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抱得好紧呢大小姐
可惜回家现在已成奢望。
相长歌提过她们硕大的一个登山包, 在摘下耳麦前,问余清的选择:“怎么样,是拉着伞跳下去, 还是顺着梯子下去?”
余清都不想选。
相长歌看了看下面茂密的林子,再看看背着一个装了她刚脱下来的冲锋衣内胆背包、脸上包着黑色面巾戴着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余清, 想了想,开口道:“那我们就跳伞吧。”
虽然跳伞和爬梯子这二者相比, 用梯子会更快一点落地,因为节目组会把飞机尽量开到最低,她们最多爬个三五十米就能下到地上了。
而低空跳伞固然刺激好玩,却十分考验人的心理素质,且降落的位点也不能准确,但……但那还有什么能不选跳伞的理由!
梯子一节一节的,考验人的体能臂力不说,要是有阵风吹来,那还考验人的平衡力和胆量。
想象一下, 要是她们抓着梯子下到一半了, 被风吹得在半空中摇来摆去的,上不去,也下不去, 那多折磨人。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相长歌觉得她和余清用一个伞跳就行了。
“一个伞?”
余清疑惑的看着相长歌,有些不理解。
相长歌点头。
一个伞的意思就是, 她后面背着她们所有的物资,前面拷着一个余清,两人“双宿双飞”。
余清:“……”
说跳就跳, 戴上节目组仅给她们路上用一下的头盔和护目镜后,相长歌背好登山背包,拉紧,接着又坐在伞包上,在飞机往上飞给她们留出跳伞距离的时候,摘掉了机上的耳麦,朝余清张开手。
看着已经打开的舱门,被半空的狂风和飞机的噪音吹吵得感觉整个人都混沌了的余清,藏在护目镜后的眼紧眯着,觉得自己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
比“来都来了”更具有迫使感的,是肉眼可见迫不及待的相长歌。
相长歌坐在机舱地上,伸手拉过余清跨坐在自己身上,两人面对面,相长歌低头将她们两个人的背包带子扣在了一起,。
扣好后,她抬手摁了摁余清的背部,让她整个人都陷进自己的怀里。
“抱紧。”
噪音太大,风太急,相长歌的声音是在余清耳边吼出来的,余清却只依稀的听到了几分。
她深吸了口气,双手绕过相长歌的身侧,攀上她的肩头。
在和相长歌耳鬓相贴的瞬间,余清感受到了自己鼓噪的心跳。
这一刻,她已经分不清她是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害怕而心跳加速,还是因为和相长歌紧紧相拥在一起。
“相长歌!”
在感受相长歌坐着挪向舱门时,余清再也忍不住,用尽全力的问道:“到底是谁发现的带着个伞从天上跳下去就不会死的!”
相长歌听得嘴角上扬。
她也不知道。
就像大家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发现的脚踩两块板子手拿两根棍子从雪山飞下去也不会死的一样。
相长歌的双腿伸出了机舱外,余清已经感受到背后那股强劲的风流了,这下不用相长歌提醒,余清也自觉的抱紧了她。
双臂紧揽着相长歌不说,余清的腿也夹上了她的腰。
“出发了。”
余清还在想要不要再和相长歌多说两句,比如提醒她悠着点,或者问问她要不要她们现在退出比赛直接回去好了。
但她还没想好到底是该提醒她小心一点,还是该劝她退赛好,相长歌简短的三个字传来,下一秒,余清就感受到了从未体验过的剧烈失重感。
“啊啊啊啊啊相长歌你慢一点会死啊……”
余清想张口大骂相长歌,但那风实在是太急了,别说张嘴,她人都要被吹散了,只能紧紧的闭着唇,感受着风,感受着相长歌的气息,和她们猛烈的心跳。
[啊啊啊啊啊我没说我要跳啊啊啊啊]
[家人们一进来就跳机了怎么办我好害怕会不会鼠啊]
[太勇了太爽了虽然不是我在跳但是看着翅膀硬硬的]
[不是,这俩玩得这么猛?]
[没办法,没抽到外围位点,不跳的话就得自己爬上去了。]
[爬上去耗费体力,一下子就开局低人一等了,是我也选择跳。]
[选择跳+1,免费跳伞体验呢,]
[我记得节目组是有专业人士可以带着跳的吧,怎么这组自己就下去了?]
[不知道啊,她们当时说着要下去就抱着一起飞下去了。]
[完了,我不敢看了。]
[隔壁的戴拿和杰克都是节目组请的专业人士带跳的,这俩怎么那么虎呢。]
[不是,听你们这么一说那节目组为什么不提醒她们两个,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此刻,一号直播间里的观众透过别在余清后领处的直播镜头,看着第一视角的跳伞画面,再听见那呼呼的收音声,将弹幕刷得满屏。
而在两人身后,带着摄像头的摄影师被跳伞师傅带着,也跟着两人跳了下来,一边跳还一边拍着前面空中那一组人的远景。
坐在显示屏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导演还不忘提醒负责直播的工作人员,在第一和第三视角中来回切换。
[我不中了,一共三组人选择了跳伞,摄影师一边跳还要一边拍,太牛了]
[都说了比钓鱼人更神秘的是摄影师,你们偏不信。]
[摄影师工资到底多少啊,这上天又下地的。]
这一个荒野求生节目虽然没有那么“生”,但能那么火也是有原因的。
比起看什么全身赤条,又或是进入未知领域的荒野求生挑战,第一时间的全程直播无剪辑版,着实更抓人眼球。
观众们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嘉宾们同样不知道,这种才是真正的探索未知。
加上导演时不时的还会来回切换视角,四舍五入那和自己在求生有什么区别。
观众、节目组工作人员,又或是和自己一样的参赛嘉宾这会儿在干什么、想什么,余清是丝毫不不知了,这一刻,她只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在死亡的边缘蹦迪。
急速坠落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是几秒,可能是好一会儿,她感觉到相长歌扯开了伞,很快,一股提拉的力量传来,她们下落的趋势被拉缓了。
相长歌一边控制着伞,一边凑在余清耳畔开口:“抱得好紧呢大小姐,有这么害怕么。”
“……”
余清没吭声,只是攀着相长歌肩膀的指尖更用力了几分,好似要将指甲扣进她的皮肉里一样。
余清看不见相长歌脸上的笑,只听见她叫:“嘶,好痛,我要控不住伞了。”
“完了完了,我们真要死一块了。”
说完,余清还真的感觉伞摇了摇,连带着她们也跟着在空中荡了荡。
余清最终还是松了点力道。
她也不是怕死,就是觉得她们要是真这样死了,那也太不体面了。
相长歌也没在再揄人,只是提醒余清道:“不看看风景么?”
