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得寸进尺收到了乔星盛的消息。……
回忆什么……
有什么可回忆的。
睡太久,作息又颠倒,乔宝蓓大脑乱成一团浆糊,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昨晚的事稍微回想一秒,都是在她的脸上燎火,把她熏得七窍生烟,面颊滚烫。
她不敢想,她也不敢承认,她甚至替傅砚清感到尴尬。可他完全没有,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耻感。
傅砚清越靠越近,近到攫取她的呼吸空气。乔宝蓓眼一闭,深吸口气直接去拍他的脸:“傅砚清你变成变\态了!”
拍开的一瞬间,堆积心口的郁闷顿时散了,但一睁眼,对上男人漆黑如墨的双眼,悔意又立马涌了上来。
她的手像烫到似的,下意识要收回。但傅砚清却稳稳箍着,虎口攥得很紧,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相似的情景倒映在视网膜里,诡谲地重现昨夜当时,她的面颊燎起火,热得发红。
“我以为你会喜欢。”他面不改色,大言不惭。
“我才没有!”
“你昨晚不是这么说的。”
“我昨晚说什么了?只有你在说!”
乔宝蓓炸了毛:“是你趁我睡觉莫名其妙爬上来对我做那种事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是你故意把我的手放在你那里让我帮你解决!你一点也不害臊,还来问我为什么怕你,大晚上看见看见有人趴在自己身上,谁不害怕?”
“我真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竟是这种人!坏人!”
他松了手,乔宝蓓像护着宝贝似的放心口搓着,后退一步,瞪着他,叽里咕噜得乡音都飙了出来:“你不许说我一个字,不许!”
傅砚清垂眼,忽地笑了下。
“你还笑!”乔宝蓓委屈极了,去捂他的唇,“也不许笑!”
“抱歉。”他低声说。
双唇张合,有热气窜动。
乔宝蓓的手心被挠了下,很快收了回来。
她的耳廓红得厉害。傅砚清看见了。
“我要刷牙洗脸,你先出去。”乔宝蓓颤着声,胡乱找个缘由赶他。
傅砚清略一颔首,嗯了声:“洗漱完到客厅,我们聊聊。”
还聊?乔宝蓓的气焰弱了下来,欲言又止。
傅砚清语气平淡,不容置喙:“昨晚的事,我们总要谈谈。”-
哗啦一声。
乔宝蓓坐在马桶蹲蘑菇好久,久到腿都要酸了,才假模假式起身,让马桶自动/抽水。
她坐在镜前梳理头发,扎个低马尾,再起身确认穿着得体没有一丝褶皱,这才轻轻推开门,往外探出一个头。
从洗手间的门缝往外眺,不难看见站在窗边的男人。趁他没转身注意到,乔宝蓓慢慢收回头把门扣上,并且假装刚推门地往外走。
拖鞋在地毯上的动静很轻,但傅砚清听得见,他稍稍侧过身,走到沙发边低头示意:“坐。”
一想到一会儿可能会谈的事,乔宝蓓就浑身不自在。可她又没办法逃,只能认命地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像小学生一样挺直腰板,双手放膝。
“抱歉。”
傅砚清双手交扣,忽地说道,沉着的气度让他安如磐石,声腔也保持在舒缓的语速:“我先为昨天的事和说过的话向你道歉。”
乔宝蓓面露怔忪,膝上的手微微蜷缩。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水性杨花,我也不认为你轻浮,说出那样的话,是我的错。”
“从前你和谁交往,做了什么事,谈了多久,作为后来者的我都不该提及,毕竟那是发生在婚前的事。我无权管束也无权干涉,我不能以此作为凭证借题发挥而对你恶语中伤。”
傅砚清漆黑的眼始终落在她身上,饱满的喉核轻轻滚动下,郑重其事:“对不起,是我的错,老婆。”
他的态度太过平和正式,宛如一场职场面试。乔宝蓓很久没出去工作过,也从来没在任何人身上收到过这般规整的道歉,难免觉得如坐针毡,浑身刺挠。
她仿佛被他高高架起,但这并非是恶意的捧杀,而是一种不习惯导致的不自然。
以傅砚清的作风习性而言,说出这样的道歉似乎也是合乎情理的,可她真的无从招架,不知怎么回应。
在她看来,不论是朋友还是恋人,只要吵架吵到面红耳赤的地步,就绝对不会有破镜重圆的可能,一般都逃不过分手的结局。
她和丽珍也吵过架,但基本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吃顿饭就能翻篇。丽珍那张嘴她吵不过的,何况她是吃人饭碗的拖油瓶,哪有资格和她吵架。即使丽珍有错,也很少和她道歉,不过她通常不会说很过分的话。
小时候住在乱哄哄的闹市街区,常有鱼龙混杂的人骂脏话。她学了一句,就被丽珍勒令不吃晚饭面墙站着,势要把舌头捋直将脏东西刮了
去。
丽珍说过,骂谁都不能骂亲妈,国人骂脏话有百分之八十和亲妈沾边,不能学。当时她不明白,她没有妈妈,也没见过妈妈,骂了又怎么样?犟嘴的话脱口而出,丽珍本能要扇她一巴掌,最后忍下了,只是把衣架折了扔到地上。
后来夜里她肚子饿得睡不着觉,丽珍就给她下了碗挂面让她吃饱了睡好,就当做是和好的证明。
所以她不会讲脏话,也很少和人吵架,更不理解吵架以后的面对面道歉。她就没体验过这事。男朋友只要说脏话,跟她吵架,她一定会分得痛痛快快,从不吃回头草,哪还能捱到道歉和好的环节。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夏天的虫不懂冬天的冷,井底之蛙不知道大海有多大……算了,她记不得了,总之等到对方口头的道歉还不如换个新人。
傅砚清是她的丈夫。是她走了运才攀上的高枝,是从前往后都绝无替代品能比得上的优质对象,她自然不可能和他离婚换下一个新人。
昨天的争吵,她同样也惶恐,所以就算他夜里做那事,她也就半推半就了……
都说床头吵架床尾和,他们都做了,也算合了吧?
突然还和她道歉……还说得这么正规,好讨厌。乔宝蓓耳廓微微泛红,真不知道该怎么搭腔。
老不正经的又开始装正经。
心里这么讽,到底还是会欣悦得像个大白鸟扑棱着翅膀飘飘然。乔宝蓓哪儿还会怕他,攥着手一板一眼道:“那你以后不可以对我那么凶了。”
“嗯。”
“也不能随便怀疑我。”
“嗯。”
“更不能说那种话。”
“嗯。”
她说什么,他便应什么,丝毫不拖泥带水。
望他疏朗的面庞,乔宝蓓又浑身刺挠,不知说什么好了。
这次换傅砚清开口:“还有什么要求?”
乔宝蓓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得寸进尺好机会,可她绞尽脑汁想呀想也想不到其他要求了。死脑子,这个时候就宕机了!
她的手指蜷了又直,直了又蜷,像吹吹卷。圆润而娇媚的眼忽闪着,明显是坐不住了,思绪开始胡乱飘了。
傅砚清顿了顿,继而问:“昨天感觉怎么样?”
“哎呀!我手机找不到了!”乔宝蓓忽然呼喊,生生打断他的话。
傅砚清心中微哂,将旁边的包提放到桌上:“在这里面。”
张牙舞爪的乔宝蓓顿时熄火。
傅砚清替她拉开包包链条,抽出那只手机,递还给她:“有什么话现在说清楚,总好过以后又因为同样的事起争吵。”
不知为何,乔宝蓓总觉得他经常拿她的手机。这个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她没太当回事,接了手机,忸怩地拿乔:“你不说是不想听我解释么……”
傅砚清沉默一息:“你解释什么了?”
旋即,他借坡下驴,摆出愿闻其详的姿态:“我现在听,你说。”
乔宝蓓感觉自己进圈套了,双唇抿成线,有些委屈。
傅砚清目光平静,任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完全没有给她下台阶的意思。
乔宝蓓败下阵:“如果我知道你会那个时候回来,我一定不会和他出去吃饭的……”
卡壳,没下文。她稍稍抬起头,虚心求问:“这算不算解释加道歉?”
毫无诚意。但他又能说什么?
