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人鱼天使她像是久旱逢甘霖的野草。……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傅砚清怎么又阴晴不定的?
乔宝蓓心里乱乱的,连刻花装点陶坯都不是很在意,她只想知道,乔星盛什么时候能把相机送来。
做好的土陶需要进行晒干烧制上釉,短时间内是没办法拿走,但即便到他们走了之后才制好,傅砚清也自有办法托人运回黎城。
之前她去法国看秀,不慎把一个保温杯落在机场,是傅砚清让人专程送到套房门口的。
很奇怪,她前脚刚到下榻酒店还没来得及歇息,后脚门铃就响起。一个侍者贴心为她送来遗落的保温杯,并且还带有一捧艳丽的不知是什么学名的玫瑰,说是她先生送的。
其实她压根不记得自己的保温杯落在机场了,也没告知他行程,可他竟能知晓这事,并且准确无误地送达酒店门口……实在是妥帖到有些荒谬可疑了。有时候乔宝蓓都觉得傅砚清在她身上装监控了。
但这怎么可能呢?她想,大概是她那次的随行助理报备的,不过是她不知情而已,所以她之后直接把人调遣走了。
傅砚清没有时间时刻关注她,也绝不会做这种事,否则他要是知道她这三年过得如何风生水起不务正业,又怎么没有教训她?
是他莫名其妙的态度让她胡思乱想了。
乔星盛为他们的作品进行标记拍照,并说明后续制作时间。他今天没有戴那些过分引人瞩目的耳饰,但清俊的面庞和独特气质已经吸引到旅游的女生要微信。
乔星盛拒绝得干脆也妥帖,不至于让女生掉面,冷感中带了丝礼貌。乔宝蓓是有些佩服他的,毕竟一般来说,帅哥都会恃靓行凶来者不拒。
解决完小插曲,他双手自然垂放身前,毕恭毕敬又不卑不亢:“可以麻烦给一个联系方式和地址吗?届时会把成品送到你们家。”
乔宝蓓刚想说她来交换联系方式,傅砚清却用手按住她的肩,把一张写了号码的名片夹在指间递去:“做好成品可以拨这个电话,会有人亲自来取。”
他声腔轻缓,并无居高临下的傲慢,但有种疏冷的距离感。
乔宝蓓诧异地看向他,很不解。不是要穷游体会人生百态吗?怎么又要麻烦助理了。
他手持的名片在空中悬停一秒,透露着怪异的凝固感。但最终乔星盛还是收下了,打破这难以言喻的诡谲。
拿着名片,乔星盛掀眼看他们,目光短促又微不可查地停在乔宝蓓身上一秒,不知是否为错觉,只听他又问:“名片的电话号码能加微信吗?我们还需要提前发照片核对。”
傅眼清仿佛听到什么有趣的话,细微地笑了下,出声提醒:“邮箱可以传图。”
乔星盛坚持:“不好意思,我们需要即时通讯。”
对话聊到这里,乔宝蓓忍无可忍他们的墨迹,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加我吧,好不好?我还没有你和朵姐的微信。”
叮的一声,扫码添加好友。
乔宝蓓看着乔星盛那个乌漆嘛黑的头像,点了好友通过,并且顺势从他手里接过自己的包包。掌心捱着帆布袋,确认里面有一个方方正正的物件,她松口气,临走前扭过头对乔星盛笑了下。
悬挂的风铃随门帘动荡,发出清凌凌的声响,乔星盛目送他们走出店,凝瞩不转地看她被傅砚清挽腰肢的背影。
待人影彻底从视野里消失,他垂眼划开手机,点击相册,看那些被保存下来的照片-
在陶艺店待了六个钟头,出来时已是傍晚。
用过晚饭,傅砚清拿笔记本去侧卧办公开会,乔宝蓓则是偷摸反锁卧室欣赏海边的照片。
虽是拜托别人拍照,但其实她和乔星盛也有合影,乔宝蓓打算单独把合影部分发给乔星盛,自己再挑几张好看的单人照凑齐九宫图,营造这个假期过得松弛又美好的假象。
她趴在床上晃晃耸立的小腿,手机刚编辑好文案发出去,忽然听到门锁窸窣的翻转声。
乔宝蓓当即支起身,抱起相机下床趿好拖鞋,塞到桌上包包最底层,然后转身去把门锁开了。
门打开,傅砚清果然站在门口。他臂弯夹着笔记本,鼻梁上还戴着半框眼镜,看眼屋内,最后目光才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在做什么?”
乔宝蓓双手背后,随口扯谎:“我刚刚在换衣服。你怎么不敲门呀,我都没有注意到。”
傅砚清看眼她穿的睡裙,没多说什么,进屋将笔记本搁置一旁。
快九点了,他们是该歇息了。乔宝蓓装模作样收拾东西洗漱,提前爬上床。
她习惯背对傅砚清睡,只要他不表示任何意见,她就会一直侧躺。不过因为这两天的相处,倒让她愿意面对枕边人。
灯被关灭,乔宝蓓感知到他上床的动静,刚要翻过身,但他忽然伸手搂住她,紧紧地抱揽在怀里,以这种背靠胸膛的姿态。
平时睡在一起,他们大部分时候互不打扰,中间会有一条无形的楚界汉河,可如果是要做那件事,傅砚清都会像现在这样,从背后抱住她。
乔宝蓓混沌的大脑顿时清醒了几分,但她没敢动分毫,怕是误解。
在这里旅居又不是在家,没有防护措施,而且她的月经刚走干净,他那方面又没有很高的兴致,怎么可能随意……
男人手掌自腹腔落至蕾丝带,毫无征兆地捻住,乔宝蓓脑海里的弦断开了,因为太突然,不由低声“啊”一下,双月退下意识收拢。
“夹什么。”
他语气冷淡,乔宝蓓感到一股浑厚的陌生,连呼吸都变得缓慢,但心脏已渐渐加快拍子,“你,你要干什么……”
傅砚清埋头在她颈窝,深深地吸口气,声腔依旧不阴不阳:“感受不到吗?”
感受什么?
乔宝蓓双唇微张,说不出话。胸口在地震,震得她大脑混乱不堪神经错乱,已经开始为他找乱七八糟的理由。
是一不小心的?还是单纯……单纯想把手放在这里?取、取取暖?
傅砚清并没有回应,那只手渐渐变本加厉,直至她的呼吸变得断断续续,发出让人难捱的声音,他也仍没有停止。
她发觉不对劲,开始求饶,不停地喊他,但喊“傅砚清”亦或是“老公”都不管用,他像是在罚她一样,她高了之后周而复始地又来几回。
他疯了吗?他疯了吗?他在干什么?
乔宝蓓不是容易流泪的人,但她的眼角已经有了泪光,尤其当他的大掌落到芘股上。
啪地一声,辣感蔓延开,像一片雪花落在热滚滚的水里,融化得无声无息。但她被搧打的地方绝对变红了。
乔宝蓓忍不住呜呜地哭出声,可要命的是,她竟然在这一巴掌里又高了。
这太害臊了。
乔宝蓓不得不承认,但她只敢在心里想。
“舒服吗?”
傅砚清的话再度从身后传来,像地狱的烈火灼烧她,灼得她面颊发烫。
乔宝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好以哭咽声代替。她想不通他为什么忽然这样,甚至从始至终都没让她翻过身,只让侧躺着或趴下。
“别哭。”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像封口贴,顿时让乔宝蓓闭上嘴,连一丝呜气都不敢从唇齿里冒出。
她忍耐得很用力也很刻意,傅砚清听得出来,但他并非因她的哭声不胜其烦,他只是以为她会喜欢这种小小的惩戒——这种既能让他得以发1泄,也让她舒服的惩戒。
大概是他做的太过了。
傅砚清没什么情绪地想,沉默片刻,用手抚她的脸,沉沉道:“闭眼睡觉。”
这是一只不太干净的手,乔宝蓓甚至还能闻到自己的味道,她没敢排斥,听话地闭上眼了。
她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觉自己仍处于那场荒谬的晴事,以至于隔天醒来望头顶的蚊帐时,大脑还是一片困顿昏沉,仿佛一整晚都没睡。
傅砚清没来喊她起床,她便一直睡,一觉睡到下午一两点。
彻底醒觉,是在她补完觉看到傅砚清的时候。
他没有训斥她的赖床,只是来卧房问她要吃什么。
因为昨晚的事,乔宝蓓不仅不敢和他对视,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本想跟他说什么都可以,但又怕他觉得敷衍,于是便说“把昨天的海鲜做了吧”。
等他下楼,她也没胆一直在床上赖着,麻溜下床去洗漱。
换衣服时,乔宝蓓有留意自己的芘股是否有发红的痕迹,但老破的卧房一没落地镜,二她个子又不高没法对照厕所的镜子看,只能意思意思扭身用手去半瞄半摸。
……好像没有。
而且不仅没有,醒来到现在也不疼。
乔宝蓓抿抿唇,试着自己去拍了一下。
啪地一声,声响不大但很清脆,感受那种动荡的波澜,乔宝蓓的脸又不由泛红。
她真是疯了,居然还打自己的芘股!