无所依的飘在空中看到脚下景色的感觉,和坐在飞机上看着下边的景物,是不一样的。
余清思考了几秒,才轻轻睁开一直紧闭着的眼睛。
她没有回头,看到的,是和相长歌不一样的、在她身后的景象。
两人已经飘得很低了,能看见荒岛上的几个山头在她们脚下铺开,再远一些,是茫茫一片像镜子一样平坦无垠的海面。
天上的云层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去了些许,也可能是岛上的绿意平和了那惨白的阳光,只让人觉得整个世界的色彩更透亮了几分。
而在刚刚,余清清楚的感知到死亡离她那样近。
近到只要她们出现一点点的差错,可能是相长歌降落伞没开好,可能是降落伞实际是坏的,也可能是忽然来一阵狂风把她们吹飞……各种的猜测念头在她脑海里浮现。
一道道想象闪过的速度之快,让她一个念头也抓不住,最后只感觉自己似乎什么都没想。
她从未做过什么刺激冒险的事。
只是幼时连呼吸都是在死亡线上徘徊。
不过后来就算身体养得好很多了,她也没想过去做这些。
说来有趣,一个个天天想着活着好没意思的人,实际天天只躲在家里得过且过,活得像是生怕离开了她的窝外面就会有无尽的危险一样。
如果要她主动去做的话,那她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去尝试什么低空跳伞。
然而,她身边有一个相长歌。
一个对她愿不愿意跳的意见丝毫不顾,不会问她心脏受不受得了之类话的人,她只会告诉她,“抱紧”,以及“出发了”。
她原以为自己不会去做的很多事情,就这样不知不觉的完成了。
或许,她不是不愿意做,不是不想去尝试,不是不想了解这个世界上所有未知的东西,只是少一个拉着她去看、去做的人。
“相长歌。”
瞧着她们脚下的风景 ,感觉着像一朵离开了根茎被风吹得散落在空中的蒲公英一般的滋味,余清趴在相长歌耳边幽幽开口道。
“我要扣你工资。”
和余清幽怨像是含着万千怒气的话语不同的是,她一错不错的看着脚下一切的眼眸。
“哦。”
相长歌看着她们抽到的位点,一面空着伞,一面懒洋洋地应了声。
不知道是因为拉伞的动作问题,还是她故意的,她的头盔轻磕了一下余清的头盔。
“那我只能监守自盗了。”
监守自盗?
意思是,要偷偷“贪-污”她的钱?
也是,作为她的管家,她要是想这样做的话,那可有太多能下手的机会了。
余清冷哼了一声:“你可以试试。”
而这会儿,两人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从一开始的感叹她们还能活着,到有些不明所以了。
[真好真好,开伞成功了,接下来就是平稳降落就行了。]
[呼,我们真厉害,成功完成跳伞了。]
[好了好了,现在就算突然出现什么意外也不会东一块西一块的了。]
[是的,最多是青一块紫一块。]
[嗯?我是误入了什么感情剧拍摄现场吗?]
[别说,风景还挺好的。]
[等一下等一下,氛围怎么突然变了?刚才那狂风怒吼的bgm呢?换台换台,我要刚才那个哈]
[不是,你们能不能放尊重一点,我是来看你们挨饿受冻惨兮兮的荒野求生的,不是来吃狗粮的啊]
[不对啊,什么大小姐什么工资的你们到底什么身份?]
[刚刚说的什么,相长歌?不是什么相不桐和青鱼吗?]
