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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你得躺我身上才行

两人闲着没事如在无人之地般的讨论起一些不可行的“作案计划”, 全然不顾边上蹲着的摄影师和直播间里能听到全程的观众们。

[锅,危!]

[如果是在之前听到她们聊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我肯定得嘲讽两声, 然而现在在事情未发生前我是不会多说一个字的。]

[3、5、9组得感谢节目组的规则制定得很是完善。]

[节目组制定这些规则当然都是有原因的,如果不这样要求,那大家都去偷别人的物资好了, 还要靠什么自己求生。]

[抛去拿到其他嘉宾自带的工具不能用的这条规则不谈,难道偷是件简单的事么?要是真能偷到我都敬佩她俩。]

[你们还是太闲了, 随便点事都能扯起来。]

随口闲谈的两人可不知道她们直播间里的观众也跟着她们在探讨,等两人聊着天烤着火的吃完了相长歌带回来的所有红毛丹,余清都感觉自己已经撑了。

不过因为已经半天没喝水了,就算那红毛丹多汁,她还是觉得嘴泛干。

掀开盖在栎木杯上同样用栎木做的木片盖,里头的水在冒热气了,想来再等会儿应该就能烧开了。

余清拍了拍手,百无聊赖的翻了翻火边的山药。

相长歌倒觉得自己还能再吃下一头牛。

她从火里扒拉了两节山药出来,捏了捏, 感觉手感应该是熟了, 就没再放回去,一边左手倒右手的吹着气,一边顶着刚烤出来的滚烫温度, 努力给山药剥着皮。

最后余清看不过去,随手扯了几张树叶子递给她,让她包着山药隔热, 再慢慢剥。

相长歌接过,还不忘夸人一句:“大小姐就是聪明。”

余清懒得搭理她。

剥去烤得黑乎乎的山药皮后,就露出里头雪白带着清香的山药肉。

相长歌试探性的轻咬了一口。烤熟的山药很是蓬松软糯, 是吃得大口一些就会被噎着的那种口感。

微微带点甜味,和煲汤时吃到的感觉完全不同,比煲汤的带了股烟火气息的烤香味。

“还挺好吃的。”

相长歌评价道。

就是吃得容易口干,还有手也脏。

水源离得远就是不方便,想洗个手洗个东西什么的都困难。

不过她们这座山靠近水源的地方都没有合适能建庇护所的地方,不行的话,过两天找到合适的位置,她们再换个地方住。

余清好奇的瞥了一眼,没说话。

相长歌说着把手上那节山药一分为二,她自己咬过的那节短一些,她也懒得再仔细的剥皮了,手指用力的将山药挤开,露出里头的肉来,三两下隔着皮把肉吃完后再细致的剥了剩下那半节的皮。

很快,一小节去了皮白花花的的烤山药被递到了余清面前。

余清小心接过,吹了吹热气,这才咬了一口。

相长歌已经在对另一节下手了,随口问了余清一句:“味道怎么样?”

嘴里的山药被淀粉酶分解后慢慢的弥漫出淡淡的甜味,而更多的其实是烤过的香气,是很原始朴实的味道。

余清点点头:“还行。”

怕被噎着,她吃得很慢的。等她吃完,另一小节去了皮的山药又被送到了她的面前。

静默了一瞬,余清说了句谢谢,才再接过。

相长歌搓了搓手上粘着的山药皮,目光忍不住落到火堆的下方:“好像也挺久了,你说叫花鸡可以了么?”

余清感觉了一下时间,猜测:“应该还不行吧。”

相长歌闻言很是失落,又往柴堆了加了几根枯枝,让火烧得更旺些。

在建庇护所时,相长歌就将周围的枯枝落叶都扫开了,算是弄了一个隔离圈出来,只要小心些,不至于引起山火。

夜里偶尔有点点山风吹来,带着凉意,拂过两人,又吹过火光,火光摇曳间还带着几声火星子爆开的噼啪声,更衬得周围宁静。

只是那种静,不是寂寥无声的静。

不知名虫子叫得格外欢快,听久了,习惯了,就也只当是背景音了。

那种静,是无人烟的静。

余清呼了口气,对眼下的感觉和经历都觉得新奇。

她微微抬头,越过头顶的树梢枝叶,蓝墨色的夜空出现在她眼前,夜幕上,还缀有大片繁星。

余清看得眼睛一亮,下意识去喊旁边的人:“相长歌,你看,好多星星。”