乔宝蓓深吸口气,再度捧起一掬水,给自己的面颊冲洗降温,她没有墨迹太久,趁傅砚清做好饭之前掐时掐点下楼。
在餐厅见了他,乔宝蓓头不抬眼不斜,整个人都乖顺极了,连吃饭也小口小口不敢出声。
她习惯饭后喝一碗汤暖暖胃,但这里没有佣人替她盛汤,是傅砚清帮她盛的。
看他一派从容闲适,乔宝蓓低头抿调羹,心里都开始怀疑昨天晚上是不是自己做噩梦了。
傅砚清不会做这么过分的事,而且据说人要是做梦梦见阴桃花,是看不见那个人的模样,也难怪她没办法翻过身。
乔宝蓓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大中午的,天气这么燥热,她愣是被吓出一身冷汗。
傅砚清看她颤巍巍的手,“怎么在发抖。”
这句话的音色与那晚重叠,乔宝蓓怔忪,仰头看向他,怯生生:“没,没发抖。”
傅砚清目光很淡,直直投向她,明显是不信。
乔宝蓓心里呜咽,老实巴交:“昨天晚上做噩梦了。”
“噩梦?”他抓住重点,语调不轻不重,追问:“什么噩梦。”
乔宝蓓放下调羹,两只手交叠着落膝,像个好好学生:“就,就是很吓人的噩梦。”
话说出口,乔宝蓓都觉得弱智,想咬破自己这张说不出好赖话的破嘴,但她怕疼,也只是想想而已。谁让傅砚清问得这么突然呢?都怪他,她都还没来得及理清思路去应付。
傅砚清笑了下,好整以暇:“有多吓人。”
讨人厌,还敢问。
乔宝蓓暗暗不忿,但心像一块浸满酸水的海绵,满是委屈:“就是很吓人,不然我也不会睡到下午起不了床。”
傅砚清略一颔首,没有再为难她继续追问下去,拾起她喝完的汤盅去厨房洗碗。
乔宝蓓发现自己还是讨厌他笑起来的模样,冷冰冰的,凶巴巴的,不好看,完全没有如沐春风的感觉。
因为昨晚的噩梦,乔宝蓓打算去趟山上的寺庙拜拜去去晦,听乔朵和丽珍说那里还蛮灵的。
溪璧寺是桐兴岛有名的打卡点,上山路径并不单一,除了徒步走石阶,还可以乘坐观光车和索道。
坐大巴易晕车,坐索道既能观览风景还不累,乔宝蓓想也不想就选择后者。
某书上有人说,拜拜还是得诚心诚意地徒步爬山才灵验,乔宝蓓对此嗤之以鼻。她为了上山都花钱了,这还不够诚心诚意?非要她走不动道,在佛像面前气喘吁吁过呼吸才算好?
坐索道上山,乔宝蓓见一座佛像拜一座。她没有事业,是给丽珍和宋瑛拜的;她身体很健康,但还是为自己为朋友拜了拜;她姻缘不差,联想昨夜的梦,诚心诚意求佛祖挥散这阴.1桃花,最好让他转生成畜类或不入六道,总之别再装作傅砚清叨扰她。
福至心灵,乔宝蓓双掌贴合,跪得
笔直,对着佛像在软垫上规规矩矩地叩拜三下。
走出寺庙,乔宝蓓还在木牌上写愿景挂树上,求签求护身符。
也不知是否为心理作用,沐浴在太阳底下,乔宝蓓整个人都暖融融轻飘飘的,有种洗涤心灵的感觉。
还有两日就要回黎城,她手里仍有几万没花出去。乔宝蓓打算全都募捐给寺庙,好得个红运祥瑞的彩头,听这里的主持说,溪璧寺通过泠州省民政厅的批准,是有成立专门的慈善基金会,用于投资、济贫、助学等项目。
乔宝蓓在网上搜查了一番,觉得有谱,即刻向庙里的人道明意愿了解情况。他们的主要负责人姓严,是位女士,不是很忙且刚巧就在庙里做工,听说她的来意,便将她带到一间茶屋讲解手续和流程。
严主管嘚啵嘚一堆,什么非公募什么税务优化,乔宝蓓表面颔首听得明明白白,实则大脑晕晕乎乎转不动,仿佛在佛堂前听僧人诵读经文。
乔宝蓓不是没有参与过慈善会,每年她跟随傅砚清出席大大小小活动,以公司、夫妇、个人名义,捐出的数额至少过千万,但自己去了解、主动募捐,还是头一回,所以难免听得晕头转向,不知所云。
她忽然很希望自己有个助理在身边料理这些,再不济让傅砚清代劳,他也能为她妥善代理——但傅砚清不在这里,他不信佛,现在在寺院外等她。
捐赠基金需要填写协议,乔宝蓓八百年没动过笔,都怕自己填错搞错。她打算捐完钱之后跟负责人加个微信带着表回去研究,很聪明地全身而退。
但负责人告诉她,协议必须自己本人或代理签订,否则基金会是不会收收这笔募捐。
乔宝蓓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豪横,反而脸红彤彤的。
对哦,正经的机构怎么可能会先收钱。
有个瘦小的女孩向前为她斟茶倒水,乔宝蓓拿起茶杯轻呷一口,瞄眼她身上的橙色马甲,为自己的尴尬开脱,好奇问:“你们庙里还收尼姑呀?不用剃头吗?”
严主管不免被她傻里傻气的话逗笑,但并非恶意,温和地解释:“不是,她是周末来做义工的学生,也是我们助学对象之一。”
乔宝蓓脚趾在抓地,哦哦两声:“初中生吗?好小看着。”
“不是,今年高三。”
“高三?”乔宝蓓瞪大眼睛,不用掰着指头数都知道:“不是马上要高考了吗?”
严主管无奈一笑:“是。她家里离学校远,没人管事,所以长期住在庙里吃斋饭,做义工是顺便的事。”
乔宝蓓没了喝茶的心思:“她叫什么名字?”
“胜男。”严主管说。
乔宝蓓的心像被扎破的气球,轰然地泄尽。她没再追问,一股热意涌上额顶,令她不由发问:“我可以资助她吗?”-
从庙里出来,天幕阴蒙蒙,下着细雨。乔宝蓓没带伞,本意想趁雨势未大时一路小跑到院外。
但傅砚清仿佛有预料般,不仅带伞从车上下来,还准确无误找到她所在的寺院。
烟雨迷蒙的纱雾里,他高挑颀长的身影向她靠近,逐渐清晰。
乔宝蓓还了寺庙的伞,主动从台阶上下来,奔向他挽住那坚实的臂弯,仰起头说:“我跟你说,我刚刚决定资助一个女生。”
乔宝蓓有分享欲,纵使他早已知晓情况,这时也配合着问:“嗯,是家里条件不好?”
“对,快高考了没人管,住在庙里还要徒步下山去学校……”
回程的路上,乔宝蓓一直在和他诉说资助的事。
她像是久旱逢甘霖的野草,被这场大雨浇灌得充满生机,昂首挺胸。
热情,向阳,生机勃勃,是她身上从未摘下的永久代名词,她始终有一颗替人向不公的上天索要平等的心。如此的义愤填膺,如此的慷慨激昂,在医院,在街市,在任何时候总是这样,即使她时常表现得胆小怯懦。
有时傅砚清都猜不透,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她。
突发车祸的现场,围观的人群里里外外有三层,所有人都在看戏,所有人都在惊叹恐慌,只有一个娇小的她忽然跑出来,将他同其他人从破败的轿车里拖出,一遍又一遍地做着人工呼吸,有条不紊地唤人报警。
那场事故不算太惊险,肇事者在替人买凶作案的前一秒,因一瞬的懊悔和下意识的求生行为,打偏了方向盘没直直撞上来,所幸他和司机的命都留了下来。
车祸虽未伤性命,却也让他的双眼短暂地失明了一段日子,他眉尾的疤痕就是在那时落下的。
走马观花的模糊白光中,他嗅她身上清浅的果味,总不由觉得安宁。那种躯体仍处于现世,心脏仍跳动的实感是那样清晰,令他在死亡边界的拉锯中始终保持清醒。
她的发尾扫过他时是松软的,她的掌心按压胸膛时是用力的,她的一声声呼喊如雷贯耳,她纤细的臂弯不仅温暖也不失力量。
在做完手术转入私人医院后的第三天,傅砚清才恢复视力,重见光明。
来不及休息,他大刀阔斧地处理所有事,将肇事者送入狱,将残渣余孽顺藤摸瓜连根拔起一并清算,也不忘追溯那天,寻找她。
车祸当天的旁观者众多,监控录像也记录了一切,想要找到救护人并非难事。
仅花不到一天的时间,傅砚清便查清核对所有信息找到她。
——一个过分漂亮的,性格张扬火辣的,穿着印有HelloKitty图案睡裙的,在街区对角和人砍价却硬是买了一堆不需要的物件的女孩。
他的人鱼天使。
他不会认错。
第22章 慢性死亡像在他脖颈上收束的白绫。……
乔宝蓓依照傅砚清的指示,办理好了资助贫困生的手续。
虽不是头回做慈善,但拿到协议书和女孩手写的感谢信,乔宝蓓还是不免手心发热,整日没完没了地反复阅览六七遍。
她读书时记不住课文的大脑,都能倒背如流了呢!
