,齐齐倒进了被褥里。

言浠瞬间回神。

于此同时,她清晰地感受到大腿上的那一片湿热。

时千岁显然也感受身体的异样,脸上发烫,匆匆别过了头,“我都说了,我有点敏感嘛。”

她慌忙想撑坐起来,手肘却不下心碰到了枕边的一个小方盒。

视线下意识地扫过去,看清盒子上露骨的文字时,整个人瞬间僵住。

言浠又感受到了一股暖、流滑下。

视线也追随她的目光落到了那小盒子上。

空气凝滞了几秒。

言浠的目光落回到了时千岁的脸上。

见她紧抿着唇,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言浠犹豫片刻,轻轻开口。

“要不我帮你?”

50

第50章

◎【新收了个天赋异禀的小徒弟,但发现自己是她最讨厌的作者怎么办?】◎

这句话一说出口,空气仿佛瞬间被点燃。

时千岁的身体“噌”地窜起一股火,以燎原之势迅速蔓延,横冲直撞、肆无忌惮。

理智摇摇欲坠。

时千岁紧紧攥着被单,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挣扎。

突然,隔壁木门发出“咯吱”一响。

两人身体一僵,瞬间屏住了呼吸。

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至门前。

犹豫片刻,杨素琴饱含歉意的声音自门后出现,“我就出来上个厕所,五分钟。”

旖旎氛围瞬间消失殆尽。

待脚步声远去,时千岁从言浠身上爬下来,笔直躺到一旁,无神地仰望天花板。

言浠面上燥热,憋了很久才开口试图缓解尴尬,“隔音好像不太行”

时千岁木讷地点了点头,附和道,“杨老师骗人。”

言浠眼尾余光瞄着她,试探道,“那”

时千岁猛地翻了个身,把小盒子重新塞回到了枕头底下,又抽出几张纸巾,帮言浠擦干净了自己遗留的痕迹。

接着跳下床,往出走,“我去收拾一下。”

时千岁换了一条干净的内、裤,随后来到院子里,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摆开架势,打起了太极拳。

屈膝、分掌,退步、收手。

一套打完,神清气爽。

趁着头脑清明,时千岁拉了个小板凳,坐到院中,开始复盘言浠今天的举动。

先是帮她洗澡,又提出共浴,紧接着是接吻,甚至最后提出“帮”她。

虽然是“帮”,但言浠今天也是格外主动。

所以

这是不是代表言浠接受自己了?

想到这,时千岁脑海里轰然炸开了一朵五彩斑斓的烟花。

她猛地起身,飞快跑回屋。

门一关,时千岁靠在门上,大口呼吸。

言浠疑望过来,“怎么这么久?”

“这不重要,”时千岁一步步走近,眼神灼热,“我有事问你。”

言浠呼吸一滞,心跳开始变得不听使唤。

“你要不要和我”

好闻的香气逼近鼻端,落在身上的目光滚烫,言浠无法招架这道目光,匆匆别过了头。

时千岁在这短暂的间隙中,成功的抓住了她眼神中的挣扎。

刚刚还为之雀跃高高而抛到云端的心脏,在这一秒急速下坠,摔落在地,碎的四分五裂。

言浠感受到了她急速坠落的情绪,急忙坐起身,抓住了她的手,“听我说,我们回去再说好吗?”

时千岁勉强挤出个虚垮垮的笑,为所剩不多的自尊找补,“我没有别的意思。”

她顿了顿,“我是说,明天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镇上给孩子们买点东西?”

言浠眉头微蹙,沉默片刻,低低应了声,“好。”

时千岁道了声晚安,躺回她身侧。

这次,两人中间隔了一个人的位置。

见言浠试探着靠近,时千岁默默转了个身,故作轻松道,“你莫勾引我。”

“我今天比较敏感,你再碰我,我怕我忍不住,让你上了我。”

