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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八十一章抓到艰难的追捕过程……

“放我走,放我走——”

邓兴旺被他们两个架着,动弹都动弹不得地被拽到了警局大院里,在上台阶的时候宁死不屈,用脚直挺挺地扣着台阶不上来。

“过来吧你——”

两人一使劲儿,邓兴旺没挺住,脚弯了一下被他们成功拉了上去,顿时露出生无可恋的神色。

完了,今天跑不掉了。

他也懒得再挣扎了,灰头土脸地被他们架着往法医那边走。

他看这方向不对,奇怪地问了声,“这是要去哪儿?”

“去了不就知道了。”

他们看着想给他一种惊喜的感觉,然而越往那个方向走,他的感觉也就越不对劲儿,终于转过了脑筋弯儿,瞪着他们喊,“你们要带我去看尸体?”

“切切切,怎么说话的,你想看人家就让你看了?就等个结果,瞧你怕的这样?”贾汪怼他。

邓兴旺嘴角抽抽,不过听他这么一说提起的心总算放到肚子里去了,总之只要不让他大过年的见尸体,一切都好说。

于是脚步都轻快了些,完全都不用人架着了,

果然国人都喜欢折中。

有了看尸体这个更坏的结果,就显得被拉来加班等尸*检结果这个结果更容易接受了些。

等他们到解剖室后就看到上午见着的法医正在跟助手一起呼噜呼噜吃盒饭,见他们来了还招呼着,“吃了没?”

“吃了吃了,张法医,我想请问下下午咱们尸检结果能出来吗?”

秋姜刚这么说,就看对面俩人都在笑,“不用等下午,现在我就能告诉你结果。”

“啊?”她眨眨眼,有个不可思议的猜测,“已经验完了?”

“嗯呐,快吧。”

虽然今天被拉来加班,但幸好活儿很好干,他们两个一边吃饭一边笑。

季明诚看向他们,“能说说吗?”

“很简单,死者是典型的高处坠落伤,身体头部、四肢多处骨折,除此之外并无别的致命伤,可以判断就是摔死的。”

其实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毕竟那些民工都看到了他是怎么摔下去的,一个人说谎确实存在这种可能,可总不能所有人都对这个说谎吧。

完全不符合他们的行事逻辑。

但是他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个,而是想从尸检结果上找到是否可以排除或者证实是谋杀的证据。

如果这些证据都不存在的话,按照疑罪从无原则,这个案子最后就可以被判断为意外事故。

死者家属自然就可以把尸体带走了。

可要是有其他证据,他们也好继续调查下去。

正在他准备问的时候,张深却自顾自说开了,“哦,对了,他脚底有个圆形的小伤口,估计是被钉子什么的刺穿的,脚边衣服上油漆最多,应该就是踩着了什么钉子类的物品,又踏进了油漆里,脚下一个打滑摔下来的,可怜了,还挺年轻的。”

他此话一出,秋姜眨眨眼。

对。

当时那团黑影显示他蹦蹦跳跳擦甲板时忽的脚猛的抬起,身体没站稳才踩进了油漆里,接连后退后没刹住车就掉了下去。

当时他那个反应确实像踩到了什么利器后的反应。

那那个利器到底真的是意外,还是故意放那里的?

秋姜明显倾向于后者。

“季队,我们快回去,说不定那个证据还在那里,要是晚了可能就没了。”

她急急回头请求。

季明诚皱着眉。

对于她这种反应,很难不猜到她还是将这个案子归结为谋杀,尽管不知道她为什么做出这个判断,可是既然法医给出了这样的判断,就证明那个利器确实是重要证据,更何况当时他们在甲板上竟然没有看到这么一个物品,也确实有点奇怪,所以也不得不去拿回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没有回话,而是立即给开发区那边的分局打电话,请他们立即到游轮那边甲板找这个东西。

就算人家的车坏掉了,但总归还有摩托什么的,怎样也比他们赶过去要快得多。

秋姜稍稍放下心来,对张法医他们道谢后,一行人就回到办公室等待那边的结果。

“这个死者真有点可怜了,三个意外一叠加,这人就没了。”邓兴旺叹气道。

“谁说不是呢,好在现在知道咱们还遗落了一个证据,只要这个证据归档,再等张法医他们出来尸检报告,就能宣告结案了,死者也就能入土为安了。”

在他们看来,这个案子确切是个意外了,毕竟踩钉子、被滑倒都是日常经常可能遇到的事情,就是谁也没想到那个游轮的护栏是坏的而已。

然而他们这种想法在不到二十分钟后,突然有了剧烈的动摇。

原因无他,在他们坐在座位上百无聊赖的时候,开发区那边忽然打过来电话,而且一上来就是急促的让人捉急的话。

“我们发现有个人越过了警戒线上了游轮,如今人正在逃,很可能有问题,现在我们在追——”

因为着急,那边声音很尖利,哪怕隔着听筒有几步距离,邓兴旺他们也清楚听到了。

秋姜连忙道,“麻烦你们先追捕,我们马上赶到。”

与此同时,季明诚攥着手机也快步从自己的办公室里走出来,而瞧他的样子似乎已经收到了开发区那边传来的消息。

果不其然,马上就听他快速道,“所有人立刻赶往开发区。”

说罢,他快走一步出了门,他们应声而动,以比上午时还要快的速度全力向开发区驶去。

秋姜碰到几次这样的速度,因此就算怕得要死,还是很有经验地忍了下来。

而贾汪两人都快要吐了,完全没想到邓兴旺这小子开车这么莽。

估计到了开发区,他们两个都脚软地下了车,更别说要是没抓到人还要参与抓人了。

简直战斗力严重受损。

原本将近四十分钟的车程,愣是被他们用半小时极速赶到,而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游轮周围压根一个人都没有。

邓兴旺往四周打量,一脸的疑惑,“人呢?难道已经跑到别处去了?”

秋姜眼神尖,在扫到一处几个小黑点时,顿时叫了一声,“在那边。”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包括季明诚在内的所有人都皱起了眉。

“什么?那几个点是他们?”

“我靠,这怎么过去?”

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都半个小时了,这边还没给他们打电话说人抓到了。

谁家好人跑路往海深处跑啊???

没错,在距离他们很远地方的冰面上,有几个小点在缓慢移动,如果不是秋姜那么一指,他们都要以为那就是块脏的痕迹,而不是人。

然而现在就算知道了,可是他们用啥去追上他们?

难道用自己摔的现在还隐隐作痛的屁股蛋子吗?

贾汪、常学民两人明显冰上技艺不精,并且有点心理阴影和身体原因。

邓兴旺倒是二话不说就往那边打出溜滑,那架势比季明诚还要专业。

一看这种情况,贾汪两人只好留守,眼巴巴地遥望他们三个的背影,直到他们的身影越来越小。

在此处看着,季队他们追的速度很快,就在他俩为他们紧张到双拳紧握、摇旗呐喊的时候,发现几个看起来很接近的身影其实还在不断靠近中,并没有重合。

他们才知道这时候还没追上。

“那地方那么远呢?”贾汪有点想不明白。

然而在秋姜他们三个看来确实很远,远其实还好说,关键是越靠海里边走,这边的冰面越滑,再加上害怕冰面冻得不结实,他们行动难免受阻。

前面几人的情况也是如此。

甚至对于前面这几个来说,情况更加恶劣。

在海边岸上尚且还感觉冷风刺骨,更别说在这大冬天的直接站在冰上半个多小时,基本上全身都要僵了,动一下都很困难。

再低头一看冰下流动的水,他们更感觉头皮发麻,深深的恐惧萦绕在他们心头,半分不想继续往前。

不光是他们,比他们还要靠里十几米远的那个人影也在瑟瑟发抖,半晌都不动弹,还一直在哭。

他环顾四周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白色,双腿发麻,又有无尽的冷风直往人骨头缝隙钻,肆无忌惮收割人的体温,他能够感受到全身都失去了力气,哭的声音越来越明显。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想的,救救我,救救我。”

因为冷,他双眼底下的泪一流出就结成了冰碴子,却更加毫无保留地掠夺他的温度,让他脑子里只剩下彻底的恐惧,心理防线是彻底塌了。

可是这时候这些民警都自身难保,更别说走过去把他拽过来了,大家只能在此僵持着,遇到最后身体反应速度越差,以至于他们连返回岸边都成了一件奢求至极的事儿。

季明诚他们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赶到他们这边来的,一见这种情况,立刻道,“兴旺赶紧给这边分局打电话,请他们过来支援。”

“啊?我没手机啊。”

邓兴旺刚喊出来,就见他们季队丢了个东西过来,他赶紧伸出已经开始僵硬的手指去接。

“第一个电话就是。”

“好。”

他应了声,艰难地摁了下去,跟对面说起来。

这时候季明诚就不再管他,而是往前边走去。

秋姜伸手去拦。

她原本白皙的手如今已成了酱红色,声音发抖地跟他说,“季队,这边冰面没有那么冻得很实,您不能过去。”

“回去,跟兴旺一起把他们往回带带。”季明诚把她往后拉了一把,自己依旧往前面去。

“季队——”

秋姜又去拦,“我的体重比你轻,还是我去吧,兴旺那边还需要您呢。”

说着,她拖住他,自己则往前挪蹭着往前,却半点没有前进。

她不甘心地回头,却撞进了他严肃的眸子里。

“秋姜,接受命令。”他沉声道,带着不容置疑和拒绝的气势。

秋姜心慌了一瞬,还是忍不住叫了出来,“可是……”

“我还没有那么逊,别在这添乱,快回去帮忙。”

秋姜无法,咬咬牙往回走。

“季队你小心些。”

见她往回赶,季明诚颇为郁闷,小声嘀咕,“我有那么逊吗?”

不过这时候也没给他想这个的时间,他表情沉静,脚下探步确定是实面后再往前走。

等到了邓兴旺这边,他们两个各搀扶一个人往最近的岸边方向腾挪,再移动了一些距离后就赶忙去拉另外一个。

慢慢地将他们五个都往回带。

但是他们两个人要带五个人回去,每个人最少要折返两回,因为邓兴旺冰面走得更稳些,他每次都回去再带两趟,把自己冻得龇牙咧嘴的,还在咬牙坚持。

秋姜每呼出一口气都会化成白色的雾气,而每吸入的气息都带着凛冽的寒意。

身体越来越冷。

他们都这样,那季队是不是也是如此?