相长歌听见她的声音,也抬头看向天际。

透过树叶间隙,只见大片繁星在夜空下,璀璨得有些不真实。

“很漂亮。”

相长歌仰着头,看着繁星轻声赞叹。

是那种在城市里难以见到的繁星画面,更是她已经快要忘记有多久没见过的景色。

余清跟着点了点头。

她只在图片上看到过类似的场景,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见树梢上的满天繁星。

“可惜没有手机。”

相长歌说了一句:“不然就可以拍下来,回去再偶尔翻翻了。”

照片其实也应该位数于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之一才对,那些被定格下来的瞬间,是多么弥足珍贵的东西。

余清掌心托着脸,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天上,回道:“可以记在脑海里。”

相长歌从夜幕上收回视线,看向身侧。

身形纤细的人正一脸专注的望着天际,被火光映照得发亮的眼眸里全是繁星,身后是黑暗得看不清楚一切的荒山野岭。

她就垫着张柊叶随意的坐在自己身边,头发全部扎起,看不出是个身价千亿的大小姐,也看不出她被设定好的忧郁天赋。

相长歌望着她:“你说得对。”

照片也会丢失,但有些场景,会永远的被记在脑海里-

等烤着的几根山药全都熟了,余清只吃了一点就不再吃,相长歌只好勉为其难的把所有的山药都包圆了。

山螃蟹没什么肉,不过烤出来还是香的,咬着嘎吱嘎吱响,就是像吃鸡爪鸭爪一样的吃个味。

余清对这些不感兴趣,相长歌只好也将其全部消灭。

等水终于烧开了,相长歌将自制水杯拿下来,倒进另一个也挖空的栎树杯里,让余清一边晾着,一边慢慢的喝。

感觉叫花鸡起码烤了有两个小时了,应该差不多输了,早已按捺不住的相长歌把其扒拉了出来。

一拨开上面的泥一看,包在外层的柊叶都被烘干了,好在柊叶多包了几层,里头的鸡没有被烘成鸡肉干。

一掀开外面的柊叶,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不大的一只野鸡,靠近火堆的那面皮肉泛黄,看着就漂亮味美,而在下面的那半……

“怎么感觉好像还没熟?”

相长歌隔着叶子翻了一下叫花鸡,迟疑着道。

余清:“……”

那表皮的颜色和上面的那一半明显不一样,什么感觉还没熟,自信点,就是还没熟透。

果然叫花鸡外头要包泥都是有原因的。

相长歌拎着折起来的鸡爪看了看,自语道:“鱼能生吃,鸡肉应该也可以吧?”

余清听得闭了闭眼。

这过的是什么茹毛饮血的日子。

“你是不是不会做饭?”

余清忍不住问相长歌。

相长歌震惊:“你在怀疑我的专业性?”

两人在火光中对视,在她们面前,是一只躺在被烘得焦灰的柊叶里一半生、一半熟的野鸡。

余清顶着相长歌的目光,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顺心回道:“……是。”

相长歌:“……”

大小姐为什么这么诚实。

正常来说,这个时候,不应该发挥一下她的高情商,就算心里是这样想,嘴上也得说得委婉一些么。

不过,什么不会做饭,专业的十全管家怎么可能不会做饭,相长歌坚决不承认。

余清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用着已然将她看透的目光,指挥相长歌把野鸡切成两半,还生的那半用木棍戳起来,在肉厚的地方划几刀花刀,放到火边上继续烤。