身后人一声轻叹,起身再躺下。

“吧嗒”一声,关了灯。

屋子里彻底陷入黑暗,姐姐的那句“吊着你”开始在时千岁心里发酵。

她思绪翻涌,止也止不住。

不明白,更不理解,为什么都到了这个份上了,还会被再次推开。

想来想去,思绪最终还是一发不可收拾地滑向了那个最糟糕的答案。

哪怕她心里清楚言浠不是那种人

她们又在村里呆了三天。

期间,两人去学校当了一天监工,看着师傅们一点一点搭建孩子们的未来。

又去了一趟镇上,给孩子们置办了些衣物和书本文具。

时千岁还去了银行,把这几个月的稿费取了出来,一共八万四千三百一十块钱,全部塞给了杨素琴,说也想为教育事业出份力。

杨素琴推脱不下,只能暂且收下。

而关于感情。

小家伙依旧对她笑,和她闹。

看似和平常无异,但言浠心里清楚,自那晚过后,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比如,小家伙开始下意识的回避一些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

转眼间,来到了分别的日子。

孩子们依依不舍地把她们送到了村头。

直升机已在空地上等待。

不知谁先开了个头,说了声,“姐姐,我舍不得你们。”

孩子们纷纷哭了,连杨素琴也红了眼眶,“一路保重啊。”

时千岁抹着眼泪挥手,“我会再来看你们的。”

率先登机的言浠,向时千岁伸出了手。

时千岁转身登机,指尖刚搭上她掌心,便下意识地缩了回去。

两人皆是一愣。

沉默无声。

坐到座位上,时千岁皱眉注视着自己的指尖,总觉得哪里隐隐出现了问题,她居然在抗拒言浠!

回想起这些天的种种异样,时千岁心中逐渐惊恐。

还好发现了,不然,这段感情怕是会

时千岁猛然抬头,口中的话和言浠的声音撞到了一起。

“我们好好聊聊吧。”

直升机大大缩短了行程,两人下午三点钟抵达北城。

刚下飞机,时千岁就接到了姐姐的夺命连环call,召唤二人紧急前往公司。

时千金的专属司机下一秒就出现在了二人眼前,将二人请上了车。

一路火花带闪电,压着限速线飙到了公司。

时千岁一进入公司,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

前台小姐姐看到她也不开玩笑了,整个人毕恭毕敬的,称呼她为“时小姐”。

同事们拘谨异常,连话多的周琦琦也欲言又止。

怎么回事?时千岁疑惑地推开办公室大门。

只见时千金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老姐!”

时千岁连叫几声,时千金这才悠悠转醒。

“你们可算回来了,”她揉揉眼睛,坐起来,披上了西装。

“不是,老姐,你怎么还不回临海啊,你很闲吗?”

“废话,爸爸可是亲口说了让我把工作放一放,”时千金理直气壮,不玩够她是绝对不会回去上班的!

“既然你们回来了,我就不用在这里坐镇了,”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多呆,掏出车钥匙扔*给时千岁,“爸说车子和房子可以还给你了,但是你那个房子我得征用一下,”她得躲一躲,省得被抓回去上班。

时千岁:“”

说完,时千金头也不回走出了办公室,全程没看言浠一眼

言浠请假堆积了不少工作,且要忙一阵子。

时千岁没打扰,跑去原部门逛悠。

同事们见她出现在门口,同时噤了声。

真奇怪,时千岁疑惑地挠了挠头,紧接着走到了眼神闪躲的周琦琦身边,猛一拍她。

周琦琦“噌”地站起,紧张地咽口水。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时千岁逼问。

周琦琦支支吾吾半天,憋出来一句,“你姐说你是她妹”

时千岁蒙了,“这哪跟哪儿?”

周琦琦深呼吸整理了一下语言,“来运集团的大boss时千金,是你亲姐姐?”

时千岁眯眼扫视周围同事,最后停留在周琦琦脸上,“所以你们就是因为知道了我的身份,才变得这么拘谨的对吗?”

“如果我想让你们区别对待,我大可以一开始就表明身份。”

见她隐隐有了怒意,周围同事全部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解释着。

“我们不是这意思。”

“就是一时没做好心理准备而已”

时千岁重重哼了一声,“做什么心理准备,想让我给你们涨工资的准备吗?抱歉啊,我可没这权限。”

同事们纷纷被逗笑,气氛也随之活跃。

周琦琦探过手,“苟富贵,勿相忘?”

时千岁挑眉,“那不然呢。”

周琦琦兴奋地“嗷”了一嗓子,“咱今天也是抱上大腿了。”

“我周琦琦没什么优点,就是眼光好,要不然你怎么能当我偶像呢,小美人,以后有事请尽情吩咐你的小牛马。”

“好说,好说,”时千岁晃了晃车钥匙,“下班带你兜风,去不去。”

周琦琦眼睛都直了,“必须的!”

