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疑点出门寻找线索
工资,工资,可算发工资了。
秋姜简直要被这个好消息砸晕了,睡觉时她辗转反侧,不停在想发工资后要买些什么,越想越激动,也就越睡不着。
大半夜,她瞪着两只眼看墙顶,直到旁边小人动了动,她蹭过来躺在她怀里揉着眼睛问,“姑姑,你为什么还不睡觉?”
“睡不着。”
“为什么会睡不着啊?”秋思恩年纪太小,还不明白大人莫名其妙的行为,明明她只要沾了枕头就能睡着的,却还有人躺在床上那么久还不睡。
“嗯?大概因为姑姑很激动吧。”
秋姜等了一会儿,并没听到小姑娘的回声,周围只有均匀绵长的呼吸撒在脖颈处。
好吧,还是睡觉重要。
她数了半天的羊,愣是在天快亮的时候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到清晨闹钟一响,她立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把自己收拾干净,顺便帮小侄女把衣服穿好。
坐下吃早饭时,秋姜动作堪称利落,三下五除二吃过后,在秋思恩香喷喷的小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
“姑姑回来带你骑车子玩儿。”
没等秋思恩反应过来呢,她就已经背上自己的小包包蹦蹦跳跳的跑没影儿了。
等她到局里时已经一个小时后了,秋姜打开大门走进去,笑眯眯跟已经到的人打招呼。
“早啊。”
“早。”
秋姜垫着脚快步上楼,结果刚一走上来就看见几个同事在讨论一件事,表情还挺气愤,她不明所以,小心翼翼坠在最外侧听他们说话。
“狗屁玩意,跟咱们来这一套,难不成真让他无罪释放了?”
有人怒气冲冲,良久的沉默后哽咽的声音传来。
“你们不知道被捅的那九个人里,还有一个七岁的孩子,他特别可爱,才刚刚上小学的年纪,现在却死气沉沉地躺在医院里,至今还没有脱离危险,一个孩子他尚且会这么凶残,难道要把他放出去伤害更多人吗?”
其他人因为没有见过医院的具体情形,感触没有发言的几位深,可仍然皱起了眉头,显然每个人的心里并不好过。
“你们是在说昨天石象街捅人案?”
秋姜的声音在他们身后传来,他们一同望去,就见她黑亮的眸子上蒙上了一层迷雾,就听她连连问,“他为什么要被放出去?是……陆法医的精神鉴定结果出来了?”
其他人知道昨天是她帮忙抓住了李程彬,肯定比他们更关注这件事,此刻他们都有点不太忍心告诉她这个噩耗。
见他们不说话,秋姜往外走,“我去找陆法医去。”
他们赶紧拦住她,“姜姜,不是陆法医鉴定的。”
秋姜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嗐,是李程彬本人说明自己有精神病史,而且他还说自己有医院出具的鉴定报告,目前我们的人已经去他说的医院取证了,一旦他说的是真的,那陆法医的鉴定结果出不出来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秋姜来时的好心情荡然无存,悄悄握紧了拳头,但她还是不甘心,满怀期待的问,“现在结果不是还没送来的嘛,还有可能是他在骗咱们呢。”
话是这么说,可她也明白既然那人敢这么说,那百分之八九十的可能是存在这份精神病鉴定报告的。
难道真的会把这个人放掉?
好不甘心。
不对,就算有这份报告,可万一之前的鉴定存在纰漏呢?
想到这里,秋姜眼睛一亮,“腾腾腾”跑了出去。
“姜姜,你去哪里?”
“找证据。”空气里留下她清亮的嗓音,紧接着人就不见了。
亲眼看见她速度的几人简直叹为观止。
“就咱们姜姜这速度,拿个奥运冠军不得轻轻松松的?”
其他人点点头,深以为然。
“就是她到底干什么去了?不会受刺激了吧?”
他们都是从年轻的时候过来的,很清楚刚入职时一腔热血的小青年在想什么,可是随着工作久了就会发现有时候这世界就是那么多无可奈何,就算自己再怎样义愤填膺,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因此见她这样跑出去,还真挺担心的。
只是这种担心很快随着一个人的到来而转变。
邓兴旺怒气冲冲的从外边进来,一进来就脸青脖子粗的,狠狠的拍桌子,拍完疼的自己跳起来吹气,便吹便叫疼。
他们都顾不得别的,连忙问,“咋的了这是?再气也不能伤害自己啊。”
在手上的疼终于缓解后,邓兴旺才高着嗓子骂人,“那就是个混蛋,彻头彻尾的混蛋——”
“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玩意儿,觉得别人都是傻子是吧?就因为他有病杀人都没事儿是吧?装什么突然清醒过来痛哭流涕,鬼才信他真是神经病,艹——”
邓兴*旺越说越气,在屋子里跟个猴子似的转来转去,这一听他们也就知道他在说谁了,竟还是这件事呗。
“咋的,他在里边跟你们演戏了?”
说到这个邓兴旺就更要炸了,“不光如此,给他做鉴定的那个医院也问过了,他妈的竟然还真是个神经病。”
“那不是说……咱们得把人放了?”他们大失所望,心比外边的空气还要凉。
邓兴旺更是如此,哇凉哇凉的,更觉得他好朋友秋姜的辛苦白费了,亏他昨天还跟她拍肩膀保证今天肯定跟郭队一起把这人审出来,结果就审出来这结果,他都觉得没脸见她。
话说她人呢?
“姜姜还没来?”
“她已经来一会儿了,刚刚又跑出去了,不知道去哪了。”
也不至于刚来就有事儿吧,邓兴旺一头雾水的出去找人。
而此刻的秋姜已经来到东边的鉴证部门这边问路。
“请问下陆法医来了吗?”她红润的脸颊上满是甜甜的笑容,充满了青春活力,在警局还真很少见到这种类型的女孩子,别说她长得还很漂亮,比那些电视上的大明星看起来也丝毫不差,被问的办公室的人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大部分人对于漂亮的同类都会和善许多,立马就有人回她,“我不知道,不过陆法医的办公室我知道,最里边右手第二间。”
“谢谢。”
秋姜刚想去找人,又被人叫住。
“等等等等。”
她回头,就听另外一个阿姨说,“我刚刚看见有两个人从旁边这个楼梯下楼了,很像是陆法医和季队。”
“季队?”秋姜眨眨眼。
这个阿姨就笑,“季队刚来没多久,我是不怎么熟,但他这么特殊,局里开欢迎会的时候我还是见过的,自然有点印象,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们刚走没多久,你现在追应该还来得及。”
“谢谢,谢谢。”
秋姜连忙去追,果不其然追到局里后院的时候,真好找到在后院门口说话两人。
“季队——”
“陆法医——”
她接连两声呼唤,成功吸引了两人的注意,见她到了跟前,季明诚问,“为了报告来的?”
“嗯嗯。”秋姜疯狂点头,小心翼翼问,“我听说昨天那个拿刀砍人的人有可能是精神病,咱们的人已经去之前的鉴定机构找证据了,我想知道如果……我想说如果……之前的报告有没有可能……”
“之前的报告没问题。”季明诚如是回她。
秋姜顿时卡了壳,“什、什么意思?”
“那边的鉴定报告已经送来了,并且嘉年已经跟那边医生对接了,证实这份报告没问题。”
她脸色一僵,忽然又想到一种可能,满怀期待的说,“局里之前不是一直说要引进先进的国际刑侦手段嘛,精神病鉴定也该按照最新的标准来吧,说不定按照最新的标准来他就不符合标准了呢?”
季明诚挑了下眉,直接道“已经做了。”
秋姜眨眨眼,大气不敢出的问,“那结果是……”
季明诚瞥了眼旁边,“问你呢。”
陆嘉年推推眼镜,温和的道,“尽管他表现的有精神病病人的典型特征,例如妄想、幻觉、狂躁以及其他心理活动障碍,但根据现在国际最新的量表测试后可以确定他表演的成分过高,患病可能性较低,并不能够称为精神病患者。”
她眼睛嗖的一下就亮了,“那也就是说他具有完全行为能力,可以为自己所有的行动负责喽?”
“确切说是这样的。”陆嘉年也笑了下。
“太好了,终于可以送那个混蛋进监狱了。”秋姜心情终于明媚起来。
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心情变化莫测。
很可惜这并不是最终的结果。
季明诚双手插兜,好笑地说,“你似乎忘了我一开始说的话。”
高兴到不明所以的她有些茫然,立马紧急回想他一开始到底说了什么,很快在新鲜的记忆里搜索到了那句话。
两份相悖的报告,关键是他竟然说那份报告没问题???
她顿时蒙了,试探的问,“那他到底是不是精神病?”
“好问题。”季明诚掏出个打火机来回把玩,然后便闭嘴了。
秋姜不知道什么情况,可他不说话她也不好催,就乖乖待在原地等他的回答。
周围一片沉默,能听见的只有瑟瑟的风声以及他金属打火机不停开合的声音,秋姜扣扣手,觉得气氛有点尴尬。
可是现在走也不是那么回事儿,不知道这种尴尬的局面还要持续多久,直到他手机铃声响起接起电话,她才悄悄松了口气。
陆嘉年面色含笑,“他在思考时就是这个样子,并没有别的意思,你们以后熟悉了就见怪不怪了。”
秋姜点点头,对这个并不怎么关心,看向他时欲言又止。
“之前的报告并没有纰漏。”他道。
“可以前的标准不是更宽松吗?”秋姜追问。
陆嘉年点头,“确实有这个问题,关于精神病的鉴定标准确实一直在变,如今的更加全面完善,但这并不代表从前的鉴定方法就没有可取之处,我以我的专业保证,确实没有问题。”
“这也太奇怪了,八年前还是精神病,八年后的今天他就突然痊愈了?那既然他痊愈了,那就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不是嘛。”
秋姜眼睛亮亮的。
陆嘉年没有回答她,反而说了一句话,“根据他八年前精神鉴定的病情严重程度,完全治愈的可能性接近于零。”
秋姜愣了一秒后开口回他,“可他明明就……”
好了啊。
怎么可能好不了。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陆嘉年跟她解释,“证据如果相悖,那它就无法成为证据了,就算上了法庭,也会成为对方律师攻击的点。”
“所以我们要彻底把之前的报告推翻。”接完电话的季明诚大步往这边走,他身上的黑色长款皮衣在风中翩翩起舞,来时带来一阵冰凉的空气。
秋姜完全被他的话吸引住了,就听他继续说,“去库淳村走一趟就知道了。”
秋姜只觉得这个库淳村有点耳熟,却并不知道库淳村是哪里,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季队他已经有思路了。
秋姜目不转睛的看他,“季队,我请求一起去。”
季明诚没拒绝,交代她,“叫上邓兴旺和王历,十分钟后我们出发。”
“是。”
她一刻不敢耽误马上去找人,正好跟出来找她的邓兴旺碰了个正着,知道要出任务他立马把刚才要跟她说的话忘到一边去了,得知她还要去找王历,他叫了一声糟糕。
“王哥家就在局附近,上班不可能像咱们这么麻烦,现在肯定还在家呢。”
“我有他呼机号,要不你先给他呼一下?”秋姜问。
“对啊,聪明。”
她念了号码后,邓兴旺立刻拨了回去,留下信息后两人一起跑下楼,然而在看到后院满院的车偏偏就是没有那辆红色跑车后略有些犹豫。
“难道季队已经走了?”
秋姜摇摇头,“应该不会吧,季队要走也会先通知下咱们的吧。”
就在他俩又扫视了一遍后,一声车铃响起。
“昂。”
不是熟悉的红色,而是一辆十分酷炫的黑色吉普车,在所有的车中十分鹤立鸡群。
他们对视了一眼,脚下有些犹豫,直到季明诚的头从里边探出来。
“你们还想站多久?”