熟的那半则可以试味道了。

尽管这鸡腌制的时间不长,没那么太入味,但野鸡运动量大,肉又比较结实,就算没调料吃起来味道都很香,而再加了一点烧烤料进去,香味更浓郁了。

相长歌用匕首将鸡切成几小块,自己刚吃了一块皮微焦又带着肉的,就被香得不行。

余清一手扶着还在火边的另一边烤鸡,一边接过相长歌递来的鸡腿,试探性的咬了一口,咀嚼出味道后,忍不住又咬了一口。

她以往是不爱吃肉的,但可能是现在的氛围问题,又或许是这野鸡的味道确实美味,余清发觉自己多了点食欲。

“怎么样,我的手艺,还不错吧。”相长歌吃着翅根,斜睨着余清问了一句。

余清扯了扯嘴角。

说实在的,全靠野鸡长得好,和人的手艺关系真不大。

余清吃完一个鸡腿后就觉得自己被腻到了,后来再烤熟的那半只她只吃了个翅中,就没再要。

相长歌洒了带的烧烤料,吃了个满足。

叫花鸡没有那么干,肉质吃起来也嫩,烤的鸡则是比较香,但吃着比较有韧劲,但对相长歌来说,两种口味她都能接受。

吃完所有的食物,又一口喝完余清留给自己的水后,相长歌目光悠长的落到还有点气的那只母鸡身上。

烤鸡叫花鸡都吃了,就剩一个椰子鸡还没尝,真是让人期待-

填饱了肚子,在睡觉之前,还要处理一下卫生问题。

相长歌从换洗的衣服里面拿了件背心出来,又带了两个栎木水杯,让余清看着火,就又自己摸黑去了山泉水那边。

临走前知道她要去水边擦洗一下的余清皱着眉头问她:“你不带个火把么?”

相长歌摇头:“不用。”

山里草密,带火把还容易引起山火,加上火把也不稳定,没走几下可能就被吹灭了,还不如不带。

看着她很快就消失不见的背影,余清抿了抿唇,又看了眼天际。

今晚有月亮么?

这么黑的天,她看得清路?

还有,难道她就真的一点大晚上在荒山野林里的害怕情绪都没有?

听说眸色浅的人在晚上也能看得清,难道是真的。

相长歌摸黑去水边洗漱,这回摄影师就没再跟着去了,而是和余清在火边守着。

离开火光后,缓了一会儿,相长歌就习惯了黑暗。

到了水边就着冷冷的山水,用着换下来的背心擦洗一下,又换上新带来的。

相长歌将换下来的那件背心又洗干净,不过没有拧干,而是塞进一个带水的栎木杯里。

再用装过石头那些的那个防水背包装了半兜子的水,又另外打了一杯水,这才往回走。

提着的背包一路上都在滴水,好在回到庇护所时还剩了半背包的水在。

等再看见她的身影回来后,余清肉眼可见的放下了点心。

把水杯又架回刚才烧水的位置,相长歌将滴水的书包放到庇护所边上,又给余清递了自己装在栎木杯里的背心。

“去擦洗一下吧,不过是冷水,擦一下就好了。”

根本没想到今晚还能洗漱一下的余清愣了又愣,随后才点了点头。

摄影师见今晚两人没有什么可拍的剧情了,打开手电,开始找合适的地方等节目组来将他接走。

相长歌早就关了摄像头,等余清也把她的摄像头关掉后,整座山,或者说整个世界,像是只剩下了她们两人一样。

相长歌坐在庇护所前边的火堆处,身后昏暗的庇护所里头,是小心翼翼收拾着自己的余清。

脱下身上的衣服前,余清又往外面看了眼,相长歌的身影正背对着她,像个守护神一样,守在外头。

没有毛巾,擦洗的东西是相长歌的背心。

余清捏在手里时,明明手心传来的温度是冰冰凉凉的,可她却觉得自己像身处在什么闷热的地方一样。

这件灰色背心,不久前相长歌还穿在她的身上。

而现在,要被她用来当做毛巾,擦拭过自己身上的每一个角落。

防水背包打开靠在庇护所的最角落位置,余清每一次将那件背心放进里头洗一下时,都能带起点点的水声。

背心布料不是很柔和的纯棉料子,是能速干的面料,不算多柔软,却也不算粗糙,擦拭过鼓噪的胸口时,又像是羽毛轻飘飘地扫过。

余清一边擦洗着自己,一边不住的舔着唇。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口干,可能今天出了太多的汗,没有补充到足够的水吧。