傅砚清阖眼颔首:“算。”
乔宝蓓松口气。
心还没放下,她又听傅砚清徐徐道:“如果昨天的事你很喜欢,以后我会多尝试。”
乔宝蓓这口气顿时噎在喉腔里,没反驳,也没吭声。
晚上吃完饭,傅砚清果真践行他说过的话,以掌覆着她的臀,高悬着反复落下几个掌掴。
啪的三四声,清脆响亮。光洁腻白的肤霎时密密匝匝地冒红,像蚂蚁在啃食般,热辣之余还有些痒。
乔宝蓓打了个哆嗦,腿微妙地拢合着,心跳慢慢加快。
始作俑者安慰般地替她揉着,沉声问:“疼不疼?”
乔宝蓓双臂支在枕垫上,摇摇头,声如蚊讷:“……不疼。”
“可以接受?”
“……嗯。”
“很喜欢?”他又问。
问题跳转得太快,乔宝蓓没过脑,下意识应了一声。
刚反应过来在问什么,她便听到傅砚清极轻的一声笑。随之另一巴掌准确无误地搧在悉中,而非两边的芘股上。很用力,但很舒服。
乔宝蓓拧紧手,遏制不住地哼出单音,再次抖了一下。
傅砚清垂眸看她的反应,帮她揉着,不紧不慢道:“既然你能接受,以后我就经常这么做。”
乔宝蓓心脏重重空了一拍,下巴轻埋臂弯里,含糊其辞:“……随便你。”
他指腹陷到臀悉,又说:“包括做错事也一样。”
做错……什么?
乔宝蓓没砸吧出味道,便被他示意换条內.裤。
她刚刚穿的那条湿.了。
乔宝蓓捂着脸,要不是看见底挡布那一圈的深度,她简直不敢相信。
傅砚清这段时间应当是出差高峰期,繁冗的外派任务接踵而来,明天要去西边,去了西边又要到非洲。
乔宝蓓还是头回听说公司业务涉及非洲,清爽之后,靠着他躺下,不由多关心了两句:“会不会很晒啊?”
她第一次对他的行踪表现出好奇心,傅砚清心里宽慰:“不会,一般在室内开会。”
“哦。”乔宝蓓眨巴眼,歪头躺到他怀里,没再问了。她忽然觉得,和傅砚清过日子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枯燥无味。
他没歇多久就又出差了,其实本该从燕北开完会直飞西北部,但因为要陪她过520,中途才抽空千里迢迢折返到黎城。
后备箱的玫瑰已经蔫吧得差不多了,就算腾出来浇水晒太阳也无力回天。因为这些耷拉的花,乔宝蓓多少也会心疼心虚。所以在傅砚清离开之前,乔宝蓓顺手把那只没送出去的钢笔给他了,反正他不知道原先要给李逢玉。
他脖子上那条百元项链其实本来也不是专门送给他的,是她在微博中奖得到的。因为不太好看,用一百块的价格挂二手平台又出不去,这才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他。
他这一戴就戴了两三年,从婚前戴到现在就没腻味过。以前乔宝蓓不理解他怎么就独爱这一条,现在算是明白了,他就是喜欢她,送什么都乐意用。
乔宝蓓就喜欢这种深爱她到降低底线的男人,这会让她在亲密关系里得到很好的托举。
傅砚清对她再坏,也只是突然做那事,又不会把她吊起来打,她有什么好怕的?
想是这么想,他出差期间,她还是很听话的,不敢瞎去跟李逢玉见面,连医院这种公共场所也不去,反正还不到复诊的时候。
之后李逢玉有给她发过私信,出于礼貌,乔宝蓓回复了,不过回完就清空聊天记录。
手机设了密码是不容易解开,但她觉得还是删聊天记录比较安心。
悠闲地过了两日后,乔宝蓓在一次和人聚餐吃下午茶的时候,收到了乔星盛的消息。
是她和傅砚清的陶瓷烧制好了。
乔星盛发了两张成图,看上去做得还挺不错。
乔宝蓓正要回回复,他又发来一条消息:【明天我会到黎城亲自给你送过去。】
第32章 她的味道他的小太太在这方面总是不敏……
明天到黎城?
乔宝蓓讶异:【你不是已经开学了吗?】
桐兴到黎城是不远,顶多算折腾,但要是从燕北来黎城,那可是纵跨三分之二的中国地图呢。
乔星盛言简意赅:【端午节放假。】
哦……对哦。
自从不上班,乔宝蓓的日子天天过得像放假一样清闲,没人提醒的话自然不记得要过什么节。但她仍疑惑,发了条语音:“端午节就放三天,而且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来黎城多折腾呀,这玩意快递邮过来不就好了,不是在桐兴做的吗?你怎么从燕北带来的?”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她都快失去耐心了。
乔宝蓓刚要放下手机,乔星盛却忽然拨来一通微信电话。
餐厅不宜接电话,乔宝蓓本想挂断,但她手一滑,一不小心就点了接听。
屏幕显示读秒,她不好再挂了,只能拿起手机放耳边,认命走出包间。走道的这十几秒钟,她没听到乔星盛吭声,还以为是误点了什么按键,拿下来一瞥,也没挂啊?
她自己先搭腔:“喂?怎么不说话呀。”
隔着屏幕,女人的声音甜糯糯的,还带了点沙沙的电流感,是和见面言谈完全
不一样的听觉盛宴。
是的,听觉盛宴。
听到她的声音,他腹腔之下又有了一丝微妙的翘动,就像某种习惯性反应。
乔星盛压下一口气,觉得荒唐又可耻。
可再荒唐的事,他也已经反反复复做过好几次。存在手机里的那几张照片,他删了又恢复,恢复了又删,下狠心从三十天记录里删干净,转头又去同步的网盘里调出来盯着,挼着拄物。
她的身材是很好。娇小但不头重脚轻,腿很长,比例好到光看照片以为有将近一米七。她很丰腴,腹面不算平坦,却也盈盈可握。她的胸很大,手臂有拜拜肉,不用刻意挤,也能看得出是饱满的,一只手握不住的。
看着照片画饼充饥时,乔星盛同样也会想到她的丈夫。这么娇小一个女人,被她一米九的丈夫抱着做,真的适配么?还是说已经习惯了,并且天天都做?
她的丈夫看着寡言冷漠,杏慾也不高。难道就是因为这样,才娶了她这种娇媚的女人?
……但他绝不会喜欢这种女人。
这次去黎城,他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想断干净。
房间里,乔星盛深吸口气:“是我要回学校顺便路过黎城给你送过去。我放了一个星期的假。”
“一个星期?”乔宝蓓睁大双眼,“你这大学上得也太爽了吧,那不是天天都可以玩。”
怎么可能。
这学期他的课程是不算多,无非是翘一些水课凑来回跑的时间……但他也很少回家,燕北到家的机票不便宜,没课时他通常会在校内岗位或校外便利店打零工。
要不是因为她,他怎么可能会浪费这种时间。
乔星盛咬牙切齿:“谁告诉你我天天都在玩?”
乔宝蓓认识到自己口吻里的轻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啦,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如果是我的话,我可能就天天出去玩了。”
乔星盛轻哂:“做富家太太不也可以天天出去玩。”
乔宝蓓一赧:“什么呀……你胡说。”
她哪有天天玩?她也要学习的好不好!
“怎么,你不是富太太?”乔星盛问。
乔宝蓓感觉他语气不是很好,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好。她皱了皱眉,意识到可能是身份的隐瞒让他不满,便小声解释:“对不起啊,我们不是故意隐瞒你的,只是想安安静静度个假。”
“你又不是明星。”他冷不丁,“难道会有人拥着你要钱?”
不必他们刻意低调,上岛前一天晚上,乔朵就对他透过底细,千叮咛万嘱咐要好好招待。这并非是乔朵想攀炎附势,她是个自卑又习惯性讨好旁人的普通妇女,不惯做那种巴结人的事,但面对得道升天的亲朋好友,总会多一份卑躬屈膝的意思。
乔朵知道他们有钱,但并不知他们的阔绰程度。当今的互联网很发达,稍微有心上网搜查,不难从蛛丝马迹里拼凑真相,何况是傅家这般赫赫有名的黎城顶豪家族。
见识了乔宝蓓这个的“贵妇”,乔星盛才知,原来豪门贵胄的眼光也不过如此。
“不是啊……哎呀你不懂。”乔宝蓓懒得解释,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反正你来黎城,我肯定好好招待你,怎么样?朵姐有没有空一起来呀?我老公出差啦,我在家也很无聊的。”
走之前只送了礼,没能痛痛快快一起玩,乔宝蓓都觉得很遗憾。
但乔星盛却只听到最后一句话:“你老公不在家?”