真是这辆。
确认之后,两人丝毫不敢耽误,开车上去关门一气呵成。
“季队,现在接王哥吗?”
“嗯。”
他们这下就不操心了,老老实实在后边坐着,便坐便打量这辆新车。
秋姜对车子不熟,只觉得这辆车比之前的跑车空间更大,终于不用像之前那么拥挤了。
邓兴旺则不同,他可是个十足的开车小能手,对车子了解的可比她多多了。
“这辆车最少一百多万。”邓兴旺小声跟秋姜比划。
秋姜眼睛都瞪大了,她一年工资也就一万左右,要买一辆这样的车岂不是一百多年?
秋姜还是第一次对他们季队的壕无人性有了如此深刻的体会。
“怎么?喜欢?”季明诚问。
“嘿嘿喜欢。”邓兴旺兴奋的表达喜欢。
“那你们可得好好表现,只要坐上了我这个位置,这辆车我就送了。”
季明诚敢这么说,邓兴旺也不敢信啊,要知道这可是一百多万的车,也不知道是不是季队在打趣他们,不过他倒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他指着大门口右侧的位置,那分明就是王历,邓兴旺疯狂招手。
“王哥,这边。”
等王历上车后,黑色吉普车一路不停地库淳村驶去。
库淳村是个城中村,如今大力搞建设,大量高楼拔地而起,可到底全国地域辽阔,怎么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完成所有地方的城市化进程,这也就使得许多城市城中仍有很多地方是村落,只不过相对于更偏远地区的村落而言,城中的这些村子周围更加繁华,就算周围没什么好玩的,便利的交通也能把人带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要是幸运的,说不定还能赶上拆迁,那样就能大赚一笔,一家人几辈子也就不用愁了。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村子都这么幸运的,就像这个库淳村,说拆迁已经说了好几年了至今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姜姜,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这边过年的时候会有灯会,特别有名,从前哥哥嫂子会带我们过来玩儿。”
“哦哦。”邓兴旺没疑问了。
王历却开始问,“姜姜,那你认识那个人吗?”
秋姜摇摇头,“我只知道库淳村是个大村,张姓、李姓居多,如果李程彬是这个村子的话,这里边应该有很多人跟他沾亲带故的,所以我们随便问下应该能有人知道他的消息。”
了解了这些信息时,他们已经踏进了库淳村的泥土路上了,刚一上路就看见一群人窜出来在前面挥着手让他们停下。
“我下去问问。”
邓兴旺瞬间窜下去,一路小跑到了前面,那三个人跟他说了一通后,就见他快步返回来。
等他上车后就说,“季队,那些村民说前面在修路,这条路暂时不能过了,然后我问他们认不认识李程彬,他们表情很奇怪,然后给我指了下左边这条小路,说是这条路走到头再往左转第三家就是李程彬家了。”
“还挺顺利。”王历笑道。
“嘿嘿,我也没想到说了一下他们还真知道呢,终于不用走错路了。”
在车转到小路后,刚开始还好,越往里路越崎岖,路中间位置时不时出现几个大坡,也幸亏他们开的是吉普,才有惊无险地通过,可就算如此,他们也听到了车子地盘摩擦地面的声音,邓兴旺是一脸的心疼。
直到下车后,还忍不住先趴下来检查了下地盘,秋姜和王历则到了村口人说的院落前。
这个房子有点旧,约莫有十年出头的样子了,红漆院门有些褪色脱皮,上面的纯铜狮子头门环也已经有了厚厚的锈迹,门口都是落叶灰尘,看起来很久都没人打扫过。
秋姜上前一步扣门,“请问有人吗?”
“请问有人在吗?”
接连几次扣门呼喊也不见院里有人来开门,两人对视一眼,“难道没人?”
很快有人给他们做了解答。
“他家婆娘不在,回娘家去了,你们谁啊?”
说话的大娘正站在旁边一家院子的门前,手上拿着纳鞋底的行头,见他们四个不像是普通人的样子,满是好奇。
秋姜往这边走了走,笑着问,“大娘,我们是李程彬的朋友,他在外边有事儿回不来,叫我们给他家里人嘱托下,顺便拿点东西走。”
一听这话,大娘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我呸,是拿点东西?还是要钱?”
秋姜无缘无故被呸了一下,虽然也没呸到自己身上吧,但这个大娘的反应很好品,她立刻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也没瞒过您,他确实是这个意思。”
秋姜这话刚一出口,大娘浑浊的眼神就上下把她看了好几遍,笃定道,“姑娘,你们不是那混蛋的朋友吧?”
秋姜一愣,“这怎么说的?”
那大娘笑了声,“像你们这样讨债的我见了也不止一波了,要是看不出来才叫有鬼。”
她有些自豪,一副你们的小把戏别想骗我。
秋姜:“……”
“您看出来了我也就不隐瞒了,确实,他欠了我们很多钱。”王历黑着脸说,“不管咋样也得把钱跟我还回来,他跟我们说他有病,身上的钱全看病花完了,让我们来他家要来。”
张玉凤听了这个一点意外都没有,当即就是破口大骂,“该死的鳖犊玩意,哪根葱啊天天装大爷,他有病咋不去死?只要来家就把钱全都搂走,一点也不给老婆孩子留,把钱花完了就叫人来家里逼自己老婆,他八年前还不如死了算了。”
“想当初我还觉得他是个好小伙,就是家里穷点,老婆找的晚点,现在看来当初我是眼瞎,才看不出这个王八羔子的歹毒,还不如当初死了算了。”
“又莲嫁给这玩意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一天福没享过,净天被他揍不说,还得给他钱,给他还外债,有这玩意儿,还不如丧偶的好。”
“小姑娘,小伙子,我不管那个王八羔子欠你们多少钱,不过这冤有头债有主,要债你找那个混蛋要去,别来家里欺负人家老婆孩子啊,而且要是你们敢硬来,我们这些街坊邻居都看着呢,绝对不可能撒手不管。”
秋姜和王历被老大娘的输出强度给弄的一愣一愣的,完全没有插嘴的余地。
好在她说的话全是干货。
他们倏地开口问,“他八年前出事了?”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找到谢又莲母女俩找到了……
“他八年前出事了?出了什么事儿?”
两人异口同声的,根本没提钱的事,这奇怪的问题叫老大娘愣了又一愣。
“出事……就是出事了呗。”
见他们半天没问出来,季明诚上前走了两步,在老大娘的面前站定,直接掏出警察证才说了起来,“你好,警察,我们想询问一下李程彬八年前出事的经过。”
“警、警察?你们不是讨债的吗?”
老大娘李桂芬被弄的一愣一愣的,但也顾不得别的,抓着季明诚的手臂就是强烈要求,“同志,李程彬就是个混蛋,他要是犯事了你们可要把他关起来,最好一辈子都别放出来,可千万别让他出来害人了。”
看来这人挺不受欢迎啊,不过到底是怎么个混蛋法儿?
“那个混蛋好事好事儿不干,坏事必定有他,三十大几的人了整天正事儿不干,就喜欢跟人打牌赌博,赌的家当都输光了不算完,这没钱了就朝家里拿,他老婆平时伺候庄稼,没事还得去打工,赚的那点钱咋的也够他们一家人活得好好的了,偏偏那个混蛋是一点不做人,有钱就把钱都拿走,没钱就打人,几天前更过分,说是让阿莲做小姐去也得把钱给他凑出来,不然就把她们母女俩淹死,你说说这是一个人能说出来的话?我不管你们到底是谁,也真心希望你们真是警察,赶紧把那个祸害收走吧,我们这些邻居都受不了了。”
老大娘一边高声喊,一边捂着胸口唉声叹气,显然已经厌恶透了那个人。
秋姜听得眉头直皱。
如果按照这个大娘所说,那李程彬不光是一个残忍疯狂的捅人凶手,还是一个暴力妻女猪狗不如的人渣,而且既然他能够借别人的钱不还,还能去赌博,正常的比正常人还正常人,可能会是精神病患者?
她打死都不信。所以要是这样一个人最后“无辜”释放,那她得恶心死,刚刚听到的话更坚定了她要把李程彬送进去蹲监狱的想法,那调查他精神病的情况就更迫在眉睫。
“大娘,我们确实是警察,这位就是我们市局刑警队的队长,绝对如假包换的,我们来就是想了解李程彬八年前精神病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件事关系到到底能不能把他送进监狱,还要麻烦您老人家想一想八年前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为什么突然去医院做了精神鉴定?他的精神病到底是不是真的。”
秋姜嗓音细细软软的,又是一个长得很干净讨喜的小姑娘,她说话叫人格外熨贴。
李桂芬一听说这有关能不能把他送进大牢可就急了,“这个咋说?要是他脑子有病你们监狱还不收他了?”
“大姨,不是我们不收,是没有办法收,只要他有精神病那就证明他没有完全的行为能力,法律没办法判他的罪,那样我们就只能放人了。”王历解释说。
李桂芬一听这个,脸上表情骤然大变,咬牙切齿起来,“那怎么行,他有病归有病,咋还不收他呢???”
她这句话隐约透露出一些信息。
“所以说李程彬确实因为某些原因精神出了问题?”季明诚直接了当问。
看老大娘皱着眉头欲言又止的样子,秋姜心都凉了一大半。
“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他……就是李程彬,他小时候是个特别乖巧的孩子,虽然话不多,可绝对是个好孩子,可是自他十年前出去打工回来后一切都变了。”
“那时候他都二十五六了,有个喜欢的对象,也就是阿莲,可是他家里穷,没钱娶人家,就跟阿莲约定好了出去打两年工,等赚够钱就回来结婚,结果他一走就是两年,音信全无的,全家都急坏了,连他爸妈都以为他死外头了,阿莲没办法只能顺从她娘家爸妈跟别人相亲结了婚,日子过的也还成,那成想这人突然又回来了,回来的时候我们都没认出来那是他,胡子拉碴的,脸也变黑了,他一回来就来找阿莲,谁料看见已经结婚了的阿莲,顿时人就口吐白沫直挺挺晕了过去。”
“当时乡亲父老的帮他爸妈把人送到医院,到了医院人就跟傻了一样,一直胡咧咧,不认人,医生怀疑他可能受到了什么刺激精神出了问题就连忙转到精神病院,一查就确诊了,好好一小伙竟然成了一个精神病,那段时间他娘差点把眼哭瞎,到处带他求医问药,始终不见好。”
要是说起来李程彬他娘还是她出了五服的堂姐,想当初看到她哭成那样,李桂芬的心里也不是滋味儿,不知道陪着哭了多少次,可要知道吃药治好了点的李程彬会变成这种混蛋,当时她就应该拦住她老姐姐打死也不能给他治病,没成想这病现在还成了那个王八羔子的保命符,李桂芬连连捶大腿,“造孽啊,造孽啊这不是。”
邓兴旺马上问,“大娘,你知道李程彬在外边两年到底干什么了吗?他突然变化那么大会不会跟外面呆的这两年有关系?还有他是不是还有个兄弟什么的,两个人长得非常像那种?”
一般出现这种前后性情大变,而且报告结果完全相反的情况,首先不能排除的就是会不会是亲属顶替了身份,如果这个猜测成立的话,那这个案子面对的所有困境就全都迎刃而解了。
秋姜也怀疑这种可能,于是一眼都不敢从大娘身上移开,然而她给大家的反应还是让所有人失望了。
李桂芬对着他们所有人摇了摇头,“虽然他出去干什么了我们不知道,但我能确定他是独生子,并没有什么其他兄弟。”
秋姜等人大失所望,直到走到车旁边时还是无精打采的样子。
过了一小会儿,邓兴旺实在受不了了,“不光是那个老大娘,其他人也都说李程彬没有任何兄弟,难不成咱们之前的猜测是错的?真就是他精神病好了后性格大变?”