直到她将那揉成一团的布料往下擦去时,她掌心手指忽而不自觉地用力,紧紧地攥紧了那件揉成团后甚至小得能塞进水杯里的背心。

她想起刚才相长歌脱下冲锋衣外套后,身上仅余这件背心时的场景。

这件衣服在她身上时那么合身,紧紧的包裹着她的身体。在不久前,这衣服上还满是她的体温、她的味道。

可这一秒,这衣服在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连带着缝隙间滑过,也沾满了属于自己的体温,和味道,就像和她相长歌水乳交融了般。

“呼——”

身体已经僵硬起来的余清克制着,无声的长长呼了一口闷在胸口许久的浊气。

只是擦洗下身而已,她乱想什么呢。

火堆前的相长歌敏锐的听到什么,没回头,只忽然道:“是不是水太冷了?”

怀揣着隐秘想法的余清被她突然出声惊得又掐紧了手里的布料一瞬,听清她的话后,咽了咽口水,才浅浅的嗯了一声。

相长歌拧了拧眉,将火又烧得大了些:“不行就别擦洗了,凑合凑合好了,明天再想办法,别着凉了。”

许久,她才听见余清又嗯了一声。

相长歌感觉她似乎被冻得不轻,连声音里都带上了颤抖的小尾音。

有些担心她会着凉的相长歌开始在脑海里思考着,明天该怎么样才能让余清用上热水-

等余清囫囵的擦洗完,相长歌拿过自己给余清当毛巾的背心,在书包还没漏干的水里随意搓了两下,就挂到了庇护所凸出来的树干上晾着。

完了背包也挂着晾干,就把刚在火边熏烘过的叶子堆进庇护所地上,又扑了层柊叶,感觉差不多了她打了个哈欠:“行了,睡觉吧。”

晚上山里还是有些凉,相长歌找了件厚的冲锋衣出来当被子,又确认了一下火堆,就躺进了很是纯天然的庇护所里。

还在火边取暖的余清目光在庇护所三角顶边上的那件背心处扫了扫,才垂下眼帘,也跟着躺了进去。

里面的空间大约有个一米二这样的宽度,底宽上窄,睡两个人倒是也可以,就是想做大动作的话做不了。

相长歌见余清躺在睡袋上,就提醒她:“晚上温差大,大小姐还是睡进睡袋里吧。”

余清有些犹豫:“那你不冷?”

相长歌抬了抬边上的冲锋衣外套:“我有这个。”

庇护所里头还有一股混着青草的泥土味道,因为脚边不远处就是还剩几根柴头的火堆,视线虽然受阻,却也能大致看得清。

余清没说话,却也没躺进睡袋里。

想着她的身体,相长歌瞧了瞧她脸上的犹豫之色,故意问:“怎么,大小姐在心疼人?”

余清:“……”

她总是能一句话说得人不想理她。

见余清还是不说话,相长歌把冲锋衣盖到身上:“睡吧,我还要看一下火。”

“而且我身体好,不需要保温睡袋也不会着凉。”

“再者,你这睡袋,要是想睡两个人的话,你得躺我身上才行。”

余清:“……”

脑海里下意识的浮现出那个画面。

狭小的睡袋里,她俩像奶酪棒里的那层奶酪一样,被睡袋紧紧裹着——

余清感觉自己今天可能是累糊涂了,总是想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她打开睡袋,自己躺了进去,不过可能因为下午睡多了,现在虽然累,困意却还没有来。

想着,余清提议道:“要不你先睡,我还没困,我看火。”

微眯着眼盯着外头火光的相长歌嗯了声:“等火灭完了,就可以了。”

这里没什么猛兽,最多有几头山猪之类的东西,不用一直燃着火也行,要是真有山猪来了,那还省了她去找它们的功夫。

余清应了声,过了会儿,她轻轻转眸去看向旁边的人。

在模糊的夜色间,她只看见了对方紧闭着眼的面容。

两人今晚靠得比昨天在酒店里还近,只要相长歌头再往她这边靠一点,就能挨上她的肩头。

余清缩在睡袋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目光借着火光不剩多少的残缺光线,将人描绘了一遍又一遍。