这和在慈善晚宴千金一掷是完全不一样的体验。买卖珠宝,走红毯,与名流杯觥交错,闲谈所谓的高雅话题,就像是在假扮圣人玩过家家。
但这种感觉倒也没错。对富人而言,慈善捐赠的百万千万,只是指甲缝里微不足道的财富,他们不仅可以依靠这种手段,在公众面前树立良好形象,提高企业的社会知名度,还能享受做慈善带来的税收优惠。
十万块的捐款没什么大不了,在慈善晚宴上不够看,在捐款数额标注会被嘲吝啬,买不起一只稀有包,修缮不了一个月的空别墅,雇佣不了一个得力老练的佣人,但是足够让一个女孩安稳地备战高考,改变命运。
当初丽珍攒够十万块才付起一套房的首付,盘下一家理发店的。那时她神气极了,涂着MAC的口红,穿着皮裙小披肩,带她逛街买新裙子新皮鞋,晚上还下馆子,一口气点了三道肉菜。
一人一孩当然吃不完,但丽珍没打包带走,喝得醉醺醺地跟她讲:“乔宝蓓,以后我每攒够一万块就带你来吃,还会有下次的,知道吗?以后别自己揣着个塑料袋了。”
想到先前和她的谈话,乔包蓓当真为自己感到可耻。真是忘本了,竟觉得这只是一笔微不足道的小钱。
回黎城之前,乔宝蓓给女孩买了一只用于打电话发短信的手机,几套新衣服,一组干净的书桌。她需要确保她能安稳读书,所以打通人脉,让严主管和乔朵乔星盛多加照拂。
那张手写信,她怕手汗浸湿,让人给塑膜放文件夹好好保管,宛如对待一张不易而来的奖状。可每次她都会手痒
,拿出来认真过目,每次都会感慨:天啊,这个女孩的字比她写的都好看,一定会考上好大学的。
这几日的奔波,让乔宝蓓感觉自己像经历了一场分娩,回黎城的当日下午,她不出意外地发了一场高烧。
家庭医生开完药走后,傅砚清便同佣人居家照料她。按行程安排,他本来是要回公司开会的。
她在床上焐了一身汗,热得不行,又不能吹太凉的空调,傅砚清就去拿润湿的毛巾,替她擦了擦后背和臂膀。
乔宝蓓眯着眼,能看见自己的手脚明显被晒黑一度,不过和他比较,她还是很白净的。
擦完身子,傅砚清将帕子搭在水盆边,温声嘱咐:“一会儿吃完饭先别睡,得消消食。”
乔宝蓓含糊地“嗯”了一声。
她原以为自己是没什么胃口的,等熬好的粥端上来,迷迷糊糊又睡醒了。
傅砚清没离她太远,拿笔记本在卧房客厅开完会,便过来拿起调羹一勺一勺给她喂着吃。
乔宝蓓本来是想拒绝的,可她实在烧得浑身无力,就由着傅砚清伺候了。
喝完粥,她坐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玩平板,又重复看一遍芭比的系列电影。是她最爱的《公主学院》,这部不仅建模漂亮不过时,剧情也很有意思,已经看了不下五遍。
傅砚清冲了杯咖啡坐在旁边的椅子,像是在看她放的电影。
乔宝蓓瞄眼他,煞有介事:“你也要看?”
傅砚清没反驳:“陪你。”
乔宝蓓停顿一秒,默默把平板往他方向偏挪:“你看过吗?芭比的电影。”
人都是有分享欲,尤其对自己最喜爱的作品,会恨不得跟所有人推销。乔宝蓓跟每一任男友都极有掌控欲地按头安利过,但李逢玉没时间看,严博扬又不屑一顾,第三位第四位都是出社会谈的,更不用说了……
“看过。”傅砚清给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
乔宝蓓惊讶:“你什么时候看的?”
不待他回应,乔宝蓓在平板上按了暂停键,双臂搭在桌上坐得板正:“我问你,芭比有几个妹妹?”
“你指哪部?”
这么严谨。乔宝蓓想了想:“《芭比之梦想豪宅》。”
傅砚清略一思索:“skipper,Stacie,kelly。”
乔宝蓓顿时被震撼,不死心:“她的死对头兼朋友?”
傅砚清:“Raquel。”
乔宝蓓磨磨牙,又接连问他其他作品的故事设定,傅砚清思考过后都一一回答上来了,唯独没答上来的,是她问他“你知道十二个芭蕾舞公主的名字分别是哪些吗”。
这很刁钻,即使是她也要再看一遍才能想起来,所以抛去这个问题,乔宝蓓勉强可以给他颁发一个芭比六级学者的证书。
她不明白,傅砚清怎么会看过芭比系列的影视作品,甚至还了解得这么透彻,是他在帮她收集芭比娃娃的时候耳濡目染的吗?
无法否认,他的这点很让她欣赏,至少他们有一个共同话题了。
看完电影已经是晚上九点。服过退烧药,乔宝蓓那股困意又上来了,安心放下平板去睡觉。
她入眠得快,呼吸也均缓,所以并未察觉放在床头柜的平板被人悄然拿走。
客厅和卧房一样昏暗,只有四面微弱的暖灯在照明,傅砚清坐在沙发上,将平板朝上,屏幕自动亮屏,显现一张漂亮的粉红色调壁纸。
他以指划开,没经过密码程序便直接进入和锁屏页面一样的主屏幕。
这并不意外。
乔宝蓓向来没有给电子产品上锁的习惯,手机设置了密码已经是偏离正常使用习性。
在桐兴岛的那几天,每当她睡下,傅砚清都会拿起她的手机尝试开锁,但无一例外都没解锁成功。想要从头破解六位数的密码不是一朝一夕就能促成的,有一回他甚至尝试到天亮。
他想不通她为什么会突然给手机上锁,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没办法解锁。他分明比任何人都了解她,她的所有社交媒体账号他都清楚,她发过的每条消息、记录过的每条博文他都了如指掌。
她屏蔽他的动态他也看到过,无非是喝了什么酒玩了一天牌穿了漂亮的裙子转圈圈。
他并没有在她的所有社交平台里发现任何行为异常的异性,她的社交圈仍然清白透明,都是经过筛选的。
不在的三年里,他们的婚姻已经平稳度过三年,怎么会在刚回国的这段时间就屡屡发生让人难以忽视的疑题?
是从前没有,还是他没有发觉?
度假的这些天,她拿起手机的频率并不高,且大多时候是和亲朋好友聊天,但乔星盛的出现破坏了他们唯一的相处。
乔宝蓓依赖他,大概只是出于习惯性,如果有更好用的年轻男人出现,他会被置后。
否则她就不会偷溜出去玩。
他原以为第二日的出海凯旋,已经足以覆盖那天。
可她却在陶艺店和那个男孩言谈甚欢。
海边,白裙,明黄的泳裙,漂亮的笑容,由其他男人掌镜拍摄的画面会让人生理性反胃。最让人反胃的,是他们的萍水相逢有了联系。
在他所不知的情况下,他们会聊什么?
傅砚清的呼吸不自觉放缓收紧,连带捏着平板的指腹也轻微泛白。
打开平板,他将会知道答案,哪怕是不顺心意的答案。将它揪出并且解决干净,好过什么都不知情,浑浑噩噩地度过。
他需要掌握一切信息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事。
傅砚清面无表情地点开微信,同步更新的片刻里,那些不断跳出的新信息,像在他脖颈上收束的白绫。
更新结束。
他以指一寸寸下滑,略过乔丽珍,略过宋瑛,略过她所有同性的亲朋好友,那些乱七八糟的群聊,在第十三列,看见了“乔星盛”的备注名。
最后的聊天记录是“好的”二字,他们果然是有聊过。
傅砚清点开聊天界面,快得几乎是不假思索。在看见她发给对方几张合影时,他感觉白绫已经收束到最末。
他垂眼,手指不断上下滑动放大照片反复观看,冷静地判断她笑容里有几分真情实感,并不自觉在心底拿出他们拍摄的结婚照作比较。
那是他们唯一有过的合照。
他记得她穿着层层叠叠的婚纱举步维艰手足无措的模样,也记得她刻意摆出的端庄姿态。迎宾时她笑不露齿,双手服帖地交叠在腹前,逢人必定矜持地颔首,精致妆容也难掩疲惫。
他始终关注她,料定她对大场面胆怯,便起意再办一场只有他们二人的婚礼。在那场蜜月旅行他实现了,但她似乎总是不以为意。
是他不够浪漫,还是站在身边的他不合心意?
再比较,再思考,再看下去无异于慢性死亡。
傅砚清打算将聊天记录清空放回床头柜,但退出去时,又鬼使神差地翻阅通讯录和朋友圈。
窥探欲像无底洞一样欲壑难填。
知她和旁人的私谈,观她隐秘的日记,推测她当时的心情、重现那种场景,能让他在幻想里高1.潮,掌控欲得以满足。
他无法戒断这种行为,所以干脆放任,何况这并不会伤害到乔宝蓓,她也不知情。
通讯录翻到“L”,在一片熟知的人名里,他看到了一个崭新的、却又并不陌生的名字——
李逢玉。
乔宝蓓高中时谈的初恋-
大概是身体体质好的缘故,乔宝蓓躺了一天烧就退了,隔日醒来已经能下床活蹦乱跳。
假期结束,朋友圈里的人嚎上班的上班,嚎开工的开工,唯独她岁月静好,仍过着一如既往的闲适日子。
但乔宝蓓也并非成日无所事事。从她落地黎城的那一刻,各方的邀约便纷至沓来。开秀的,观展的,喝下午茶的,打卡新店的,衣食住行一应俱全,只可惜她实在兴致缺缺,没有什么赴约的心情。
在上流圈子社交,她总要戴着面具踮脚跳舞。面具不够华美,旋转不够漂亮,落地不够得体,会遭人非议,让人唾弃,即便那些人不会在明面上嘲笑,她也始终知晓这个道理。
结婚第一年,她如履薄冰,勤恳学着那些礼仪知识艺术鉴赏,直
到傅砚清被调任海外分公司做外派工作,她才逐渐松懈下来做自己,不过偶尔做一些不拘小节的事,看那些人怔忪无措维持假笑的模样也实在有趣。
乔宝蓓挑拣了一些感兴趣的活动让管家安排行程。烧刚退,她没那么着急出门,于是便理所应当的又歇了一天,其实本想请宋瑛来家里做客,但看她不仅课多还要替老教授代课,就歇了这个心。
她闲来无事,给乔丽珍拨去电话,想问问新店现在装潢得如何,却得知她昨晚骑电动车和人撞上,一不小心把手给摔骨折了。
乔宝蓓顿时坐不住,皱着眉从贵妃椅上起来:“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呀?”
“跟你说有什么用?你又不是医生,而且我已经在医院做完手术打完石膏了。”乔丽珍倔,说得故作平静,其实摔那一下疼得她整个人都吱哇乱叫。
乔宝蓓仍放心不下:“那你回家了没有?我去看看你。”
“没呢,还得住院观察一天。”
“哪家医院?”她追问。
“就明洋路那个万华骨科医院。”
“万华骨科医院……”乔宝蓓喃喃,莫名觉得这个院名熟悉,但她没仔细想,只说,“你等着,我过去。”
乔丽珍倒也没拦:“那行,你过来顺便帮我把费用缴了。这里是民营医院,费用可贵了,没个把万下不来。”
她病急,怕公立医院挂号困难,想起谁家小谁说过这家骨科医院还不错,是熟人开的,便二话不说直接跑来了。整个急诊流程的确清净且迅速,就是出来的账单让她心里一惊又一惊。
乔宝蓓无奈:“人把你撞了没给你赔钱啊?”