她对季明诚的安全很是担忧,可是这边完全离不开她。

再坚持一下,秋姜。

只要再有同事来就好了。

她只好用这个来安慰自己,每带回来一个人自己脚上就更冷了几分,她只能庆幸自己现在身体还没发热,要不然出现反常脱衣现象就糟了。

他们两个咬牙把人往岸边带,也就是在这时候,终于看到了前面冰面往这边打量的人。

“他们在这边——”

只听前面稍远的地方一声惊喜的呼喊,就有好几个人一窝蜂地滑溜过来,代替他们接过了这五个人。

“我去我去,可……可算来人了,我可真……真快挺不住了。”邓兴旺全身都在抖,眼睛、鼻头和嘴巴都挂着一层冰凌,结了化,化了结的,瞧着有点滑稽,可她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却在自己搀扶的人被接了过去后开始往刚才的方向而去。

“姜姜——”

“兴旺,我去找季队,你先跟他们回去。”

邓兴旺连纠结也没纠结,就对她喊,“等等我,我也跟你一起去。”

说罢,二话不说就追她而去。

秋姜感到动静后立刻停了下来,结果邓兴旺直接伸手阻止,义正词严地高声,“哎,别跟我说不许不让的话啊,季队对我那么好,我怎么能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

秋姜真被他惊讶到了,却真如他所愿,没再开口劝阻,而是扯着嘴笑了下,“走——”

邓兴旺也咧着嘴回应。

“走,救季队去——”

“救个鬼,还不快来抬一下。”

他们倏地一下扭头看向前方,就见离得有点远的约莫几十上百米,海上雾气袭来到看不清的地方有人咬着牙齿叫。

这声音……

“季队?——”

两人哪还顾得上再煽情,飞速朝刚刚声音处跑。

秋姜只顾着注意脚下的冰面,而邓兴旺不光出溜滑的利索,就连喊声都充满了一腔热血。

“季队,你再喊一声——”

“季队,你在哪儿?听到吱一声呀,我怕找不到你——”

“季队——”

这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全是他充满活力的喊声,叫人恨不得耳朵都聋了,但偏偏他还能回来找他,还是叫季明诚有点感动的,于是他喊个三五句的还能听到他一句的,“少耍宝,快过来,人要坚持不住了。”

“哎,来了。”

在他们离得近些,终于看到了他们季队此时的艰难,只见他身上的羽绒服都脱了下来放在冰面上,而那个疑似嫌疑人的男人就躺在他们季队的羽绒服上被他拖着往回走。

一看他的样子,邓兴旺就知道他们季队说得不假,也有点慌,“那这咋办啊?”

“季队,你先穿这件。”秋姜冲过去就拉自己身上羽绒服的拉链,却被他冰冷的手摁住了。

“别折腾这个,去打电话,让救护车快来这里。”

秋姜无法,立即执行他的命令去打电话。

海面上的信号时好时坏,显然这个地方并没有邓兴旺之前打电话的那个地方信号好,她只好到处找信号。

而这边,季明诚对邓兴旺说,“你在后面推,我在前面拉,争取早点到岸边。”

“没问题。”

邓兴旺立马到这人的另一边,去推他的腰腹位置。

季明诚就背着他们,扯着两条衣袖往前拉。

因为衣服的摩擦力,他们虽然偶尔脚下打滑,但倒下的时候并没有很多,再加上很快秋姜也回来了。

“季队,这边医院的救护车马上就能到,咱们快走吧。”

说着,她接过他右手上的那个羽绒服袖子,“这个给我吧。”

季明诚也没跟她客气,递给她后,自己双手拽着另一个,速度明显比之前两人要快了些。

众人拾柴火焰高,等到来支援的人赶了过来,这速度就更快了些。

而等他们到了岸边后,开发区这边分局的局长竟然也到了,看到他们这副模样就冲着身边的人道,“快,把他们都带上救护车。”

随后,双方人直奔开发区医院而去。

这边医院是新开的,本来因为是新区,又是刚成立,人应该不多才对,但因为医学院就在这边,这又是医学院主办的医院,所以很多医学院的老师便在此坐诊,因此这边医院医疗资源并不差。

可是过年期间,在此坐诊的医生大部分都休息了,只留下过年值班的医生以及在此实习的医学院学生。

秋思晨也在这里。

他将用过的输液器放进废物暂存点,紧接着摘下手套,仔细清洗双手,就是在这时候有人忽然跑来叫他。

“思晨,好多人有失温现象,人手不够,你快点跟我来。”

秋思晨一听赶紧跟上,等到了那里竟然发现出现这种现象的有六个人,其中有五个都穿着警察制服。

此时他们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身边有人一直有医学生给他们核心部位揉搓,秋思晨就跟其他同学一起拿热饮给他们灌下去,弄完后立马加入揉搓队伍中,希望借此方式帮助他们温度恢复正常。

这一处理就是很久,也幸好他们的身体底子都不错,失温现象也并不算最严重,到了抢救后的三小时左右的时间他们的身体失温现象相继解除,比他们见到的其他失温病人来说恢复速度也算是很快了。

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竟然一下子六个人失温,其中还有五个人是警察,秋思晨的好几个同学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了,可还是很好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办案子呢?那那个没穿警服的是犯人?”

“不知道,但是有一点我算是明白了,警察这职业可比我们危险多了,他们要是再晚来一两个小时,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说得也是,我再也不敢嫌弃累了,最起码暂时没有没命的风险。”

“切,你就说吧,等你天天加班加班加班,你就知道会不会有没命的风险了。”

“呃……好吧,我现在感觉我自己也很可怜了。”

他们在闲唠着,秋思晨手臂也在颤抖,累得已经没有力气跟他们唠嗑,而是靠在门边放空自己。

如果不是隐约看到了一个好似很熟悉的身影,他能继续放空自己。

他嗖的一下跑走,惊呆了蹲在医务室地上的几个同学。

“思晨他干嘛去了?”

“不知道啊。”

秋姜他们三个虽然全身都冷透了,却并没有出现失温的情况,只是身体稍稍有点发热,不过他们也知道现在贸然出现在很热的地方不太科学,就一点点从较冷的地方来到比刚才稍微暖和的地方。

这一走就是一个多小时,才将将恢复过来。

随后,他们季队就接到了很多电话,这一汇报就浪费了一个多小时,紧接着他们就去烘干衣服,这一来一回到这边就三个小时后了。

秋姜活动着灵活的手腕,手指也不再僵硬,这才有心思跟他们四个道,“在那个人的兜里发现了一根带血的钉子以及三根没血的钉子,上面都有指纹,想来就是那个束建华自己的了。”

邓兴旺就不理解了,“这个束建华干嘛放钉子?他跟死者有仇?”

“是啊,本来以为一个普普通通的意外死亡事件,这下却成故意杀人命案了,这大过年的,有什么仇什么怨的呀?”

“不知道,反正现在已经拿去进行指纹对比了,结果应该很快就能出来,而且我刚听贾汪给我打电话说他们五个已经恢复温度了,如果快的话,说不定今天晚上咱们就能审讯看看。”常学民说。

“这也算是一件好事,我到时候也想问问那个束建华往海边跑个鬼,不知道这天多冷吗?太坑人了,也幸好他们五个没事,不然我绕不过他。”邓兴旺气愤道。

秋姜想了想道,“可能是跑着跑着就失了方向,毕竟忙着逃跑嘛,那个轮船又在冰上,距离岸边又有一段距离,当然在冰上跑更方便,再说他还是渔民,冰上跑步应该对他来说很简单,却没想到咱们那五个同事也是海边长大的吧。”

“不过这次确实麻烦他们五个了。”秋姜叹口气。

季明诚一直没说话,直到这时。

“放心,回去我替他们请功,而且我跟郝局长商量过了,给他们放一个礼拜假,让他们好好休养,对他们的奖金也从咱们五队走。”

秋姜他们可没听他们谈话内容,一听这个就笑了。

“行啊季队,您这速度够快的。”

季明诚懒得理他们的打趣,快步向前走,没成想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同时秋姜也看到了,顿时惊喜起来。

“阿晨。”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坦白束建华招供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如此惊险过后能马上见到亲人,绝对忍不住让人感性起来,更别说秋姜本来就不是很板着的人,当即就跑过去给了他一个来自姑姑的爱的抱抱。

秋思晨也没想到自家小姑姑会抱自己。

毕竟虽然关系很好,可到底是异性,小时候还好,等年纪大了些,她已经很少抱过自己了,往常这样抱着的都是自己弟弟妹妹,这一下子倒是把他弄得措手不及,脸上带上点不自然,那两只手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知道的人自然感动人家姑侄情深,不知道的人就已经目瞪口呆,陷入被撒狗粮的懵逼中了。

就如一直跟在他们身边的常学民,以及见他们怎么也不回来,出门找过来的贾汪。

完蛋,之前还嗑过姜姜跟他们季队/兴旺,觉得他们队总算能有个人脱单,现在看来完全是他们痴心妄想啊。

那他们刑警队不就一直是光棍窝了?

真是家门不幸啊。

其实他们这么想是绝对夸张了,刑警虽然危险,可到底是公职,想嫁的姑娘也不在少数,他们五队之所以结婚率不高,完全是因为他们都是从各个县区调过来的。

这调过来干活总不能调些年纪大的人吧,所以他们五队的同志们往往年纪较小,以二三十居多,又因为工作忙,连相亲的时间都少,自然结婚的时间会晚些,可是就算如此,也算不得这么可怜。

他们之所以情绪起伏这么大,完全是因为他们队里,哦,不,是他们安溪公安系统里最漂亮的那朵含苞待放的警花被一个学医的小子给拐跑了,这也太让他们做刑警的物伤其类了。

难不成他们医生就不忙了?

还是说这个小伙子比他们警局全部的小年轻还要优秀,才让姜姜舍近求远?

这也太打击自信了。

他们两个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邓兴旺却很高兴地走过去,“你在这里上班呢?”

邓兴旺总是到他们家店里,还是他小姑姑的好朋友,秋思晨就算回家次数少,也总是能看到他,因此两人还算比较熟悉,听他这么问,也就很自然地回他,“是的,我现在在这里实习。”

“哦哦,那还挺好,好好干,相信你一定能成为一个很厉害的医生。”邓兴旺是真这么想的,谁让他搭档这大侄子治跌打损伤是真厉害啊。

他这可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有事实证明的,自己大舅一个多礼拜前在小区做引体向上导致胳膊脱臼了,可是拜托他给弄好的。

嗖嗖快。

他舅都觉得神了,非要留人家一个号码,想着以后自己或者亲朋好友脱臼了就找他去看,谁料人家还没毕业呢,更别说坐诊了,甚至就连电话都没,这才悻悻作罢。

后来他舅更是拜托他给秋思晨送了好几只自己养的溜达鸡,这样一来二去的,大家不就熟了嘛。

难得又见到他,邓兴旺兴奋道,“上午跟我舅聚餐的时候,我舅还在夸你的,还问我最近你还在不在安溪,还想再送你点自家种的大白菜,保证都是纯天然的,炒菜超香。”

“不用不用,我家里也没人,就小姑姑一个,也吃不了。”秋思晨连连拒绝。

好在邓兴旺是个善听别人话的性子,“那成,要是改天叔叔阿姨都回来了,我再跟我舅说。”

他说着说着就想到一点不对劲儿的地方,“诶,你实习,家里不就剩姜姜和你妹两个女孩子了吗?有点不太安……”

“兴旺,你快去问问贾哥那五个同事咋样了吧,我先跟阿晨说两句话。”秋姜急忙打岔。

脑子还真是转得快。

季明诚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秋姜却没时间回他,反而迎着自家大侄子有些忧虑的目光。

因为他是完全知道情况的,原本他们季队没回来还好,可是现在竟然回来了,那他俩……

她还是很了解大侄子的,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马上把他拽到一边。

“季队是昨晚突然回来的,我本来想今天就搬回家里,季队没让,这不今天轮到我值班了嘛,想着回去就跟季队说一声搬回去,谁知道还能碰上案子,这天都这么晚了,晚上估计还得审讯,应该只能明天才能搬了。”

见她出现在这里,秋思晨早就已经想到她跟那些失温的警察办的是一个案子,见她安全,并没有跟那五个人一样,他就没有那么担心,但听她这么说,秋思晨又开始担心起她的安全来。

“那你回家的话一个人……”他皱起眉头,“要不你还是在季队家再住两天吧。”

“啊?”