[遭了,感觉成npc了。]
很快,拉着伞的相长歌找了个杂树没那么茂密的地方,缓缓收伞降落。
落地时因为惯性,两人还在杂草丛生的林间往前扑跑了几下,惊起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最后两人直接半跪扑到了地上,相长歌单手撑着草地,才没将身前的余清压住。
不知道是不是刚太紧张了,虽然知道落地了,余清手脚却仍僵硬发软着,这会儿相长歌半跪在她身上,她手虽然松开了相长歌的肩头,两人腰上的背包带子却还将她们扣紧在一起。
而原本在身后的降落伞,也轻飘飘的落地,像云朵一样将两人包围起来。
相长歌单手撑了会儿,看着两人都被盖在了降落伞里,干脆垫着降落伞一角往旁边一躺,不动了。
余清:“……”
两人就这样倒在了地上,身下是枯枝落叶杂草藤蔓,身上是不透气的粗糙伞面,边上是对方未平复完全下来的紊乱呼吸。
静了两秒后,余清也不想管了。
不想管她们此刻有多近,不想管外头什么,也不想管接下来要做什么。
余清颈后的摄像头,因为她躺着而只剩昏暗模糊看不真切事物的画面。
透着微弱亮光的伞下,这一刻是她们的二人世界。
歇了好一会儿,直到感觉底下的空气都有些稀薄了,相长歌才慢悠悠地开口。
“相不桐,解一下我们的扣子,我腰好累。”
两人侧对着对方,上半身的脑袋离得彼此稍远,但腰却是扣在一起的,维持这个挺腰的姿势,久了还真有点泛酸。
余清抬了抬手,先掀开了两人间隔绝对方视线的降落伞布料。
很快,面前戴着护目镜、因为伞下温度升高而护目镜面还浮现出雾气的相长歌,出现在了余清眼前。
两人的脸在护目镜下都有些模糊,最是对方的眼睛,更是看不真切。
余清没说话,低头伸手去解两人腰上的扣子。
扣子是相长歌扣的,余清摸了好一会儿才确定扣子在哪儿。
解的时候不知道是扣太紧,还是两人刚跳伞的时候扯到了,扣子紧得余清摁不动。
试了几下后,她干脆用力把带子拉过来些,想看看能不能让扣子松动两下。
一扯,旁边的人就发出噪音了。
“呃……相不桐,你是故意的吗?”
余清:“?”
相长歌摸了摸自己被夹勒到的腰肉,认命的坐起来。
为了安全,她刚才本来就将扣子扣得紧,现在她一起身,连带着还躺着的余清也被她带得跟着起身。
这下换成余清被勒到了。
“嘶——”
余清怒视近在咫尺的相长歌:“你故意的是吧?”
觉得自己好生无辜的相长歌:“……你刚也勒到我了。”
四舍五入她们也算是扯平了吧。
余清冷笑:“所以你现在就报复回来了,还真是不吃亏。”
相长歌:“……”
什么故意,她这真的是意外,她的意思明明是想让她别生气。
好了,现在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两人在降落伞下悉悉索索的忙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将扣子解开。
解开后两人又在莫名宽敞的降落伞堆里扑腾了好久,才终于掀开伞面出来见到阳光。
被闷得一身汗的相长歌摘下护目镜,第一时间四处观察。
余清从伞下出来后依旧坐在地上,只是把身上的护目镜头盔什么的都解下来,和降落伞放一块,一会儿节目组的人会自觉过来收走的。
刚在天上被风吹的时候还觉得有点冷,现在到了林子,就觉得闷热了。
余清本来不觉得有多累的,而她一坐到地上,她就感觉自己起不来了,就算坐在这里闷得人难受,她也不想再多动弹一点。
相长歌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感觉算是降落在她们位点的范围内,那她们这就算成功到达位置,可以正式开始比赛了。
她们目前所在的地方在山头下去一些略微平坦的位置,不过周围树木茂密,不太适合作为落脚点。
相长歌回忆着脑海里自己刚才跳伞时看到的地形,想了想,和余清道:“我们往左侧下方走一点,那边比较避风。”
而且她记得那一片的林子没这么茂密,应该有适合建庇护所的地方。
余清顺着她指的地方张望了一下,问出了一个很实在的问题:“有多远?”
相长歌:“不远。”
余清:“……”
这才第一天呢,她嘴里就没点实在话,这样自己怎么能相信她。
似乎是看出了余清眼里审视的意味,相长歌又解释道:“真不远,都不用离开这座山。”
余清:“可是这座山也不小啊。”
相长歌:“……”
好像有点道理。
相长歌选择实话实说:“走个十几分钟应该到了。”
十几分钟,好像确实不算远。
余清深呼吸了几下,还是慢慢的爬了起来。
相长歌从包里把匕首拿出来塞身上,又找了点加了驱虫粉的硫磺给余清带在身上,这才拉着她找了个方向前进。
走了没两步,相长歌从地上捡了根不大不小的枯枝,折去枝桠后又扯了两簇草搓了搓枯枝杆,确认不会扎手了这才递给余清用来做支撑。
她自己也捡了根,拿来做武器的开着路。
“跟紧我,还是拉着我?”
相长歌问。
余清思考了几秒后,伸出了手,拉住了相长歌肩后的背包带子。
这样也行。
无人踏及的山上委实草树茂密,相长歌只能尽量选从有高大树木地方的边上走。
有大树的地方它汲取的营养多,周边的其他树要不是瘦瘦小小,就是难以存活,好走一点。
不过野草也多。
草密看不清脚下的路,余清还没走两下就差点被草里藏着的树根绊倒,好在用手上的枯枝稳住了身形。
急忙回头看她的相长歌见状没再给余清选择机会,直接把自己戴着手套的手递给她。
“贴着我走吧,就这一段路难走些而已。”
两人现在是奔着目标方向的位置走,没有绕路挑地方,过了这片日照充足的位置,林子肯定好走些。
余清没再犹豫,搭上了她的手。
帽子,面巾,拉到领口的冲风衣,黑手套,余清将自己裹得严实,这样虽然热,但起码不会被枝叶划伤。
相长歌牵着余清和她靠在一起走的时候,相长歌单手拿棍子打着前头的草丛,一边问沉默不语只跟着她的余清一句:“在想什么?”
这样的地方,大小姐别说来过,可能做梦都梦不到吧。
或许,此刻心里想的都是,死了算了?又或者是,好想回家?