听筒静默几秒,透出淡淡的幽怨:“是我把人商贩的车撞倒了,不过对方倒没什么事,还硬要驮着我去医院。”
乔宝蓓已经想象到那种画面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便将电话撂下,让司机备好车,换一身衣服准备出门。
住家阿姨已经烧好晚饭,乔宝蓓下楼时嘱咐了一声晚点回来,随后走向玄关。
她低头穿好鞋,刚起身,大门的锁开了。
偏头看去,是下班回家的傅砚清。
四目在半空交汇,男人的手拧了拧门把,随后松开向她走近。他高大的身影遮掩大半的顶灯,垂首睇她:“这么晚,要去哪里?”
乔宝蓓捏紧包包,垂下眼睫解释道:“丽珍手骨折了,我得去看看。”
“什么时候。”他紧追着问。
“昨天晚上。”
“没去医院吗?”
他的口吻平静且生硬,乔宝蓓感到怪异,不由抬起头看向他,只见他面无表情的那双眼布满了血丝,正凝瞩不转地盯着她看,格外毛骨悚然。
乔宝蓓胸腔下的心脏重重坠了一拍:“……现在就在医院。”
傅砚清笑了下,唇角微微上扬,但笑意不达眼底:“这么晚就别去了,让助理代劳吧。”
他说时伸手握住她的腕骨,整个人都向她逼近,让她退无可退。
乔宝蓓的小腿抵着换鞋凳,被逼迫得直坐在上面,连分开的双腿都被他以西裤阻隔。
她怔忪地看着他逐渐放大的面庞,男人湿热的气息像要灼烫她的双眼:“地址在哪里?”
第23章 命中注定一个大了十岁的老男人。……
他靠得那么近,好像只要她说出不合心意的地方,就会被他生吞活剥。
乔宝蓓被这个一闪而过的想法震悚到,可眼下她却并不觉得这只是一个幻觉。
寂静的空气里,包包里传来的手机铃声尤为响亮,但傅砚清凝视她,始终不为所动。
乔宝蓓动了动手腕,试图把手抽回来,语气放柔:“疼……你松开我好不好。”
傅砚清双眼微暗,松开了她,手垂落腿边攥了攥,还在轻微地抖动:“我弄疼你了?”
乔宝蓓摇头,捏着包:“我想接个电话。”
傅砚清颔首,侧过身腾出位让她方便起身,但乔宝蓓看眼手机显示来电,坐在换鞋凳上直接点了回拨。
电话忙音没持续很久便被接听,乔丽珍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欸,我跟你说你不用来了啊,刚有个热心肠的医生下班顺道送我回家。”
乔宝蓓瞄眼傅砚清,干巴巴地哦了一声:“我,我还没出门呢。”
说完她后知后觉:“而且你不是要住院观察吗?怎么这么快就出院,费用缴清了?”
乔丽珍:“昨天住今天出呀,费用当然缴清了,不然我不就成老赖了。”
她的语气轻飘飘,完全没个定性,乔宝蓓吁口气,颇有怪责的意味:“那你还说得那么惨兮兮。”
搞得她都以为她没现金交钱了。
乔丽珍没和她聊太久,很快就擅自挂电话,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乔宝蓓低头看屏幕,再仰头望眼前的男人,双膝微微并拢,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
傅砚清默不作声地替她拿了拖鞋,等她换回去,又帮她起拎包,开口说:“还需要的话,之后我会让助理带她去做更详细的检查。”
“不用了。”乔宝蓓回身婉拒,“她自己能处理好,用不着大费周章动用你这里的资源了。”
“骨折不是小事。”傅砚清垂首定定地看她,“治疗不当会留下后遗症。”
乔宝蓓不懂他在坚持什么:“你就别管了,她去的医院还不错,应该不至于。”
话说出口觉得不对味,乔宝蓓抿抿唇,抬手抚向他硬朗的面庞,柔声说:“感觉你好像没休息好,是工作上的事太忙了吧?我不想你操心太多事了。”
他身上像有逆鳞倒刺,如果不说些好话安抚,可能会扎她满手刺。伴君如伴虎,傅砚清就是她的老虎君主。
她的言行起了作用,傅砚清的眉眼不再那般锐利,语气也和缓许多:“照顾你的家人是我该做的事。”
乔宝蓓感觉再谈下去,这车轱辘话就绕不开了。她摸着肚子说好饿,转身向餐厅走去,一坐下来就守食不言的规矩,沉默得很彻底。
晚上傅砚清和她同作息,大概是没什么要处理的事务,还和她一起洗浴。
乔宝蓓没先前那样忸怩,但从汤池里出来时候,还是不免被他投来的目光烫到。
她去淋浴,他便站在身后拿了花洒从脖颈细细浇淋,那只宽厚的掌对任何一寸肌肤都一视同仁,抚得干脆利落,毫不顾忌。
乔宝蓓强忍着难言的感觉,整个人像绷紧的皮筋,站得板正不敢松懈。他太坦荡,她不好露出半点胆怯,可每当他的手搓过外立的红樱、臀.肉,她都觉得自己的灵魂在颤.抖。
居高临下,以掌触碰,傅砚清怎能发觉不到。他的妻子太矮小了,才刚到他胸膛处,也不是个能藏得住事的人,碰到哪儿都会有轻微的反应,宛如在做实验反馈。
如果不是怕她抗拒,他真想蹲下扒开她的臀,仔细认真地观察着清理那里。
他乐于做这种事,像帮她洗净污秽,只留干净熟悉的,只有彼此的气味。
洗浴后,傅砚清替她裹上浴衣,拿吹风机细细烘干每一缕发丝,确认发间不再潮.湿,他放下吹风机,从背后以臂弯紧紧环住她轻嗅芬芳。
乔宝蓓本来是有些昏昏欲睡,被他这么一抱,顿时醒觉了不少。从镜子里看,傅砚清像个庞大的棕熊,在抱属于自己的蜜罐。
……好莫名其妙的比喻,她才不是他的什么物件。
乔宝蓓抿抿唇。
松了抱,傅砚清以掌按着她的双肩,对镜子里的她说:“这段时间流感很严重,少出门。”
乔宝蓓感觉这句话已经听了不下两回了,不解他为什么一直絮叨,没答应也没拒绝:“我知道了,那你出门也注意安全。”
说是这么说,隔天她也没宅
在家里,等阿姨做完中饭,便自己拎着饭盒让司机开车送她去丽珍家。
到老小区,开了门,乔宝蓓一眼就看见乔丽珍那只打了石膏的左手,她倒吸口气:“你这得多久才能好啊?怎么吃饭。”
“两三个月吧。”乔丽珍瞥她一眼:“小姐,我是右撇子,不就点个外卖的事。”
“吃什么外卖呀,我都给你带饭了。”乔宝蓓嘁声,将保温盒摆到桌上一层层布置好。
见状,乔丽珍坐到餐桌前任她伺候,还感慨一句特有年代感的话:“没白养你。”
“我也不是时时都能来给你送饭。”乔宝蓓去厨房拿筷勺送到她手上,眼也不眨地说,“反正你现在退幕后做老板了,平时自己生活也不方便,要不搬到我那里吧。”
“那不行。”乔丽珍竖起筷子,当场拒绝。
“怎么不行了?”
“我有我的住处,你的家是你和你丈夫的家,搬过去像什么话,而且我也不是什么生活不能自理的人。”她言辞凿凿,一筷子夹起鸡蛋,没夹住,直接掉到地上。
那鸡蛋滚到鞋边,乔宝蓓看眼她,抽了张纸捡起来扔垃圾桶里。
乔丽珍半点不尴尬,只道:“你要有心就给我请个家政也行。”
乔宝蓓没坚持,低头应了一声:“好吧。”
她坐下陪乔丽珍吃饭,本想开个电视看着,刚拿起遥控器,就听她说:“哦,你知道昨天那个送我回家的医生是谁吗?”
她说得神秘兮兮,乔宝蓓不以为意:“你前相好啊?”
“胡说八道!”乔丽珍一筷子拍到桌上,很用力,把她吓一跳。
乔宝蓓看向她,只见她凑过来一字一顿:“分明是你前相好。”
乔宝蓓顿时感到无语:“你说什么……”
“李逢玉啊,那不就是你高中时候搞的对象?你以为我没发现啊。”乔丽珍忽然笑了下,像抓住什么把柄似的。
听到这个名字,乔宝蓓有一瞬愣怔。她双唇张着,欲言又止,脑海里有根线,直接把几个不易察觉的关键点给串联在一起。万华骨科医院,熟人开的,热心肠的医生……
她想起来了,李逢玉家的医院不就是这家吗?
乔宝蓓还想起自己和他先前有过口头约定,要见一面吃顿饭,顺便把小熊挂件拿回来,但她忙忘了,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和他有了联系。
乔宝蓓不由觉得头皮发麻。这算什么,偶像剧的命中注定吗?
天啊,她这讨人厌的偶像剧脑,没救了。
乔宝蓓晕晕乎乎:“你怎么……”
“怎么知道的?”乔丽珍挑眉,冷笑,“你那个时候放学不着家在外头逛,到家捧着个手机傻笑,莫名其妙要开始奋发图强了,结果教材还没翻到第五页就买了毛线团在家偷偷织东西。你当我傻啊,这都看不出来?”
陈年往事被提及,乔宝蓓的脸像被火燎了,顿时起臊:“干嘛突然说这些……都多久以前的事了!难不成你现在还要管我以前早恋啊?”