他疯狂挠头,完全想不通其中的关键。
说着说着他皱着眉,“会不会是……”
他成功引来其他三人的注意。
邓兴旺犹豫了下,然后快速说了遍自己的想法,“我看了很多电影里提到过一种精神病叫双重人格,就跟一个人有两个魂魄一样,性格习惯完全不同,平时身体由一个人格主导,当另外一个人格抢夺成功身体的控制权后这个人就会变成另一种性格。”
“还有这种病?”秋姜听着倒是像是从前阿爹给她讲过的怪异故事,完全没想到还真有人会有这种病,一时很是惊讶。
王历倒是也看过一丢丢,知道确实有这种情况,可是让他认同他的观点还是有点难。
“兴旺,双重人格还是太罕见了,不可能被咱们这么轻易遇到吧。”
“我也就随意一说,确实可能性不大。”邓兴旺也知道自己有点捕风捉影想当然了,赶紧补充说。
不过季明诚却打断了他们。
“十年在M国确实出现过多重人格杀人的案件,那个人分裂出十多种人格,每个人从性别、年纪、视力、能力以及母语都大相径庭,其中具有犯罪倾向的人格犯下了多起案件,由此可以证明双重人格或者多重人格犯罪并不是不可能的。
“只要证据不充足我们就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所以做出这个推测确实是一个查案方向,但是王历说的也没错,双重人格杀人是小概率事件,可能性太小,只要别的路还没有彻底走死,这个猜测就只能后放明白吗?”
“明白——”
三人异口同声。
季明诚点点头,“走,上车,去找谢又莲。”
“是。”
根据从一其他村民那里打探来的消息,谢又莲娘家距离这里不远,出了库淳村上了公路后直接就驶进了一条狭窄的土泥路,这就是谢又莲娘家大有村所在的位置了。
过了五六分钟的样子就看到了很多低矮的房屋,到了村口邓兴旺跳下车去打听,没一会儿四人就到了谢又莲娘家。
然而不凑巧的是,这边跟库淳村那边一样依旧是大门紧闭,大门外都是这两天下雨留下的泥坑,至今都没人清理过,而且奇怪的是这个门上布满了被利器砍过的坑印儿,瞧这痕迹,似乎是刚留下的。
下来查探的秋姜和邓兴旺两人感觉不太对劲儿,没等他们继续查看,就听右边的小巷里传来一阵霹雳啪啦的响声和脚步声,不等一会儿就见二十来号人把他们团团包围了起来,各个怒气冲冲的,一副要跟他们大干一场的样子。
什么情况?
不光他们茫然,就连对面的人看到他们也很傻眼,其中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大爷裹紧了身上破旧的军大衣,一脸严肃问,“你们不是李程彬那边的,又是一波来要债的?”
“不是不是。”秋姜他们连连摆手。
“那就还是李程彬那个王八羔子那边的,大家伙给我打出去——”
他一声令下,他身后的人就抄起手上的各种家伙事儿就要跟他们干起来。
眼见大事不好,赶紧亮明身份呗。
“我们是警察,来查案的。”
他们连忙掏出自己的警察证,生怕掏的迟了就被他们先下手为强给搂一顿。
这些村民们将信将疑,直到车上又下来两个人,同样掏出来跟这两人一模一样的证件,领头的那个老人家接过来后仔细观摩了一下才连忙叫村里的人放下农具。
“对不住对不住,实在没想到你们会是警察,刚刚得罪了。”带头的这个人正是大有村的村长,连忙代表大家给他们四个赔罪作揖。
王历赶紧拉住了他,“不知道怎么称呼?”
“我姓谢,叫谢三宝。”
知道称呼后,季明诚直接问,“是你们把谢又莲一家藏起来了?”
秋姜听到这个不由往前走了一步,也不瞒他们,“现在李程彬涉及一桩持刀行凶案,我们需要找谢又莲询问些情况。”
老村长怔住一下,没多想就说,“我带你们去。”
他带着三个人陪他们一起去找人,边走边解释,“那个李程彬太过分了,这八年来就没打算好好过日子,把阿莲打得那叫一个惨,之前就够过分,前两天更是抄着刀过来砍人,说要把他们一家都给杀喽,同志们你们说说这还有天理没有!!!”
说到这个,跟在他们身后的大有村三个青年人全都义愤填膺的,纷纷说了起来。
“他打俺们村的人,不好好对待俺们村的姑娘,俺们还没找他算账,他倒好,还想来俺们村杀人来了,谁怕谁啊,那个瘪犊子——”
“我们大有村也不是孬种,这都被人喊打喊杀到家门口了,这谁受得了,想想这八年我们受够了,凭什么任他骂骂咧咧,欺负到俺们村家里来了,那天我们就把他赶走了。”
“同志,那个李程彬真不是好玩意,谁家娶回去媳妇不是塌心过日子的,就他天天觉得阿莲出轨,任意打骂的,也不想想当初是怎么死皮赖脸求娶阿莲的,要不是那时候阿莲老公掉河里淹死了,哪里轮的到他娶阿莲?结了婚也不好好过日子,整天游手好闲,还把阿莲给打成那样,就连自己的孩子都打,简直不是人。”
他们你一言,我一句的,显然对李程彬是深恶痛绝。
“所以你们是怕阿莲他们家又被他找上门报复,才把他们藏起来的?”秋姜猜测问。
谁料谢三宝直接否认了,“哪是我们藏起来的,是三天前阿莲突然跑回来抱着孩子就藏起来了,把孩子藏好后直接跪倒在地不停磕头求我们救救她们母女俩,我们一直问她到底怎么了,她就是不说,只说要跟李程彬离婚,但是李程彬不同意,她怕他会杀了她,必须得先躲起来。”
离婚?李程彬装作精神病发作捅人会不会跟这件事有关?
“那他这三天是不是还给阿莲打电话了?”她突然问。
谢三宝点点头,“村口小卖部是接到了他好几个电话,说是要让阿莲接电话,阿莲躲起来怎么肯接,再加上他语气也不好,惹得小卖部当家的也挺生气,说是俺们村也太窝囊了,任由人家欺负自家闺女,村里不大这件事很快就传开了。”
“本来大家只是生气,倒也没想咋的,可那个李程彬竟然直接拿刀找上门了,阿莲家门上那些痕迹就是他留下的,同志你们说说这谁能忍?就算这次阿莲不想离,我也得做主必须让他们给离喽。那天他应该是怕了俺们村人太多就灰溜溜的跑了,但是阿莲愣是不肯出来,说是害怕,她爸妈心疼她就陪她一起躲着。”
他们一路走一路说,很快大有村土地庙就到了。
这是一个约莫两百平左右的小院,面积并不大,正中间一个古色古香的小屋子,里边摆放着当下老百姓常供奉的几个神,也不单单是土地神,左右两边也有小一点的两间房,不过里边是摆放杂物的,并没有任何供奉。
邓兴旺可是新新青年,不信拜神这一套,猛的来到这里浑身不得劲儿,悄悄凑近秋姜,“他们怎么带咱们来这儿啊?就这两间房总不可能把人藏这儿吧?”
秋姜此刻正打量着四周,猜测说,“或许这里有地道什么的?”
王历戳戳邓兴旺,在他看过来后对他指了个方向,“看那儿。”
跟着他们一起来的三个大有村的村民跟着他们村长跪在彩色石像的石制蒲团上,这个石像很有意思,几乎和这个屋子的房顶一样高,一人根本抱不住,估计两三个人才能抱得过来。
果不其然,就见大有村那三人一块儿去了石像后面抱住,接着大有村村长谢三宝刚才跪的石制蒲团缓缓打开,露出一个地道。
季明诚距离这个地道最近,在看到地面突然出现一个洞后,眉都往上狂挑,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
“我去,跟电视剧里的画面似的。”
邓兴旺一语总结了大家的感受。
“我们也不知道这个地道存在多久了,大概几百年是有的,是祖宗留给我们避难用的,一直是我们大有村的秘密,还请你们不要传出去。”
“放心,我可以保证绝不外传。”季明诚不愧是领导,面上的震惊收的很快,对他承诺道。
谢三宝本就是对着他说的,见他承诺了,心中的不安稍稍少了点。
等*他们走进去的时候立马打开手电筒,底下一切收入眼中,稍一打量就可以发现里边并不大,但路很绕,要是没人带路的话很可能迷路。
越往里走越觉得这里边空间不算小,如果真出现灭村的危险,这个地方虽说不能让所有人都舒展的待着,但挤一挤也能装下一村的人了,确实是保命的好手段。
有本村人带路,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住在一个十平方小格子间的一家人。
谢又莲父母本来还很放松,但一看秋姜他们顿时紧张起来。
“村长,他们是?”
“阿莲家的,这是警察,来找阿莲,你们别紧张。”
“警察?”
在他们两个老夫妻身后,一道沙哑到只能仔细听才能听到模糊声音响起。
听到女儿的声音,老两口立马流出泪来,当即就跪下来,“同志,求求你们救救阿莲吧,她太苦了,太苦了。”
他们一度哽咽,崩溃到极点的情绪在听到警察这两个字时彻底崩塌了,什么方法他们都试过了,都不顶用,这次女儿被逼成这样,也只有他们才能救他们闺女了。
“叔叔阿姨,你们快起来。”王历和邓兴旺赶紧去拉人起来。
角落里的谢又莲眼角倏地又流出两行泪来,无声无息,哽咽良久,用自己破裂的嗓音喊着,“爹……娘,你们起来。”
好不容易把老两口拉起来,刚刚被他们挡住的谢又莲母女俩出现在众人眼前。
只一眼看过去,所有人都是浑身一僵。
只见谢又莲靠在土墙角落,她脸上肿胀,眼角都是青紫痕迹,裸漏出来的皮肤上全是细碎的伤口,几乎没一处好的地方,更可怖的是她绑着木板的腿,褐色的不知是什么的液体已经渗透了板子与暗红的血迹混合,甚至认不出来到底是个什么颜色,偶尔木板没有绑到的位置可以看到她肿胀青紫的腿,隐隐散发着刺鼻的味道,简直触目惊心。
不光是她,被她抱在怀里的小姑娘脸上也有青肿的痕迹,此刻见了人瑟缩的往谢又琴怀里躲,身子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大到根本叫人无法忽视。
秋姜当时就愣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眼泪倏地一下夺眶而出。
所有人的心都紧绷着,就连季明诚语音里都多了些谨慎和小心。
“谢女士,我们需要问你一些关于李程彬的事儿,但我们现在要带你和孩子去医院治疗,你们不能拖了,如果同意的话你就点点头。”
听到要出去,谢又莲的身体也在瑟瑟发抖,猛的摇头,嘶哑如枯朽风箱的声音再三拒绝,“不不不……”
“会死的,我的囡囡会死的。”她紧紧搂着自己瘦弱的女儿,眼泪自脸上的伤口流下,一不小心就带出血来,忽的又嘶嘶急速喘息,不停后仰。
“情况不对,王历、邓兴旺抬她出去——”季明诚当机立断下命令。
“是——”
邓兴旺胡乱擦了眼角的泪,立马跟王历以及其他人配合把谢又莲抬走,抬她的时候,她的呼吸更加急促,瞧着很是瘆人。
“妈妈,妈妈……”
秋姜立刻蹲下来抱起比五岁孩童还要瘦弱的小姑娘,很难相信这竟然是七岁的孩子,眼睛又是一酸,她强硬的把眼泪逼回去,抱着小姑娘不住安抚,“乖乖,妈妈没事的,阿姨现在就带你去找妈妈,咱要乖乖的,不要哭了好不好?”