秋姜没想到自家侄子会给出这种解决方案,一下子惊出了声。

秋思晨却有自己的逻辑判断,“爸妈最起码后天才能回来,阿语也在实习,我在开发区离你那么远,也没办法每天回去陪你,季队人品我们还是信得过的,再说他不让你回去应该也是这个原因,尽管有点不太合适,现在也没有其他可行的办法……”

说到这里,秋思晨也有点纠结。

虽说相信季明诚的人品,但到底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要是被别人看见,说不定还要传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对男人来说,或许大家不会指责,但是对女性来说,有时候要受到的关注和指责不免多了些。

他想了想又觉得这样也不妥,“要不我这两天跟我同学调下班,我回去陪你吧。”

秋姜连忙打住,“放心放心,我一个人完全没问题的,再说你别忘了我的痒痒粉,我就不相信在门口撒上痒痒粉,还真有人能平常地走到我旁边干坏事的。”

秋思晨下意识挠了挠手臂,显然曾经深受其害。

在她一再的保证下,而且邓兴旺冲她比画个他们先过去了的手势后,以及季明诚他们已经先一步往病房那边走了,秋姜终于急了。

“阿晨,我还有事儿先过去了,等忙完了再找你聊。”

“……好。”

秋思晨看她跑走的背影,不免有些担忧。

可是他也不是多清闲的,马上就有人找上他干活去,顿时忙得比秋姜来说也不遑多让。

而同时,秋姜也见到了脱离危险的五个同事,见他们脸色还可以,此时正在笑呵呵地吃饭,大家就开始唠开了。

从他们嘴里,秋姜几个这才知道了为什么他们跑到了海里边了,竟然和她的猜测相差无几。

“他慌不择路的,刚开始想往岸上跑,但李铭他们在岸上接到我们的消息也在往海里赶,他上不了岸,又不想被我们抓,就东跑西跑的。”

“不过一开始他并不是直接往海里边跑的,而是在跟我们绕圈,想趁机抄一条路上岸,可是一直没找到这个机会,估计脑子跟我们一样也蒙圈了,这才成这样。”

“对对,当时我们意识到的时候吓了一跳,立马想回去来着,就已经冻得没有力气了,要不是你们赶过来,我们真得见阎王爷了。”

要知道等他们把自己往回拉的时候,海上还起了雾,一旦起雾就更冷了,要是他们没来,他们还真是得冻成冰雕了。

想想都瘆人得很。

他们至今说起来还一阵后怕。

“还好平安无事,这几天你们就好好休养,我跟你们领导说过了,给你们放一个礼拜假,这几天住院的费用走五队的账,还有放完假后还有一笔补助给你们,一会儿你们告诉邓兴旺你们的名字和警号,到时候直接给到你们派出所。”

这绝对是意外之喜了,他们五个压根没想到还能有这惊喜,一个个顿时多了几分笑容,在病床上冲他敬礼。

“谢谢领导。”

“好,你们先休息,我去看下束建华。”

“领导慢走。”

他们一起目送季明诚几人离开,唯独邓兴旺留在这里记录他们的信息。

好在这好记的很,邓兴旺记得很快,等记完了,还告诉他们一个大好消息,“我们季队好像还替你们请功了,你们结束休假后一定别请假,不知道哪天你们所里就给你们开表彰大会了。”

“真、真的?”

“那当然,我们季队说一不二,再说你们也是帮我们的忙,肯定不会委屈你们的。”

作为警察,谁还不懂得请功和表彰大会的含义了,像他们这种家境不是很好的人在所里就是个小透明,提拔选优的事儿肯定轮不到他们,可要是真能得个奖励,那自己以后的路肯定能走得顺当些。

这比刚才那个消息还要惊喜。

“一定一定,等休息好后我们一定回去上班。”

甚至于要不是这个假期太难得,他们都想明天就回去了。

他们喜气洋洋地目送邓兴旺离开,在他走后五个人就更兴奋到唠个不停了。

“市局这个领导真好,要是下次他有事来找我还愿意干。”

“得了吧你,我看你就是为了好处。”

“那咋了,那也不妨碍我热爱工作呀,只不过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嘛,又没有错,再说你不高兴啊?”

被说的那个人表情实在绷不住,一下子就笑了开,“嘿嘿,我也高兴。”

“那不就得了。”

他们聊的这些话,季明诚自然是没听到,此时正好到了旁边这间只有一人的病房。

病床上,束建华紧紧抱着被子不撒手,哪怕已经不在海上了,他此时依旧在不停颤抖,叫人分不清究竟是受刺激还没缓过来,还是看到他们知道自己谋杀计划被揭穿了而害怕的。

上午的审讯过程历历在目,真的很难相信那个一问就抖一抖的人会有那个胆量敢害人,甚至致人死亡。

然而这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多叫人不可置信的事儿,而且叫人应接不暇。

秋姜将情绪收敛,站在季明诚身后,做好随时记录的准备。

“说说吧,为什么要杀何永安?”

季明诚说话言简意赅。

束建华蒙在被子里的身体抖得更加剧烈。

从医生那边已经知道他身体恢复了正常,贾汪两人可没惯着他,直接将被子强硬扯开,厉声道,“回话,没听到问你话呢?”

“说,为什么要杀人?”

束建华满脸的惊恐,额头瞬间泌出大量的冷汗,眼睛中满是惊恐和后悔。

他眼泪倏地流下来,说话时声音都在颤抖,“我没想杀……杀他的,原本我就想教训教训他,我*也不知道那个栏杆是坏的,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早在海上,他的心理防线就已经攻破,更别说刚经过了生死一瞬,差点死于失温,他现在感觉只要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管他什么招供还是自首,他都认。

而且他也是真的后悔了。

他万万没想到只是一个恶作剧的举动会闹出人命。

“呜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一直喃喃这句话。

秋姜记完后停顿一眼看他。

如今一切都对得上了。

他提前把钉子竖着放在了甲板凹槽里,何永安正弯着腰欢快擦地,压根没有注意到底下的钉子,以至于自己踩到钉子上受痛跌到了泼出来的油漆上,脚下一个打滑接连后退,最后掉下游轮摔死。

只是她想不到的是……

“你当时把钉子藏到了什么地方?”

束建华现在神色恍惚,又已经有了自首的心思,自然知无不言,因为不过是上午发生的事儿,所以他记得很清楚。

“我没有藏,钉子被何永安踩到就倒了卡进了缝隙里,我一共放了四处钉子,另外三处都没有碰到他,当时他摔下去后我吓坏了,就趁着大家都惊慌去看的时候把那三颗先收起来了,可是那颗染血的钉子怎么扣都抠不出来,后来那些油漆又流到了缝隙里将它给盖住了。”

“那个时候大家叫我快点下去看看,把人送医院救命,我想着既然我拿不到,别人也看不到,不如就跟他们一起下去,省得他们怀疑我。”

“可……可我真的没想到他就那么死了。”

说到这里,他的情绪一阵激动,当即就哭了出来。

“我真不是故意的,要是我知道就一个恶作剧会害死他,我肯定不敢那么做的,真的,我没想杀人的,我不想的,不想……”

他来来回回的都是后悔的话,任谁都能看出他有多后悔,可是又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了。

就因为他的一个恶作剧,何永安就没了命,就算他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可还是让大家对他升不起同情来。

只是该问的还是要问。

“你放钉子的动机是想要教训教训他?为什么?说清楚。”季明诚沉声问。

束建华吞吞口水,“因为我嫉妒他。”

在场的人都一脸问号。

为什么嫉妒?他们压根想不通他的脑回路?

难道是嫉妒人家早年因为高烧烧坏了脑子?还是嫉妒人家就算因为高烧而痴傻依旧被父母好生对待?

尽管上午已经对他们做了口供,可是对于他们的家庭背景,秋姜他们并不知情,因此此时满脸困惑地看他。

他这才慢慢说出来。

“我们都是一个村子的,小时候他家里好过,人也长得好,所以很多男孩女孩都愿意跟他玩,因为我家穷,小时候长得又胖,他们都不愿意跟我玩儿,那时候我就不喜欢他。”

“可是十几年前何永安因为掉下河烧傻了,他家里还因为给他治病花光了钱,欠了一大笔外债,变得比我家还穷,我原以为大家就愿意跟我玩儿了,可是他的人缘还是比我好,大家到哪里都愿意带着他,后来他又学会了他爸的刷漆的技术,挣的钱越来越多,再加上他爸妈也努力干活,想给他存一笔钱,他们家又殷实起来,竟然还有人愿意嫁给他。”

“昨天那个张小双竟然在拒绝我之后,跟她妈说愿意嫁给何永安,还让她妈上门跟他家说说。”

“我当时就怒了,我哪里比不上那个姓何的?她宁愿嫁给一个傻子也不愿意跟我搞对象,昨晚我听到后很不服气就去找她,结果她说何永安哪儿哪儿都比他好,就算他现在傻了,但每次出去都知道给她带花儿,下地的时候也会给她编草绳送给她,所以就算他脑子烧坏了,她也不在乎,只要他对她好就行。”

“凭什么啊?她从来没有跟我相处过,平时见我都躲得远远的,凭什么觉得我会没有何永安对她好呀?我不服,更恨何永安,想要教训他一顿出出气……”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会那么巧合,人的生命又是那么脆弱,仅一瞬的工夫,何永安就死了。

“这就是你和他的区别,他哪怕脑子烧坏了,想的却是想让别人开心,会给别人带礼物,让他们开心快乐,而你只要不合你的心意就想着要报复,他们又不傻,凭什么要喜欢你?你最该恨的该是你自己才对。”秋姜气得怼他说。

就算到现在她还能想得起来她看到的黑影中他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身影,即使身处寒冬腊月,还在干活,他却没有一点抱怨,满怀欣喜,这样一个纯净的灵魂喜欢上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她不甘心地继续道,“如果我是张小双,我也愿意嫁给他,因为他知道怎么对人好,也知道爱人就要让对方开心,而你比他……万分都不如——”

束建华瞬间痛苦起来,哭得更加凄厉。

为自己不被爱的人生。

他也想被人爱的呀,为什么都是他的错?

“呜呜——”

他呜呜咽咽哭得停不下来。

不过就算到了现在,他也不觉得自己在为人处事方面有任何问题,只觉得所有人就是因为他胖、不好看还有家里穷才不喜欢他,万万不肯承认就是他没有一点人格魅力,才没有人愿意跟他一起玩儿,并且谈对象。

一切都不是他的错,他只是不小心而已,只是想教训一下出出气而已,要是没有出了这件事,自己的气也过去了,他也会祝福他们两个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一味地误会自己。

未免也太不公平了些。

束建华的哭泣声萦绕在整个病房,不仅如此,声音还飘到了隔壁的房间,让那边的病人及病人家属不堪其扰。

他们刚想过去骂人,没想到一出来就看到这边病房门口站着两个警察,一时有点不敢过去,最后还是被吵得实在受不了,不少人过来问。

“同志,里边什么人啊?这也太闹腾了,我家还有老人住院呢,这也没法儿休息呀。”

“我们耳朵吵得都疼死了,还有你们这是干什么呢?里边的人是犯事了吗?能不能给他带走啊,我们可不想跟犯人待在一块。”

“是啊,他要是脾气暴躁,万一跟我们动手怎么办?能把他带走吗?”