好奇怪的一个人,好像自己怎么也无法看透她一样。

初见时冷漠淡然,熟了之后不加掩饰的强势……余清想,她快要习惯相长歌在她身边了。

习惯到,能和她睡在一起。

习惯到,愿意和她来这个鬼地方-

她到底想要什么呢。

关于这个问题,余清想了许久,直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去,再到被相长歌轻轻叫醒-

等余清掀开眼帘,入目第一眼,先是相长歌模糊的面容。

相长歌坐在她身侧,正低头叫着她。

“起来吧。”

对方应该也是睡醒,声音里还带着点哑意。

余清看了看相长歌,又看了看外头的天色。

天甚至还没亮,只有一点点的鱼肚白在天际,昭示着现在已经归属于早晨。

“你别告诉我,你要叫醒我,去看日出?”

窝在睡袋里,睡意朦胧的余清小脸皱在一起,眉宇间也全是烦躁。

这才几点,大早上,为什么不睡觉。

“不是啊。”

相长歌轻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来之前我看过潮汐表了,今天这个时候应该开始退潮了,我们下山去海边赶海吧。”

“等我们下到山脚,时间应该刚刚合适。”

余清:“……”

等她脑子将相长歌说的话处理完后,余清不解地问:“为什么要去那么早?”

要是在别的地方,还能说早点去赶海,免得有什么好东西都被别人捡完了,可她们这荒岛野山的,哪有人和她们抢好东西?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相长歌面容严肃的问。

看她这么认真的样子,余清努力的思考了一下荒岛赶海和早起的关系。只是思考想了几秒都没想出有什么谚语俗语的,于是她只好不耻下问:“……什么话?”

相长歌:“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

余清选择裹紧睡袋,努力的在原地翻了个身,想背对着相长歌。

不过这个身还没翻过去,就被相长歌又摁了回来:“起吧,一会儿太阳出来了气温升高了更不好爬山了。”

余清睁着没有感情全是困意的死鱼眼:“困死和晒死,你觉得哪一个更好一点?”

相长歌:“……”

就没点什么活路吗——

作者有话说:注:请勿食用野生动物,请勿伤害、捕捉野生动物,剧情纯属虚构,请勿模仿!

第57章 第 57 章 走流程还是直接来

不知道相长歌是急着要去赶海, 还是想去做点什么,等余清缓过困意的那股劲,起身穿好衣服戴好帽子后, 一杯好不容易才烧开还滚烫着的水,和着两个埋土里烘熟的烤鸡蛋,就放在了她的面前。

也不知道相长歌是什么时候起床弄的。

余清没动早餐, 只是摸了摸脸,低声道:“想洗漱。”

这种起来没刷牙没洗脸就吃东西出门的感觉, 她怪不适应的。

正在收拾她们物资的相长歌闻言看了她一眼:“凑合着过呗。”

余清:“……”

这也太凑合了吧。

要带走的东西除了昨天新挖的山药和山药豆外,基本上就是她们之前带着的那些原有物资。

昨天抓野鸡摸到的八个野鸡蛋相长歌都给弄熟了,野鸡蛋不算大,她吃了四个,给了余清两个,还剩两个放兜里,准备留给余清做储备粮。

她们起得早,节目组的摄影师不知道是不是没到上班的点,反正这会儿还没出现, 相长歌也不打算等人, 只打算等会儿出发了再打开自己身上带着的摄像头好了。

山药昨晚消耗了三分之一的量,剩下的相长歌全塞进自己大背包底部,山药豆也一起倒了进去, 上面隔着余清的睡袋,再放她们的衣服。

好在登山包够大,能把这些都塞完, 剩下的硫磺和烧烤料则放到余清的那个包里。

看着这五六斤的重量,相长歌正犹豫着是给余清背还是再把那只已经有点死了的野鸡塞进去自己顺手一起带着了,就见余清巍巍颤的从庇护所里出来。

在清晨天未亮透的雾蓝色光线里, 三角尖顶的小木屋前,身形僵硬像是不适应人体脸色苍白的少女……要不是相长歌胆子大,得被吓一跳。

相长歌:“……怎么了?”