在相长歌揣测的思绪里,她听见余清声音淡淡的回道:“我们的摄影师是不是没跟上来?”
相长歌:“……”
遭了,她们还有摄影师——
作者有话说:一组摄影师:哈喽,这里有人吗[小丑][小丑]
第52章 第 52 章 荒野求生进行中
相长歌和余清这会儿领口上都别着直播摄像头和收音的小麦克风, 她们说的话很清晰的在直播间里响起,又惹来一大波弹幕。
[摄影师:请问这班我还要上吗?]
[我真的要笑鼠了,刚还看见摄影师在天上拍她俩被降落伞覆盖的视角, 后来镜头疯狂转动后就变成了嘉宾身上摄像头的画面,自此就一直再没有摄影师的视角了。]
[所以是摄影师跳伞降落的时候跑偏了?人没事吧?]
[我不中了,谁去找找摄影师, 等会儿摄影师不会带着个摄像头就也要自己开始荒野求生吧?]
而林子里,相长歌和余清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两人对视了一眼,开始往两人刚走来的方向看去。
在她们身后,两人刚走出来的还新鲜着的小路寂寥无声,别说摄影师人影了,因为有她们走过,现在鸟虫的声音都没听见几声。
相长歌:“……”
余清:“……”
两人面面相觑了几秒,余清试探性的开口问:“要回去找找么?”
原本以为摄影师会一直默默的跟着她们,现在想来她们跳伞下来后就没见着人了,想来多半是其跟着跳伞下来的时候跳远了, 没能跟上她们。
而等摄影师找过来的话, 应该会第一时间先去她们刚扔下降落伞的那地方。
相长歌敛息静听了须臾。
她们其实也没走多远,只是路难走加上草树茂密,在她们现在这个位置已经看不见她们刚扔下的降落伞了。
但看不见, 还是能听见动静的,如果摄影师真找过来了没看见她们应该会叫两声,现在还安安静静毫无声响的, 想来还不知道在哪里迷路。
相长歌:“算了,我们身上有镜头,要找过来应该不难。”
这回头去找摄影师是要往上爬的, 还是别浪费余清宝贵的精力了。
“先走吧,还要找水源和过夜的地方。”
余清没有意见的点点头,两人商量好后就继续在密草野树中前行-
走了好一会儿了,余清感觉自己全身已经被汗湿透,腿脚是在机械的运动着,无力的手要不是被相长歌紧牵着带着往前,她人可能早就原地坐下了。
说好的十几分钟就到了呢,难不成现在她们还没有走到十几分钟?
最终余清扯了扯面巾,大喘了一口气,一点也不逞强的和相长歌道:“我累了。”
时不时还看她几眼注意着她状态的相长歌点了点头,指了指前头的一棵三米多高的野树:“我们去那树荫下歇会儿。”
两人终于走出了密草地,不远处都是不高不矮的树木,树与树的树冠上,各种藤蔓枝条相互交织,像是一个绿天幕般撑在顶上。或许是因为藤条茂盛的缘故,地上野草灌木的都不多。
余清像是前面吊着诱她的胡萝卜般的驴一样,借着相长歌手腕上的力,又随着她多走了一小段路。
等到了树底下,余清再也撑不住,也不顾什么脏不脏的了,直接席地而坐,靠着树干,放松地伸长着两条腿。
相长歌解下身后的登山包,放到余清身后,让她隔着包靠着树,这样能舒服些。
顶上有藤蔓交织,阳光和热意都被遮挡了两分,余清把面巾和帽子都摘了下来,把帽子做扇的扇了扇,本来苍白的小脸,这会儿更白了两分。
原来当野人是这种感觉,还真是……让人有种精疲力尽想原地倒下的感觉。
相长歌没戴面巾,她从兜里掏出还干净的黑色耐脏面巾递给余清:“擦擦汗。”
余清接过,随意的擦了擦额头和脖颈,又递回正仰头顺着藤条在看什么的相长歌。
相长歌放好面巾后,从身上摸出了匕首,一边打开一边轻声问了余清一句:“你吃蛇肉么?”
正懒洋洋的靠着两个背包眼神呆滞思考人生的余清猛地坐直了身子,往还站着的相长歌腿边靠了靠,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什么意思?蛇在哪里?”
一瞬间,余清感觉自己浑身汗毛竖起,整个人也不热了,甚至背后和头顶还发凉。
这一片都是各种藤条,千姿百态,带着嫩叶绿色的、干枯老的灰褐色的,总之一眼看过去都是弯弯曲曲的,让人分不清到底有没有软体长条动物混在其中。
相长歌握着匕首,低头看了眼一脸惊慌四处巡视的余清,若有所思:“看样子是不吃了。”
余清:“……”
现在的重点不是吃不吃蛇肉的问题,是能不能先告诉她蛇到底在哪里先。
不过听着相长歌的话,余清心里警铃大作。
以这人的恶劣性格,她不会见自己害怕蛇,故意把蛇抓回来让她吃,美其名曰为她打开新世界吧?
余清气得随手在地上拽了个草叶子砸向相长歌:“我告诉你,你要吃可以,别给我看见,我也不吃。”
说完,感觉自己这话还没有杀伤力,余清又默默加了一句:“死也不吃!”
这下杀伤力是有了,不过就和她砸向自己刚甩出掌心就轻飘飘的落到地上的叶子一样大。
“行吧。”
相长歌有些可惜的说着,又看了眼盘踞在远处藤间的一条黑蛇。
余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没瞧见,只能挪挪屁股,再靠近了相长歌一些。
“你说……”
余清轻轻开口:“被毒蛇咬死的话,会不会死得很痛苦?”