……

门口喋喋不休的声音引起了屋里人的注意,季明诚侧眸看了一眼秋姜。

“去找下医生问问他身体状况,如果没问题现在就带他走。”

“是。”

秋姜领命而去。

等她出来,好些人巴着头往里瞅,可是门在打开一下后就关上了,只能看到里边的人不少,但那个叫唤的人还是没看着,门就被关上了。

他们心下就更慌了。

“这么多警察,不会杀人了吧?”

任谁看到刚才那幕都不觉得这人犯的是小事儿,在人们认知里,又有什么比杀人还要严重,他们闹得就更欢了。

“同志,你们一定要把这人给带走啊,我们不想跟他在一起。”

“同志……”

秋姜带着医生回来后就见到这幕,连挤都挤不进去,要不是外边这俩同事帮他维持秩序,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进去。

“同志,你们一定要带他走啊——”

她进去前,有人冲她喊。

秋姜并没有回答,却用实际行动回应了他们的期盼,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就见一个蒙着头的矮胖男人双手后扣,被两人押着出来,直奔医院外而去。

他们无不欢欣鼓舞。

“呸,坏东西,太好了,终于走了,可吓死我了。”

在嘈杂的人群中一声格外熟悉的声音进入束建华耳里。

一听这个声音,束建华顿时激动起来,双臂不停撞着押送他的警察。

“放开我,放开我——”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回家哥哥嫂子终于回来了……

“呸,被这么多警察带走,肯定是个大坏蛋,赶紧带走吧,可别祸害我们。”

围观的人群里有一个在隔壁病房治腿的五六十岁的阿姨,她一脸鄙视,朝束建华狠狠呸了一口,很是跟周围的人同仇敌忾,然而在听到那个蒙头人的声音后,她就愣住了。

因为这个声音跟她的儿子实在太像了。

就在她隐约有点不好的预感时,束建华大声叫,“娘,是我啊,我是建华呀,娘——”

他大力挣扎,快要挣脱邓兴旺、贾汪两人的束缚,他们两个立即手上有力将他拽回来,并且高声呵斥,“叫什么叫,给我老实点。”

“建华?是我的儿子,建华你怎么在这里?”那个因为常年务农而面容沧桑的阿姨此时大叫出声,人也挤过人群而来。

“娘,是我——”

眼见自己命运未知,他唯独挂念的就是自己的娘,更想扑到她怀里,正如她以往次次保护自己一样。

只是,他注定要失望了。

“老实点,别给我乱动。”

束建华的娘被另外的警察围住,他们则拖着他往外走,很快将他塞到了车里。

“我的儿子做错了什么?你们凭什么把他带走?——”

束建华的娘拼命拍打拦住她的警察,可是束建华还是在她面前被带走了,一时脑子就炸了,下意识想起了撒泼打滚引关注。

“啊啊啊,老天爷啊,警察要欺负死我们母子俩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我真的活不下去了,谁来救救我啊——”

她扯着嗓子嚎叫,眼角却没有一点的泪水。

不过就算这样,也吸引了很多人围观,大多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议论纷纷的,还有一些人指着警车的位置一阵谴责。

“这大过年的,有必要在医院把人拉走吗?还有谁能管管这个老太太,也太吵了。”

不光他们嫌吵,就连要走又被老太太抱住大腿动弹不得的常学民也很嫌。

偏偏现在离都离不开。

这个阿姨还在鬼哭狼嚎着,“我儿子很乖的,你们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地抓我儿子,快放了他,不然我就不起来了。”

常学民本来是个脾气特别好的人,此刻也生出些怒气来,“什么叫不分青红皂白,你儿子害死一个人,还差点连累我们五个同事有生命危险,还想我们放了他,怎么可能?”

“你要愿意在这嚎你就嚎,但我告诉你,你儿子肯定得坐牢赎罪。”

老太太顿时慌了,声音更加尖锐起来,“不可能,不可能,我儿子怎么可能干那种事儿,你骗我——”

她依旧不依不饶,幸亏这时候医院的保卫科也过来了,强制把她拉开,才让他有机会走掉。

常学民跟他们道谢,快速往门外跑。

很快三辆车朝着市区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这漆黑的夜里。

而被保安摁住的老太太整个人都处于慌乱之中,眼泪自皱纹纵横的橘子皮般的脸上淌下来,“怎么可能?我的儿子……”

等他们到市局后,都已经晚上七点钟了,在把束建华关进看守所后,大家已经累得够呛了,纷纷告辞回家休息。

邓兴旺家比较远,今天已经这么晚了,干脆连家都不想回了,跟季明诚道,“季队,明天是我值班,这天又这么晚了,我今天就在我大舅家凑合一晚了,姜姜就麻烦您送下了。”

“嗯。”季明诚并没有拒绝,更没必要拒绝,毕竟人就住在他家,他怎么也会把人带回去。

站在他俩身边的秋姜知道他大舅家就在他们局旁边的那个小区里,听到他这么说并不奇怪,只是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倒是叫人挺感动的。

她拍了拍他肩膀,“放心,快点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嘿嘿,今天确实累坏我了,我回去一定要好好休息休息。”

他活动着四肢,很快就跑没影儿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他们也已经到家了。

一进去客厅,满屋子的热气扑面而来,再想想几个小时前的寒风刺骨,简直就像两个世界。

暖洋洋的,超舒服。

果然,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能够在冬天有个温暖的窝就是最让人开心的事儿。

就是身体暖和了,身体的其他感受就涌上来了。

比如……饿。

“咕咕咕咕——”

连绵不断的腹鸣声在这安静的空间突兀地响起,叫听到声音便从楼上蹿下来的sasha很是奇怪地围着她转。

什么声音,好大。

好奇。

它浑圆的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秋姜赶紧蹲下来冲它“嘘”了一声,想要把这件事就这么轻轻揭过。

在冲它嘘声的时候,她还扭头看了看身后,看到他们季队还没进来才松了口气。

可是忽的有一阵霸道的香气钻进了她的鼻子里,原本就饿,闻到这种美味的味道就更饿了起来。

她瞬间抱住想要跑出去的sasha,一边抱着它,一边抽抽鼻子,追着香味儿到门口。

就见他们季队就站在门口,身前还有拎着电磁炉和很大袋子的两个小哥,此时他们季队正在签什么单子,签完后就让两个小哥把东西放下。

他们离开后,季明诚弯腰拎起两个东西转头,这一转头就见她像抱着孩子一样抱着sasha站在门口,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手上拎着的袋子。

紧接着就是一声震天响。

“咕噜咕噜。”

几道响亮的声音无不清楚地宣告自己有多饿。

秋姜脸噌地一下就红了。

羞的。

季明诚也没想到会听到这么响亮的一声,深深看了她一眼,不过却并没有说什么,拎着东西往她这边来。

走到她旁边时才道,“回家吃饭了。”

预料中的调笑并没有发生,秋姜眨眨眼,在他进门后没两秒钟也跟着进了去。

这时候他把东西放在岛台上,便去了厨房。

“秋姜,把袋子打开,汤倒进锅里。”

“锅?”

“我这。”

“哦。”

秋姜快步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锅来,就看他在切香菜,她好奇地多看了两眼,就带着锅回去,打开包裹后,里边的香气更是肆无忌惮地往她鼻子里边钻,香得她口水不停吞咽。

竟然是羊汤。

季明诚切香菜的同时还用余光瞥了她一眼,唇角轻轻勾起,“把羊杂也放进去。”

“诶。”

她手指灵活地解开袋子,将满满一袋子的炖得香喷喷的羊杂轻轻沿着锅边放下去,还无师自通地找了个勺子去搅拌,以求羊杂均匀地沉在汤里。

干完这些后,秋姜扭头问,“季队,要开火吗?”

“嗯,先开小火。”

“好嘞。”

秋姜看了一下电磁炉,很快就会用了,直接调到最弱的那档,又回来找他,眼睛亮晶晶的,“季队,还有什么要我做的?”

季明诚深深看了她一眼,严肃道,“自然是有的。”

秋姜刚想问他是什么,干嘛要这么严肃,就听他道,“一会儿多喝点,不许剩。”

秋姜扑哧一下笑出声,立正敬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刚说完这话,她俏丽可爱的脸上就已经全是笑容了,季明诚也不由心情很好。

“那就这么说好了,要是吃不完罚你不许睡觉。”

秋姜瘪瘪嘴,“季队,我想你肯定是低估了我的食量,我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了。”

天知道她有多饿。

吃面本就容易饿,谁知道下午还经历一场寒冰挑战,一连七个小时没吃上饭,刚刚有事儿在忙还好说,可如今她觉得自己快死掉了。

饿死的。

所以,她绝对能吃完的,更别说还是她之前在寒冷沙场上最爱喝的羊汤了。

季明诚挑挑眉,“成,让我看看你的战斗力吧。”

他说完继续切他的配料,并且指挥她去拿胡椒粉等调味品。

等到她在桌子上摆好后,他这边也搞定了。

坐下后,他从她摆好的盘子里给她夹了一块黄色的糕点。

“尝尝。”

秋姜接过来,吃了一口就很惊艳。

“菠萝味儿的,好吃。”她眼睛亮亮的,不停夸赞。

“剩下几种也尝尝。”

“那我不客气了。”

她吃完一样夹下一种,每一样都很好吃,还有一种酥脆的饼,她觉得超级适合配羊汤喝。

此时羊汤已经沸腾了起来,季明诚给她倒了一碗,“调料自己加。”

“嗯。”她回了一声就专注地给自己放小料了,自然是越重口越好。

肯定

季明诚格外诧异,皱着眉头,实在忍不住出声,“不怕辣吗?”

“辣呀,可是好吃,而且吃完肯定暖暖的。”

只轻轻放了一点点胡椒粉和香菜的季明诚实在不理解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辣度的食物,一时有点担心她会不会闹肚子。

到时候得去医院吧?还是去给她买点药?

季明诚喝着羊汤胡乱地想着,然而直到最后两人都吃完了后,她还好好的。

而且下午冻得发白的脸颊,此时粉粉嫩嫩充满了血气,火力很是充足。

行吧,看来是他多虑了。

今天大家都累得够呛,吃完饭后,两人一起收拾了下厨房,收拾完后秋姜逗了会儿sasha,而季明诚则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找东西看。

只不过他找的时候注意力不时就分过去给秋姜和sasha那边,看她们玩得开心,他的表情也很愉悦,就连换台的动作都慢了些。

这下子就被秋姜听到了很吸引她注意力的东西。

“燃烧吧,我的小宇宙!以十二黄金圣斗士之名,守护这片星空的和平与正义!”

秋姜顿时直起了腰,霍的一下跑过来坐在他旁边,满眼都是电视机里华丽的绚烂场面。

“哇——”

她眼睛里都冒出了小星星。

喜欢看动漫?