“谁管你了?我要是管你,保准让你第一天和他分手,还至于一声不吭让你们暗度陈仓到高三。”乔丽珍说得散漫,不拘小节地捧起碗喝汤。
乔宝蓓瞪着她,胸口上下起伏,脸涨得很红。因为被翻黑历史而恼羞成怒,语气不是很好:“你还打马后炮了。”
“哪儿是马后炮,我认真的。”乔丽珍放下碗,手肘支在桌上,面色认真,“他家有钱,还是书香门第,三代从医,我是经过考量的。所以哪怕你读了大学就和他结婚我也不会拦着你。”
“本来是想呢,你学护理,将来还能有机会去他们家的医院工作。谁料想你们高中毕业就分手……”
“好啊,你那个时候就要卖我!”乔宝蓓一脸不敢置信。
“欸欸欸,话不能说得这么难听。”乔丽珍在桌上连拍三掌,那双同样和她富满风情的上挑眼凝着她,没了平时吊儿郎当的笑气。
她攥拳扣着桌,语重心长道:“乔宝蓓,遇上合适的男人早点结婚不是挺好的吗?不然像我一样单到现在,能谈的结婚对象可不是什么好货色。你也是见过我相的那些人,又是二婚男又是矮矬子。”
“不结婚不也挺好的。”乔宝蓓低头嘟囔,“你那些朋友不也一大把人到中年就离婚。”
乔丽珍笑眯眯:“咱这屋里到底谁是已婚人士?”
“如果不是乔威,我才不会那么快结婚,还和一个……”乔宝蓓下意识辩驳,想说‘和一个一点都不喜欢的男人结婚’,但话到嘴边,莫名转过弯改了口:“一个大了十岁的老男人结婚!”
“是,他是比你大了不少。”乔丽珍认同,“但家里不是一般的有钱,长得也俊不是?”
不待她回应,乔丽珍又点头,老神在在:“不过也是,我还真不能太着急。得亏李逢玉出国留学和你分手了,不然怎么捞上现在这条金龙鱼。”
乔宝蓓被她辛辣的用词呛到了,倒也没反驳,毕竟傅砚清的确是条超大的金龙鱼。
乔丽珍一面拿傅家贬低李逢玉,一面又跟她说,得找个机会好好感谢人家;转而话题又绕到她肚子,语重心长地说,得趁早和傅砚清要个孩子。
从前被催生,乔宝蓓向来左耳进右耳出不当回事,许是被唠叨烦了,她现在很不耐烦,直接回绝了:“生不了。”
“生不了?”乔丽珍睁大眼,手伸向她的腹腔,“怎么就……”
乔宝蓓用手挡住她,蹙着眉大言不惭:“才不是我,我身体好着呢,是傅砚清有问题。”
空气静了一息,乔丽珍显然是没料到会这样,同她大眼瞪小眼了好半晌,鬼使神差地出主意:“……那你要不,借个精?”
乔宝蓓两眼一抹黑,一时之间竟不知是自己的谎话炸裂还是乔丽珍出的主意炸裂。
“你认真的啊?”
乔丽珍眼角的笑敛了几分,凑到她耳畔低语:“孩子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又不是他生,他干什么计较是不是亲的。而且只要跟了他们傅家的姓,不是亲的也会认。”
乔宝蓓脑袋后仰,同她拉远距离,却又不由认同她的鬼话。男人不就图那个姓?
丽珍这个人就是保守又大胆。
在重男轻女的贫困家庭长大,险些遭猥.亵、被卖去配阴婚,为体现自己是有用的人,所以十六岁就跑出去打工。要强又没那么有主体意识,回村还揣着一叠皱巴巴的钞票、一袋哐当哐当的钢镚去献礼,结果被家里人一点不剩地敲骨吸髓,捱到二十岁也紧巴巴没半点存款。
是什么时候学会自私?大概是发觉自己做这么多也不被家里人正眼瞧的那一刻。
其实也称不上自私,否则也不会一直带着她这个拖油瓶,还被人污蔑未婚生子。
有过怨言吗?也是有,乔宝蓓记得丽珍快要订婚结果被男友分手,哇哇对自己哭的模样,像个得不到糖果的孩子,但转天又跟个没事人似的,挤出谄媚的笑哄客人开卡。
她知道她为什么恨嫁。
因为距离世俗的幸福只差一步。
她结婚那天,乔丽珍又哭又笑,像了却一桩心事般,不敢喝高,却哭涨了一张脸,第二天眼睛都是肿的。
乔宝蓓想,即使自己结婚结得早,结得稀里糊涂,但也确实是件大好事,至少往日衣食无忧,也替她实现了梦想。
她没什么可埋怨的。
请了家政,在乔丽珍家待到下午,乔宝蓓便坐私家车回别墅。
她坐在后排,开了点窗,偏头看街边飞掠的灯树,浅色的瞳孔因出神略微有些失焦。
轿车在入库前停到门口,乔宝蓓不等司机,自己开锁下车,因有风理了理肩边的发。
进门换鞋,一路上楼,乔宝蓓都在想,要怎么给李逢玉送份合适的礼。太贵重他不一定收,太朴素又显得小气,又是医患
关系,又是前任旧友……
乔宝蓓不爱思考,尤其是考虑社交方面的事,简直是浪费时间。她解了领口的纽扣,又想系上回身去楼下找管家商量,一转身,却见衣帽间里多了一道高挑的身影,还正好堵在门口。
她被吓到,眉心跳了跳,手拧着纽扣,感觉血液都热腾地回升了,双唇颤颤地出声:“老公……”
傅砚清扣上门,稍微拧了拧领带结,语气漫不经心:“去哪儿了?”
他什么时候出现?不知道,他为什么关门?也不知。乔宝蓓觉得他像男鬼,这么高大一个男人,竟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身后。
是她那次拜拜不够虔诚,神明没有去他身上的晦吗?还是说得他自己入寺院。
乔宝蓓的心乱死了,怀念出海的那天。她搞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霸道,总问她去哪里了干什么去了,可她又不得不回答。
她没解纽扣,手按着抽屉,闷闷道:“没去哪里,就去看了小姑。”
“嗯。”他略一颔首,“怎么样了?”
“左手打了石膏,还能吃饭。”
傅砚清侧目看向她,轻轻笑了下,不是很明显。
乔宝蓓面颊微热,知自己在说废话,手指拧得泛白。
她低垂下头,仅一秒的间隙,脚下的阴翳便被扩大了一圈,还看到男人偏大的鞋面。
“怎么还不换衣服。”
他俯身凑近,戴有腕表婚戒的手越过身将她环住,压低了眉眼强进她视线中,嗓音低沉如铜钟在回荡:“等着我吗?”
一个大了十岁的老男人。
第24章 摇尾乞怜“你会不会听话?”……
他说的话分明是国语,但不知为何,乔宝蓓的语言系统似乎宕机了,无法过滤分辨信息。
好半晌,她的声带才开始生涩地运转:“我没……”
话没说完,傅砚清的两只手便已然捻起衣领,替她一颗颗地松开。
她今天穿的衬衣款式很简单,不难解,很快,腻白的浑园便被托.了出来,与他肤色暗淡的手背相比,白得发光,还格外惹眼。
乔宝蓓被这一眼惊到,羞得都想闭眼。
像什么?像被他揉.着。
衬衣被毫不留情的扒开,还没完,傅砚清还去剥她的裙布。
乔宝蓓已无法坐视不管,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抖得像筛子:“我、我我自己来就好……”
“一直发呆,自己来得脱到什么时候。”傅砚清冷冷道。
听这话,乔宝蓓简直要被吓得晕过去。她终是没敢和他拧着来,把手松开了。
看她视死如归的模样,傅砚清心里又气又好笑,但也没放过,拉开侧腰的链条便剥去。
她身上就这两样大件,项链没来得及摘掉,金玉项链又冷又坠得沉,还有裹着两腿的透肤丝袜,是为遮掩桐兴岛晒黑的肤色和虫蚊叮咬的包。
隐隐绰绰,有别样的美感,他低眉睇着,手覆了上去,没舍得脱。
掌心完全服帖时,乔宝蓓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颤。
就好像被他抱着干了一样。
傅砚清看着她,冷静又漠然地想。
胆子小,容易被吓,将他当做凶神恶煞,放在先前他或许会介意,试图拉近修复形象。但现下,他忽然觉得乔宝蓓被他吓得不敢出门半步,或许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至少不会偏离他的视线做出无法掌控的事,说出乱七八糟的话。
今天下午亏她好意思跟乔丽珍说那种话。
傅砚清心底微沉,看她快要落泪的眼,却实在生不出一丝气,反倒有种自己把她欺负狠了,做得太过的负罪感。
思绪牵一发而动全身,像一场浇灭戾火的骤雨,让他逐渐冷静下来。
或许是他的错,是他做错了。
是他给的错觉,让她误解。何况他的年纪是比她大,寻常人在他这个年纪已经育有一儿半女,他没让她怀,结婚三年也没怎么跟她过过夫妻生活,没给她乐趣,是他的问题。
向内厘清问题,傅砚清的手渐渐失去撑力,从她腿侧垂落,转瞬又轻轻拍了两下,嗓音很沉:“脱了去洗澡。”
乔宝蓓如蒙大赦,腿霎时要软下。她想从他身边逃离,但见他岿然不动,便又站定原地垂首低眉拧着手,一派拘谨听话。
傅砚清看了她一会儿,微微叹口气,将摘下的腕表搁置在桌上,走出了衣帽间。
乔宝蓓看玻璃门若隐若现的人影,手不自觉抚向他刚刚碰过的地方,心里乱哄哄的,竟开始回味他的拍打……怎么会如此轻柔,没那么用力?