歇了会儿把精气神都歇走的余清,忍不住发散思维的道。
相长歌瞧见了边上有节枯枝看着还挺结实的,就走过去捡了起来,用匕首将一头削成了铲尖状。
垫了垫,感觉还算顺手。
听到余清的话,相长歌扫了她一眼:“要不我们试试?”
余清:“……”
这人怎么没有一点聊天的情趣。
余清选择露出了死鱼眼,瞧着相长歌没有要抓蛇的样子,想来她看见的那蛇应该跑掉了,余清又靠回了登山包上。
有点累了。
余清打了个哈欠,歪着头看着在这片小地方忙忙碌碌的相长歌,眼帘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这一组给人的感觉好奇怪]
[+1]
[我明白哪里奇怪了,看着两人跟来玩的一样,但两人又好像真的懂点东西,可细看又感觉不像……]
[能自己低空跳伞的,我感觉应该多少是有点东西的。]
[这种节目不就是跟开赌一样么,谁也不知道谁会笑到最后。]
[不是,你们一点都不关心摄影师的吗?]
[此刻摄影师还在扛着相机跑来的路上]
在相长歌和余清的直播间里,因着两人看起来都不太像能在这节目里坚持得久的,以致吸引了不少来看两人会不会被环境打击得直接退出比赛的观众。
看着看着,直播间里的人数比起一些小艺人来还多了。
一是两人的颜值比起明星来也不逞多让。
二就是……两人实在很有可以讨论的点。
[蛇?什么蛇?在哪里?是真的看见蛇了才问的,还是随口一说的?]
[不是,死也不吃?孩子看来你还没有饿到极致。]
[旁边那组鹅国的求生专业户已经开始表演吃起了虫子了。]
[这两人怎么慢悠悠的,水源找到了吗庇护所建了吗等会儿天黑了怎么办?]
等到相长歌站在靠着登山包已经坐着睡着的余清面前,透过相长歌领口的直播摄像头看到这一幕的弹幕更是刷得飞起:
[她在干什么?我问你她在干什么?!]
[睡了?比赛这才开始多久啊,半小时?]
[不是,两人说要去找地方建庇护所,走了不过十分钟就停下歇会儿,行,可以,密林难行,歇就歇吧,但倒头就睡怎么回事?]
[心真大啊,这都能睡着,当自己家呢。]
[好了,快点把她叫醒继续走吧,先找水源啊。]
在相长歌视角的镜头里,余清微侧着头闭着眼,眉头还微微蹙起,像是有些不适。
镜头逐渐拉近,相长歌在朝她走近。
就在直播间里头的观众以为相长歌要叫醒她时,镜头拉近到只剩下余清脸的距离。
过了几秒,镜头再次拉远,只见余清依旧靠着包睡着,不同的是,她头下多了块给她垫起一点高度的面巾。
[???]
[我让你叫醒她,你给她个枕头让她睡得更舒服点?]
[嗯……不过这两位长得确实好,刚镜头那么近,这个睡美人的颜值竟然还那么能打。]
[成两人颜粉了,不知道有没有社交账号。]
[这是荒野求生,磕什么颜值的出门左拐弯好吗,没点本事以为靠一张脸就能上节目了,好笑。]
[那怎么了,就乐意磕,人家起码敢去呢,你能耐你怎么不去?]
两人直播间里开始吵成一锅粥的事相长歌不知道,余清也不知道,两人一个睡着,一个拿着自制的“枯枝铲子”,正吭次吭次的忙着挖土。
选择和余清拐来这边休息也是有原因的。
除了树顶上的藤蔓是天然遮阴挡阳的“天幕”外,她还在这些乱七八糟的藤条间发现了好东西。
顺着眼熟的藤蔓找到根茎,相长歌也没管藤条上灰褐色像地里挖出来的花生一样的小果子,而是拿着刚削成的枯枝在藤条根部挖土。
这地方泥土还算松软,相长歌没挖一会儿,一节藏在土里细长的黄褐色长条茎物出现,还带着不少的根须。
等直播间里吵架的观众停下来时,才发现相长歌已经把洞挖到她的膝盖高了,而地里的那条东西还看不到头。
[我次奥?这也行?]
[这是什么?藤条的根部?能吃的不?别一会儿躺板板了。]
[不是,你们连这东西都认不出来还看荒野求生呢?]
[不认识的人建议截图下来出门直奔最近的一家超市或者生鲜店,然后把图片给人家看说你要这个就行了。]
[没认错的话这是山药吧?野生山药,煲汤肯定很好吃。]
[山药?会不会都是硬木根吃不动啊?]
[运气也太好了吧,山药,这可是正经食物啊。]
而且山药易成片,有了一株长成,很快周围就会全是山药了。
很快,一号直播间的人气再次上涨,直播间里的观众要素颇多,有荒野求生节目粉丝的、被两人颜值吸引的、看热闹的、无意进来的路人,甚至还有喜欢看挖山药视频解压的人。
[这地方在哪啊,这是纯正野山药了吧,想去挖。]
[看得好爽啊,这一根木头戳下去就能挑起一大片泥的挖法,淳朴,但着实解压。]
[该死,有没有人负责剪辑的啊,我想留着睡前看。]
[不是,没有人思考一下这位青鱼选手的体力吗?她已经挖了大半小时了吧?]
[啊,难道该思考的不应该是她用根枯枝就能挖这么深吗?]
看着一号直播间渐渐飙升的人气,导演赶紧给扛着摄像机欲哭无泪紧急奔往两人这边的摄影师打电话:“怎么还没就位,就差个第三视角了!”