果然还是个没长大的小丫头。

他把遥控器扣在桌子上,整个身体往沙发背上靠,竟然和她一起看了起来。

看到最后就没了时间,在最后的歌曲响起后,时间都已经到了十一点。

看到后面的节目预告,秋姜写满了怨念。

“这也太快了。”

不过……

她打了个秀气的哈欠后,揉了揉快要睁不开的眼睛,知道再看自己也挺不住了,现在正好。

“季队,我困了。”

季明诚揉着太阳穴,“嗯,睡吧。”

“嗯嗯,季队晚安。”秋姜转头离开。

却在走了几步后忽然停了下来,“季队,您还是搬到楼上睡吧,不然明天又得靠咖啡续命了。”

季明诚倏地看了她一眼,语气里颇带着点诧异,“你怎么发现的?”

秋姜抿唇偷笑,“累了一路,回来还睡不着,只要不是因为想事儿想到失眠,那就只能是换个地方不适应,毕竟有这个变量在,很难猜吗?”

季明诚双臂环胸,“那我为什么不可能是因为想事情而失眠?”

“因为季队是个很厉害的人,才不会让无关的情绪打扰自己的生活,况且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季队看到sasha还很开心地撸猫,心情这么好,怎么可能会因为想事失眠?”

她说得头头是道,“所以季队您可别折磨自己了,快快回去睡吧,困了困了,我先走了呀。”

说完,她就蹦蹦跳跳地上了楼。

望着她的背影,季明诚心情也颇好,在沙发上笑了一会儿,直到sasha蹦上来后才打断了他。

他□□了一把猫头,“走了,睡觉。”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大早,季明诚穿戴整齐,戴着耳机去跑步,绕着小区跑了两圈后才回来,客厅里也没见到她,以为她还没睡醒,他就先一步进屋洗澡去了。

奇怪的是等他洗完澡出来,客厅里还是没有人,有的只是蹲在她门前的sasha正在用尾巴扫着地面,像是在等她出来。

“还没醒?”

他看了一下表,才七点半,年轻人嗜睡也正常,更别说昨晚还看了那么久的动漫,于是他冲它勾了勾手,“走,给你吃好吃的去。”

大概是听懂了他的话,sasha毫不犹豫地跟了下去。

季明诚给它煮了一些鳕鱼和鸡胸肉,还没出锅它就等不及了,等闭火后更是在操作台上走来走去地蹭人,可惜季明诚是铁打的心肠,愣是忍住没给它。

直到过了两遍凉水,切开捣烂后才给它倒进小盆盆里。

sasha身子矫捷,轻盈地跳下去,优雅走到小盆盆面前开饭。

接着,他照常给自己磨咖啡豆。

等弄好后,端着华丽的小杯子悠闲地喝着咖啡,享受清晨的安静。

却不成想没一会儿就见她拎着自己的双肩包包兴奋地下来。

季明诚皱了皱眉,“我不是说……”

“季队,我哥哥嫂子今天回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了,谢谢您这几天的照顾。”她满面喜悦,正沉浸在即将见到家人的喜悦中。

季明诚端着的咖啡杯微微晃动了一下,很快恢复了正常,面色如常道,“等我一下,我送你回去。”

“谢谢季队。”

“桌子上有点心,自己先吃点。”

秋姜笑得更甜了,“谢谢季队。”

他转头去了楼上换衣服,秋姜则坐下来吃早餐。

好吃。

他们季队在搜罗美食方面还真厉害,买的这么多种食物没有一个踩雷的,真是便宜她了。

简单吃了两口后,秋姜蹲下来对着sasha亲亲抱抱举高高……

哦不,举高高就算了,臂力实在撑不住。

“你要乖乖的好好吃饭知道吗?等有时间了姐姐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sasha只呼噜呼噜地抬起下巴,显然被她撸毛撸得很舒服。

没过一会儿,季明诚就下来了,眼睛扫过他们俩,这才说,“走吧,送你回家。”

“好的。”

在合上门前,秋姜看了好几眼sasha,心情很是不舍,可季队既然回来了,那她住在这里毕竟不合适,况且家人也回来了,自己更没理由在这儿待着,只好强制压下对猫猫的舍不得,一咬牙上了车。

车上静默无语。

秋姜觉得气氛不对劲儿,这才开始主动找话题聊。

“季队,你今天还去单位吗?”

“去。”季明诚透过镜子看了她一眼,“你就不用去了,在家好好待着休息两天吧,等回来上班后有的忙。”

她想的就是好好陪家人两天,顿时忍不住喜笑颜开,“谢谢季队。”

“你这谢未免有点太多了,怎么?今天搞促销?”

“才不是,自然是因为您是个天底下最最最好的领导啦,向您致敬。”

她小嘴叭叭,好话一箩筐。

虽说忽悠的成分大些,奈何这话太过好听,叫人听着不禁身心舒泰,季明诚也忍不住臭屁起来。

“你知道就好,这年头像我这样的好领导可不多了。”

秋姜笑眯了眼,一片恭维说,“季队说得太对了。”

直到她下车,季明诚的心情都很不错,然而在看到她下车后,这心情就down了下来。

“季队,我走过去就好了,您慢走啊。”秋姜连连跟他摆手。

季明诚瞧她笑颜如花,迫不及待想要回家的脸,郁闷一阵一阵的,踩着油门就走了。

她则一阵小跑走进小巷,趁着哥嫂还没回来的时候先搞了一个卫生,东擦擦西拖拖的,像极了一个勤劳的小蜜蜂。

在干活麻溜的人面前,这点卫生的活儿弄完得超级快,她弄完这些后就煮起了米粥,等到米香出来后,大院里就传来自家小侄子小侄女满院子的叫喊声。

“姑姑,姑姑,我们回来了。”

“姑姑姑姑,你在哪里呀?”

秋姜飞快掀开门帘走出去,一手捞起一个,“想姑姑了没?”

“想了想了。”他们两个在她怀里蹭来蹭去的,撒娇没个够。

秋恒安夫妻俩风尘仆仆的,但看到他们姑侄三人这样亲密,脸上就不由带上了笑意。

等他们三个蹭来蹭去蹭过瘾后,秋姜立刻代替石越秀去推秋恒安的轮椅,“嫂子这几天肯定累坏了,我来推大哥,你快去休息会儿吧,等饭做好了就可以吃饭了。”

石越秀笑着看她,“姜姜太厉害了,做的什么啊?”

“米粥,正好可以暖暖胃,哦,我还买了些菜,等会儿我简单炒两个,很快就可以吃饭了。”

“哪儿就需要你炒菜了,我来就好了,你带着他们俩去玩吧。”秋恒安拍拍她的手,让她把自己推到脸盆那边,自己洗完脸和手后,便推着轮椅去了厨房给他们做吃的。

石越秀换了盆水,先给小儿子小女儿洗了下,便对他们道,“跟着姑姑玩儿去吧。”

“好吖。”

他们两个扑过去抱住秋姜的大腿,“姑姑姑姑,外公外婆给我们包了红包呢,足足有十块钱。”

“恩恩也有,不过我买好吃的了,就剩了五块了,给你。”

“我也有五块。”

他们两个都把钱塞进她手里,秋姜简直快感动死了,在他们脸上狠狠亲了口,在把他们脸上涂满口水后才放开他们。

“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姑姑有钱,这些钱你们留着自己花就好,而且姑姑还给你们准备了礼物哦,就在你们两个的床上。”

礼物?

秋思邈、秋思恩眼睛眨巴眨巴,噔的一下跑开了。

“礼物礼物,我的礼物呢?”

他们两个冲进两边的屋子里,很快两个小人都抱着一个很好看的大大的毛绒玩偶出来,整个小脸都埋在玩偶小熊、小老虎身上。

“喜欢,谢谢姑姑。”

“喜欢就好,现在看看你们玩偶前面的小兜兜,还有一个惊喜呢。”

这个毛绒玩偶对他们来说就够惊喜了,两人压根想不到还能有什么惊喜在,但无论对于大人还是孩子,都无法抗拒惊喜的存在,于是都小心翼翼地摸到了小兜兜里,手碰到一个纸似的东西。

两人飞快掏出来,在看到自己手上五张崭新的十块时,小嘴“哇”的一下张的老大。

要知道在这个雪糕只要一两毛钱的年代里,一块钱对小孩子来说都绝对算是巨款了,更别说还是五张十块了,简直是天价啊。

姑姑未免也太厉害了吧。

他们扑过来又“姑姑姑姑最好了”地叫着。

秋姜尾巴都快翘起来了道,“补给你们的新年红包。”

石越秀也看到了他们玩闹,笑弯了腰,也对秋姜招了招手。

“姜姜,过来下。”

“来了。”

秋姜乖乖地走到她面前,还亲切地蹭蹭抱抱的,比小孩子还能撒娇。

关键是石越秀就吃这一套,当即就爱的不行,充满慈爱地搂着她。

“姑姑爱撒娇,娇娇,娇娇。”

他们两个双手叉腰笑话她。

可她才不管嘞。

能撒娇多好呀,她就喜欢撒娇。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药酒秋姜牌药酒搞定中

“来,给你的。”

还没反应过来,她手里就多了两个红封,秋姜眨眨眼,“这是……”

“你大爷给你包的,钱不多,就当是个心意。”

石越秀提到的“大爷”就是她爸,虽然秋姜年纪小都能做她爸的孙子孙女辈儿了,但在她娘家自然得跟她的辈分走,也就成了她侄子侄女的姑姑了,按照称谓,自然该叫自家嫂子的父亲叫“大爷。”

秋姜没想到自己没去拜年还能得份红包,笑眯眯地搂着石越秀,“那嫂子有没有帮我谢谢大爷?”

“放心,你哥已经帮你谢过了,你大爷还邀请你明年过年来家里玩。”

“嗯嗯,我肯定去的。”

秋姜不住点头,白嫩的手晃荡着红色的纸封给小侄子小侄女们显摆。

他们两个自然也不甘示弱,也晃动她给他们包的红包,哦,还有他们外公给包的。

两份红包。

比姑姑的多。

秋姜笑容戛然而止,有种被比过去的沮丧。

石越秀瞧她真是越活越小孩子气了,偏偏她还喜欢惯着,“呐,我和你哥给你包的。”

秋姜手上又被塞了一个红包,顿时眼睛都亮了起来,从石越秀怀里松开手,对着小侄子小侄女显摆*。

“现在我也有两个了,而且都没打开的。”

两小只傻眼。

好……好像比输了。

他们两个眼泪汪汪的。

这下秋姜反倒怔了下,连连跟他们道,“吃完饭姑姑带你们出去玩。”

两人终于破涕为笑。

“好耶。”

瞧他们又闹成一团,石越秀摇摇头,自己也洗漱去了。

没过一会儿,香喷喷的菜香就勾得在大院里撒欢儿的姑侄三人回去。

时隔多天,终于又吃到了自家大哥的手艺,秋姜别提多开心了。

“好吃,真好吃,大哥手艺超厉害。”

秋恒安接受了她的夸夸,然后给她盛了几勺鸡蛋羹,“尝尝这个味道怎么样。”

秋姜迫不及待塞进嘴巴里,滑嫩无比的口感,十分清香的味道一起在嘴巴里爆开,简直没有比这更好吃的鸡蛋糕了。

她晃了晃大拇指,“好吃。”

石越秀看她这样跟好些天没好好吃饭一样,不由很心疼,“这几天尽吃剩菜了吧。”

“也没有,季队也请了我吃饭。”秋姜吞了口鸡蛋糕道。

秋恒安和石越秀一起看她,“你们季队不是回香江了吗?”