说着让小姑娘不要哭,秋姜自己却鼻头一酸,眼睛就掉了出来。
“呜呜……”小姑娘趴在她的肩膀,瘦瘦的一点肉都没有的手臂紧紧环抱着她的脖子,哽咽声不停,慢慢的才听到一声微弱的破碎声音。
“好的,安安不哭。”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好消息要挨枪子了?……
“姨姨,带安安找妈妈好吗?安安想找妈妈。”
“姨姨这就带你去,安安别怕。”
去往医院的路上,秋姜不知这样安抚了多少次,在隔了这么久后,终于感受到外边温柔的阳光和温暖的安抚,小姑娘颤抖的身体渐渐恢复下来,可是她伤痕累累的心又该用多久才能治愈?
秋姜眼圈一热,又滚出一滴泪来。
此时正好与后视镜中季明诚的目光对视了一下,生怕他觉得自己不专业,秋姜胡乱擦了下眼睛,装作严肃的样子。
季明诚并没有多说什么,却递给她一张纸巾。
“擦擦。”
“是。”
秋姜轻轻拍抚小姑娘的后背,用纸巾给她擦拭眼泪,在碰到脸上裂开的伤口后小姑娘瑟缩一下,但无论怎么疼,她愣是一个字都不曾喊过,或许知道她是来帮助她的,还抬起带着伤口的小手去擦她的眼角,却在看见自己泥巴巴的手时瑟缩一下,抽了回去。
秋姜鼻头又是一酸,握着她干裂的小手良久说不出话来,情绪控制了好久,终于把小姑娘清理干净。
“乖乖睡吧,睡醒就能看到妈妈了。”她温柔拍着她的背,哼唱着小时候阿娘唱给她的摇篮曲。
小姑娘紧紧攥着她的衣服,呼吸逐渐绵长起来,她低着头凝视她伤痕累累的模样,眼泪模糊了双眼。
季明诚只能从后视镜里看到一个低着的脑袋,哪怕看不到她的脸,也听不到她发出任何声音,也知道她此刻哭成了什么样子,又将纸巾递了过去,旁的什么都没说。
秋姜使劲儿安抚自己的情绪,语音平常的对他道谢,“谢谢季队。”
“嗯。”
他轻轻回了声,很快车里恢复成寂静无声的样子,直到他开始跟人沟通,“对,麻烦控制交通,确保救护车畅通无阻。”
“嗯,谢谢。”
前面救护车还闪烁着灯光,季明诚深踩一脚油门,越到救护车前面,与此同时他从旁边抽出个警灯扔到车顶,在一个红绿灯口碰见骑着摩托车的交警后立即示意,很快交警开道,一路护送救护车往市医院赶去。
到了医院,他们的车没办法走急救通道,只能绕道正门去找停车位,车子停好后秋姜抱着小姑娘下车,面露焦急。
这时,季明诚还在打电话。
“好,我们现在过去。”
他挂断手机后,径直走过来,“人已经送进抢救室了,我们现在过去。”
“是。”秋姜立刻跟他走。
季明诚看着紧紧抱着她脖子不撒手的小姑娘,这孩子明显对其他人有警戒心,而且很黏着她,见到这种情况,他开口,“要是累了就停一会儿,不急。”
秋姜摇摇头,“季队我可以的,我们走吧。”
说着她就快走了几步,用行动证明自己没逞强。
季明诚不再说什么,根据王历他们给的信息直接到了五楼。
此刻,手术室的灯已经亮了起来,王历和邓兴旺都守在门口,见他们过来立刻迎了过来。
“季队。”
“嗯,情况怎么样?”
“刚送进去没一会儿,不过听医生的意思炎症反应很严重,情况可能不太好。”
这话刚说完,手术室门口护士就进进出出的,步子匆忙,让人不自觉心情紧张起来,又过了三两分钟,一个护士出来说,“病人情况很危险,现在必须就做手术,你们谁去交下手术费?”
“哦哦好的,我们马上去。”邓兴旺回了一声,赶紧掏兜,把身上带着的所有钱都掏了出来,那边王历也同样如此。
他们把钱合在一起,数着到底有多少,可惜跟护士说的数字相比差的很多。
“兴旺,我这还有点,就在我上衣口袋里,你帮我掏出来下。”
“哎。”邓兴旺刚说完,就被季明诚伸手制止了,接着便掏出个皮质钱包,从中抽出一大叠蓝色百元大钞。
“王历,去交下。”
王历犹豫了一秒,“季队,您……”
季明诚别的没说什么,只开口说了声,“快去。”
王历不再纠结,立马拿上钱拽着邓兴旺走人。
谢又莲父母俩一见此“噗通”一下子就跪了下来,“同志,谢谢您,谢谢您,您是俺们家的大恩人,俺们就是当牛做马也要报答您。”
秋姜怀里的小姑娘此时也挣扎着下来,秋姜怕伤到她,赶紧弯腰把她放下来,这孩子也是一个噗通就跪在地上,别的也不说,就是对着季明诚磕头。
季明诚赶紧去拉他们,旁边还没走的交警此刻也帮忙去拽人,这才把人拉起来。
“这是我该做的,人命要紧,如今你们女儿遇到这种难关,更需要你们振作起来,帮她度过这道坎,劫后重生,只要人还在,以后都是好日子。”
“哎哎,以后都是好日子。”
夫妻俩泪流满面,抱着孩子不停擦眼泪。
秋姜不忍心看这种画面,沙哑着嗓子说,“季队,我先去趟卫生间。”
“去吧。”
她转头离开,到了卫生间后眼泪跟决堤似的哗啦啦淌下来,但就是到了这个时候她也是紧紧咬着牙关,愣是没有发出一丝哽咽的声音。
等痛快哭过一场后,她的眼睛又红又肿,秋姜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扯着嘴去笑,结果愣是挤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出来。
简直丑死了。
她拼命往脸上泼凉水,在看不出任何异样的时候走回去,此时手术室的灯光还亮着,她在季明诚面前站定道,“季队,我先带这孩子去处理下伤口。”
季明诚仔细观察了下她的脸色,微微抿抿唇,但到底也没说什么,直接给她抽出了一张钱,“去吧。”
“我有的。”秋姜想拒绝,毕竟他刚刚已经出了很大一笔了,怎么能让他一直出钱。
季明诚发出灵魂一问,“你发工资了?”
秋姜抿抿唇,“今天就发的。”
“那就是没发。”季明诚言简意赅,直击痛点。
秋姜就沉默了,季明诚蓦地弹了下她额头,她吃痛,眸子水汪汪的瞅他。
他蓦地笑了声,“不管发没发,你那点工资留着自己买点好吃的吧,你领导我还没那么穷,这点钱出得起。”
“可是……”秋姜皱皱眉,“你不也没发呢?”
就算自己家里再有钱,这样坐吃山空也不行吧。
秋姜第一次为自家领导发愁。
季明诚同样也是第一次被手下操心会不会破产。
他没好气的说,“放心,我的工资香江那边发的,你们几个加起来也赶不上我零头,放心拿去用。”
秋姜手里被硬塞了张钱,待在原地瞪大了眼睛,头一次感觉自己是傻了吧,竟然忘记他们这位季队可跟他们不一样,人家在香江那边职务不低,再加上香江那边工资水平比他们高了不知道多少倍,她这个每月还没挣一千的人,竟然担心起人家来了,多少有点不自量力。
但不管怎样,他怕他们没钱生活的好意她还是能读懂的。
“我代她们母女谢谢您,还有……谢谢季队。”最后一声“谢”没有任何主语,说完这句话,她就抱起小姑娘急匆匆离开的。
季明诚轻轻挑眉,唇角勾了一下,似乎心情挺好。
郭凯此时已经赶了过来,看他这样表情,脚步一顿,在他奇怪的注视下,才回过神来快步走过来。
“季队,我们从丰平市调查到一个信息。”
他凑近在他旁边小声说了几句,季明诚眼睛一抬,正色道,“那人什么身份?”
“一个混混,我们已经给他户籍地警察局打去电话了,核实到这人的母亲与李程彬母亲容貌极为相似,但两人究竟有无亲缘关系还需要等那边的回信。”
季明诚看了手术室方向一眼,忽的大踏步往电梯方向走,“两个人留下看着,其余人跟我走。”
“是——”
郭凯随意点了两个人,然后立马跟上去,正好碰见赶回来的王历和邓兴旺,正好也被叫走了。
他们走得十分匆忙,秋姜带着孩子回来的时候已经看不着他了,但是留下来的两个人她有点印象,是一队的同事。
“哥,季队走了?”
他们明显也对她有点印象,并没有隐瞒。
秋姜诧异一下,马上想通了关键,急忙问,“郭队是不是找到什么线索了?”
哪怕郭凯让他们叫他郭哥,但私下里,秋姜几人仍然习惯叫他郭队,一队的人听着也更习惯些。
闻言他们点点头,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秋姜难以抑制的狂喜,又懊恼自己刚才不在,好在终于还是发现那个混蛋的痕迹了,只要继续追查下去,就能把这个鸠占鹊巢的杀人犯彻底顶罪。
她双手合拢,祈求季队那边一切顺利。
时间慌忙流逝,外面天色已经从大亮到漆黑一片,手术室前谢又莲的父母焦急等待着。
“怎么还不出来?”
“叔叔阿姨,既然里边没有传出来坏消息,那就是好消息,既然这样咱们就再等等吧,说不定他们马上就出来了。”
“是……的,不是坏消息,是好消息。”
他们来回念叨着这句话,好像这样能让他们好受些。
不知道是不是她说的话应验了,又过了十来分钟,手术室的灯光终于熄灭了,里边的医护人员推着病床走出来。
“恭喜,手术很顺利,只要度过危险期,她就只剩下慢慢休养了,这两天你们做家人的多操点心。”
“哎哎,我们晓得了。”
一行人终于转到病房,接着就是各种繁琐的注意事项,谢家老两口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听得两眼一抓瞎,站在原地分外局促。
秋姜把孩子交给他们,“医生,有什么事儿跟我说吧。”
这个医生可算是松了口气,跟她说时语速都快了许多,跟刚才慢吞吞不断重复念叨的模样截然相反。
“行呢,我都知道了,我一会儿给他们说清楚。”
医生点点头,去忙下一个人去了。
秋姜把能做的都弄完,又手把手教他们剩下的事情怎么做,又过了一个小时总算把他们给安排清楚了。
走前她低头隔开小姑娘被包扎的地方,轻轻蹭了蹭她,“然然,今晚跟姨姨走好不好,明天早上姨姨带你来看妈妈。”
“这多不好意思,孩子跟我们在这打个地铺就算了,我已经叫亲戚把东西送来了。”
谢家老夫妻俩万分不好意思,连连拒绝,然而秋姜一席话让他们彻底没有言语。
“孩子这样需要好好休息,你们确定在医院里她能休息好吗?”