“对啊,他出差了,很忙的。”
想到室友开过的玩笑话,乔星盛的喉核轻微地滚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到,坐车还是飞机?问问朵姐能不能来呀?别害怕不方便,可以住我家……”
话还没说完,乔宝蓓听到他吐出冷硬的二字:“不行。”
“我妈没空,还有自己会住酒店。挂了。”
嘟嘟两声忙音在耳边回荡。乔宝蓓放下手机看,双眼眨巴两下。
什么啊,这小子也太没礼貌了。
她心里有不满,但还是给他发去消息,问来了航班号。到时亲自开那辆粉嫩嫩的劳斯莱斯去接人,也算有来有回还人情了。
避免再发生之前那种误会,晚上回家的路途,乔宝蓓捧着手机,老老实实给傅砚清说明了这件事。
给男人做报备,她以前没有过,还是不太适应的。但傅砚清要求了,她只能照做,虽然她现在并不是很怕他,还隐隐有些期待他所谓的惩戒。
此刻傅砚清刚巧在飞机上开会。结束冗长的线上会议后,看见乔宝蓓发的消息,因公务而皱起的眉仅仅只是松了一下便又拧着。因为话音里出现了另一个他不喜欢的,甚至有些厌恶的男人名字——乔星盛。
要是不提,他都快忘了这人了。
傅砚清拧了拧钢笔,是乔宝蓓送的那支。知晓钢笔是李逢玉没收下的礼,他心里是有不快,但转念一想,既然兜转还是落到自己手里的,那便从始至终都是他的,何必计较一开始的用意。
平心而论,这不算大度。没有哪个男人眼里容得了沙,对此宽宏大量翻篇就过。
但日子还是要过下去,乔宝蓓的确没和李逢玉发生实质性的关系,他再不愿也不能紧抓着不放。何况反复争吵一件事,会折损夫妻之间的感情,让另一人愈发渗透在婚姻里,不论是好是坏,都不是他愿意看见的下场。
他需要保持冷静,需要保持足够的吸引力。所以每日定量摄入肉蛋奶,做充足的健身运动保持身材,不松懈地连轴转工作,维持千亿身价,细致些的便是护肤,少接触紫外线,防止皮肤老化。
还有一点,保持新鲜感,多在那方面花些功夫学新东西变化花样。
要让她的身体适应他,习惯他,离不开他。
无法否认,贺徵朝提供的思路是不错。
傅砚清微微沉下气,翻出最近在看的一些有关虐恋的学术期刊论文。
他怀疑乔宝蓓有这方面的倾向。
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
还没给人当过爹,他倒是得先给她当。
意识到这点,他血液翻涌,心底淌过一丝不自然的快感。
如果宝蓓真是他女儿,那又怎会有后面人的事?抚养她,娶了她,从出生到长大都是他的。
想法冒头,傅砚清感到可笑且荒唐。放下手机,以掌抹面深吸口气,面无表情回复:【嗯,我知道了。好好玩,别去危险的地方,及时报备。】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男孩而已。
沉默片刻,他又给家中司机保姆保镖传信,叮嘱务必盯紧些。
从西北到非洲,横跨千里,距离家中越来越远,他心力交瘁,不可避免地感到焦躁。
等她消息,一分钟,还没等到。
他看不进会议总结,看不进报表期刊,拿手机再发编辑一条。
还没发出去,乔宝蓓终于回信。
宝贝老婆:【我知道,我肯定不会去的。】
宝贝老婆:【可以让他住我们家吗?】
傅砚清:“……”
住家里?
他脖颈青筋微起,呼吸变得有些快,正要回复——
宝贝老婆:【算了,他说已经订酒店了。】
傅砚清沉默,把输入框里的内容删掉。
宝贝老婆:【明天我可以请他到家吃饭吗?之前那个西厨我觉得做得很好,你能不能帮我约一下呀。】
白删了。
傅砚清冷漠回复:【不一定能约到。】
乔宝蓓是到家以后才看到消息的。她眨巴双眼,很意外:【怎么会?多给点钱不行吗?】
多给厨师钱请到他们家给他的妻子和一个陌生成年男人做饭?傅砚清鼻息间哼出一声冷笑,眯了眯眼,胸口淤积的火不降反升,忽然觉得自己需要找医生开一些降血压的药。
他的小太太在这方面总是不敏感。不过请到家也好,有家庭摄像头。
傅砚清拧了拧领带结,冷静地想-
聊了十来分钟,乔宝蓓还是没能如愿请来那位西厨,只能自己另找一家平平无奇的私厨。
请朋友到家做客是必走流程。乔星盛既已知晓他们的真实情况,她便没必要遮掩,怎么大方怎么来,也不觉得他会望而生怯,
小时候有客人来家里做客,通常都是在她们家借住留宿,哪儿会在外订酒店,多费钱。丽珍的朋友大多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女人。有的穿得光鲜亮丽,有的朴素无华素颜朝天,不论有钱没钱,见了她都会给她包红包,或送些零食小玩意。
见多了这类生人,又是在理发店耳濡目染,乔宝蓓也学会巧言令色哄人开心。
她朋友也不少,但自从毕了业不工作,生活不再同步同频,便和她们渐行渐远没了交集。偶尔她能和宋瑛吃吃饭,聊聊天,但也就偶尔。她不爱画画,傅砚清没再要求她去学,所以也走动少了。
以前住在她对床的室友讲过,女人一旦结了婚,就和单身女人不是一个圈子了,很难再约出来聚会。她那时笑,碰杯承诺就算结婚也要每年出来吃个饭。
但第三年她们就没再一起吃饭了,宿舍群早就沉寂好几年了。
一个朋友圈常年空白,一个回老家结婚生小孩,一个去了外地去月子中心上班了。
朋友变得阶段性,变得流动性,变成因利相聚。到底是没有纯粹了。假如乔星盛是妹妹多好?她还能带他去娃娃屋徜徉,送一只漂亮的娃娃。
妹妹?
乔宝蓓想到资助生,觉得暑期等人高考结束,带个芭比娃娃回去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迫不及待想等到那个时候,但又忧心女孩的高考,没好意思发短信。思来想去,便手写了一封信,让人给寄过去,也算回复她的感谢信。
乔星盛的飞机是明天早上八点的,很早,比她平时吃早餐的时间还要早。
从家到机场至少要开四十分钟的车,乔宝蓓有些望而却步,但话都放出去了,她只能硬着头皮六点起来梳妆打扮,七点之前简单吃两口饭,然后拿着杯阿姨提前磨好的豆浆上车出发。
很久没开车,她开得慢且匀速,好在路上没什么车,抵达机场也算一路畅通无阻。
机场空车位很多,可以随便停泊。乔宝蓓挑了块没人的地方,刚要倒车,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吹哨:“美女,需要帮忙吗?”
偏头眺去,是一个开着特斯拉的男人向她搭讪。男人面容丰圆,顶着油光的倒刺飞机头,露出自以为帅气的咧嘴笑。
乔宝蓓对他比了个中指,丝滑倒车停泊,拎包下车。看时间差不多了,就给乔星盛拨去电话。
乔星盛接电话时刚好到航站楼。他没有大型行李,就背了一个包,而且是专门放他们捏好的陶瓷,莫名就像一个保安。听电话里的女声,他停步顿了顿,根据发来的指示路径,去了她来接洽的出站口。
机场比室外光线稍暗,站在暖光下的女人穿明黄的吊带毛衣裙,肤色白得发亮,肉眼可见的出挑。
还没对上视线,乔星盛便听到血管里的血液流速逐渐加快。
乔宝蓓扭头瞥见他,墨镜下的笑眼弯起,对他招手:“哎!”