“是回去了,不过他只在那边待了三天,前天凌晨就回来了,本来我想着他都回来了,也不用我照看猫猫了,也就可以回来了,但是季队担心我出事,再加上我昨天值班遇到了命案,等回来后都七八点了,季队就更不肯让我那么晚回来了,今天你们不就回来了嘛,我就跟季队辞别了,还是他送我回来的。”

“哦,我还见到了阿晨,他现在在开发区医院实习呢,穿着一身白大褂可帅了,不愧是我大侄子。”

“什么?命案?”

两人一时不知道该惊讶于哪个消息。

但怎么样看起来都是后面那个消息更轰动,“怎么大过年的还能出现命案了?你有没有受伤?”

秋姜起身给他们转了个圈圈,“看吧,没有。”

她坐下后继续道,“不过我们差点就冻死了,谁也没想到那个嫌犯往哪儿跑不好,偏偏往海里跑,就算冰上没有水,可是一直在上边走,也把鞋弄得湿乎乎的,关键是贼冷啊,我觉得我在女生里都算够不怕冷的了,可还是差点没挺住。”

“幸好季队借了我件羽绒服,不然光靠我身上那件,肯定得冻死。”

“你们不知道当时帮我们追人的开发区的五个同事被我们找到的时候都失温了,要是再赶到得晚一点,他们和那个嫌犯都得冻成冰棍。”

石越秀家里是内陆的,就算嫁到了安溪,也很少往海边跑,而且如果要去也一定会挑年中天气暖和的时候过去,感觉那边温度要比市内更适宜一点,却不曾想到原来冬天那么冷,光是听她说的,都觉得吓人,这心就难免提了起来,伸手去握秋姜的手,在察觉到她的手心暖暖的,这才安心下来。

秋恒安却是安溪土生土长的人,没少往海边跑,比她更清楚海边冬天的冷。

听她这么说,顿时就清楚她说的吓人是真的很吓人,不由对她担心起来。

“等会我给你炖点羊汤,你多喝点能补气血,要不然以后肯定落下病根。”

石越秀一听也觉得吓人,“成,那我去菜市场买点羊杂,好好补一补。”

“好吖,嫂子我跟你一起去,咱再买点配料。”

她昨晚虽也喝了好喝的羊汤,但谁能拒绝在这大冷天里再来上一碗热腾腾、超暖胃的羊汤呢。

甚至她还提建议说,“我看天气预报说下个周末才能升温呢,这几天天都比较冷,要不咱在店里卖几天羊杂汤?肯定很红火。”

“确实是个好主意,那我先少买点,看你大哥做的味道怎么样?要是觉得好喝,咱们明天就做着卖卖看。”

“嗯嗯。”

秋姜扒拉了几口最后的饭菜,也就吃好了,秋恒安让她们四个去菜市场逛逛,自己将锅碗瓢盆包场了。

今天开始,回家过年的人群也渐渐回来了,菜市场的人多了起来,虽然不及过年前的那么热闹,却也比前两天好上太多了。

看到这些熟悉的面孔,别说还挺想念。

尤其是看到一家卖肉很新鲜的阿婆也出摊了,四人就去了他们家问价格。

“五块五一斤,可新鲜了来点不?”

“那羊肉呢?”秋姜也问了一句。

“多六毛钱,给我一斤六块好了。”

这个价格算不上便宜,但也绝对不是最贵的,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石越秀也没还价,直接道,“姨,给我来一斤羊杂,两斤羊肉吧。”

“行,用给剁开不?”

“那就麻烦了。”

“哈哈哈,不麻烦不麻烦,今天出摊就碰到你们这么爽快,终于不是光看不买了,总算叫我老婆子开个张。”

“来瞧瞧,我家羊肉新鲜的很。”

她扯过一块羊肉给她们看,颜色呈浅红色,纹理很清晰,而且一看就很细腻,这羊肉确实不错。

石越秀便笑着跟她唠嗑。

秋姜则履行承诺带着俩小孩儿逛街,不一会儿就买了好多小玩具,尤其是两孩子都抱着火红色的纸灯笼不放,说是要晚上拎着灯笼出去玩。

这时候肉也买完了,石越秀就带着他们买香菜、芥菜和姜等配料,以及明天开店要用的材料。

出来的时候两手空空,等回去的时候就连两小只手上都拿上了几个不重的袋子一起回来。

回家后就不需要他们做什么了,只需要把菜处理完就成,秋恒安则对羊肉进行改刀。

秋姜择菜的时候,眼睛还滴溜溜地瞅着一个很大的棕色罐子。

石越秀有点好笑,“那可不是什么好吃的,是你大爷给恒安带的药酒,让他活血的,味道可不好,闻着也很呛人。”

秋姜点点头。

可不是嘛,虫子蛇蝎啥的做的药酒能好喝才怪了,她也不喜欢喝这玩意。

但是她怎么忘了这玩意也能活络血管了呢。

她认真说,“其实我也会做药酒来着,嫂子你让我尝尝,我肯定能做出改进版的药酒的。”

石越秀有点犹豫,“你能受得了这味道?”

就算是从小在寨子里长大,也没少碰过这些药酒,但活了三十大几年,她压根不敢喝这玩意,唯一一次喝还是因为小时候被大人诓骗,结果那味道她记了三十年。

“让我试试嘛,相信我,我超厉害的。”秋姜撒娇着保证。

石越秀哪儿还舍得拒绝,就是再三跟她强调一会儿要是喝不下去可别哭鼻子。

秋姜心想自己才不会呢。

她爹可是最厉害的蛊师,她就算赶不上他的水平,也不至于连改进药酒都不会。

石越秀见她如此笃定,还真有点想看看她一会儿会不会哭唧唧地反悔不干。

“去吧。”

“好嘞。”秋姜“噔噔噔”地走到大桌子上,掀开大红布盖着的瓶口,顿时屋内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两小只更是要吐了。

“好恶心,好恶心。”

石越秀也没忍住,干呕了两下。

秋恒安已经被老丈人逼着喝了好几天了,如今倒是对这个味道有了点免疫力,此时是最坚强的,只是稍稍拧起了眉头,显然也是有点怵的慌。

秋姜也拧着眉,用提漏搅动液体去看到底都有什么虫子。

那些瘆人的虫子一出来,屋内的几人立马头皮发麻,两个孩子一点也忍不住,嗖的一下最先就跑出去了,还大喊着,“姑姑好可怕。”

“这才哪到哪啊,你们是没看我是怎么玩虫子的。”秋姜小声喃喃,尝了口又道,“材料倒是好材料,就是去腥不到位啊,这味道都能熏死一头牛了,密封的方法也不太对,得改改。”

还有可以再加一下飞蛊,这种蛊身含剧毒,几乎杀人于无形,但是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这种蛊虫一旦去除毒性,却有很好的活跃全身血管的作用。

就是有一点,飞蛊在古代的时候就很难找、难训,可能得多花点工夫才能培养出了。

不过只是花费时间的事儿,这都好说。

正巧她也想找找怎么治好自己的腹痛,昨天上午的时候虽然不是特别痛,可还是让她抽了一下,要是每次看到被谋害的死者都这么来一下,她还真有点应激。

只是至今她也没想到怎么解决自己身上的问题。

毕竟虽然上辈子她是被阿爹为给母亲治病而炼制的蛊虫咬了一口痛死的,可是这辈子自己身上并没有蛊虫,按理说不该疼成那样。

可是如今两个多月,她已经不知道痛了多少次了,总不能说这种痛是幻觉吧。

更何况自己还能看到那些黑影,她怀疑是上辈子咬了她的蛊虫有什么特殊的功能,阿爹可能也不知道,所以才会把这么危险的东西留给自己,而非毁掉。

自己现在想要找到一种能够克制它带来疼痛的方式无疑很困难。

但再怎么困难也得试一试,就算不能根除,最起码缓解疼痛也行啊。

她暗暗想着,琢磨几种可以缓解疼痛的蛊虫配方,写下来后就决定这段时间打听一下哪里能找到她要的材料。

不过在那之前,先把活络经脉的飞蛊弄出来再说。

接下来两三天她就坐着大巴车去了附近县区找飞蛊的材料。

每天早出晚归的,直到上班前的一天带回来几只叫得超级烦人的虫子。

虽然放在小藤笼里,叫人看不清这玩意儿的长相,但这么吵,肯定不是一只好虫子。

难怪要被抓来泡酒。

就是自己爸爸喝了这虫子泡的酒后,万一变得跟它一样吵怎么办?

他们联想能力惊人,竟开始为这个发愁起来。

“哎,好难啊。”

“难什么?”

秋姜一边在石臼里捣鼓不知名的药草,一边好奇地问他们。

他们两个把自己的担忧说给她听。

秋姜一时囧囧的,却又忍不住逗他们,“你们说对了,喝了这个虫子泡的酒,人就会变得很吵,你们爸爸到时候会天天对着你们的作业叽叽喳喳的,像很多很多只蟋蟀在你们耳边唧唧唧的叫。”

本来写作业就够讨厌的了,要是爸爸还在自己耳边叭叭……

还是像蟋蟀那样的叭叭。

不,是好多好多只蟋蟀叭叭……

秋思邈两个人真的害怕到飙泪。

“不要啊,姑姑你千万不要给爸爸泡酒啊,邈邈不想被蟋蟀吵。”

“恩恩也不想。”

他们两个泪濛濛地抱着她的胳膊,小身子都在抖,俨然怕惨了。

好像有点吓过了,秋姜连忙补救,“不过你们要是乖乖的,做个听话的好孩子,这个泡酒就不会让你们爸爸叭叭了。”

“我们一定乖乖的,姑姑一定不要让爸爸变成叭叭。”

他们小手抱着她的左右两手,眼睛水汪汪地向她要保证。

秋姜眨眨眼,承诺道,“好了,那我答应你们了。”

得到保证后,两人终于松了口气,小身子扑到她怀里,软声软气道,“谢谢姑姑,姑姑最好了。”

而门口闭店回来的秋恒安两口子差点没被笑死,只不过秋恒安更多的是哭笑不得。

他有那么可怕吗?

然而对于去地里玩过,且感受过蟋蟀唧唧叫的俩孩子是真真切切感觉超可怕。

秋姜知道这玩意特别吵,其实原本的这玩意也没这么吵的,这已经是被她炼过一波的,性子很凶猛。

里边又有好多只一模一样凶猛的。

两个小孩子觉得吵,其实是因为里边它们在决斗出最后的胜者罢了。

不过为了避免影响到已经陆续回来的邻居们,秋姜干脆给它们关禁闭了,一个罩子扣上去,逐渐稀薄的空气想必会加速它们暴躁的脾气,到那时候飞蛊也就练成了。

她扣上之后,确实声音小多了,外边确实听不着了,但架不住他们挨得近啊。

整个屋子里都是这玩意叽叽喳喳的声音,虽然分贝不大,可那种隐隐约约的嗡嗡感更让人浑身发痒。

秋恒安他们两个大人还能受得了,但是两个孩子已经完全忍不住了,直接跑去找院子里的其他孩子玩儿。

屋内,石越秀夫妻俩正在收拾来收拾,眼角余光却不自觉瞟向还在磨草的秋姜。

眼见她额头上都磨出了汗,石越秀不免有些心疼,“姜姜啊,要不就算了,就先喝这酒得了,你哥也喝习惯了。”

秋姜却很执着,“不成,快成功了,不能半途而废。”

也幸好只是用飞蛊泡酒,过程并没有专门培养自己的蛊虫繁琐,而且效果还比那坛药酒好,所以干嘛要放弃呢。

她继续锲而不舍地磨草,直到草都变成了一滩绿不绿黄不黄的液体,她才终于停下,露出个笑模样。

接着就去拿个小锅自己煮药水去了。

别说那个其貌不扬,煮出来更是惨不忍睹的草一煮出来味道却超香,因为他们的厨房是在院子里临时搭建的一个棚子,因此这种香气肆无忌惮地朝院子里玩耍的孩子以及忙碌的大人鼻子里扑过去。

一个个地扒着头往这边看。

“这煮什么呢?也太香了?”