在林里钻得灰头土脸的摄影师:“……”
到底是谁在荒野求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顺着节目组指导方向在跳伞落地时忽然被阵风吹远的摄影师,终于扛着他的摄影机,找到了相长歌和余清。
彼时相长歌已经挖了两棵山药了,余清睡觉的那棵树边上全是她掏挖出来的洞,地上也横七竖八的摆着一节节手腕粗细的山药。
本来相长歌还想挑战一下一整根山药不断的把其挖出来。
但可能因为这地方土质松软又肥沃,她愣是把洞挖得快把自己都给埋了,也没把那山药块茎完整的挖出来。
期间她还换了两根新砍的“生树铲子”作为工具。
感觉差不多了,再挖吃不完可能会坏掉的时候,相长歌终于停下了手。
正好此刻她听见了有东西靠近的声音,起身朝声音来源处看去。
很快,一个看起来比她们还狼狈的人影出现。
瞧见相长歌时,对方露出一个跟哭一样的笑容,然后就是利落的调整机器,对着相长歌和地上的山药、山药洞,以及余清就是猛拍。
……敬业得着实令人敬佩。
余清敏感的察觉到什么,皱着眉头的睁开眼。
发生了什么,她脖子怎么有点酸酸的。
等她看清眼前的场景,再看见自己醒来就将镜头对着她的摄影师,余清:“……”
想起来了,她和相长歌在荒野求生呢,自己怎么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余清坐直身子抬头想揉揉脖子,一摸,被自己枕得发热的面巾先被抓进了手心里。
余清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口袋,她的面巾还揣在兜里,这是相长歌的。
不远处的相长歌拍了拍身上的泥,过来挡在余清和摄影师的镜头间:“睡得好么,大小姐。”
余清顺势把相长歌的面巾揣进另一个兜里,仰头继续瘫在登山包上,感觉自己已经到了对任何东西都全然无所谓的地步了。
形象?那是什么东西?
她也没问摄影师什么时候找到她们的,只道:“不好,再睡一会儿或许会好。”
相长歌走过来,挨着余清也往地上一坐,还用屁股挤了挤她:“那你好不了了。”
“……”
余清听出了相长歌话里的言外之意,目光停留在头顶茂密藤蔓和树叶的缝隙中,盯着其间的某一点光亮,有气无力的问:“要继续走了?”
相长歌也瘫着腿歇着,拍了拍手:“不是,你先去把那些藤上的豆子摘下来。”
相长歌说着指了指两人腿边不远处的一团杂糅在一起的藤条。藤条绿叶中,夹杂着不少拇指大小的豆子,那是山药豆,是山药腋芽的变-态结构,也是能吃的。
余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那些山药藤,也看到了散落在地的棍状东西。
她目光又落到相长歌满是泥土灰尘的裤脚上,轻轻皱眉:“这是,山药?”
山药能煲汤煮粥,据说很有营养,以往余清的药膳里没少出现这个东西。
相长歌点点头,不走心地夸了她一句:“大小姐竟然认识。”
她还以为她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呢。
余清冷笑:“你是傻子我又不是。”
[谢谢,刚真没看出是什么的有被骂到。]
[谢谢,至今分不清山药淮山的也感觉有被骂到。]
[嗯……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一个什么活都干,一个只用睡觉斗嘴就行?]
[不知道啊,我只记得库库干活的那个自我介绍的时候说她自己是什么大王而已。]
[大王?干活干累了时的幻想吗?]
余清伸了个懒腰,最终带着三分好奇的起身,去扒拉着那些藤条,将上头一颗颗的豆子摘了下来,放进自己的背包里。
她的冲锋衣内胆放到了背包夹层,放这些山药豆进去也不用怕会弄脏衣服,不过背包肯定是会脏的了,但是她们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容器,只能用这个。
相长歌看着余清轻抿着干燥的唇,眼带好奇的乖乖摘着山药豆,扯了扯嘴角。
大小姐有时候还真不像大小姐。
相长歌歇了会儿,又拿过边上早早就挖出来的一节黑漆漆像树根一样的东西,将匕首在自己身上衣服的里面擦了擦,这才给手上的东西削皮。
一削去外皮,就露出里头白色的肉质,还有环状的纹理。
摄影师一边给余清镜头,一边又转向相长歌,看起来比两人还忙还累。
直播间里时不时有相长歌第一视角的镜头,看到她手上的东西,不少人在问这又是什么。
这回等了好一会儿,才有懂行,也可能是查完资料回来的观众解谜:“牛蒡根,一种可以做药也可以煲汤生吃的东西。”
余清摘了大半袋子,忽然问了相长歌一句:“这东西我们怎么吃?”
她虽然知道这是俗名叫山药豆的东西,但比起山药,这玩意儿她还真没吃过。
相长歌咬了口自己刚削好的牛蒡,感受清脆爽甜又略带苦味的味道在嘴里蔓延,能解一点渴后,才回道:“水煮吧。”
不过还差水和容器。
“其实用来做山药豆糖葫芦更好吃。”相长歌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余清听得哼笑了一声。
都在这荒岛深山里了还想糖葫芦,她怎么不想她们还能吃上烤肉呢。
“没有糖的话,找到野蜂蜜是不是也能做糖葫芦?”一说到糖葫芦相长歌还真有点馋了。
煮熟的山药豆口感蓬蓬的,配上脆甜的糖皮外壳,这和拔丝芋头拔丝红薯那些有什么区别。
完了,也想吃拔丝芋头和拔丝红薯了。
余清提醒了她一句:“还能被蜜蜂追着叮呢。”
相长歌沉默了。
看余清摘得差不多了,相长歌叫了停,把手上的那节削好的牛蒡根递给她。
“这是什么?”