她真是疯了。
乔宝蓓闭眼深吸口气,三下五除二地脱掉身上所有物件,穿好睡衣把丝袜揉成团,发现有一处.破.洞。
是什么时候破的?她不清楚,但她绝对不会穿了,直接扔到垃圾桶里。
拉开推门,傅砚清已经不在门口,乔宝蓓没有踟躇太久,忙不迭去浴室洗澡,不敢有半点拖泥带水,但在洗完澡后,又开始纠结是否要回主卧休息。
她太害怕了,她根本不想和傅砚清睡一张床。打从他回到家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变得很不对劲,以前的他根本就不会说这种话做这种事。
乔宝蓓将肩膀没入汤池里,抱着双膝,像要用水雾把自己浸没。除了害怕之余,她竟莫名有一丝微妙的期待感,期待像梦里那样……被傅砚清打着芘股干。
思绪一闪而过,像火星撞地球一样不切实际骇人听闻。乔宝蓓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在心底无声尖叫着。
她在浴室胡思乱想,泡得极久,以致于出来时头昏昏涨涨的,宛如没退烧时的状态。
说不清是为满足期待还是害怕,她不敢擅自去侧卧睡,还换了一身很漂亮的粉细带睡裙。这种装扮遮不住浑园,兜不住丰腴的腿,对镜看着,乔宝蓓的脸又红了。
什么啊,她难道真的在期待?
吹干头发,在手腕抹了香膏,乔宝蓓走出浴室,看见傅砚清在斜对角的客厅里。
他坐在沙发上办公务,鼻梁上架着眼镜框,交叠的腿放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桌上是几件摊开的文件。
这副模样不算很新奇,但乔宝蓓也是头回见他在卧房客厅工作。他这个人很墨守成规,一般只在书房办公,忙点的话,也就在车上看文件。
乔宝蓓纠结着要不要过去。傅砚清工作时向来不让人打扰,连家里佣人也不能敲门端茶送水,所以书房里有自备的咖啡机和茶水间。
思忖时,他们的视线忽然在半空中交汇,分毫不差。凝着男人深邃的眉眼,乔宝蓓的心都提起来了,嘴皮子比脑子还快:“你,你还在忙呀。”
傅砚清“嗯”了一声,“过来。”
乔宝蓓不得已走去,规规矩矩地坐在他旁边。
她穿的裙子太短,一坐下来,滑腻的白腿便显露无遗。乔宝蓓眼观鼻鼻观心,心里的警笛声又嗡嗡响,手疾眼快的,把旁边的枕头抱到腿上放。
傅砚清看她举措,默不作声将膝上的笔记本扣合放到桌上:“明天我得去燕北出差。”
“明天?”乔宝蓓看向他,眼也不眨。
“去两天,不是长期出差。”
“哦……”乔宝蓓抿抿唇,想说点体己话,但由于大脑一片空白,愣是说不出一个字。
傅砚清没让她表态,大概是已经忙完手头工作了,开始收拾好桌上的文件。
乔宝蓓本来想扮乖帮他一起收,但眨眼间他就自己整理好了,她只能假模假式地摆好沙发抱枕,一个挨一个。
她弯着腰,感觉芘股蹭到什么,脊背僵了下,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宽厚的掌便托住她的腰,直直推到胸口。
重心不稳下,乔宝蓓“啊”地一声跪到沙发的软榻上,傅砚清的膝顺势捱过她的腿,同样抵.着沙发,将她箍在西裤里。
他理了理她肩边的头发,慢条斯理地握在掌心,俯身于耳畔沉声:“在这里可不可以?”
是礼貌的询问,但他的行为完全就是……先斩后奏。
要她怎么回答,说不?他会停下,还是抱着她去卧室?他是疯了吗?怎么忽然这样。
沉默的每一秒像是被无限拉长,乔宝蓓跪着的膝已
经隐隐开始发酸。
“我,我不知道。”
她闭了闭眼,说得很小声:“……会不好打理。”
傅砚清极轻地哼笑了下:“这种事什么时候需要你打理。”
她不说话。
傅砚清垂眼,指腹描摹她交叠领里的丰.圆:“需要吗?”
他问得语焉不详,乔宝蓓一时之间竟分辨不清他问的到底是哪种方面。
她感觉自己如果再不回应,他大概会一直维持这样的状态,生生拄着她,让她不好过。可她到底要怎么回答?
运一回气,她腹腔里的空气都是颤巍巍的:“……不,不需要。”
傅砚清又笑了下,将她的裙边掀起,以指没去那间隙,平静又淡然地判断:“你需要。”
乔宝蓓听到泽泽的声音了,有个温暖又板实的,像是裹了层皮的竹杖在她粉红的荳粒上轻拍。
是他放出来了。
乔宝蓓不再敢说话,但她的嘴闭不上了,傅砚清每凿一回,她都止不住地蹦出断断续续的单音。如果有计时器,至少得有上百的次数。
他变得好坏,在沙发上推着她,把她撞.得快变了形,还抱着她在茶几看反光的出入口。她不想看,可是灯照的那么亮堂,他们重合的剪影一蹦一跳的,谁看不清?更荒谬的是,她还瞥见那些汐沥的,汇成圈的水。
乔宝蓓恨不得自己真的晕过去,别再看这些污秽,可她的意识却分外清醒。
傅砚清稳稳地托着她的腿,在最后一回,仍然发沉,仍然支撑她开拓她,用绝对冷静的口吻质问:
“告诉我,我这里有没有问题?”
乔宝蓓怔忪地看着他,总感觉……总感觉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想不起来,干脆也不再想了,在这一次次的冲击下,她已昏乱到视线涣散。
再次清洗,是傅砚清抱她去浴室。在这方面他仍做得妥帖,她只需要坐着或站着,最后再换上舒适的棉布睡裙躺到床上。
“张开。”
傅砚清拿了药,以手背轻轻碰她的腿。
乔宝蓓本想闭眼装睡,但虚眯着眼,瞥见男人黑黢黢的面庞,顿时又认怂地动了动.腿。
傅砚清坐在床边,指腹抹了药,往她的粉红没去,冰冰凉凉的并不疼,但很痒。
乔宝蓓咬着牙关不吭声,眼角冒出泪光,分不清是疼痛还是舒服,她感觉自己那里肯定更红了,合不住了。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想到什么,蓦地睁开眼,有些慌张:“你,你戴那个了没有?”
她没有感觉到,也没看他戴,这个时候才想起来。
傅砚清低眉把药膏扣上,擦了擦手,嗓音很淡:“没。”
乔宝蓓的心吊到嗓子眼,曲腿坐了起来:“要是怀孕了怎么办。”
傅砚清掀眸睇她:“怕这个做什么?”
他不是有问题么。
乔宝蓓拧着真丝被,嗓音沙哑又软:“我还没有做好准……”
“我吃药了。”傅砚清冷不丁地提醒。
乔宝蓓微怔。
吃药?对,是可以这样,他有这个习惯,向来是又戴又吃,做双重保险。
以前什么都不懂,看他吃药,她还真以为他不行,得靠这个才能跟她做。那药不在市面上出现,她搜不到,也没见过哪个前男友吃这个,不知道也是再合理不过的事。
后来那个普普通通的小白瓶上多了一张说明书,她才搞清楚是什么作用。也是怪事,说明书是手写的,可白话了,像专门写给她看似的。
乔宝蓓也不是没想过要生个孩子,其实她还蛮喜欢小孩的。可她现在毕竟还这么年轻,早孕早育不是白白被小孩捆着没了自由?已经足够早婚了,踏入这个备受束缚的婚姻坟墓,做着一个老男人的守墓人,她闲得慌再生个孩子添堵。
诚然,傅家有钱,生出来的孩子是含着金汤匙长大,在金字塔顶端供着,不会像普通人一样,砸锅卖铁泯然众生。会请专业的月嫂、营养师、家庭教师……精细化地培养孩子,但这不代表她就可以因此缺席,只生不养。
这是不负责任的行径,她要给孩子很多钱很多爱,均等的,缺一不可的。
但对她来说,比起要小孩,她更需要自由。
如果可以不结婚就好了,乔威的出现推着她不得已做出选择。但是……傅砚清又的确是有钱,她是和他结了婚才得到这么多钱。
乔宝蓓闭着眼,又开始想一堆有的没的睡不着觉。傅砚清看她溜溜转的眼皮,俯身以掌覆她额顶,轻轻吻了吻:“早睡,这两天好好待在家里等我。”
他的嗓音低哑醇厚,说这话很动听。
乔宝蓓借床头暖灯描摹他疏朗的轮廓,像小鱼吐泡泡般瓮声瓮气:“睡不着,好酸。”
“哪里酸?”
“腿。”
傅砚清“嗯”了声,伸手要去揉。
“不,不用了。”乔宝蓓按住他的手,轻轻咽了下,“我痒……”
“现在不揉明天会更严重。”傅砚清看着她,向她承诺:“我会轻些。”
乔宝蓓考虑半秒,嗯了声。
傅砚清这才托起她的腿,按着腿肚。没有故意使坏,没有再让她不堪,恢复平时的模样了。
他垂首低眉,乔宝蓓眼也不眨地看他,指骨轻轻蜷起:“你是不是工作上有什么很烦的事啊?”
傅砚清的手停顿了一秒,眸色渐深,否认:“不是。”
乔宝蓓狐疑:“那是为什么?”
“因为有人不听话,擅自勾结坏东西。”傅砚清淡道,说到最后一个字,指腹隐隐用力,一字一顿,“所以我生气。”
乔宝蓓半懂不懂,以她聪明的小脑瓜过滤信息,便是:哦,那些董事会的老家伙是沆瀣一气搞事情了。
见她不搭腔,傅砚清轻轻笑了下,没什么情绪地问:“你会不会听话?”
这话一出,乔宝蓓有些懵,不解怎么绕到自己身上。她哪里不听话?她好听话的,不然也不会任他这么摆布挨着干。
她又拧了拧被褥,开口商量:“听话的话,有奖励吗?”
她眼光忽闪,偷偷打量他的面庞。傅砚清显然是没想到她会要奖励,沉默了一息,没紧随着答复。
就这么一秒的间隙,乔宝蓓便开始懊悔了。天啊,她干嘛现在伸手要,直接刷卡不就好了?