乔星盛垂在运动裤边的手轻轻攥起,走到她跟前,嗅到倾凑来的果味,他修剪得圆润的手指不由自主陷进掌肉里。
“你头发染黑了啊?看起来还蛮正经的。”乔宝蓓摘下墨镜,毫无忌惮地笑着打量。
“嗯。”他态度不咸不淡。
红发染了快两年,变黑了就会染,但不知道为什么,见她之前就想染回黑色。
并肩同行去停车场,基本是乔宝蓓主动挑话题,他选择性回应。
也没什么可聊的,他的生活像一潭死水,掀不起丝毫波澜,整日不是上学就是打工。但乔宝蓓不以为意,仍乐呵呵地谈笑,还故意卖关子:“我开车来的,你知道哪辆车是我的吗?”
顺着方向看去,这片车位已经停了五六辆车。黑的白的占大多数,唯独一辆挂着连号的粉色劳斯莱斯最扎眼。
答案昭然若揭。乔星盛配合着叹:“那辆。”
乔宝蓓笑眯眯:“上车!”
她很热情,热情到仿佛招待的不是朋友的儿子,而是她某个熟悉的弟弟。她开车很慢,但很稳妥,车里的熏香淡且清幽,到处都是装饰的棉花娃娃,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和乔朵是相似的人。
年龄辈分的沟壑在这刻变得具象化,乔星盛冷静了很多,也清醒了很多。他目视前方的挡风玻璃,看她将车开进别墅区,驶过一座座奢华得像宫殿的楼房,心里隐约有了底,也不问露怯的话。
下车踩在石板路上,乔星盛抬头望这栋占地千平的别墅,双唇抿得很平,对“养在温房的富贵花”的概念更深刻了。
“请进请进不用客气。”
乔宝蓓给了他一双拖鞋,崭新的,刚拆包装的,上面还有一个大大的LVlogo。
乔星盛怀疑这双鞋至少要几千,但他还是穿上了。
走过玄关,侧客厅,主客厅。清透的大理石地砖大面铺陈,奶油白的墙面相得益彰,双旋楼梯拥着敞亮通明的吊顶水晶灯。随处可见种植的绿植,少女心的粉黄蓝装饰,因为家里足够大,所以即便摆放得毫无章法也并不冗杂繁乱,反而有几分生活气。
每走过一处,扫过一片,乔星盛心里都有把天平在衡量。并非计算庸俗的价格,花销的金额,而是基于此去窥探,养一个像乔宝蓓这样的女人到底需要什么。
毫无疑问,她的丈夫不仅身价千亿,还舍得给她花钱,托举她,能养成花销如流水女人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
并且他还注意到,这里的每一处,每一个地方,都设有家庭监控摄像头。
不说豪门,哪怕是普通人家,也基本会在家里安装监控。但像这里随处可见的无死角密集程度,乔星盛还是头一回见。甚至这些摄像头,还会跟随人的动向转头,精密得仿佛有人在背后操作。
谁会那么闲天天看摄像头?大概是装入了更高阶的技术,方便查看。但那种走到哪被监视到哪的感觉并不是很好。
乔星盛单手抄进裤袋,仰头眯起眼盯了会儿,直到乔宝蓓唤他才收回思绪。
“你家里摄像头挺多的。”他总结。
“是吗?”乔宝蓓坐在沙发上,想了想倒有些认同:“好像是有点。”
“阿姨还在做饭,你没吃早点吧,先吃点水果垫吧垫吧。”她从推车里翻找卡带,嘴里嘟囔,“我让人把观影室里的游戏卡带都收集下来了,我们在客厅边吃边玩游戏怎么样?”
她随手抽出最热门的最好上手的,眨眼看向他,晃了晃。
乔星盛没拒绝,喝口红茶略一颔首。
来别人家做客,他还是懂得收敛胜负欲,让东道主玩得尽兴,毕竟游戏什么时候都能玩,私底下想找人分胜负也不难,但乔宝蓓玩得很菜,不是一般的菜,菜到不亦乐乎,很喜欢吱哇乱叫。
不是很吵,反而有些好笑。
乔星盛唇角轻轻牵起,在她靠过来时,娴熟地拿过手柄操作过去。
每次这种时候,乔宝蓓都会说:“哇,谢谢你!”然后重蹈覆辙。
阿姨来传唤吃中饭,乔宝蓓放下手柄摘了手环,玩得大汗淋漓,他也没什么区别。
玩尽兴了,乔宝蓓才假模假式挽尊:“我平时很忙,很少玩游戏,所以会有些菜。”
乔星盛没戳穿自己看见她近五天的档位:“嗯,看出来了。”
“去吃饭吧,我先去洗澡了。”乔宝蓓解开头绳,拨了拨金黄的散发。
这就洗澡。乔星盛面色不变,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声:“我等你。”
“哎呀,我洗蛮久的,你饿了赶紧去吃吧。”她催赶。
乔星盛喝着红茶,一
口气差点没呛出来。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台词?
他压下让人不安不快不忿的冲动,面若凝霜,目送她上楼。
等她走后,他双臂撑后仰头,稍微缓过劲来了。一偏头,看到乔宝蓓摘下忘记戴上的蚝式日志。
他凝目片刻,鬼使神差地拾起,感觉上方还有她腕骨的余温和留香,不由放到鼻息下嗅了嗅。
的确是她的味道。
住宅很大,但并不代表这里没有别的眼睛。意识到自己的越界,乔星盛深吸口气,正要放下手表,指腹却摸到很奇怪的触感。
他停顿一下,捏着腕表表盘翻过面,看到表带上很奇怪的装置。
细微到要不是去触碰,可能都察觉不到。
乔星盛眯了眯眼,认真仔细地研究起这只表。其实他也不算很懂表,不过是刚巧宿舍里有个玩表的显眼包室友。
也是奇怪,这只女士机械表分明是定制的,却没有常见款的轻盈感。
第33章 红色叹号没有任何事能比这要更让人上……
乔宝蓓是准备洗澡时才发现自己摘表忘了戴。
想起傅砚清说过的话,她洗完澡下楼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手表。
乔星盛见她东张西望,了然地举起表:“你的手表在我这里。”
“哦谢谢。”乔宝蓓接过表,低头仔细戴好。
乔星盛看着她,答案隐隐有倾向,但还是问出口:“你丈夫送的?”
乔宝蓓戴好腕表,抬头笑了下:“对。”
“没见过的款式,定做的?”
“你看得出来呀?这么懂。”乔宝蓓讶异。
乔星盛不知该怎么讲,最终没开口,只是和她一道去餐厅吃中饭。
乔宝蓓请的私厨是专门做黎城本地菜的,很出名也很难约,厨艺挑不出错,不是那种空有名声噱头的。她尽满地主之谊,没想过要在弟弟面前显摆卖弄,但每当他尝一道菜,她都会眼巴巴地问一句好不好吃。
乔星盛的味蕾没那么小众,对美食佳肴哪有挑剔的份,自是配合着问一句答一句夸耀一二。
说到点子上,乔宝蓓就会弯起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认同地点头,并夸他很会讲。
乔星盛想,和这样的人就算干坐着什么也不做,恐怕都会被夸得天花乱坠。
茶余饭后,乔宝蓓的手机响起来电。听她接通后的称呼,乔星盛攥着手里的纸团,没往骨碟里扔。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低眉看,表面在刷朋友圈,耳膜却跟着他们谈电话的声音鼓动。
像这样的电话,不止出现一次,晚间他即将离开时,傅砚清也是又拨来一通,宛如在确认他是否真的要走。
每次都拨来得很恰巧,仔细去听通话内容,对方问的话也着实值得考量。听着是些关心妻子的问候,实则又多几分对来访客人的探究,不算完全不知底细,更像是站在某种全知角度,若有若无地做着开卷式的问答。
乔宝蓓心大,听不出来,但基于房子里的监控,可疑的腕表装置。乔星盛没法不在脑内穿针引线串联在一起。
别墅很大很奢华,住在里面无需出行也能过得很好,就像围困金丝雀的鸟笼,看似安逸实则行动受限,无时无刻不被监视。
她生活在这里,是习以为常还是无知无觉?