他们原以为是秋恒安煮的,毕竟他手艺出了名的好,自从搬到这个大院之后,因为行动不便便承担起了给家人做饭的活计,经常有饭菜的香气从他家传来。

结果他们往里那么一看,那纤细的背影怎么看都不能是秋恒安吧。

他老婆的手艺虽也可以,可也没有如此纤细高挑。

那这人是谁就可想而知了。

他们就奇了怪了,这一家子怎么厨艺都这么好,也太勾人了。

秋思邈、秋思恩实在忍不住,哒哒哒地跑过来想看看是什么,其他小朋友也好奇的很,跟在他们身后就凑在小厨房的门口往狭窄的厨房看。

“小姑姑,你在煮什么呢?”

“草啊。”秋姜回答,并且侧过身子让他们看。

秋思邈他俩一看就发现了他们姑姑煮的就是她刚才磨的草,本来还想喝喝看,结果一看跟粑粑糊糊似的样子,顿时有些纠结地皱起了眉头。

然而秋姜可没想让他们喝,“看看就得,别闻着它香就觉得好喝,一口下去苦死你,别在这挤着了,快点出去玩儿吧。”

“啊?是苦的呀?”

秋姜逗他们,“来来来尝一口,看看我有没有骗你们。”

兄妹俩一起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赶紧后退了好几步,生怕她真给自己喝。

毕竟他们小姑姑还是没怎么骗过他们的,要是好喝的话绝对不会吃独食,由此可见这玩意估计真是苦水,那他们还喝就绝对是傻了。

“不喝不喝,我们去玩了。”

秋姜舀了勺凑近自己鼻子,露出一抹陶醉的神色。

别说,光闻这味道就是一种享受啊。

可惜喝下去就不是那味儿了。

等到熬得就剩一锅浓稠的汤汁,秋姜关火盖盖。

回屋去看自己的小虫子咋样了。

这次再进屋可再没一群虫子的尖叫声了,只剩下一只急头白脑地在藤笼里走来走去,像是随时都能破笼咬人一口。

秋姜却像捧宝贝似的抱着藤笼转圈圈,“太好了,终于决出胜负了。”

她把这个小笼子丢进一个大瓮子里,然后把刚刚熬好的那锅跟膏药一样的水倒了进去,封好盖后就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挖了个坑埋起来。

如此一番操作完成后,她就蹦蹦跳跳去洗手去了。

等回来后,本就黑亮的眸子此时更是亮得像极了星子,“嫂子,等药酒重新泡好了,你也可以喝的,补气血超厉害的,正好给你调调。”

说实话,石越秀一听这话吓得魂儿都飞了。

“我……我也要喝呀?可是我不太喜欢喝,太腥了。”

秋姜竖起手指向她保证,“你放心,等我泡一壶新的你就知道其实味道还不错了,只有酒香气,一点腥味儿都不带有的。”

就是有点烈,想当初就算是最能喝酒的那些将军大叔们喝了一碗后也是龇牙咧嘴的,但谁让是真好喝啊。

她那时候趁着父母不注意悄悄尝了一口可把她馋坏了,可惜就是后来呼呼睡了一天整,吓得她阿爹阿娘对她明令禁止喝酒,从此她就与此美味无缘了。

而且可惜的是自己还不怎么记得配方,配不出原浆,幸好嫂嫂的阿爹会配,等她改进后,一定要回去找石家大爷交换下配方。

那样她以后也能偶尔尝尝美味了。

秋姜乐滋滋的,喜得小脸红扑扑的。

到底是孩子费心准备的,难道她还舍得说什么拒绝的话不成,于是所有的话都吞到了肚子里,忧愁地期盼着这个药酒千万不要成功。

她实在承受不住啊。

秋恒安倒没觉得她胡闹,毕竟小时候他阿爹也是喜欢捣鼓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他是不喜欢,所以没注意过,不过她跟父母一起住的那段时间,应该接触过不少,更何况她连痒痒粉和止痒粉都弄成功了,再会一些调药酒的方法也不奇怪。

反正再难喝也比不过岳父做的这坛酒了。

更别说还是小姑娘特意为自己做的,有这份心意在,就足够叫人心暖暖的了。

因此对她是无条件支持。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上班他们季队难道是…………

昨晚忙活了一天,但是秋姜依旧精神满满地起了床,见大哥在厨房忙碌,秋姜从旁边偷吃了两个刚热好的辣辣的粉条包子,就对他挥手。

“哥,我去上班去了。”

秋恒安扭过头叫了她一声,“怎么这么着急?不吃饭了?”

“我这不是吃了嘛,而且我今天还有事儿呢,很重要很重要。”

她熟练地开锁上车,一蹬脚的工夫就骑出一米远,那叫一个上班心切。

石越秀也掀开门帘出来,对他道,“今天竟然不用闹钟叫就醒了,精神满满的,不知道有什么好事儿。”

秋恒安这才有点安心,“是好事儿就好。”

这样他们也不用挂念她是不是出了事儿了。

两人搭了把手,合力给孩子们热好早餐,两个孩子吃完后,石越秀就送他们上学去了,而秋恒安则推着轮椅急急往店里赶。

如今店里的生意很好,他自然舍不得休息,只盼望着能再挣些钱才好,到那时就能给家人换上一个大房子,不需要再挤在这不方便的城中村里。

而另外一边,秋姜戴着季明诚送她的帽子,手上还套着一个连脖的毛绒手套,小脸冻得白瓷瓷的,怎么看都像个粉雕玉琢的小仙女儿。

新年上班第一天,还能看到这样的漂亮姑娘,一些人看着看着也就不觉得回来上班苦了,探着头想要多看她两眼。

“这个姑娘是哪个部门的呀?之前怎么没见过?”

“刑警队的,漂亮吧。”

“啊?四个刑警队我都挺熟啊,之前咋没见过她?”

“一看你就消息过时了,看来你出差的几个月是一点都不关注咱们警局的人事变化啊。”

那人被说得挠挠头,可还是想知道情况,“说说,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多了个五队。”

那这可有的唠了。

他们正叭叭个没完,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色卫衣的男人从一辆一看他们就买不起的车上下来。

宽肩窄背,流星飒沓的,简直叫人怀疑是不是哪个明星到他们局里办事了。

然而好多人见到他后都停下脚了一声,虽然离得有点远听不太清,但不妨碍能够感觉出来这位应该是他们警局的某位领导。

可是……谁啊?

这么年轻,还打扮得这么潮。

关键是未免也太帅了吧。

在他走近后,之前没见过他的人不免多打量了几眼,就连这两个多月早就认识这位的也心里再三感叹刑警五队的队长可真帅。

更重要的是还超厉害。

这才来了多久啊,就一举破获了那么多件案子,还后来居上,直接在年末大会上被局长们疯狂表扬,奖金估计都不少得。

真是叫人羡慕不已。

当然最最叫人羡慕的是他们五队的颜值,不光队员长得精神,就像他们那个上次被冤枉的小伙子等等长得都不赖啊,特别是他们又潮又靓的队长,还有刚才过去的小美女,滋滋,光是看着他们的盛世美颜,饭都能多吃两碗。

而且有这样的同事/领导一起干活出差的,这动力也足啊,绝对不会嫌出任务累的。

“早呀。”

秋姜一到办公室里就扬起了个大大的微笑,甜甜的,超暖胃,而且还能唤起新年伊始第一天上班的活力。

大家纷纷跟她打招呼。

这时候来的人并不算多,不过陆陆续续都有人进来,秋姜的座位正好正对着大门,谁进来了很容易发现,于是她水灵灵的大眼睛就盯着门口看,像是在等谁似的。

别说,一进万恶的办公室就能看到他们队的小美女朝着自己望,这心都跳快了些。

可惜,人家显然不是为了等自己,所以见到他们只是笑了笑,又继续盯着门口了。

难道是在等季队?

有几个在楼下看到季明诚跟领导聊天的人不免有此猜测。

季明诚一踏进门口就对上了她期待的眸子,也以为她在等自己,觉得她还不算太没良心。

虽然走了后两三天都不带跟自己打个电话……问问sasha的,但好歹正式上班第一天还知道找他。

如此想着,他唇角噙着一丝笑,长步带风地走进去。

然而还没走到她身边,就见她霍地一下站起来,还脚下不停地往自己这边走。

季明诚心脏有一秒钟的失序,刚开口,“你……”

这个字刚出口,就见她越过了自己,直奔门口而去,接着就听到她声音软软地对人问好唠嗑。

“新年好呀。”

“你也是,新年好。”

嗯?

他扭头看去,就见她在郭凯面前停下,态度那叫一个亲切期待。

他扭过身子,环臂抱着打量他俩。

结果秋姜觉得在门口说私事不太好,就跟他一块出去,在拐角处的栏杆处小声嘀咕起来。

没等她说两句,郭凯就从怀里掏出个卡片状的东西来递给她,还跟她说了两句别的,哪怕隔得远,也不妨碍看到她惊喜到快要跳起来的表情。

邓兴旺叼着包子上楼就见他俩嘀嘀咕咕的,凑过去问,“你俩说什么呢?”

秋姜心情颇好,却不告诉他到底是什么事儿,惹得邓兴旺好奇到心痒痒的,见她问不出来就看向郭凯。

呃……好吧,他其实有点怕郭队,哦不,现在应该称郭哥的郭凯。

明明两人之前也没怎么碰过面,可他一见到他就是怵得慌,大概因为郭凯太严肃了吧,好像分分钟都能把他臭骂一顿。

与其问他,他还不如好奇死呢。

秋姜拿着卡片异常欢快地进了办公室,接着就像个忙碌的小陀螺一样一边浇花一边低声哼歌。

哼得很好听,就是叫人有点不爽。

这时候秋姜好像才注意到他,想了想问,“季队,您刚才是有话对我说吗?”