“会有。”
傅砚清看着她,一字一顿,“但这不是奖励。”
他解释:“听话的奖励是给宠物,是给孩子,对你不适用。我希望你在这两天听话,是基于对你的期望,希望你别再生病发烧得流感,希望你别再晒伤过敏,希望你照顾好自己。”
别见不该见的人。
别说不该说的话。
傅砚清喉结滚了滚,没将这些要求说出口。他俯身低眉向她靠近,放缓语气求证:“这很不自由,不自在,对吗?”
“你会觉得不开心吗?我这么要求你。”
乔宝蓓看着他忘记了眨眼。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听睡前童话故事,一个温和的,经过改编的童话故事。这个故事里,她是高高在上的王妃,而眼前这位可怕的蓝胡子国王在对她俯首称臣。
她膨胀的虚荣竟很莫名其妙地得到满足。
毕竟他看起来像一条餍.足的,又对她摇尾乞怜的狗。
乔宝蓓唇角无法抑制地轻轻上扬了些,又不能太张扬,便立即开口:“我不会。”
傅砚清握住她放在真丝被上的手,循循善诱:“给你想要的东西并不困难,但我想要的,你什么时候可以给我?”
乔宝蓓怔了怔,不明白他怎么绕到这里:“你想要什么?”
“承诺。”傅砚清说。
随口应和的也好,虚与委蛇的也算,他想要这颗定心丸。仅存在一秒,仅有效一瞬,总好过什么也没有,他想听她说些动听的话来聊以慰藉。
话音甫落,躺在枕上的女孩却向他凑近,将柔软的唇贴到他唇边,轻如鹅毛落水般。
她没有急于收回郁郁香馥,迟疑的停缓一秒,又吻向面庞。抬起眼,浓密纤长的睫毛刮过面庞,状似幼1兽般地压低温软的嗓音,向他询问:“这个,可以吗?”
第25章 物归原主他只是一个平庸且年老的丈夫……
傅砚清大概是在清晨时离家的。
那会儿她刚刚歇下,意识还没进入梦乡,偏过头还能看见他低头穿戴袖扣,和人用英文讲电话的模样。
大概是为顾及她,所以声音有所压低,但即便能听清,乔宝蓓也没那个脑子分辨话里的意思。她英文不好,没认真学过,只觉得很催眠,像听高中老师讲课。
这不是课堂,是在家里,她可以很安心地闭上眼睡觉。刚阖眼,她感觉身侧像有什么人在停留,在她的额顶轻轻地吻了吻。
她眼皮子睁不开,意识也已经开始昏沉,所以没有分辨是谁在吻。
醒过来时,望着花白的天花板,她第一反应是看向旁边。
枕边是铺平的空位,衣帽间也没有人影,她的心向下坠了坠,头一回生出一种怪异的落寞,就好像是某种戒断反应。
她缓了很久,没有闷头再睡,因为那样会越睡越困乏,傅砚清说的。
所以她起身去洗漱,从盒子里挑了一只皮筋把头发高高束起——那么恰好,是去海钓时傅砚清给她戴的那枚。
以前他出差十天半个月,她无知无觉,甚至会松口气,庆幸自己又自由了可以撒欢出去玩。但现在她好像没那么开心了,心底平静得像一滩水,毫无波澜,还有点发闷。
可能是出差太短了,也就两天,自由也自由不到哪儿去。
看手机上的日历,手指点到第三天,她的心稍微轻盈了些。
下午乔宝蓓在放映室又看了两部芭比的电影,吃着阿姨做的披萨和果茶,毫无负罪感地熬到夜里十一点。
期间傅砚清给她发过消息。落地燕北时就发了,问她什么时候起,晚上吃了什么。
她在看电影,根本没注意到他发来的消息,窝到床上时,才开始抓耳挠腮想要怎么回。
但这个点发过去……会不会太晚了?反正也不是头一次不回消息。
乔宝蓓把手机叩放到床头柜,平躺深吸口气,又忍不住把手机拿起来翻。
傅砚清居然又给她发消息了。
【休息了。】
配图是一张下榻酒店的套房图。
乔宝蓓看了两秒,把照片放大,还能在落地窗的反光里看见他的身影。
她没有查岗的习惯,觉得很俗也很神经,但傅砚清总是发这种消息,即便她不闻不问。像是在学着寻常恩爱夫妻的相处方式,演绎一场独角戏。
乔宝蓓想了想,给他回消息了,一五一十地回,说自己今天看了很久电影,还吃了没那么营养的披萨。
刚发完,傅砚清上方的状态栏便变更成“对方正在输入中”。
是很长的一段“正在输入中”,乔宝蓓没退出页面,眼也不眨地等他回复,以为是什么长篇大论,但他只回了一个——
【嗯。】
嗯?
一个“嗯”?
将近半个分钟的输入,只有一个“嗯”?
乔宝蓓轻轻蹙起眉,拍了拍手机。
是她手机坏掉啦?得换新的啦?
【早睡,晚安,老婆。】
傅砚清又发。
看着这三组板板正正的六个字,乔宝蓓顿时觉得没劲,也一板一眼地回一样的格式:【好的,晚安。】
傅砚清坐在靠窗的沙发上,两只手同时掌着手机,没离手过。看她发的消息,又等了片刻,确定没有下文才将其放下,松开领带结。
刚到燕北时,他参与了一场午宴活动,到下午开完会才回酒店。期间想过一下飞机就发消息,但料定乔宝蓓没醒,他才捱到午宴结束给她发。
她没回,他便翻了室内的监控。确认她在放映室看电影,又通过监控静静地看她。
她在家定是无聊,所以才会把老电影翻来覆去看,不过吃了放纵餐,又笑得很开心。
她喜欢披萨炸鸡汉堡,只是结婚以后就很少吃了,他不曾拘着她,但依照营养师配比的餐点,这些的确不常摆到桌上。
分隔异地的时间太漫长也太无聊,他想给她发去消息,却又不知从什么话题聊起,索性问候起常规的一日三餐,这种拙劣的伎俩他在澳洲在美国在加拿大也经常用。
乔宝蓓总是回得很慢,有时还会撒点小谎,他知道。
但总好过不理他。
等待的片刻似乎比不闻不问不念不听要更难熬。
可当他等到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回以合适的消息。
她说她吃了披萨,他下意识想回,这些不健康,少吃些。
打完字,看着那行字,他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荒凉,无措,也是因为想到她昨日说的话。
他的年纪的确比她大了太多,说的话做的事也总是老气,俗套,无聊。
他快四十了,她还不到三十岁,剖开胸膛去看心脏,她的那颗定然还是鲜艳漂亮,生机盎然的。随时能为一点新鲜的事,一个新鲜的人,一段闻所未闻的历程而剧烈跳动。
与她相比,他是无趣平庸的。即便把心脏拿去缝针,涂抹鲜艳的颜色,雕刻不寻常的纹路,她大概依旧是看不上,入不了眼。
唯一让他觉得自己还年轻活泛的,是与她在床榻上做的时候。但乔宝蓓在这方面并不生涩,她和别的男人有过几段情,第一次和她亲密接触,他也曾彻底地丢盔卸甲。
三十多年的人生里,他没谈过恋爱,更没碰过女人,就连所谓的片子也没看过。
乔宝蓓什么都懂,但又用怯生生湿漉漉的眼神看他,不敢吭一声。
后面和她做久了,他才渐渐适应,懂得怎么让她舒服。她在这方面,是不会说谎,也不可能说谎的。她会用跳动的心显明,也会用不成连句的呓哝回应。
他庆幸自己有一副足够硬朗的身体,能向她供给这方面源源不断的乐趣,可他又不得不承认,是自己向她偷得索要了青春年华。
她有个年纪相当的初恋情人。或许家世不算豪富,但胜在这份平庸的家世,这份年纪轻轻。
他没有太多筹码与之相抗衡。
他算得了什么?他只是一个平庸且年老的丈夫。
初恋在任何文学作品,流行音乐都是意义非凡的存在。对他来说也是一样,乔宝蓓就是他唯一的初恋情人。
他从前翻过她每一个社交平台的通讯录,除了一个许就不用的微博,他并未在即时通讯的软件里看过那个男人的名字。
但就在那天晚上,她熟睡的时候,他在她的微信里看见了。
傅砚清很难去描述那时的心情。他只是沉默地刷新那清空的聊天记录,想着他们可能会说的话。像洗碗槽的间隙里不被清理不被注意到的蛆虫,不断被水流泡沫冲洗着扭曲的肮脏身体,那般生不如死,苟延残喘。
他只是在陈旧的充满滤镜的照片里见过十八岁的她,不曾拥有过。
她初次的亲吻是什么时候?她初次的拥抱是和谁?她初次的杏爱是否还舒服?
他不得而知,无法窥见。
认识她时,她已经是相当年轻的年岁,他又如何再去偷得过去的光阴?懵懂无知的少女时期,对他而言是禁忌,得当小孩供养着。
剪去末端的雪茄未点燃分毫,静悄悄地湮灭在水缸里,他无知无觉,本意是想借烟消愁,但思绪涌上来,只能以掌抵额抹着面,掌间尽是浑厚的叹与湿热-
作息调回来得很快,第二天乔宝蓓是八点半醒的。
也称不上自然醒,在她的意识刚回笼的时候,就被迫因乔丽珍的电话清醒。
“喂……”
她掌着手机的
手软骨无力,几乎是贴着耳廓放的,但乔丽珍的嗓音太大了,她连外放也用不着,普普通通地搭在枕头上就能听清。
“叫你去谢谢人家,你去了没啊?”
除了她大大咧咧的声腔,乔宝蓓还听到集市的吵嚷,料定她是去从前那个菜市场赶早市了。
乔宝蓓思绪未捋直,蹙着眉:“什么啊?”