乔星盛掌着手机高速转动大脑,指骨逐渐泛白发凉,在踏出院门坐上她的车那刻,他伸手按住档把上的那只手,深深地凝视身边人。
乔宝蓓被他突然的举措吓到,不解他这一行为的动机,茫然地看着他:“怎么……”
“他每天都像今天这样给你打很多电话?”乔星盛双唇微启,没有迂回,开门见山地问,又补充,“你丈夫。”
乔宝蓓微顿,摇头:“没有。”
“那就是因为我来了,他觉得不放心。”乔星盛冷静地判断。
乔宝蓓眨眼,更茫然:“不放心什么?你又没干嘛。”
乔星盛欲言又止,忽然发觉没办法为自己狡辩。他什么也没干?并不,他将她当做性幻想对象了。
他松开乔宝蓓的手,沉声说:“抱歉,我随便问问,你别在意。”
送去酒店的路上比来时话要少,他下了车,乔宝蓓还关心一句做挽留,他只当客套,没有答应,目送她驱车离开后,才到前台办理入住手续。
卸了运送的陶瓷,他的行李更便携轻盈,只带一套换洗用的衣物,洗过澡就穿上,隔天早晨赶飞机不费时费力。
乔星盛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忽然福至心灵,起身摘了手上的电子表翻看。在表带的末端,他同样看见类似的装置。
这只手表价格不算很贵,但功能很齐全,除了查看时间以外,还能检测身体健康状态,记录运动信息,接收电话消息,以及用作闹铃或是进行定位记录甚至是录音。
定位、录音?
用在监控一个人的功能也就这两种,乔星盛感觉自己隐约明白了什么。但一个男人在自己的妻子手表上装置这种功能,未免太过天方夜谭了些。
他深吸口气,打算闭眼抛诸脑后睡一觉,刚躺下,床头柜的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
这声音很刺耳,乔星盛起身拾起来看,发现是一通未知号码,本欲打算挂断,但在响了几秒忙音以后,他鬼使神差地选择了接听。
“喂?”
“手表好闻么?”
男人低沉的嗓音徐徐贯入耳廓,没有预想里的开场白,只有一句直入要害的问话。
乔星盛的血液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乔宝蓓开车折返回家已经是傍晚。
从桐兴带来的那只陶瓷,已经被佣人提前拆好摆在桌上拍了照片。乔宝蓓回来直奔桌前拿起来看了看,对手作的兴致也就那么几秒钟,随后就让人收起来随意摆放。
佣人根据她的态度,折中摆在玻璃柜的最上方。不好拿但仰头能看见,好歹是夫人先生共同创作的,总不能放在暗不见光的地方。
玩了一天,乔宝蓓休息得很早,隔天她大概是七点自然醒的,想到乔星盛是上午的飞机,便又尽职尽责地关心他一句。
也不知他是不是已经登机了,她发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乔宝蓓不是很在意,趴在枕头上,任由困意袭来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又睡到中午,是接到傅砚清电话才醒神的。听到男人的声音,乔宝蓓昏沉的大脑顿时清醒了不少:“你后天要提前回来啦,已经忙完了吗?”
将近一整天二十四小时没睡,傅砚清已到身体透支的边界,在休息之前,打电话过来是想再听听她的声音。
相比起妻子饱满元气的声线,他的嗓音像砂石一样透着颗粒感,带有淡淡的倦意:“嗯,明天就能结束。”
“好辛苦。”她想了想,就说出万能的三个字。
傅砚清哼笑一息,没反驳:“快些结束会更好。”
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日子,他只想尽快回去享受。万一在他不在的时候,又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人呢?
他眼底笑意渐淡,想起昨夜的通话,有些焦躁地拧了拧领带结。
教训一个毫无社会地位的大学生并不是一个难事。闻了不该闻的,就该让鼻子透不过气。
傅砚清思绪拨回:“中午还没吃,睡了很久?”
乔宝蓓微怔,腿垂落在床边,轻轻点着地毯,有些难为情:“嗯……”
想到乔星盛的话,她不假思索:“你是看监控了吗?”
傅砚清并未否认:“嗯。”
“家里摄像头那么多,你都挨个看吗?”她不解。
“我知道你通常会在哪里。”傅砚清没有多在这种话题上停留,转而拿起她熟悉的,充满威严的腔调,“别睡太久,起来活动活动。”
乔宝蓓本来还很懒散,听到这句话,立即下床赤脚站起来。她身骨绷得很紧,语气却软糯糯的:“我、我知道了。那我下楼去吃饭,先……”
“电话不用挂,你做你的事,我听着。”傅砚清淡道。
手表是可以实时传音,但电量已耗尽,他没法听到。为保证表盘是足够轻薄且不易被发觉的,窃听器的电量不可用外接线充加,只能用完以后随时更换。
她歇下后,他会亲自摘了表送去返厂,换上相同的定制款。这比以前要麻烦,但偶尔闲暇下来时,她不在家,他完全可以随时听见她的声音,所以也算乐此不疲。
没有任何事能比这要更让人上瘾。听她吃饭时调羹碰瓷碗的声音,听她沐浴时轻轻的哼唱声,听她淅沥的水声,脉搏的跳动,就好像全身心附着在她身上感她所感,知晓一切。
就像现在。
乔宝蓓没拒绝,拿着手机乖乖地下楼,任由秒数走长,自己则是拿平板戴上耳机看短剧。
她搞不懂傅砚清为什么非要听她做这些事。再加上乔星盛说过的话,害得她都忍不住开始在意这种莫名被人紧盯的微妙感。
她把电话挂在后台,滑动手机屏幕,看见乔星盛发的消息了。
是在一个小时之前发的。他说,你丈夫一直在监视你,可能不仅用的是家里的监控,还有可能是定位器、录音笔之类的东西,你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乔宝蓓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可他却一直发这个消息,没完没了地发,就像手机输入键卡了一样,密密麻麻全是一样的内容。
……看着好毛骨悚然。
她想打电话给他问问情况,是不是手机中毒或者跟她开玩笑,但傅砚清的电话占线了,她只好退而求其次发消息给他——结果显示发送失败。
那个明晃晃的红色叹号让她不由睁大眼睛。
他把她删了?
乔宝蓓点开朋友圈看,点开转账输入一块钱,双重验证下才彻底接受,乔星盛是真把她好友给删了。
她搞不懂他为什么会这样,想通过乔朵问问情况,但又觉得不好意思。
恶作剧,开玩笑?她不觉得乔星盛会开这么幼稚的玩笑,走之前分明还好好的。
乔宝蓓盯着屏幕,看他满屏发的内容,心里乱哄哄的。监控她,一直监控?怎么会……傅砚清不会这么闲,盯着她一个成天不是摆花弄草就是和人聚会卖弄风雅的人。但他昨天打来的电话确实太多了,今天又莫名其妙要她挂着电话做事,确实很像在……
乔宝蓓有些吃不下饭,点开左上角的绿色按键,发现傅砚清还没挂电话,都已经听了半个多钟头了。
她什么时候能挂断?
正想着,掌间的手机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吃完了?”
乔宝蓓手一抖,差点没把手机摔下去。
第34章 家庭监控盯小狗。
傅砚清也就陪她到饭后,挂之前还督促她别干坐着,得去外头散散步透透风。
乔宝蓓感觉他跟个爹似的,以前还不会计较这些。心里嘀咕归嘀咕,还是很听他的话,乖乖到外头遛弯散步。
兜了一圈,将近半个钟头才回家,她浑身汗淋淋的,洗个澡又捱到下午饭点。
乔星盛说的话,删好友的行为,她没办法不在意。仰头看客厅四周,走廊,书房,庭院,的确哪儿都有监控,而且还不少。
站在每一架闪着红灯,透着黑漆漆洞口的监控头下,乔宝蓓感到没由来的心慌,下意识躲到卧房把门关紧,又再看看四面,确认没有摄像头松了口气——不对呀,谁会在卧室搞摄像头?