看着一点精神没有的外孙女,两个老人接连不断对她道谢,“同志,谢谢你了,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秋姜赶紧去拉他们,他们用粗糙的手背擦着眼睛,又再三叮嘱孩子好好听话。
小姑娘小声道,“知道了。”
见她们两个离开,老两口又抹着泪。
但是和之前的眼泪不同,这次他们是为了感激、重获新生而流。
只要过了这一关,他们一家人就彻底苦尽甘来了。
她今天在医院待的时间有点长,但幸好这个医院距离家里倒是比市局近,因此她今天到家的时间并没有比往常晚多少。
“我回来了。”秋姜欢快叫了一声,掀开门帘后就见哥嫂正围在一起说话,面上还带着笑意。
见到她时,两人都笑意融融的,就是看到她牵着的孩子时有些怔住。
秋姜带着小姑娘走过来,“大哥,嫂子,她叫然然,今天暂时住咱们家,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秋恒安和石越秀本就是心思细腻的人,看到孩子这样一下子就察觉到不对劲儿,连连拍拍自家好奇看人家小姑娘的子女,“快带妹妹去洗洗手,咱们吃饭了。”
“好啊。”
“妹妹,我们带你去洗手手。”
秋思恩和秋思邈两个小朋友还是头次在家里看到小朋友,况且还比他们小,当即就是很热情。
直到两人帮她撸开袖子,看到她的胳膊,他们两个一下子哭了起来。
李秋然害怕的躲到秋姜身后,身体都在瑟瑟发抖。
“怎么了?”石越秀连忙从饭桌那边过来,顺着两孩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时,如遭雷击,
秋恒安也看到了小孩子手臂上一道道紫红色的伤痕,顿时手臂都握紧了,声音却强撑着保持平静,“妹妹身上受伤了,洗不了手手,你们两个要帮妹妹吃饭知道吗?”
“嗯嗯。”两小只眼眶含泪,“呜呜”的答应下来。
李秋然原本只敢挨着秋姜,或许是这个家里的氛围太好,每个人看向她的眸子充满了慈爱和心痛,又或者是难得有机会接触到同龄人,还是一个劲儿帮她喂饭还会为她掉眼泪的同龄人,她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
一顿饭完全没让大人插手,两兄妹就已经把小姑娘照顾的很好了。
趁着三个孩子在旁边聊天,秋姜将孩子的情况简单给哥嫂交代下。
秋恒安眉头蹙的能夹起苍蝇来,石越秀更是听得捂嘴哭。
“这还是当爹的干的事?猪狗都干不出这种事儿。”石越秀边说边擦眼泪。
秋恒安只关心一件事,“那玩意能死不?”
秋姜不敢把话说满,只是说,“如果季队他们顺利的话。”
他深呼两口气,“这两天就让孩子在家里住下,白天你再带过去让他们团聚,要是你不方便,正好我做理疗的地方就在那附近,白天我可以带她过去。”
“是啊,她家里那种情况,这在医院吃也吃不好,住也住不好的,咱家条件虽然没有那么好,但三餐做个饭吃,让她好好休息还是能成的。”
“谢谢大哥嫂子,你们最好啦。”秋姜扑过去,抱住他们两个的脖子蹭来蹭去,边蹭边撒娇。
自父母去世后已经太久没见她这么活泼了,夫妻俩眸子里兜着满满的笑,把她抱住。
秋思恩兄妹俩看到就嘻嘻的笑,也学小姑那样把新来的妹妹团团抱住。
这一抱就觉得这个小妹妹也太瘦了。
“妹妹,你要多吃点饭啊,这样才能长得壮壮的。”
“对呀对呀,吃饱饱对身体好。”
他们两个不停给她念叨按时吃饭的好处,并且把自己珍藏舍不得吃的零食都贡献出来给她吃。
李秋然眼睛都黏在了一个红彤彤的小包装上,又不好意思真的去拿。
秋思恩立马去抓给她,还帮她剥开糖纸袋,“可甜了,你尝尝。”
看他们相处的挺好,秋姜心情很愉快的叫他们,“洗手手了,洗完睡觉觉。”
“哦哦,我们来了。”
他们强烈要求要帮新来的小妹妹洗手,可一看到她身上的伤口,眼泪就漱漱的流,迫不得己只好把这个工作交给姑姑,他们两个则帮小妹妹呼呼打气。
白天时,秋姜已经见识过了她身上的伤口,哪怕此刻仍然情绪翻涌,也能够平静给她处理完,在简单帮她擦拭一下后,她把医生开的药膏均匀涂抹在她伤口上,见她呼吸都好似停滞了,秋姜立马停下,“怎么样?姨姨是不是弄疼你了?”
她轻轻摇头,声音弱弱的,“不疼。”
她虽是这么说,但秋姜接下来的动作还是变得更加小心翼翼起来,等到帮她把全身的伤口都抹了遍药膏后,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晕黄昏暗的灯光下可以清晰看到她的额头都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来。
这时,石越秀敲门走进来,“姜姜,这个是恩恩小时候穿的睡衣,洗的干干净净的,她身量小应该正合适,你先给她换下吧。”
“好。”
门口外边秋思邈还在不停追问,“妈妈,小妹妹能穿上吗?”
“我也有睡衣哦,小妹妹为什么不能穿我的?”
石越秀帮秋姜给孩子穿衣服,还要回答自己儿子的问题,竟然三个问题忘了两个的,“因为妹妹是女孩子,不能穿你的。”
被挡在外边的秋思邈小朋友很委屈,不明白小妹妹是女孩子跟不能穿他衣服有什么必然联系。
好在他委屈归委屈,还是听话的。
石越秀从里边出来后,他还谨记不能进去的承诺,在屋外小声喊,“小妹妹,我去睡觉了,咱们明天见啊。”
尽管并没有听到回声,他还是牵着石越秀的手欢快的回去了。
秋姜这才有空简单收拾下自己,这一天累够呛,上床后确定她和小侄女不会碰到小姑娘的伤口后,她关掉灯上床休息。
直到这时候她忽然想起来一件被她遗忘到犄角旮旯里的事情。
她猛的睁开眼,心跳都停滞了。
话说今天发工资呢。
今天没去领的话,下周去领也是可以的吧???
她如此安慰自己,也不知是安慰起了效果,还是累得太狠了,没一会儿呼吸就平稳了起来。
第二天起床,照常吃早饭。
早饭依旧不用她忙活喂饭的事儿,两小只完全搞定,在她带小姑娘出门离开的时候,他们还舍不得这个瘦瘦的小妹妹,还是秋姜再三跟他们保证晚上还会把妹妹带回来,他们才终于没有那么难受了。
到了医院将小姑娘交还给她的外祖父母,她则去跟医生打听谢又莲身体状况。
“昨晚一直发烧,幸好她爸妈照顾的挺好,你来前她还短暂清醒过,不过现在病人身体负担重,清醒时间并不会很长,我知道你有案子需要她协助,如果可以的话,我不建议现在问。”医生出于对病人负责的考虑如是说。
秋姜自然明白,“我知道了。”
走出医生办公室,她还愁眉不展的。
倒不是因为医生不建议她现在就录口供,而是实在放心不下季明诚那边的进展。
如果那边顺利的话,就算暂时缺了谢又莲的口供,依旧可以把那混蛋送去吃枪子。
现在重要的是了解那边的进展。
“不行,还得去问问。”
秋姜出了医院就去找电话亭,正好医院门口就是报刊亭,“老板,打下电话。”
“打吧。”
“给谁打呢?”她身后嗡声嗡气一声音。
背后来人,吓人得很。
秋姜就被吓得一肘子打过去,却轻松被人卸了力道。
“谁?”她皱着眉头回头,然而看到来人都惊了,“陈队?你怎么在这?”
“乖,叫陈哥。”
陈达脸蛋黑黑的,露出洁白的牙齿,让叫哥。
秋姜:“……”
“……陈哥。”秋姜从善如流。
“陈哥,你怎么会来这儿?”她又问了一遍。
“告诉你个好消息。”陈达笑眯眯的,“猜猜看是什么?”
秋姜瞬间只有一个想法,眼睛中都迸发出光来,兴冲冲的问:“李程彬要挨枪子了?”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帮忙海边发现尸体
如果说今天有好消息,那她唯一的希望就是看见李程彬那个混蛋接受制裁,别无其他。
“你这孩子枪还开不利索,还想着让人吃枪子呢。”陈达见她连别的可能性都不猜,一时有点好笑和无奈。
不过也差不多吧。
“什么意思?”秋姜着急追问。
“要挨枪子的人叫牛勇,李程彬估摸着早死了。”陈达嘴里冒出一个陌生的名字,秋姜立刻就明白了这是那个“李程彬”的真名。
“那是不是可以起诉他了?”秋姜急忙问。
陈达摇头,“暂时不行?”
“为什么?不是可以证明他冒名顶替别人的身份了吗?而且他还当街捅伤那么多人,证据确凿啊。”
“别急啊,当街捅伤人这件事肯定没跑,可咱们现在也不能证明他到底是牛勇还是李程彬啊,至少在法律层面还没法证明。”
“什么意思?”秋姜皱皱眉,想了想后终于有了点眉目,“是不是还需要做DNA鉴定啊?”
陈达这才想起这个名词,“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国内第一次将DNA技术到案件侦破过程中距今也不过十五年,等到五年前才正式宣布可应用在民事案件中,可直到今年国家才出台了相关标准,所以很多老刑警知道现在有个神奇的武器叫DNA鉴定,只要一鉴定,保准把你真实底细弄得底儿掉,但你要问他们那个鉴定叫什么他们就两眼一抓瞎了,更别说这个技术的原理。
陈达也只知道法医那边拿到了样本,刚才在路上还夸这个技术牛逼呢,结果想跟她显摆的时候就卡了壳,反倒被她说出来了,他嘿嘿笑了两声,隐约中透露着尴尬。
“那确实应该做一下,直接把那个牛勇身份夯死,叫他死的明明白白的。”秋姜眼睛亮得吓人,说的话更是一口一个死,给陈达听得都后脖颈一凉,心里不由疑惑从前的小白花怎么到了市局两天变成霸王花了。
“那季队他们是回局里了?”