把东西拿在手里,余清左右翻看。
“牛蒡根,一种可制药类,也有人叫黑萝卜,吃着解解渴先吧。”
相长歌起身,把山药规整好,用藤条绑起来,准备继续去找合适的位点建庇护所。
“牛蒡根?”
余清确实渴了,只是她一直没说而已。
咽了咽口水,余清试探性的咬了一口。
有些脆,微甜中又带着一丝苦,还有一股清香味,是很神奇又陌生的口感,对她来说感觉有些奇怪,但也还能接受。
第53章 第 53 章 不是天塌了是她们房塌了……
“你什么时候找到的?”
余清慢慢地咀嚼着嘴里的牛蒡根, 感受里头的水分滋润着口舌,问了一句。
相长歌想了想,回了一句:“应该说, 是你找到的才对。”
“我?”
余清动作一顿,用着怀疑的目光看向相长歌。
她自己做了什么事她还不知道么,在吃到手上的“树根”之前, 她连这个东西是长在地上的还是地下的都不清楚。
……相长歌怎么开始恭维起她来了?
“嗯。”
相长歌背起自己的大背包,将原先用来开路的棍子拿上, 又把余清那个装了不少山药豆的背包挎肩头,再提溜地上快被藤条捆成一坨的山药,嘴上应道:“我看到它的果子扎在了你的背包带子上。”
一路走来野草树木众多,相长歌本来也没想到牛蒡这种东西,还是看见余清的背包带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扎了一个牛蒡的果子,才想起它能生吃来着。
牛蒡是种高大草木,头顶有成串的紫色小花,知道周围有的话还挺好找的。
所以,四舍五入说是余清找到的似乎也能说得过去。
闻言, 余清没再说什么, 只是看着把自己挂得满满当当的相长歌,伸出了手:“把我的包给我。”
山药比较脆,尽管相长歌捆得挺严实的, 但她怕自己路上会不小心把它给摔了,又或是把自己摔了,到时候山药不管是摔散还是摔烂都是增添麻烦, 还是选择背自己的包最为稳当。
相长歌低头看了眼挂在自己肩头余清的那个包,皱了皱眉。
这个包里原本只装了一件余清的衣服,让她背还在她承受的范围内, 现在她又装了约莫三四斤的山药豆进去,相长歌有些担心余清的体力。
本来让她爬山都艰难,还负重的话不是更为难她。
“有点重吧。”
相长歌迟疑着道。
听到相长歌这话,原本还在直播间里感叹她竟然还认识这种东西的弹幕傻眼了:
[???]
[在说什么?]
[有点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是反讽的话吗?这句话是反讽的意思不?]
[我的天,自己背完两个人的物资还拿着自己刚徒手挖出来的山药都快把自己装成圣诞树,然后你说那个装了几颗豆子的包有点重?]
[姐妹听我一句劝,你别太溺爱了哈。]
余清又咬了口牛蒡根,像是一点也没听出相长歌这话里带着对她体力的不信任,只淡淡的回道:“你不把山药也装里面就行。”
那必然是不会装里面了。
山药豆还好,起码是长地上的,拿出来抖一抖,背包仍能算是干净的。而山药全是泥,装进去那背包就真脏了。
相长歌没再坚持,把单肩挂在自己身上的那个背包递给余清。
其实这包对她来说根本不算增添什么重量,只是有些碍事而已。
不过余清有意帮忙,她也没拒绝。
看着余清背上背包,相长歌感慨似的说了一句:“大小姐长大了,会心疼人了。”
余清:“……”
突然想把包拿下来扔给她让她拿个够怎么办。
余清吃完了半根牛蒡根后,把剩下的给相长歌,两人又开始往山下走。
这回有摄影师在,加上相长歌手上还拿着一捆山药,两人就没再手拉着手走,而是相长歌走在前头,余清紧跟在她后面,留摄影师断后。
要不是现在多了个摄影师,相长歌还真不放心让余清在后头跟着自己。
两人跳伞下来,又在山药这里耽搁了一个多小时,相长歌猜着现在的时间应该是在下午的三点左右。
不过现在这个季节得大概七点半这样天才会完全黑下来,这时间其实还算得上早-
走出藤蔓聚集区域,两人来到一段十分陡峭又湿滑的下坡路段。
是接近六十度的长斜坡,地面凹凸不平,草木碎石什么的都有,密草甚至有半人高,看不清脚下就算了,还极其容易打滑。
相长歌一边侧着身横着脚面走,一边把棍子放到拿山药的手上,腾出一只手去牵余清。
“抵着我的脚走。”
相长歌低声道,示意踩不稳地的余清把她的脚作为顶点,她走一步,余清跟着她走一步,两人就这样搀扶着缓慢的下去。
余清蹙紧着眉头,周围草密,她又把面巾戴在了脸上,从未走过这样崎岖路段的她几乎是屏着一口气在前行。
实在是太陡峭了,尽管她可以借相长歌的脚作为支撑点,止住下滑的趋势,但等她两只脚下到一处,相长歌又要往前迈一步时,有一瞬间是要她自己稳住身形,直到再踩出下一步。
下坡下到一半,一滴汗顺着余清的鬓角滑下,刚好路过她的眼角,她眨了眨被汗浸到有些酸涩的眼,抬手想去擦一擦。
刚一个走神,正好此刻相长歌在迈下一步,余清脚下忽而一滑,整个人上半身还因为惯性往后仰,脚下去已经一个打滑溜下去了。
“啊——”
余清惊呼了一声,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一个结实的屁股墩的瞬间,牵着她手的相长歌猛地用力,快速回身,结结实实的把要摔坐地上的人拉倒进自己怀里。
等余清回过神来,揣着惊魂未定的心跳,就发现自己此刻正半蹲下身子,死死的搂着相长歌的腰,脸也贴在了她的胸口上。
砰砰砰——
这一刹那,余清听见了耳边传来极速的心跳。
“没事吧?”