乔宝蓓瘫在沙发上,随手拿起毛绒绒的靠枕抱在怀里挤了挤。
隔天她本来无事可做,是宋瑛主动约她出来逛街。
有了约,昨日的阴翳一扫而空,乔宝蓓又像个扑棱大白翅膀的鹅,欢欢喜喜地挑选衣裙饰品,开着车出门。
先前坐司机专车坐久了也是腻味,重新把自己的车开出来,掌控方向盘,哪儿都能跑,自由自在的,还能纾解心情。
乔宝蓓放了新的熏香,播放收集好的歌单,一路驰骋到宋瑛家。按铃敲门,宋瑛还大咧咧穿她那身纯黑丝质睡衣,完全是一副还没做好准备的居家状态。见她来,宋瑛撕了面膜去洗脸,粉饼扑得啪啪响。
“没事,不用急,时间不还早。”乔宝蓓拎着包柔声细语道。
“那你先坐会儿,喝点茶。”宋瑛过来给她倒了盏茶,笑着略带歉意,“本来一刻的时候我就能下楼,刚刚化妆柜倒了我收拾太久给耽误了。”
乔宝蓓接过茶抿了一口,四处张望了望。她还是头回来宋瑛家,之前一般都去画室。宋瑛家有百平米,一室一厅三个卧室,偏原木文艺风的装潢,精致又干净通透。
她端着茶随处走,在满墙的油画前定住,又望向屋顶四周,装作不经意地问起:“你家没有装监控吗?”
“装了一个。”宋瑛换了身衣服出来,随手把化妆包放到桌上,开始描眼线。
“就一个?”乔宝蓓意外,“在哪里呀?”
“狗屋里,盯妮妮用的。”宋瑛描完眼线拿起化妆刷抖了抖,“不过出去玩的话会在客厅再装一个,方便出去旅游的时候盯着。”
盯小狗……
乔宝蓓抿了抿唇:“那你平时不开呀?只用来盯妮妮?”
“我平时开那干嘛,我和我对象又不在家。再说了,现在家庭摄像头也不是很安全,哪天黑了被人上传什么不良网站都不知道。”宋瑛扣上眼影盒,笑了笑。
乔宝蓓被她说得浑身不自在,捧着茶杯没有再多问一句话。
她们今天去的是宠物友好商场,可以牵绳遛狗,出门前,宋瑛给妮妮穿上小狗鞋,挂上肩背牵引绳,自己挎个大大的托特包全副武装地出门了。
乔宝蓓还是头回跟狗一起出门,心里不免多几分新鲜感,看见它肩背上还有个方方正正的小机器,好奇地眨眼:“这上面挂的什么啊?”
“你说哪个?”
“就这个。”乔宝蓓托起它肩带上的机器指示。
宋瑛解释:“小天才智能手表,用来定位和打电话的。”
“狗也会用手表?”乔宝蓓头回听说,拉开车门不上车,对这件事还意犹未尽。
“本来是给小孩用的,防走丢,因为市面上没有合适的宠物定位器,所以我就买来给妮妮用了。电话自动就能接,定位也是随时更新,挺方便的。”
宋瑛说着坐上车,乔宝蓓才跟着上了主驾驶座。手里开了引擎,但还没转动方向盘,满心满眼透过后视镜看宋瑛,讷讷接话:“现在都这么先进了,手表还能用来做这种事。”
“是呀,现在城市里的小孩基本人手一个。”宋瑛反应过来,有些讶异地看着她,“你不知道?这玩意广告可火了。”
乔宝蓓不是很喜欢这种被人发现自己一无所知的感觉,显得她很笨很不明事理,她心里窘迫,却又不好装腔作势,只能干笑两声坦诚地说自己不了解。
“也正常,我们都过了戴这玩意的年纪了,你又没孩子,毛孩子也没有,不了解也正常。”宋瑛不咸不淡道,没发现她的窘态,自如地给了台阶。
乔宝蓓心里稍缓,又问:“家里的监控还有这个……怎么查定位?”
“简单呀,下个APP就好了,手机里随点随看。”
手机里……
乔宝蓓掌着方向盘上路,心里隐隐牵动着一根线,不由追溯以往并未深究的蛛丝马迹。她脑子很乱,差点闯红灯,好在及时收回思绪,在白线以内缓缓停了下来。
她心里是不信的,不信乔星盛说的话,可经今天在宋瑛家的比较,她也实在觉得家里设置的那些监控太多太奇怪了……她又不是妮妮,不是小狗,为什么要安装那么多监控盯着她?还说知道她通常在哪里……意思不就是经常看,所以了如指掌。
既然他会看监控,她偶尔装不在家出去打牌,他不是也会知道?可是这么多天日子过来,他就从来就没发现过。是不是说明也不是经常看,只是他随口说说的?
乔宝蓓越想越觉得混乱,透不过气。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坐直梯抵达商场一层,她们先去奶茶店拿了提前订好的奶茶,再逛到一家
奢侈品店,给妮妮挑一条漂亮项圈。有巧言令色的sales在场,乔宝蓓再怎么漫不经心也不会引人注意。
一路出神到餐厅,宋瑛大出血买了大包小包几近拿不到,唯独她手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个从家带来的精致小巧的miumiu褶皱包。
宋瑛很讶异,点完餐后不由关心起:“亲爱的,你是心情不好吗?感觉你今天一天都心神不宁的。”
先前她们有几次出来逛街,乔宝蓓向来是看上什么买什么,也不顾款式是否乏善可陈、家里已有同样的,就是花钱买个快乐。贯彻“来都来了哪有不买”的理念,指哪儿买哪儿,有时甚至只为观赏sales的包装,美名曰肉眼看着解压。
宋瑛听得叹为观止,被她的豪横折服,所以当她一旦两手空空,很难不起疑虑。
乔宝蓓对上她探究的目光,心底发虚:“没有,就是在想一些事。不过已经想通了,先吃饭吧。”
她搪塞得拙劣,但宋瑛也不是那种不知分寸的人,被建立的壁垒堵在外头,她料想大概是不能谈的话,便没有继续追问,心照不宣地谈起别的话题,翻过这篇。
乔宝蓓也不想扫她的兴,放下手机专注彼此间的谈话。有阵子没见,有的是要聊的话,何况她们圈子不相交融,趣闻轶事新鲜感常有。
逛街聊天是给精神做按摩,不代表穿着高跟鞋走一天不会累。乔宝蓓习惯穿6厘米以上的,这样会显得她高一些,但在商场走动完全是在负重前行。
她咬着牙捱到上车换平底鞋,稍微缓过劲,开车送宋瑛到家。和妮妮笑容满面地招手挥别,看宋瑛牵着毛绒绒的白团小狗消失在视线里,她难遏心里的空虚,驱车回到家。
今天傅砚清没给她打电话,兴许是在忙。
她没有给他报备,他也没来问一句,是不是证明他不仅没发现,也没有经常看监控?
——一整天下来,她都在想这种事。烦透了。
乔宝蓓点开乔星盛的页面,主动去添加好友,弹出的窗口却显示“该用户不可添加”。她掌着手机,感觉腕骨都泛出麻痹感,深吸口气,还是主动去找乔朵旁敲侧击。
乔朵在半个钟头后给她发了语音,说乔星盛没什么事,不就在学校上课吗?
收到语音,乔宝蓓还想再问点什么,但输入框里编辑了删删了编辑,最后还是没能再发去一句问候。
她退出来,盯着乔星盛的页面很久,快凝视出窟窿,在那行号码里隐约琢磨出一串像是电话号码的数字。没多想,划开左下角的电话图标,一一对照着输入那串数字,点了拨打。
客厅有摄像头,她感觉不自在,所以去了洗手间,坐在马桶上给他拨去电话。
她这辈子还没被谁删过好友呢,有她号码的人,恨不得天天跟她联系,隔三差五约她玩,更别说是男人了。通常是她觉得这段关系让人厌烦了,没必要维持了,才单方面去删人。
乔宝蓓心里不忿,但也没把他划入可接触的男人行列里。他太年轻,身上浮泛着和她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味道,像可以照拂的弟弟,玩闹的弟弟,是她可以稍微做主去调动的下位者,所以一旦做了什么让她不开心的事,她会格外觉得生气。
忙音响起,乔宝蓓已经想好要去质问的话,接听以后,她绷紧腰,聚精会神一口气道:“乔星盛,你吃我的玩我的一走了之就把我删了?”