“没,鉴定又不用我们做,再说郭凯已经去局里继续审了,也不需要季队在场。”
“哦哦。”
行吧,她现在满心满眼都被这个牛勇要挨枪子的喜悦给填满了,此刻看灰突突的马路牙子都觉得可爱起来,哪儿还管得了他们领导干嘛去了。
“那陈哥你过来是……”秋姜疑惑问。
陈达略笑笑,笑中透露着一丝不好意思以及若有若无的一脸谄媚,这下就换秋姜背后一凉了。
直到听他说完到底是什么事儿,秋姜才松了口气,一口答应下来,“行啊,没问题,反正我也没事。”
陈达狠狠拍了下她肩膀,满脸的喜出望外,“好丫头,干完活儿哥请你吃饭。”
“谢谢陈哥。”秋姜龇牙咧嘴的答应下来。
到了车上,秋姜就听陈达大概说了下找上她的原因,“本来这现场记录的活也不是你的,但谁让分局那个做记录的小陈休假还没回来呢,再加上上次你现场记录弄得挺好的,我这没法子了才找上你,可我又联系不上你,听兴旺说你可能在这里就直接过来了,没想刚停完车就见你急匆匆出来,真是赶巧。”
陈达的语气听着十分开心,秋姜觉得自己能力得到了认可,脸上也是笑眯眯的,使得车内气氛贼好。
然后陈达又说了下到底是什么案件,“今天渔民准备下海捕捞的时候瞧见海上飘着一块黑色的布,一开始没仔细打量,等那东西顺着水流飘过来的时候才发现是一具男尸,那家人吓坏了赶紧报了警。”
一听他说是海边,秋姜就知道为什么是他在跟这件事了。
安溪市并不大,却是靠海的城市,而海就在开发区的位置,也就是和她第一次出警的大安村同属于一个区,既然是开发区的案子,最后自然被分到了安路区刑警队去管,陈达还没彻底离职去市局报道,自然得他顶上了。
她记得正是因为靠海,所以这边菜市场上卖的各色海鲜样式多,还新鲜,大哥经常会给他们炖鱼汤喝,就算包饺子也可以往里边放些瑶柱,吃着分外鲜美。
从前大哥还没受伤的时候,有时还会带她和思语、思晨去海边捡海鲜,既能玩得很开心,回到家里还能吃顿海鲜大餐,每次去海边的时候,他们三个就很高兴。
后来小侄子、小侄女出生后,家里负担重了些,大哥就没有时间带他们去过海边了,再后来他腿就受了伤,所以与她和大侄子、大侄女相比,小侄子、小侄女基本上没有好好出来玩过。
幸好思晨的学校就在这边,有时候他心疼弟弟妹妹,就会在回来的当天或者前一天去海边捕捞一桶小海鲜,并且带着小妹妹最喜欢的贝壳和漂亮石头回去,每次他回去,思邈、思恩就特别开心。
既然这次在这办案,说不定还能顺道看下思晨,简直一举双得。
见她周末被拉来加班还能笑得出来,陈达都心生感动。
不怕苦,不抱怨,有事就上,还有机灵劲儿,听说徐林市尸体就是她发现的,为此还受了伤,然而她回来后谁都没说,听邓兴旺说这两天跟没事人似的,要不是他昨天闻到她身上有药膏味儿,没经意问了王历一嘴才知道这事儿,那他就更别提去哪儿听说了。
这样的女孩子,不是天选的刑警苗子是什么。
他看秋姜的目光越发和蔼,都要把秋姜看毛了。
陈达这才咳嗽一声收回视线,专注开车,约莫半小时后,雾色笼罩下的海岸线已经若隐若现,沿着刚修好没两年的滨海大路行驶,很少能看见车,更让这边显得格外干净,视野也极为开阔。
秋姜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大海看,像极了每个在内陆长大从没看过大海的的孩子。
前世在边疆长大,那里可没有海,有的只是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完全不知道什么叫海天一色,浩浩汤汤,呼吸着外边吹来的海风,感觉精神都舒爽了许多,偶尔还能见到几只海鸟,在海面上追逐打闹,别提有多好看了。
亲眼见到和记忆里一般无差,甚至更加壮观美丽的海色,她都舍不得闭上眼睛,只是到了岸边看到尸体时,她的好心情就荡然无存了。
小腹熟悉的痛再次袭来,哪怕这一次比前两次都要轻微,甚至转眼就消失无踪,秋姜也知道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就*意味着这个人是被杀的,而非自己寻死。
从医院里见到四人小腹没有任何反应的经历中,秋姜做出如此推断。
果不其然,随后看到的黑影更加证实了她的推测。
模糊的黑影凭空出现,慌忙推着一个类似四轮推车的东西往海边赶,那推车上另外一个黑影一动不动的,但偶尔手臂活动的样子证明他还活着。
推推车的这人大概比她高个十公分,身影并不强壮,可是推了那么久愣是一会儿也没停下来,他将推车推到海边,另一个黑影忽的扶着推车的边缘,晃晃荡荡的想下来,站着的黑影竟一点犹豫也没有,抄起旁边的石头就砸了过去,点点黑色墨汁样的东西四溅。
秋姜呼吸一滞,忽的从这段影像中回过神来,四处打量,周围黑影再也不见,有的只是泡的泛白的尸体。
“死亡时间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死因是尖锐物体击打头部而死……”
市局的另外一个女法医正在讲述检查结果,还是个熟人,秋姜顾不得其他,连忙在本上做记录。
陈达双腿微微岔开,随意站在尸体腰腹部不远的位置吐槽,“杀人案没跑了,你们说说,这有了第一起果然就有第二起,这才几天啊,一连两起命案,上一起案子刚收尾,到现在还没开庭呢,这下好了又来一起,是想给我整个双面开花还是咋的?”
“可不咋的,一起又一起的,这个礼拜接连看两具尸体了,再这样下去我真要有心理阴影了。”
“心理阴影个屁,上起案子又不是你跟的,要有心理阴影也该是姜姜。”
陈达直接拆穿,那人也不恼,嘻嘻笑着道,“上次您跟咱姜姜不也去了嘛,都是家人啊,那不就跟我去了一样嘛,我是心疼你们心疼到心疼的要吐了,陈队您可别辜负我的心意啊。”
“贫,你再贫我就让你扛裹尸袋。”
陈达出手就是绝杀,他当即就蔫了,吓得躲老远,上蹿下跳的样子十分逗乐,躲好后他就连连拒绝,“可别可别,我怵的慌。”
他这么一打岔,刚刚还有些紧张的气氛稍稍有些消融,不过看到死者颈部凸出的勒痕以及面目全非的脸时,大家脸色依旧不是很好。
陈达将所有人聚集过来通知他了解到的情况,秋姜在法医那边的笔记做完后也赶紧过来听。
他沉了沉嗓子,“昨天半夜这边涨潮,什么痕迹都被冲的干干净净,一点不剩,根据发现尸体的渔人所说,他们是约莫六点左右发现的尸体,当时尸体就位于距他们小渔船约一百米的位置,除了他们家,还有几户人家准备在附近捕捞,不过并没有发现,是他们喊叫后吸引过来的,这边民警已经挨个做了口供,每个人的口供基本不差,相信没有问题。”
“另外根据尸检结果证明凌晨三点到五点,也就是距现在五到七个小时这个时间段是死者死亡的具体时间。可惜这人身上没有任何证明身份的信息,所以现在当务之急有两个,一是寻找三点到五点间这个时间段可能存在的目击证人,二是找出来死者的身份,明白吗?”
“明白。”
见状,陈达直接将能调出去的人分成两组去搜查线索,其余人则继续留在原地搜索是否有被他们忽略的证据。
秋姜在记完相应信息后,从本子后面开始记刚才黑影留下的信息。
身高一米七或者一米七刚出头的样子,身形较瘦,动作凶狠,从旁边的公路上下来的。
秋姜顺着公路方向看过来,不像其他地方的海边,这里竟然还有一条不窄的水泥路从公路上接下来,所以那个平板车才能顺利到达海边并且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从这点看凶手对这边很熟悉,要么是曾经来过这边,要么就是当地人或在这边打工的人。
“陈哥,这里怎么会有一条路啊?”秋姜略有些好奇。
陈达都没看她说的是那条就猜到了,“海边准备修建港口,为了方便运输就修建了这么一条临时道路,弄好有一个月了。”
“那这条路知道的人多吗?”
陈达皱眉想了下,“应该不少。”
秋姜微微有点泄气,直接看下一个标记点。
运输货物四轮滑轮板车。
那个板车可以容纳一个人,除非是有大量装卸货物需求的店或人,否则应该不会买这玩意儿,而开发区正处于建设阶段,符合这一要求的地方应该不多。
她走到还未散去的渔夫那边去问,果不其然,符合她询问条件的也不过只有七家店。
一家迪厅、两家超市、四家从事海产品加工以及酿酒的工厂。
虽然不知道这个漂亮的女同志问这个有什么用,但他们还是尽可能的给提供了他们知道的信息,可惜还是一无所获。
秋姜努力思索有没有其他被遗忘的点,正往回走的时候,忽的耳朵一动。
“这天气越来越冷了,晚上要不要去乐鸟迪厅去跳舞?”
“跳个屁?那里边贵死,得捕多少鱼才能去一次?不去。”
“那你不想去?”那人又问。
“想有什么用,谁去的起?”没有钱啥都不好使,这人认得很清楚,不过他确实也想去,跟那个问话的人说,“这么想去还不如去那儿打工呢,不光能挣钱,还能免费跳。”
“有道理,可人家能招咱吗?”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
“行行行,走走走,试试去,不行再说。”
“行,不行就去其他家问问看,趁机找个谋生的活计也不错,要是能攒上几十上百的,不也能去迪厅玩玩嘛。”
“行啊。”
秋姜神色一动,跑到陈达面前,他这时正跟市里打电话让帮忙找人。
“好好,多谢了兄弟,回头请你吃饭。”
见他说完后,她才开口,“陈哥,我记录做完了也想帮帮忙去找人,别的地方我也不认识,我刚刚听这边的人说附近有几个大店,要不我去那几个店问问看吧。”
陈达压根没有意见,“成,你再带上俩人。”
说着就叫来俩小伙子,之前跟秋姜都认识,三人一块去也不尴尬,在他们走前,还给他们塞了张素描画像,瞧着跟死者极为相似。
秋姜很是惊喜,“谢谢陈哥。”
“走吧,注意安全。”
“好的。”
和秋姜这个外来户不同,这俩同事一个本身就是开发区的,另外一个丈母娘家是开发区的,对这边可比她熟悉多了,两人知道她想去商店等人流量大的地方去查,自然没意见,还给出了一条最优的路线。
三人中,家住开发区的小伙子叫王成,幸好也会开车,直接开了一辆局里的车带他们去最近的食品加工厂。
这时候,厂子并不怎么忙,门卫大叔百无聊赖的看报纸,结果看到他们从警车上下来,终于舍得把眼睛从报纸上移开了,特别是见到他们三人往这边来,连忙合上报纸,脸上带笑,“同志,有何贵干呀?”
“大爷,我们是想找个人,麻烦您看下认不认识他。”
老大爷一听是这种小事,当即神色轻松起来,“不是老头我夸,只要我们厂的人我绝对都认得出来,就算是来过我们厂的其他人,只要我见过面,就绝对有印象,你们找我可算是找对人喽。”
“那可太好了。”
秋姜把素描画递过去,老大爷双手接过,推推老花镜仔细看过去,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他就格外笃定的给了答案,“这人不是我们厂的,我也没有见过他,不过……”
“不过什么?”她赶紧追问。
老大爷仔细想了想,认真说,“这人不像咱们这片的,看这脸应该是个外乡人,有点像……绛州那边的,对对对,有点像那边的,就算不是,家里人也绝对有绛州那边的。”
王成他们两个这时也凑过来看了看,“确实不像这边人的长相。”
外地务工的。
这边务工人员很多,老大爷的猜测很可能是真的,这也算是一个收获,秋姜走前特意跟大爷道谢。
“不谢不谢。”
四个厂子之间离得并不远,他们查完第一个厂后,就可着剩下三个地方查,前两个都说不知道,等查到第四家酒厂时,那门卫一看见画像就“噫”了一声,“这人我好像有点印象。”
秋姜立即一喜,“大叔,你认识他?”
“认识倒不认识,不过我记得他来我们这装过货,对对对,我这应该有他出入时的登记,你们等我翻翻。”
他从抽屉里掏出厚厚的蓝色本子,从后往前翻,大概翻了五六页的样子他倏地指着一个名字道,“诺,就是他,叫……匡田,对是这人,单位叫乐鸟迪厅”
匡田,乐鸟迪厅。
秋姜对这个迪厅的名字并不陌生,因为来前海边那两个渔民一直提到的就是这个迪厅,同时也是他们接下来要去的目的地之一。
“告诉陈队,死者的身份找到了。”
秋姜一开口,王成立马掏出自己的对讲机呼叫起来,“陈队,陈队,死者身份已确认,请速来乐鸟迪厅。”
在一阵呲呲声后,陈达很是兴奋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好好,我这就过去。”
秋姜他们这边也不敢耽误,马上驾车直奔迪厅。
……
乐鸟迪厅外。
王成刚把车停下,秋姜和赵永新就立马前去敲门,然而这时候愣是一个人没有。
“迪厅是晚上营业,这时候他们应该已经休息了,要找到这家店的负责人,估计得让这边片警配合一下,正好我有朋友就是派出所的,我找个电话联系他。”赵永新说完就瞄准路边的电话亭直奔而去。
秋姜和王成也没干等着,而是去旁边的店里看看哪家是否有人,在迪厅对面右边的第三家门店里还真找到了正往水池里灌水的大哥,见他们进来,他立马放下了水管,擦擦手笑着迎过来,“欢迎光临,我这螃蟹、海螺、大虾等等什么品种都有,绝对都是当天捕捞上来的新鲜货,看看要点什么……不?”