言浠忙完到家已晚上9点钟,小家伙请同事吃饭,还没回。

她刚打算洗澡,就接到了韩曲凌的语音电话。

“怎么样,回老家还顺利吗?”

言浠简单的回了个“嗯”字。

韩曲凌又说,“恭喜你啊,终于脱单了,有没有给我准备喜糖啊?”

言浠沉默一瞬,低低道,“还没在一起。”

“什么?”韩曲凌这边不淡定了,小时不都已经追过去了吗?按道理早就应该修成正果了,“你到底在墨迹什么!”

“人家父母那里都同意了,你还有什么顾虑?还是因为年龄?性别都不重要了,年龄重要吗?

“还是你觉得她冲动,分手后没过几天就喜欢上了你,觉得不靠谱?”

言浠静静道,“问题就在这。”

“不是,”韩曲凌急忙开解,“她开始喜欢你,分开后,喜欢的还是你,怎么不算从一而终?”

言浠把窗帘拉开,望着浓浓夜色,缓缓呼出一口气,“不是这个问题。”

韩曲凌一时没反应过来,“嗯?”了一声。

言浠说,“她还不知道,我就是那个玩弄了她感情的网恋对象。”

“这件事,我也没想好该怎么开口跟她解释。”除了不知道如何开口,更多的是对未知结果的恐惧,“但无论如何,在我们正式在一起之前,她有权知道所有的真相。”

韩曲凌沉默片刻,说了句,“这事也赖我,我当初就不应该给你出那些馊主意。”

“好了,现在说这些没用,让我自己想想。”

时千岁带周琦琦和徐梦瑶兜了风,又请她们吃了米其林餐厅。

结束后,挨个给人送回家。

“就停到这吧,”周琦琦跳下车,犹豫片刻,说道,“这次就不跟你A了哈。”

“一个冰淇淋就5800!”周琦琦痛心疾首,“我A不起。”

“小美人,听我说,下次咱还是吃路边摊吧,恕我野猪吃不了细糠,”那么老贵,难吃不说,关键还吃不饱!!!

“哈哈哈!”时千岁笑道,“行。”

见周琦琦不走。

时千岁挑了挑眉,“还有事?”

周琦琦举手,“我能问一下,上次你说你很穷,只剩五六百了,那个单位是达布扭吗?”

时千岁摊手,“不然呢。”

“嘿,”周琦琦牙疼。

她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东西。

“那我能再弱弱地问一句吗,你上次送我的香薰,多少钱?”

这个还真不知道,毕竟老姐没告诉她。

周琦琦见状,伸出五根手指,“你就说有没有这个数吧?”

毕竟出自名匠之手,那肯定是有的,时千岁刚一点头,就见周琦琦猛地蹿了出去,大声嚷嚷,“我现在立马回家给它供起来!”

时千岁:“”

送完周琦琦,时千岁直接一脚油门回到了小区。

车刚停稳,人已蹿出好几步。

她用最快速度上楼。

掏钥匙,开门。

客厅的灯依旧亮着,卫生间人影晃动。

看来言浠没有忘记要和自己谈心这件事。

时千岁一颗心这才落回到了肚子里,换了拖鞋,她推门走进了卧室。

卧室没开灯,以至于她一眼就看到了摊放在床上,发着莹莹蓝光的笔记本电脑。

时千岁本无心窥探。

但这个位置属实过于明显。

她绕到床边开灯,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屏幕。

一个异常熟悉的微信页面就这么明晃晃地撞入了眼底。

一片空白的头像、一片空白的昵称。

像极了和她畅聊三个月又莫名断联的网恋对象。

时千岁不敢相信,指尖慢慢移到了鼠标上,点开了这个微信详细资料。

看见微信号的那一刻,心存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脑子一片空白。

只剩一个声音炸响在耳际。

言浠居然就是她那个莫名断联的网恋对象!

但为什么?

她为什么这么做?

时千岁百思不得其解,直到目光滑向了电脑中摊开的另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作者论坛中发的帖子。

标题是——

【新收了个天赋异禀的小徒弟,但发现自己是她最讨厌的作者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