“是你?”他的呼吸明显滞空了下。
“对啊,是我,你干什么了,删我好友是怎么回事?还有你发的内容又是什么意思?能不能给我说清楚?乱七八糟的,跟我开什么玩笑……”
她嘚嘚一顿输出,乔星盛本来是想挂断,或是终止她说的话,让她别再联系。
可在听见她充满生机的声音以后,他却本能将手机稳稳贴在耳边,狠要全盘凿入耳膜里。
原来她没什么事。
……甚至依旧是不知情的状态。
乔星盛很难描述当下的心情。他分明被她连累,遭她丈夫的恐吓无端受了伤住了院,为什么还要在意她知不知情,有没有事?
毋庸置疑的一点是,她的丈夫虽不是什么好人,但擅于在她面前伪装。她定然不会有事,无非是被这种衣冠禽兽圈养在领地里足不出户。
……而且说不定她自己都乐在其中,甘愿被这种男人养着。
挂掉,现在挂掉。割席,切断所有联系方式,对彼此都好,也是对他的人身安全负责任。他有什么立场对她提醒她的枕边人不是什么好人?万一她不信,他岂不是里外不是人,但她万一信了,岂不是会陷入深刻的恐惧里?
她不像他,她还要和她的丈夫一起生活。
乔星盛呼吸微促,张了张口,皮肉撕扯感还隐隐发作。他必须张着嘴,因为被人打得鼻青脸肿,喘不过气,鼻腔只有浓厚的血腥味。打到这种程度,他理应报警,但那个男人抓了他的命脉让他无处控告,也不是报警就能解决得了的人。他只能认命去医院疗伤,请假在外面待着。
疼痛牵扯神经,耳鸣不断作响。他该挂电话的,当做无事发生什么都不说,但……
他大概是疯了,竟然还关心起这种愚蠢的女人。
乔星盛闭了闭眼,选择撒谎:“抱歉,是我朋友的恶作剧。我没发现,没收到你的消息。”
“那你发的那些是什么意思?”乔宝蓓皱眉,不是很吃他这套说辞。
但隐约间,她又觉得他的声音气若游丝,好像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
她放软语气,小声咕哝:“也是你朋友的恶作剧啊?”
“不是。”乔星盛否然道,喉结微动,心脏狂跳,尽量让自己的声线保持平稳:“字面意思,那些话我没有跟你开玩笑,认真和你说的。”
“你信吗?”
话音甫落,笃笃两声,厕所门被人敲响。
乔宝蓓心头一悸,偏过头,看到雾面玻璃门上有影影绰绰的人影。
第35章 十指相扣“我想你,会给你打电话。”……
敲门的是刚来的佣人,不太懂规矩。
乔宝蓓心有余悸,面色紧绷地看着佣人,想张口训话,但又觉得不必要为难,挂了电话沉默着从洗手间里出来。
晚上她又给乔星盛拨去电话,但他没接,发来了短信给她,大意是让她注意安全,他这段时间不会再联系她了。
乔宝蓓看着短信,觉得无比荒谬,可她心里又不由自主地泛起涟漪,感到一阵后怕。
她没什么胃口吃晚饭,但捱到夜里八九点时,又因为饿肚子睡不着觉,只好让人把饭送到楼上。
胃是情绪器官,被温温热热的粥填饱后,乔宝蓓也没那么不安了,看些电影电视剧转移注意力,放空大脑,她大脑涌上困意,直接扑到床上,想着也许睡一觉会好的。
傅砚清明天下午就回来又怎么样?他总不能,总不能是在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回来,睡一觉就好,睡饱了早起再想法子。
乔宝蓓抱着绵软的枕头,骑在上面睡在正中央,呼吸逐渐放缓。
在她进入深度睡眠后的半个钟头,一辆商务车开双闪停在别墅楼底。提前得到消息的佣人在楼下候着,对风尘仆仆的男人嘘寒问暖,主动详尽地报备这两天家中的事宜。
听旁人讲述已知的事,傅砚清面色平静,没太多反应。
对年近四十岁但身材体貌仍健壮的男人而言,两天连轴转的疲态不会显现得很明显,尤其他的肤色偏棕黄。但他面无表情时,会让人难以接近,揣度不出情绪好坏,很难看出对话题是否兴致缺缺。依照三年以来的
相处经验,没喊停,就得一一据实报呈。
说到晚饭吃的是海蟹粥,一言不发的男人这才开口:“没吃完,还有剩的?”
佣人:“对,刚要倒掉。”
傅砚清低眉卷起袖口,语气平淡:“不用倒,热一下盛出来我吃。”
佣人顿了顿,说好,转身去厨房把热好的粥摆到桌上。
在飞机上,傅砚清已经吃过晚饭了,为了保持良好的身材体脂率也鲜少吃夜宵,但分隔两地,隔着极大的时区时差,他很久没能和乔宝蓓共进餐食,就想尝尝她晚上吃过的粥。
重新热过的海蟹粥要比刚煮好的软糯,吃到见碗底,已经撑着胃了,他打算上楼看过乔宝蓓,下来再稍微健健身。
夏季日夜奔波免不了出一身汗,傅砚清到主卧远远地眺了眼床榻上的人,褪了衣物到浴室简单冲洗后再折返回来,借微弱的床头夜灯,以目光仔细描摹她的模样。
看着不去碰她,让她安静睡好,不够,用手摩挲真丝被下的腿肚,仍不够,俯身撑掌去嗅她呼出的气息,轻轻碰她的鼻尖,吻她的唇,也远远无法满足。
再如何浅尝辄止,到最后还是会情不自禁地吮她每寸.肌肤,额顶,眼皮,柔软的唇,光洁修长的脖颈。
吻到她眉头皱起,意识从梦里抽离,睁眼看到他而惊醒:“傅砚清……?”
认出来后,他分开她的腿更义无反顾,乔宝蓓呼吸微窒,下意识伸手去挡他的脸,胸腔起伏很大。
“你干什么……啊!”
傅砚清双唇湿./热,眼底缭绕着意犹未尽的黑雾,握着她的腕骨,阖眼又去吻了吻指骨。
他的下颌有细微的毛刺,不算明显,但扎到她的手了。乔宝蓓望着他,思绪渐渐清明,却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否在做梦。
但相同的事情已经发生不止一次,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怎么像一只莫名其妙就舔人的狗……
乔宝蓓甚至来不及怕他,只想阻止:“别这样,傅砚清你别这样……唔。”
傅砚清扣住她的后脑吻住双唇,将她所有要说的话连带呼吸也攫取堵塞。他欺身而上,厚重的大雪又覆来,透着一丝水雾的冷,富满肌群的强健体魄是她以一掌、一句话也无法抵挡得住的。
他举止强石更,偏向主导,听那泠泠的声音,已拨得她足可纳他,诚实地有了呼应。她退无可退,却又被他悉心轻柔地照料,不觉一丝痛感,很快就有了爽到头皮发麻,脚背绷紧的感受。
被男人握着脚踝,分成一字,再开灯去看,乔宝蓓羞得想捂住脸,闭上眼,但他又翻身把她置放在上,与她十指相扣。
小别胜新婚的释义在她脑内逐渐有了清晰的认知。
傅砚清在这种时候,通常是极少出声,不怎么变化姿态的,但他今天像素了八百年似的,可劲地给她送,把她牙关撞得颤./巍巍,非要她说些好话。
有没有想他,怎么想,拿什么想,情不情爱不爱的,如果她不说,说得不够好,他就在她的臀上掌掴。
乔宝蓓从来没说过一个脏字,在他的引导下,她愣是说了好多好多关于那里的脏话。
她不讨厌这样,但又觉得他很坏,好端端的非要教她说那些,不说就芘股挨巴掌。可她无法否认……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天幕渐明,傅砚清按着她的腹腔,倒数三下给尽,又吻了吻她的面颊,将她抱起来去浴室冲洗。
洗干净后,乔宝蓓在池子里坐浴,手指拧在一起,轻轻出声:“你两天不睡,不困吗?”