常奇水在看到他们两个手持的证件后,说话都卡了一下壳,好在开店做生意经常遇到上面检查的,还以为他们也是,然而当他的目光掠过证件上的两个字时脑子又有点沉默。
“你们是……刑警?”
“是的,请问你认识这个人吗?”秋姜直接拿出画像求问。
常奇水稍一打量就脱口而出,“匡田?他咋了?”
还真认识。
“他死了。”
常奇水当即腿就有点抖,咽了咽唾沫,“死、死了?”
“今天在海边有人发现了他的尸体,我们想了解下他的社会关系,以及他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结怨?”
他满脸的不解和难受,“哪儿能结怨啊?匡田平时大大咧咧的,也很仗义,跟谁都能聊两句,没听说他跟谁结怨啊,这咋还死了呢?”
“那你还知道多少关于他的事儿?”秋姜又问。
常奇水有点站不稳,拄着水池边缘才开始说,“匡田在这打工一年多了,听说家是绛州乐源镇的,因为父母早逝,他姐又嫁到了这边就跟着姐姐过活,这边近两年发展挺好,他就在乐鸟迪厅找了个活儿,跟周边的人相处的都挺好。”
“那他平时住哪里?”
“住宿舍,在他们迪厅干活的人多,他们老板家又是这边的,直接盖了个三层楼给他们住,他应该也住宿舍,毕竟他姐姐刚刚生了孩子,他之前顺嘴提过那么晚回家怕影响姐姐和外甥休息,挺好一小伙子,怎么还死了呢?”
这个老板掉了几滴泪出来,瞧着很为死者伤心。
秋姜他们听了心情也不好受。
明明跟他们差不多大的年纪,最后却被人那么残忍杀害,还丢到了海里。
如果他家人知道又该多伤心。
“老板,来两只螃蟹一斤虾,虾给我加下工啊。”
“哎,来了来了。”
既然已经问完了,也不能耽误人家做生意,秋姜侧侧身体让出道来,常奇水腿还有点抖,一路扶着水箱过去忙活。
这时秋姜看到外边一辆车呼啸而过,还挺眼熟,正是陈达在山上开报废的那辆,修吧修吧还能凑合着开,来的时候他就是开这辆车带她来的,见他已经到了,秋姜两人也准备出去,脚刚踏出门口,就听海鲜店老板跟买东西的这人唠嗑。
“小哥,你们迪厅的人是不是都住宿舍啊?你知道匡田跟谁一个宿舍不?”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厉害厉害了,名师出高徒啊……
做生意来的大多是熟客,常奇水这边海鲜店经常来的也都是附近的熟客,虽然未必能叫得上名字,但每个人都能混个面熟,要是经常来的,在哪里干活都一清二楚。
乐鸟迪厅离这里也就几十米远的距离,不光迪厅是他的大客户,在迪厅里打听的人更是他的老常客了,所以他才能认识匡田。
刚刚进来这人他哪怕不熟,也知道是在迪厅工作的,有时候还跟迪厅里的其他人一起来他这弄个海鲜加工回去喝喝小酒呢,于是就问了一嘴。
然而这人忽然跟哑巴了似的,他还以为人家对这个不感兴趣,敢想转个话头,就听见走到外边的那个警察同志在喊门口的女同志。
“姜姜走啊,陈队到了。”
秋姜目光本就紧紧盯着那个戴帽子的人,见他一听外边的喊声忽的猛的回头朝这边看来,一只手狠狠压低帽子,帽子下隐约露出的眼睛无比警惕,来回在她和外边王成身上逡巡,忽然想到了本上记下的信息。
一米七左右,身材瘦弱。
见她始终盯着这边看,那人目光闪躲,压低帽檐就往另一个门口走去。
“哎哎,还没好呢?”常秋水连忙喊。
就是他。
秋姜终于笃定,在他脚步越来越快,即将要走到另个门口时,秋姜大喝一声,“站住,警察。”
那人闻言倏地拽开大门急速跑掉,秋姜立马拉开大门飞奔追赶,在王成奇怪的注视下立马喊到,“快,别让他跑了。”
王成也意识到不对劲儿,他倒是想拔腿去追,这时已经晚了,没一会儿功夫就见秋姜已经追出老远,对着那人穷追不舍,他压根就没有追上去的可能。
一阵嗡嗡声自他身后越来越近,陈达焦急的喊声由远及近,震得他耳膜嗡嗡疼,“让开——”
他及时往道边一躲,刚停下就见破旧的面包车自他身侧驶远,车子发出的气流吹刮着他的衣服。
“该死——”
王成猛的摔手,马上拿起对讲机唤人,“注意注意,嫌疑人自海元路朝滨海道上跑走,需要支援,需要支援。”
“收到——”
“收到——”
对讲机里不时传来回声,王成还能听到汽车启动的声音,这时赵永新也从后边赶来问,“什么情况?哪个就是凶手?”
“我不知道,就知道姜姜刚刚停在门口没有离开,接近着那人就从旁边那个门跑出来了,我觉得很可疑。”
赵永新也懊恼了下,“刚刚我也应该一块儿过来了。”
“别说这个,谁也没想到这种情况,咱们那么多人不会追不上的。”王成又问,“你刚刚打电话怎么样了?”
“他们负责人马上就来了。”
“那咱们先问店家这个人身份,等负责人来了先调查,省得错过线索。”
“成。”
这两人也就留在了这里,而秋姜他们那边已经开始了你追我赶的游戏,这人个子不高,但奈何对周围异常熟悉,每次都把她往特别难走的地方带,他熟悉地形轻松躲过去,秋姜就踩了,接连踩空了好几脚,生理性眼泪都飙出来了,可就是不肯放弃。
“站住,你逃不掉的。”
幽暗的小道里,他就是不肯停下,双臂疯狂挥舞朝出口奔去,秋姜则继续在他身后狂奔,就在这时他跑向的出口处,光亮逐渐减小,那人脚步一顿,差点摔倒,又立刻定住身形,仔细打量出口,很快那边就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只见陈达从车上下来,掏枪对准这边,“路已经堵死了,你跑不掉了。”
两人对峙时气势汹汹,这人恶狠狠“呸”了一声
“屁,老子要跑,谁也拦不住——”。
只见他忽的调转方向,从身上掏出个刀子就往回冲。
“狗比,给我回来。”陈达急得大呼,连叫她的名字,“秋姜,躲开——”
他刚刚停顿的那几秒钟,秋姜已经追了上来,眼见就要追上他了,他却掉头了,两人直面对方,根本就无法躲开,利刃的锋芒自她眸子里划过,秋姜心里一咯噔,蓦地感觉周围寂静的可怕。
就那么一瞬间,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逃不过这刀了,陈达目眦尽裂,心都疯狂跳动,几欲跳出喉咙来,生怕看到她血肉模糊的样子,见那人举起刀来,更是撕心裂肺的大声痛呼,“秋姜——”
他跑出了自己的极限速度,全身血肉都感觉沸腾了起来,然而距离仍然如此遥远,遥远到让他绝望。
这时,他能清楚看到这人举起的刀子刺了过去,就在陈达万念俱灰间,一道纤细的身影倏地下弯自那人的胳膊肘下探出个头,狠狠后压那人的手臂,让人头骨发麻的“咔嚓”声和惨叫声不绝于耳,紧接着她弯腰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将那人甩了出去。
人体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彭”的一声,荡起阵阵灰尘,秋姜身上满是灰,却英姿飒爽地将那人摁到地上,将他的手狠狠反扣,顿时又是撕心裂肺的痛苦嚎叫。
“啊啊啊——”
这惨叫声震的人浑身一震,陈达被这惊人一幕唬的不行,同时紧绷的神经开始慢慢放松,眼角微微湿润,却哈哈大笑起来。
他快步走过去,竖起大拇指,“牛,这身手跟季队有一拼了。
秋姜满头的冷汗,身体因为脱力而剧烈喘气,浑身疼到爆炸,可是在听到这句话时,她硬是生出满怀的骄傲来。
“陈哥,季队看到我跟他学的这招学的这么好,是不是得高兴坏了。”她笑着问的时候一直在抽气。
后面同样赶到的同事也亲眼目睹了刚刚那幕,纷纷围过来夸她。
“厉害,可厉害了,不愧是咱们分局出去的,就是牛。”
“来来来,把这人交给我。”
他们喜气洋洋的,跟过年一样开心。
而秋姜被他们夸的眸子弯弯,盛满了星子,灿若繁星,直到这人被同事们移走,秋姜表情就变了,冷汗大颗大颗掉下来,五官都扭曲到了一处,显然疼到了极点。
“怎么回事?”
陈达立马返回来察看情况,此刻她整个背脊都僵硬了,手臂僵硬的保持之前的姿势,还在抖着。
他一把摸上她的骨头,这一下她就彻底忍不住了,声若蚊蝇的叫喊,“疼疼,轻点,好疼。”
“这是咋了?”其他同事也被吓得不轻问。
“脱臼。”陈达表情很沉重,连等都不带等的直接点人命令道,“张宽、陈华松你们俩个赶紧送秋姜回市里,找最好的骨科大夫给她瞧瞧,一定要快要稳,就开咱家最新的那辆车,别愣着了,快啊。”
陈达还不够着急的呢,张宽、陈华松更是不敢耽搁,连连应声,“行行行,我们俩这就开车去。”
“陈……”秋姜虚弱的刚唤了他一声,就见陈达眼眶含泪,第一次对她道歉,“丫头,哥对不住你,现在哥走不开,你先跟他们走,等我这儿事情忙完,哥就去医院照顾你,你想让哥干啥哥也绝对不含糊。”
他们本就是开车过来的,很快把车停到了道口不远处,秋姜眼见自己就要被推着送上车了,终于用自己能发出的最大声音叫了一声。
“陈哥,我不回市内。”
“胡说,这还没能治你胳膊的医院呢,你在这得疼死。”
“不能,这边就有能治我胳膊的人。”秋姜在他都要弯腰把她抱走的时候终于把话说完了。
陈达满脸不信,“这边医院还在盖呢,谁能治你?”
“总之真的能治,就离这里不远,你叫他们帮我送去那里吧。”
他深深皱眉,可她的表情看起来也不像说谎,忙问,“你说的是谁?靠不靠谱?不行我陪你去。”
秋姜连连摇头,“乐鸟迪厅那边还没搜查呢,说不定现在还有证据,要是晚了证据被破坏怎么办?您就别管我了,我肯定没问题的。”
她再三保证,在她把地点都告诉了他后,他这才不拦着,只是还是不怎么放心,“就算是学医的,这不还是学生的嘛,能治你?”
不过不用她解释,他就自己给自己说服通了,“也是,他们这边的老师就是市医院的医生,应该有这个水平在,成,你先去,要是不行赶紧让张宽、陈华松联系我。”
“成。”
终于说服了他,秋姜在张宽、陈华松的搀扶下上了车,也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就到了医学院分校区,知道来意后,门卫赶紧联系她要找的人的辅导员。
医学生是不分周末的上课,就算是周六,秋思晨上午也是满满的课,在前两节课上完后他正在整理笔记,没一会儿他们的辅导员就急忙跑过来叫自己,说是有三个警察来找他。
他当即一愣,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别愣着了,快走啊。”他辅导员还挺急,见他就是不动弹竟然直接把他薅起来带走了,留下一屋子寂静无声的学生们。
秋思晨被警察找???