“李医生啊,你说什么什么。”
听到这声称呼,乔宝蓓稍微坐直了身子,有些不耐烦地嘟囔:“你要谢你干嘛不自己去谢,而且手都还没好呢,这么着急做什么。”
“有时间就多得和这种高质量的老朋友叙叙旧,多个人脉多条路,知不知道?”
乔宝蓓不以为意:“我身边这种所谓高质量朋友不是多的是吗?”
“那多交一个又能怎么样。”
想着本来也要约出来,乔宝蓓就没和她犟:“知道了,挂了。”
乔丽珍这套说辞她都不知道听多少次了,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从小她就让她多和人交好,多交积极向上的朋友,这样即使未来没什么出息,也会有亲朋好友提携。
这是很偷懒的走捷径思路,但乔宝蓓耳听心受,确实也照做了。她从小到大男男女女的朋友都不少,可自从上了那所黎城市重点高中,因为成绩差,拖班级后腿,她没少遭白眼。
丽珍本意是好的,她没读过高中,所以想尽办法给她上最好的学。办转学,住学区房,为把她塞到好班级,还提着一袋海鲜鲍鱼去找老师谈。
她也给她找老师补过课,除了语速物化生,还让她学过芭蕾,练过声乐。但她不感兴趣也坚持不下来,最主要的是学这个很贵。
乔宝蓓觉得不值当,每次都意思意思上两堂课就让丽珍给退了。
丽珍自然是有过望女成凤的心,但她没有对她恨铁不成钢过。她可以在她考的稀烂的试卷上眼也不眨地签字,也能听懂老师委婉的暗示,跟人说:“我没读过书,我们家孩子可能就是被我影响所以这方面不太开窍,但我想让她念最好的。”
乔宝蓓也内疚过,奋发图强过,有次熬夜看书熬昏头了,蹲在冰箱前误食过期食品又是食物中毒又是低血糖地进医院,把丽珍吓得够呛,勒令她以后都不许半夜念书。
但她也就认真过那么一星期。
“你要把我吓死啊?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这么大,你这丫头给我学着学着把自己吃中毒住院了!”
乔丽珍一边削着苹果一边骂她,但病房住了新人,来了护士医生,她又立马闭上嘴,从来不在外人面前说教。
“你就给我按部就班的,该交朋友交朋友,念不明白我也不强求,反正我也没读过书。”
她嘴里念叨完,削了一盘漂亮的兔子苹果,语重心长地说:“现在我养你,以后结婚了找个好婆家养,你天生就是好命,我找大师算过,读不好书也没事。”
乔宝蓓皱眉:“那我要是不想结婚呢?”
“那不行,哪有小姑娘不结婚的?”
“那你怎么不结。”
乔丽珍自创名词,说得头头是道:“因为我有结婚道德,穷的老的丑的挑剩下的我不要,谈谈可以,得谈钱。”
睨她搓钱的手指,乔宝蓓偏过头,彼时还尚且不认可:“拜金,庸俗。”
乔丽珍笑了:“女人图点钱算什么?男人比你想象中要拜金庸俗得多,也精明利己得很,不然怎么会占着茅坑不拉屎啊?”
“多交朋友,向上社交,这个人情社会就是要维系人脉,你累也得把表面功夫做好。”
她说的这些是老生常谈,谈不上什么独一无二,却也贯彻始终,当做人生的座右铭,不断左右逢源,走出大山,向上爬。
乔宝蓓捧着手机,翻到了李逢玉这一列,斟酌措词,还是给他发去了消息。
直到傍晚,她在盥洗台洗了手,才看见他的回复。
李逢玉:【当时也觉得乔女士很眼熟,但没往那方面想去,聊了才知道她是你的小姑姑,很巧很惊喜,也没想到她会记得我……毕竟据我印象里我们似乎没有正式见过面^^】
李逢玉:【我这两天休假,都有空。客随主便,你安排,我赴约。】
乔宝蓓一边擦着手一边看屏幕,不由被他妥帖的回复暖到。
以前读书时他就是这样,文质彬彬,很懂礼貌,是她相处过最舒服……也是最有距离感的男生。
乔宝蓓没想太多:【之前那家餐厅,可以吗?】
李逢玉:【当然可以,你喜欢那里的菜品?】
乔宝蓓都记不清上次吃过什么了,如实回:【装修很漂亮。】
发完后的下一秒,李逢玉给她发了一条语音。
乔宝蓓看那绿色的气泡,往庭院走去,点了外放。
男人温和的嗓音透着笑气:“嗯,是很漂亮,我记得你以前就很喜欢打卡这类漂亮的店铺。”
现在其实也一样,因为无所事事。
乔宝蓓抿平双唇,没有这么回,只发:【那明天中午在这里……怎么样?不用包间,普通散座就好。】
不然多奇怪呀。
李逢玉不假思索,答应了:“好,那到时候再见……我会把你的挂件带上。”
他说完,还给她发了一张手持挂件的照片,笑叹:“看来被我要挟好一阵子的熊质,总算可以物归原主了。”
乔宝蓓忍俊不禁,回复一个表情包终止了聊天。
对明天的见面,她心中宽宥,没再那么苦恼嫌烦。哼着曲上二楼,被一盏盏精密转动的摄像头目送到卧房。
她大致敲定了明天要带去的伴手礼,正准备授意佣人明天不用做中饭时,一通来自燕北的电话拨打了过来。
第26章 怀旧的人“我来见你,只是单纯想见你……
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乔宝蓓眼睫眨了下,有些惊喜又有些无措。
她没急着去戴口袋里的腕表,坐到梳妆台前,清清嗓子才按接听键:“温老师?”
对面空了一秒,转而发出很轻的笑:“……虽然我们很久不见了,但我还是不太习惯你这个称呼,小宝女士?”
“娱乐圈里的人不都这么叫。”
乔宝蓓坚持,又很双标地说:“那你不能叫我小宝女士,你认识的人可不止一个小宝。”
什么宝嘉什么宝恣的……天啊,她头一回发现“宝”字这么大众,到处都是宝。不过幸好没有人和她同名,宝蓓是唯一的。
不等她回应,乔宝蓓又主动起话题:“对了知禾老师,我看到你拍的新电影PV了,是不是快要试映了呀?要邀请我了吗?”
从温老师改口为知禾老师,是她做出的最后让步。温知禾没有再纠正称呼,笑了下:“还没这么早,不过确实快了。”
乔宝蓓惊讶:“我还以为你打电话来是专门跟我说这件事的。”
“也许是更好的消息?”温知禾莞尔:“我打电话来是想和你说,刚刚我和我先生在宴会上见过你丈夫,并且拍了一组很不错的珠宝首饰,觉得很衬你想赠予你,所以拜托你丈夫把这组珠宝和一些伴手礼给你捎带回去。”
乔宝蓓咋舌,以手捂唇:“这会不会太贵重了?其实我不用的……”她家里那些她都戴不过来没戴明白呢!
她不是礼貌客气,是真在顾虑,但温知禾有一张足以打消她顾虑的唇舌。
乔宝蓓被她说服了,尤其从温知禾那里隐约得知,风泰和贺氏在这个季度即将达成深度合作。她顿悟了,想说些漂亮的场面话感谢,却又有些磕绊难言。
温知禾并未计较这些,转而又与她聊了些家常,很松弛,不是那种官方的腔调。
很明显,她应该是刚从一场聚会里脱身,刚卸下精致面具。
但她没能与她聊太久,隔着电话,乔宝蓓听到了来自她丈夫,那位贺先生的敦促。
温知禾的语气很无奈:“抱歉,我这里还有些事……”
“嗯嗯嗯,你早点休息,我也得去洗澡了。”乔宝蓓体贴地借坡下驴。
她和温知禾的相识起源于对方拍摄的电影和一场宴会。
原本只是喜欢电影,但见了本人就一见如故,成了挚友。
她是
业内小有名气的新锐女导演,很多人认为,她能有现在的成就是因为她的丈夫在撑腰,但乔宝蓓并不这么觉得,这太抹杀一个人的付出了。
能达成现有的成就,本身是因为她具备这方面的灵气和能力。她和丽珍一样,是个聪明的女人,只是懂得利用身边一切可动用的资源而已。
是借势,怎么能算是“依附”?退一万步讲,能让一个男人心甘情愿地被借势,又怎么不算是一种能力。
她喜欢和这样的聪明女人交友,不仅仅因为她和丽珍相似,还因为她的确是个不错的人。
不过,这通电话……倒是提醒她了一件事——傅砚清明天就会回来。
乔宝蓓原本上扬的双唇抿得很平。
她已经答允了李逢玉的约见,可是傅砚清那里,她该怎么解释?
可是,只是正常社交,她为什么要解释?她这两天已经很听话了,待在家哪儿也没去,他总不能抵赖。
他那种人,总不能因为她和别人吃顿饭就怄气吧?
乔宝蓓攥了攥手机,没打算向他报备。
隔天她照常坐在梳妆台前打扮,选了套平时很少穿的轻熟小香风。胸前系搭垂的大领结,搭配卷波浪,珍珠耳饰,既淑女精致,又不显得过分隆重,背的Kelly没再带任何挂饰。
十一点半下楼,司机已经备好车在门前候着。乔宝蓓上了后座,手里掌着翻盖小方镜,以便时不时拿出来照看自己的妆是否花了、头发丝是否还精致。
她对这场赴约无疑抱着认真心态,毕竟是见前任,还是一位绝对过得好的前任。她不需要特意打扮,但有必要在穿着方面有意无意向他透露出“分手以后没有你我也过得很好”的信息。
乔宝蓓承认,这是她自搭舞台自吹自擂,虚荣心在暗暗较劲。可是谁又规定不允许呢?
啪嗒一声,小方镜在她手中扣上,轿车刚巧停泊于上次的位置。
由于是工作日的大中午,平时客流量极大的国贸也会显得冷清。乔宝蓓找到直梯,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餐厅所在楼层,比预测的时间来得还要早。
她是有些强迫症的,走出直梯又在原地看手机,掐好点了才到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