“一会儿睡。”傅砚清拿了剃须刀,对着镜子刮冒出的青茬。在外他没那么讲究,但胡子长得快,三日不修就会有冒尖,所以今天没给她咬。
他刮完,就来池子里。
看他窄瘦腰间的磅礴,乔宝蓓很难想象自己小小的口是怎么吞下的,有些没眼看,低下头:“……我还以为你下午才回来。”
“改签了。”他说。
乔宝蓓嘀咕:“那你不提早跟我说。”
“给你发消息了,你没回。”
乔宝蓓:“……”
她深吸口气,抬起头看他,欲要解释。
傅砚清双眼渐深,率先开口:“按照国内时区是昨天下午六点半发的,那个时候你在做什么?”
昨天下午六点半……
她在厕所打电话。
对上他探究的视线,乔宝蓓面颊微热,温温吞吞的:“我,我不知道,我也不是随时都能看见消息的,你跟我打电话不就好了,我还等了你一天电话。”
傅砚清笑了下:“是么。”
他不阴不阳的态度让人不寒而栗,乔宝蓓心里抖成筛糠般,又壮着胆说:“我又不像你,可以随时查家里监控看我。”
“随时?”傅砚清捉出这个词,在口中仔细咬嚼,低眉问:“谁和你这么说的。”
他肆无忌惮地闯入视线里,直勾勾地看着她,浑实的骨骼肌揾着她,还有些发烫。
乔宝蓓隐约感觉自己像是说中了,尤其被他的眼神这么一睇,可她张了张口,却又不敢接他的话茬。
心里的声音告诉她,她不能供出乔星盛,毕竟他是她和傅砚清婚姻里的外人,拿不出证据的证人。
乔宝蓓含糊其辞:“……我以为你会,我们家里监控太多了,你不也说你会看。”
傅砚清轻抚她的盘发,语焉不详:“很少。”
他这么答复,严谨的人会计较措词,问他说的到底是监控少,还是看得少。乔宝蓓自认为自己不是心细的人,能发觉词意不明,也是实在想知他是否像乔星盛说得那样。
可她不敢问。
任话音在空气里消弭,她攥了攥泡得起皱的手,忽然想到:“那,那要不拆了吧,反正也很少用。”
傅砚清注视着她,观她细微的表情变化,嗯了一声,语气偏淡:“怎么忽然在意这个。”
“今天宋瑛和我说,在家里安装这个挺不安全的,可能会有黑客黑进来把视频,视频上传到那种……不好的网站。”乔宝蓓声音渐弱,轻轻咬了下唇。
傅砚清又笑了下,唇角牵动得不甚明显:“不会。”
“家里的摄像头不是市面上能买得到的型号,安保系统也不常规,是专人研究的自成一派的严密技术。不过你的考虑不算杞人忧天,想卸了也可以。”
他松口得快,乔宝蓓没想到,抬眸眼也不眨地看着他:“你说真的?”
“我想你,会给你打电话。”傅砚清说道,意识到话里的缺漏,他又言,“昨天也在想,不过你出门和朋友逛街,我不好打给你。”
“我猜你应该不想被人调侃,揶揄,所以即使我想打给你,我也要多顾及你的感受,不过没有提前电话告知你改签,也是我的问题。”
他说得一板一眼有鼻子有眼的,乔宝蓓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什么,感觉泡浴泡久了,脸可烫了。
盘发落了几缕丝飘在水上,从浴池里出来后,傅砚清像往常一样拿吹风机给她稍微吹了吹,从身后抱着她,颔首深吸她颈间的味道。
看他镜子里的模样,乔宝蓓不知怎的,心里有些痒,不由抬起手去触碰他的面颊和眉尾的疤痕。
结婚三年,她一直没问过他这个疤是哪来的。一是怕问了不该问的,二是觉得自讨没趣,没什么可问的。
他的外形不是她喜欢的那类型,皮肤黑,长得肃穆,性格也闷,多一个可怖的疤是雪上加霜,但和显赫的家世掂量轻重,也算不了什么。
她好像渐渐习惯他了,习惯有他的生活,习惯他沉默而无微不至的体贴。
一个星期不见,她感觉时间过得格外漫长无趣,比他调任海外,一年下来不见几回的那段日子还要难熬。
难熬。
这种词,她竟也会用在他们彼此不见面的时候里,以前她分明还对他避之不及。
回国以来的这段时间,乔宝蓓的确感觉到他们之间的变化,也能如数家珍地举例一二。比如这个男人没有以前那样死板冷脸,是会对她笑的;比如这个男人在那方面上,是会变化花样了;还比如他的言语措词是温和的,是有那么点动听的;对她的脾气很好,应该说本人就是温文尔雅的,远没有看上去那般
冰冷,能坐下来好好谈话,对她道歉,还有,还有……
有钱,舍得花钱,他身上至关重要的优点,她一直清楚,也一直吃尽红利,细致到认识他这个人看清他的模样,抛去显赫的家世门第,好好看他,是头一回。
乔宝蓓还是没有问他的疤哪里来的,借微弱的光,她侧躺着看他外形轮廓,感觉胸腔下的心脏在富有规律地跳动。
傅砚清应当是不会那么做的。
如果他真的监视她,又怎会时不时给她打电话确认情况,还那么轻易地松口说要拆卸监控。
可他是不是……手机里有监控用的APP?
再确认一下,是不是会更好?
想法涌上心头,乔宝蓓胸腔打鼓,手心逐渐冒汗,有两股声音在厮打叫嚣。
好奇心的驱使下,她还是想翻翻看他的手机,毕竟以前从来没看过。
听他匀缓的呼吸,应该是睡着了,一天一夜没合眼的人,再做那样剧烈的事,睡得也会很死吧。
想到这点,她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流淌得快了,轻柔地、缓慢地下床,绕到他旁边的床头柜,乔宝蓓连呼吸都收束得微弱不堪。
她拾起他的手机,手机自动亮屏,是系统初始的壁纸,很符合她对他的认知印象。
划开屏幕,傅砚清没上锁,但主屏幕是她穿婚纱的一张照片,被所有软件有条理地勾勒身形,不遮掩分毫。
他竟也会做这种事。
乔宝蓓忘了眨眼,心中微动,不由偏过头去看他。
分神的一瞬,她听到手机铃声的响动,在阒然无声的卧室里格外明显。
乔宝蓓吓一跳,下意识要挂断他的手机放回去,但发现不是他的在响。
她不迭到自己的床边去,看那没亮屏的手机,陷入怔忪。
不是傅砚清的手机,也不是她的手机?怎么……
不容她想太久,电光石火间,她想起什么,跪膝到柜前,拉开抽屉,看到了先前重启的老手机。
是她的老手机有人打了通电话过来。
第36章 已为人妇“高考之后,你们不是在一起……
6点34分,她将手机拿出来按了挂断键并关机,想不通谁会这么一大早给她打电话,还是往很久没用的电话号里打。
她无暇顾及,傅砚清醒了。
他的睡眠比想象中要轻,视线交汇的那刻,乔宝蓓感觉自己的手是烫的,腕骨是软弱无力的,余光瞥见他的手机被自己带到床上,她简直要原地昏厥过去了。
但傅砚清好像没发现,只是问她怎么不接着睡。
乔宝蓓不敢提“电话”二字,因为会联想到手机。
她双手背后,像个挨训的学生,话不过脑,舌头打结:“去,去尿尿了……”
说出口,乔宝蓓更想一头撞死自己,怎么可以说出这么没素养的话!也不能怪她,不能怪,是傅砚清今天非要她说的,教她将这种粗话,要她尿出来的……
“尿干净了?”他顺着她的话问。
乔宝蓓红着脸点头。
“接着睡,别玩手机。”男人低沉的嗓音有着未醒的喑哑,但那双眼如刀锋般清明。
她仿佛真进入他审判的课堂里,因为做了心虚的事而无力经受检视,没敢吭一声,乖顺地爬到他身边。
可他的手机还在她床头这里,会被发现的吧……
乔宝蓓心很乱,但她管不了了,挨着他身骨一软,径直贴着男人丰满的胸膛睡。
一夜没睡好,傅砚清一小时后起来穿衣,她也跟着醒觉了,但头很沉,身子也不舒服。
她挂念傅砚清那只被拿走的手机,怕他过问,但傅砚清什么也没说,见她清醒,以掌抚额顶亲吻了下,让她再接着睡。
他的态度很温和,仿佛压根不知她偷拿了他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