相长歌低头看向怀里露出的一双眼已被吓得无神的人,紧噙着她裹在面巾之上的眸子问。
余清抬头,太阳正好在相长歌身后的天际上,不知道是因为这一瞬的她背着光,还是因为自己被吓得眼前发黑,余清看不真切相长歌的面容,却能感受到她的视线。
剧烈的心跳声还在持续,余清分不清耳边听见的,是自己身体里的心脏在惊惧的跳动,还是面前人的心跳在此刻也过载。
须臾,她缓缓摇了摇头,艰难平复着自己急速的呼吸,回道:“没事。”
余清扶着手下纤细却莫名有力量的腰站直身体,垂下眼帘,看着自己和相长歌挨蹭在一起布满泥土和草屑的鞋面,又幽幽开口:“就是想回家。”
人在感到局促的时候总是会想找点什么事来做以掩盖自己的心绪,有时候是让自己忙起来,有时候是努力找着其他的话题。
“嗯。”
见她没扭到脚也没摔伤的样子,相长歌应了声,对于余清的话,只平静的回了一句:“回家姐。”
余清:“……”
谨记不能打扰嘉宾,也不敢贸然跟着下这段路,还站在上头以第三视角高处位置取着素材的摄影师:“……”
他记得,他不是在拍爱情剧吧?
而从两人上路开始,由于看点少了些而减少的在线观看人数,在这会儿又缓慢的涨了回来。
[吓死我了,差点以为这个看着就柔柔弱弱的嘉宾要摔了,我可见不得漂亮妹妹受苦。]
[说实在的,我很好奇这个肩不能扛手不提,看着就病弱的嘉宾到底是为什么要去荒野求生?]
[想不通+1,原以为她是为了节目组的保险费,后来看她俩开着私人飞机进场,又觉得不像。]
[什么私人飞机,刚来的很好奇!]
[不是吧,这才开始几个小时啊就要回家,能不能行啊。]
[……等一下,画风怎么好像又不对劲了。]
[呦呦呦,‘回家姐’,你俩是谈起来了吗?]
在弹幕谈天说地的时间里,相长歌和余清终于下完了这段陡峭的山路。
回过头一看,摄影师还站在上头。
扛着机器从这地方下来,确实有些为难人了。
相长歌想了想,好心的给他指了指侧边:“要不你绕一下?”
摄影师还没说话呢,站在她旁边松着刚紧紧抓地而泛酸脚趾的余清先抬起了头:“可以绕路?”
可以绕路她们刚才为什么要直接艰难的下来?因为她们有的是力气吗?
相长歌点点头:“绕个大半小时应该能绕过来了。”
虽然累但不到几分钟就下来了的余清沉默了。她选择继续在鞋里动着自己受苦了的脚趾。
上坡废膝盖,下坡废脚趾,总结:还是家里最舒服。
对于相长歌绕路的建议,摄影师并没有接受,荒野求生栏目摄影师之所以能成为荒野求生栏目摄影师,就是因为其足够的勇敢。
扛着机器的摄影师选择往地上一坐,舞动着两条腿,扑腾扑腾的就从坡上滑了下来。
遇到湿滑无石地面的时候,他能滑得像刹不住车一般的飞快下落。遇到有石头或树根草根的地方,他就一边皱着脸露出痛苦面具,一边挪着屁股使着两条腿,滑得慢一点。
相长歌和余清站在一块,震惊的看着他的动作。
而从两人领口的摄像头里看到这一幕的直播间弹幕:[!!!]
[果然,这荒野求生之所以不让摄影师参赛,是因为专业人员不得干预比赛吧!]
[原来如此,感谢大家,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跑步比赛的时候摄影师不能上场了,原来是专业选手不能杀死比赛!]
[看着我的屁股已经开始幻痛了。]
虽然负责控场的主控很快就把直播镜头切到摄影师的机器那里,但摇曳的密草丛中勇敢滑溜下来的人影,还是给观众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等着摄影师下来的时间里,余清撑着木棍站在原地休息,而相长歌则用脚尖蹭了蹭地表,看着落叶下有些湿润的泥土,往四周看去。
她们已经算是在这座山的半山腰处了,越过茂密的枝丫树叶,能看见底下远处的海滩。
不过看着近,要想走到海边走起码还得走个一个小时。这座山下去还有座稍矮的山挡在中间。
而往左边看去,树木草藤更为茂盛,颜色也极为翠绿,相长歌似乎还依稀看到了棵梧桐树的树叶。
回忆着地形地貌,相长歌记得那边应该是山缝。
如果这地方有水源的话,极大的可能是在那边。而在看这里的泥土湿润程度,相长歌猜测,这水源的范围可能还很广泛。
尽管是荒野求生,但节目组不可能丧心病狂的把人放到只有海水的地方,这荒岛里肯定是有水源存在的。
不然仅靠参赛选们手自己“制水”,那多半没几个人能坚持得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