他们认识一年了还不知道秋思晨有天能跟警察这个职业扯在一起,而且还被这么慌忙叫出去,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儿。
众人议论纷纷,全都讨论起这件事。
秋思晨的辅导员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刚刚在教室里没说清楚,一边拽着他走一边着急跟他说,“有个警察在抓捕过程中手臂脱臼了,指名让你去正骨,说是你懂这行。”
他越听心里越不安,听到后面,更是觉得不好,这下都不用她拉了,他自己就跑得飞快。
他辅导员都惊了,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
秋姜坐在门卫室内,疼的眼泪哗哗的,就是强忍着不出声,张宽、陈华松急得直转圈,在屋子里根本待不住,出了门卫室就往校里边张望,大大的草坪地一眼望不到头,两人知道开发区的院校占地面积大,可没想到校园能这么大,再加上此时正是上课时间,根本看不到一个学生影儿。
“咋还没来?”张宽急得直挠头。
这时,陈华松连连拍他,“来人了来人了。”
一个长相清秀帅气,高高瘦瘦的男生气喘吁吁跑来,见到他们就问,“请问,受伤的人呢?”
“里边里边,快跟我们来。”
他们两个赶紧把人带进去,到了里边,他看到正坐在椅子上冷汗淋漓的秋姜时,顿时急得叫了出来,“怎么伤成这样?”
秋姜扯了一抹苦笑,“之前受伤没好,刚刚用了太大力就不小心脱臼了。”
秋思晨只听着都觉得相当危险,此时也顾不得说什么了,他快步上前脱掉她的外套,熟练摸着她骨头移位的具体情况,这一摸眉头就没松开过。
他轻轻转动她胳膊,问,“这样疼吗?”
“疼。”
“这样呢?”
“也疼。”
秋思晨绷紧眉头,又试验了几个位置,得到的答案无一不同。
“你弄吧,我受得了。”她话说得义愤填膺,可惜眼泪哗哗的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只是这种伤越快处理越好。
他抿抿唇,从兜里掏出个大白兔奶糖来剥开糖衣塞进她嘴里。
这可是她来这儿之后最喜欢吃的糖果,感觉奶香味儿在口中融化蔓延,好似胳膊的伤都没有那么疼了,她幸福的眯起眼。
就是这时,秋思晨手下一个用力,接连几道“咔嚓”声听得人牙齿都觉得发酸。
秋姜两排白牙狠狠咬住糖果,在张宽、陈华松万分紧张的注视下缓缓活动了下手臂。
“神了,真好了这。”
屋里的人都感觉神了,特别是秋思晨的辅导员都看呆了,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学生还有这种绝技。
“阿晨最厉害了。”秋姜活动着恢复正常的手臂,开心的抱了他一下,没注意到屋内的气氛顿时安静了一下。
“最近千万别再使力,不然还会出问题的,到时候就可能成顽固性旧伤了,你是知道的。”秋思晨叮嘱说。
“嗯嗯,你放心。”
来这儿的主要目的秋姜还没忘记,“阿晨,下个周末记得回来一趟,一定哦,有很重要的事。”
已经一个多月没回去,秋思晨也想念家人,听她这么说自然不会反对,就是好奇她说的重要的事儿是什么,好在他绝对不会追问她看着就不会现在说的事情,只轻轻点头答应下来,知道她还有案子在急着要走,秋思晨仍放心不下,坚持目送她离开。
秋姜用那个没事的手跟他招手道别,直到大侄子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她才有些怅然若失的安静坐着,顺便在想这个案子。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的这一个小时,这个案子进展神速,王成在他们离开后等了二十来分钟就等到了迪厅老板,在经过他允许后对匡田及陈明威的宿舍间内。
这一进门到处都是打斗过的痕迹,更是在左边的床上发现了一根不到一米长的电缆,电缆至今仍保持着圆形弯曲的痕迹,更重要的是经过涂抹溶液,这个房间多处在紫外灯的照射下显示出血迹反应,可见这边是第一案发现场。
种种证据完全可以将陈明威逮捕归案。
秋姜到了的时候,陈明威已经被带回分局了,相关证据也正在保存带走。
她看了好几眼,确定没有那个板车,于是提醒一下,“陈哥,迪厅离海边那么远,他想把人运过去没那么容易,他会不会用了什么搬运工具呀?”
陈达也想到了这点,回她说,“陈明威并没有迪厅汽车的车钥匙,本人也没有车,所以我们怀疑他用了推车把人运过去的,可惜迪厅里的推车都没有血迹反应,而且车轱辘上也没有海边的沙石,我怀疑他可能把车藏起来了,他现在心理防线已经崩溃了,这些我们回去会着重审他,相信没多久就能结案了,你就好好休息吧,等结果出来了我估计也到市局报道了,到时候跟你仔细说。”
“行。”他们队的案子还没弄完呢,秋姜应了下来。
“成,那我走了。”陈达刚想拍拍她肩膀,在手刚快落到她肩上时及时收回手,冲她摆摆手,又念叨一遍,“哥走了。”
看他大步流星走掉,秋姜叹了口气,心里想着如果“李程彬”当街行凶案子也能像这个案子如此顺利该多好。
如此想着,到了谢又莲所在的医院后,她就尝试着拨打了下季明诚的号码。
其实她本不该给他打电话的,毕竟他是她的上司,两人又男女有别,可是王历和邓兴旺又只有呼机,联系实在不方便,再三思索下她还是拨打了这个号码。
在一阵嘟声之后,那边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好,请问哪位?”
兴旺?秋姜眨眨眼,没有迟疑就说,“是我。”
邓兴旺都已经在山上喂了一晚上蚊子了,他就不明白了都到了这个月份了怎么还能有蚊子,而且还这么毒,逮着他啃,见他如此凄惨,谁还敢叫他去搜尸体去,再加上山上又没信号,他就守着季队的手机,按他说的一有情况随时来报,就当他机动安排了。
他就在车里祈祷千万别来电话啊,省得他还要再上山去,那对他简直比酷刑还酷刑了,可是到底天不遂人愿,这一天他也算深刻了解了机动这个词的含义了,其他电话还好,一旦遇到重要进展情况,他就得不停的上山下山报信,也就一天时间他已经爬了五次山了,堪比他一年的爬山量。
好不容易在这里休息会儿,又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他接电话的时候手又痒又哆嗦,生怕又要开启第六趟上山之旅。
哪成想打电话的竟然是自己的小伙伴,邓兴旺可算逮着个可以畅快痛哭的人了。
“姜姜,这日子没法过了。”
听他说完自己的悲痛经历,秋姜也觉得他确实*挺惨,连连安慰,就是有一点没弄明白。
“陆医生那里不是已经拿到牛勇姐姐的DNA样本了吗?只要两人证实是姐弟关系,不就能证明牛勇的身份了吗?怎么你们还在牛勇老家?更何况还是在搜山,难不成李程彬被牛勇埋到了他老家的山上?”
除了这个理由,否则她想不出还有别的可能性,邓兴旺的回答也证实了她的猜测。
“很可能。”
邓兴旺实在忍不住,就跟她吐槽这一天得到的信息,上来就是一顿国粹输出。
“姜姜,那个牛勇就是个混球、变态、人渣,狗屁玩意他,你不知道根据季队分析,那个牛勇是在李程彬在咱们市确认精神病后将其害死的,我们本来以为他会把尸体埋在安溪的某个地方,但是到了开路镇走访后了解到八年前有街坊看见那个牛勇竟然回来过,就是李程彬被确诊精神病的第二天。”
“他回去做什么?”按理说那时候他正忙着顶替李程彬呢,又怎么会回去自己老家?
“所以才说他变态嘛,我听那个大叔说当天看见牛勇时,牛勇走得很匆忙,自己跟他打招呼他都没有回应,当时那个大叔还以为牛勇是外边挣到钱了不想理他所以很生气,哪成想当天就听闻牛勇的姐姐在替牛勇发丧,更重要的是所有见过“牛勇”尸体的人都知道那个尸体死了得有一天了,那个大叔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当场就昏厥了,以为自己当天遇到的是牛勇的魂儿。”
秋姜听得直皱眉,完全搞不懂牛勇他想干什么。
“我估计是报复他姐,听说他们姐弟感情并不好,从小打到大,后来更是因为赡养父母的问题成了仇人,我估计他费劲巴拉的把李程彬尸体带回去,就是为了让他姐后悔,哪成想他姐也挺绝的,哪怕那个尸体一看就是被人杀的,别说伤心了,就连报警都没有,直接敲锣打鼓打了付棺材就下葬了,你说说这得多恨她弟啊。”
“……确实。”秋姜沉默两秒才回答。
“而且奇怪的是自下葬后牛勇他姐家的牲畜接连被人毒死,就连他们家的人都差点因为一氧化碳中毒,不光如此,就连下葬的尸体也被人偷尸了,你说说巧合成这样,能不是有人故意搞鬼?”
邓兴旺一连说话都不带喘的。
“那你们是觉得他把尸体送回来后没有回安溪,而是留下观察他姐的反应,觉得没达到预期哦,恼羞成怒抛尸下毒?”
秋姜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都在抽抽,实在不理解牛勇的脑回路。
“我估计是这样的。”
“尸体现在在山上?”
“很有可能,因为当地有个习俗,要是死的人罪大恶极就不愿意给那人死后一块墓地,而是直接丢到山上让恶鬼吞噬,再说他从咱们那儿带尸体回来就已经够冒险了,要是再带回去,先不说他到时候埋在哪儿?就是这么长的距离,不还有被人发现的风险嘛。”
他分析的头头是道,让秋姜都禁不住感叹士别一日当刮目相看了。
“就是可惜到现在都没找到尸体,那边牛勇还不肯松口,要是再找不到,我们可能就放弃了。”
“怎么可以?”秋姜急急说。
李程彬又做错了什么,平白被人杀了,还被人抛尸,最后连落土归根都做不到,这何其残忍。
“唉,我也知道,可是找不到啊。”邓兴旺语气里满是失落。
找不到,怎么会找不到呢,秋姜眉头越皱越深,急得肝火旺盛,心都烦躁了起来。
邓兴旺连忙安慰她。
“你别急啊,从好处想就是牛勇肯定得挨枪子了,好歹也是个好消息的。”
秋姜还是团团转,不甘心就这么算了,急的恨不得自己飞过去跟他们一起找。
一起找?她倏地脚下一顿。
对啊,找尸体她在行啊。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生气了?季队把人惹生气了……
得知秋姜要过来,邓兴旺简直喜出望外,再三请求千万要给他带瓶花露水,不然他今天小命都得交代在这儿了。
秋姜自然保证等她到的时候铁定给他带止痒效果特别好的东西,比那花露水还管用。
他们两个虽然认识也就才一个多月,邓兴旺就是相信她不会骗人,于是这人还没来呢,他就开始盼星星盼月亮,特别是在又上了两趟山上后,他对秋姜的想念已经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也得庆幸开路镇虽然不是安溪市的,甚至还隔着省,但两地之间距离并不算太远,甚至因为距离近,通婚的也不少,很多人都沾亲带故,所以经常有人往返两地走亲访友,让两地之间的交通还算方便。
秋姜下定决心要来这边后,就跑去离医院不远处的中医店找上自己大哥,看看有没有去那里的法子。
“去那儿有大客、顺风车,不过顺风车安全性难保证,你要去的话还是坐大巴车吧。”
尽管如此,他还是有些不放心,若非自己这条腿废了,他肯定会亲自开车送她过去,知道她很着急,秋恒安直接借了店里的电话跟人打电话,很快就问到了大巴车的联系方式,在确定了大巴车到达这附近的时间后,就推着轮椅带她去约好的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