她刚才着急问郭凯医院的事儿了,竟然下意识忽略了他们季队的呼唤。

要是错过什么工作就不好了。

她撂下喷壶走到他身边站定,并且从桌子上找到自己的小本本和笔后,才仰起头看他,正准备记呢,谁知道就见他说了句“没事”就走了。

秋姜眨眨眼,不明所以。

不过好在没有错过什么工作,她也就放心了,继续自己的勤劳小蜜蜂,对屋内有些蔫了的植物进行雨露喷洒。

忙活得好不热闹。

庆幸的是刚来第一天无事发生,大家过完了一个很安静祥和的上午,中午几人结伴去食堂吃饭。

当然所有人都没有叫季明诚,毕竟他们季队很少在食堂吃是大家都知道的,偶尔几次吃也是跟陆法医从外边吃完饭或者买完后恰巧经过被领导拦了下来罢了。

不过说句真心话,没有领导在一起吃饭,这气氛确实更活跃些,因为今天市里开会,几个大领导们都不在局里,食堂里有的只有一些小领导,跟他们的级别差的并不是很多,因此今天食堂格外热闹。

唯一的缺点就是人太多了,一时间都找不到一个位置坐下来。

“姜姜,这边。”

秋姜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嘴角还沾着一粒米的邓兴旺拍了拍他旁边占好的空位。

她眼睛一亮,目标明确地往他那边走。

坐下后大家吃饭唠嗑全活了,完全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高级讲究。

这时候正论到邓兴旺吐槽那天海边意外杀人案的后续进展。

她也参与了这个案子,对此也是很关注,于是认真听他讲。

“你们不知道啊,那个嫌犯他爹妈战斗力有多强,撒泼打滚简直世界一流,也不知道是不是拿咱们警局当话剧场了。”

“他们做什么了?”秋姜问。

“还能干什么,拉着一大票人来警局闹事,说咱们抓错了人,她儿子平常很乖很听话,是无辜的,要知道人家死者的尸体还在咱这儿放着呢,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

其他人听了也皱眉,“那你们就任由他们闹?”

“那怎么可能?”一说这个邓兴旺就激动了。

“刚刚我不是说死者尸体还在这里嘛,人是上午死的,他们接到消息后再赶过来都已经中午了,不过这个案子不是存疑嘛,又接到了开发区那边说有人闯入游轮警戒线内,所以我们和季队都去了开发区,咱们局里自然也不可能把尸体还给他们老夫妻。”

“人家就等呀等的,我们一直没回来,就急着跑开发区找我们,却不知道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回来了,他们去了又扑空,听说人家老两口哭成了泪人了,又往局里赶,他们亲戚邻居的怕他俩出事就来了好些人跟着,正巧跟嫌犯父母带来的那些人碰上了嘛。”

“原本大家都是同一个村的,双方就问了一下来这边的原因,问着问着就把事情给弄明白了,这下子死者父母带来的人就炸了,直接把嫌犯父母给揍了,那些被嫌犯父母拉来助威的人也傻眼了,万万没想到还真杀人了,更别说杀的那个还是他们认识的人,也都倒戈不管他们了……”

邓兴旺说得口干舌燥,喝了一口汤接着道,“最后就变成了原本想闹事的那俩人成了我们要解救的人,要不是我们赶到得及时,他们估计早就被人打死了。”

说到这个,邓兴旺就很郁闷,“那天我们去开发区回来的晚,我就在我舅家住下了呢,因为这件事还被薅过来值班,第二天还得连着上,别提多惨了。”

哪怕已经过去了好几天,邓兴旺一想到这个依旧怨念丛生。

“那死者父母还好吗?”秋姜更关心这个。

邓兴旺叹了口气,“哭得要背过气去了,幸好还有俩侄子帮忙,说以后还有他们,就算现在再难过,以后日子也应该过得下去吧。”

当然,前提是那俩老人的侄子靠谱。

他没说出来这句话,因为这个话题足够沉重,让他心里也闷闷的。

他快速扒了几口饭吃,填饱自己的五脏庙。

秋姜也慢吞吞地吃着,尽管饭菜味道还可以,现在也不怎么能吃得下去。

吃过午饭后,她在办公室的桌子上趴了会儿休息,下午上班后依旧无事发生,闲得无聊之际,邓兴旺主动问她要不要去练练枪。

“好久没摸枪了,手有点痒。”

这话说的她手也痒痒的,果断站起来,“走。”

两人不一会儿就没影了,而年前落败的人一看到他们竟然如此卷,上班第一天就开始玩命练,心里也纠结起来。

而季明诚绝对是个魔鬼的,直接点出来这点,把他们弄得格外害臊。

害臊还不算晚,竟然还给他们扔了个炸弹,“枪击赛不合格的名字我已经交到练枪室了,如果每天时长不够,月底你们就专门抽出时间补完,我不介意你们占用周末时间。”

季队竟然是跟他们来真的,他们恍若晴天霹雳,叫了出声。

“啊?——”

他一个冷眼扫过来,他们叫苦不迭,萎了个彻底,立马站起来,极痛快地高声喊,“季队,我们现在就去。”

他们的痛苦显然成了办公室其他人的快乐源泉,一个个的捂嘴偷笑。

至于明目张胆笑却是不敢的,毕竟这时候被领导注意到可不是一件好事。

大家都很懂低调做人的道理,一个个的老老实实在自己座位上,面上一副忙到发愁的模样。

至于到底有多忙碌那就见仁见智了。

季明诚只轻轻瞥了他们一眼,便移开了视线,正要往自己办公室走去,眼角余光却瞟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有事?”

陆嘉*年点点头,“你现在有空吗?”

他正要抬腿出去,就看到他手里拎着的精致袋子,那双异常好看的丹凤眼立即眯了起来,露出一抹危险的光来,冷冷地吐出一句,“没空。”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办公室,一副拒绝交流的态度。

陆嘉年有些头疼,然而谁让自己老妈来看自己还给自己带了个“惊喜”过来,难道她就在这儿待个两天还要让她来送东西?

还是只能自己接过这个很容易找骂的活儿。

结果吧……很明显,自己吃了个闭门羹。

可是……

他抚了抚额,在万般纠结下还是决定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季明诚。

于是他迈腿进了大办公室,在其他人奇异的目光下也进了角落里的那间属于他们季队的小办公室。

因为距离不远,要是小声说话自然听不到里边在说什么,偏偏他们季队说话的声音超大,很容易就传到了他们耳朵里。

“拿走,你放这儿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放心,这次我听说跟之前的不一样,你好歹收下。”

“再说一次,我不收。”

季明诚斩钉截铁,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季队如此气急败坏的声音,也不知道他们说的到底是什么。

关键是这个不知道也就罢了,咋还能听到里边桌椅挪动发出的刺啦声呢?

“该不会打起来了吧?”

所有人胆战心惊的,然而队里资历深的郭哥下午请假了,陈哥、王历今天干脆就没来,而跟季队关系最好的邓兴旺和秋姜此时又去练枪了,此时想找一个挑大梁去看看什么情况的人都没有,真是急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念叨生了效,他们刚念叨完,就见秋姜两人进了门。

两人一脸的心累。

好不容易想连个枪吧,谁知道刚开了一枪就被别人抢走了,而且还把他们挤出来了,美其名曰他们已经够厉害了,训练位还是让给他们这些被季队骂的小虾米吧。

秋姜又不傻,自然听出来了他们的言外之意,知道他们被训了,并且还被哄到了这里,也不想这个时候跟怨念丛生的他们掰扯,立即拽着满脸不解的邓兴旺出来。

出来后,她才跟他解释清楚。

邓兴旺只是反应迟钝而已,又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知道这时候在里边跟人家一起训练那就是惹人眼了,确实出来是最好的选择。

就是今天好不容易多出来的空闲时间却是白白浪费了。

两人有些萎靡,但也不是没有别的事儿可做了,喝茶也是一种难得的享受嘛。

“姜姜,茶水台上那个白茶很好喝,你要不要来点?”邓兴旺问。

秋姜摇摇头,“我想喝点甜的。”

“那个就是甜的,你尝尝就知道了。”邓兴旺强烈安利。

她眨眨眼,“甜的茶?”

“对啊,而且你想喝甜的,那个咖啡也能喝,味道也很好。”

秋姜面无表情地看他,“兴旺,别以为我傻,咖啡明明是苦的。”

邓兴旺懵了,“谁说的?咖啡豆是苦的,但速溶咖啡是甜口的啊,味道香醇甜香,我也挺爱喝速溶的。”

“嗯?”秋姜半信半疑,“真的?”

“嗐,我骗你干什么?你尝尝就知道了。”

她还真的很感兴趣,两人说完她就去拿杯子准备喝甜水,谁知道这如芒在背的目光以及季队办公室桌椅刺啦的声音叫她有点狐疑,顿时抬头看去。

王美琳踩着高跟鞋就跑了过来,在她耳边轻念两句。

“陆法医?他们打起来了?”秋姜都惊呆了。

其实很难相信那俩能打起来,再说他们不是好朋友吗?

偏偏季明诚的声音又从里边传出来,“陆小年,别逼我揍你啊。”

秋姜:“……”

她一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你想想办法哈,千万别在咱这儿打起来。”王美琳拍拍她肩膀,对她那是万分信任,然后就悄悄摸摸地回去了,留下手足无措的秋姜。

话说这未免也太信任了些,要是他们打起来,她能干啥啊?

拉架?

就自己这小身板都不够他们两个大男人揍一拳呢,明明是兴旺更有拉架的潜力。

于是秉持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良好品德,秋姜拉着邓兴旺一起去找死。

邓兴旺那叫一个万念俱灰,小声说,“这时候不该去找其他队的队长吗?咱们两个小虾米进去不是找死……吗?”

“哐——”

他说到最后被门突然破开的声音吓了一跳,然而看到里边的情况后更吓得不轻,看了良久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季、季队你们这是……”

只见门口处,他们季队左手掰着想要往外走的陆法医,将他的手反扣在身后,右手干脆锁喉。

两个人都是赏心悦目的一张脸,这时候还是如此暧昧的姿势,只让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呆瓜惊掉了下巴。

他们两个难道是……

季明诚和陆嘉年一同黑了脸。

一贯温和的陆法医直接掰掉季明诚的掣肘,咳了一声道,“伯母让我送的东西送到了,我先走了。”

说完,他就对着秋姜两人轻轻点了下头,很快越过两人离开。

秋姜和邓兴旺愣愣的,目送陆嘉年仓皇离开,也不知道陆法医干嘛这么急?

难不成是……

他们不敢猜。

季明诚一看他们两个飘忽的小眼神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想什么?

气自己竟然会让他们猜到那种可能,越想越气,气到极点竟然气笑了。

邓兴旺浑身吓得一抖。

秋姜倒是能保持面上的平静,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他问,“季队,我们是想问问您渴不渴?要不要我们帮你磨点咖啡。”

季明诚咬牙切齿地从嘴里挤出一个字来。

“要。”

秋姜装作听不出来,笑嘻嘻问他,“那要放多少量呀?浓一点还是淡一点?”

“致死量,浓死。”

季明诚面无表情道,“去吧。”

秋姜不敢再在这儿待着,忙不迭地掉头走人。

邓兴旺来回看他们,有些手足无措,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时候还是跟着搭档走的好。

“季队,我去泡茶去了。”

说完,他逃似的紧追秋姜而去。

到了茶水台旁,他才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

秋姜何尝不是。

所以陆法医说的伯母该不会是季队的妈妈吧?

她心里想完就叹了口气。

要是的话,那估计今天季队的心情都不会好,就跟前几次一样,希望今天下班前平安度过,千万不要出事。

然而有时候越是期盼什么越来什么,她正磨咖啡豆的时候,就见上午去市里开会的常局急匆匆从外边快步走来,一来就直奔他们季队的办公室。

瞧他刚刚那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