余清露出眉头紧皱的脸,郁闷道:“全身酸痛。”

“……”

是了,对大小姐来说,昨天爬的山大概是她这些年来做过最剧烈的运动了。

运动过量,乳酸堆积,第二天起来可不就是会全身酸痛么。

昨晚最多感受到使用过度的手有些发热的相长歌,完全没记起这一茬来。

相长歌看了看她们距离山脚下海边的距离,又看了看余清:“那我背你?”

余清和她对视,诚挚的提出建议:“要不我在这等你吧。”

这相长歌就不能同意了。

虽然昨晚她去找水源和打猎的时候让余清在这等她,可那会儿她还是在这座山上,只是在另一侧而已。

今天她们要下到海边,而且如果底下位置合适的话,她们今晚还不一定会再回这里。

“不行。”

相长歌想也没想的拒绝道。

“昨晚不是说了么,接下来我去哪都会带着你,我可是一个很信守承诺的人。”

余清弯腰揉了揉酸痛的腿:“没关系,这次我同意你不守承诺。”

尽管在一点点暗下来的夜色中等相长歌回来的时间有些难熬,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眼下比起再爬山,她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忍受一点点孤独。

当然,这是眼下的想法,至于等相长歌真的走了留她一个人在这里的时候,她的想法会不会改变,那是另外一回事。

相长歌没再说话,而是在脑海里问系统有没有什么能缓解身体疲劳酸痛的东西。

系统:“你直接叫统统我给你一个让余清宝宝用了能强身健体一口气爬八座山都腰不酸气不喘的神药不就行了。”

相长歌听得眼眸一亮:“这个好这个好,就这个。”

系统:“……你是不是听不懂什么叫‘反讽’啊?”

相长歌:“听不懂。”

系统:“……”

相长歌:“……所以到底有没有?”

被不识相宿主猛踩痛脚的系统气急败坏:“当然没有啊!要是有我还要给你发任务让你调理余清宝宝的身体?统统我直接给她来个药不就行了。”

相长歌听着很是失望:“下次没有记得早点说,不要废话连篇。”

系统:“……”-

系统靠不住,只能靠自己了。

让余清在庇护所边坐下,相长歌把她一条腿架自己膝盖上,不待余清反应过来,隔着裤子就上手给她按摩揉捏。

怕痒的余清忙挣扎着想把自己的腿收回来:“干嘛,等等,你别……嗯……痛啊!”

然而相长歌不过轻轻一摁,余清就再也挣扎不得。等相长歌手上一用力,余清整个人瞬间都僵硬起来了。

先不说敏感的腿部被人按揉着吧,就说本就酸痛的位置,被对方一按,那又酸又痛的滋味……余清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折磨” 。

“嘶——”

酸痛得人全身无力的感觉在四肢百骸蔓延,愣是让余清想哭又哭不出来。

原本还觉得她们这姿势有些太过亲密的余清,这会儿已经生不出任何旖旎的心思了,只想一脚把相长歌踹开。

“揉揉松松筋骨,将里面的乳酸化开,会好的快一点。”相长歌垂眸看着自己手上的动作,一边说道。

从余清脚腕,揉按到大腿,再往复,争取每一寸都顾及到。

“好得再快也不可能会立竿见影啊,你现在不是要准备出发了吗?”一脸忍痛的余清说着又想偷偷把自己的腿收回来,不过很可惜没有能成功。

“不差这一会儿。”相长歌说道,“先放松放松,一会儿走不了我就背你。”

反正先按按,这样也能舒服些。

余清说不出话来了,只能欲哭无泪的受痛轻哼着,偶尔委屈的抬眸去看面前神色专注的人两眼。

对方手上每一次用力,那种酸痛的感觉就像针一下的带着对方的体温刺进胸口,心脏紧缩的每个瞬间,都是她给予的。

好不容易一条腿按完,相长歌换了个位置,又如法炮制,继续给余清按揉着。

余清感觉自己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她开始后悔,如果昨晚自己没有说相长歌是骗子,她今天会不会就没有那么固执的一定要带着自己一起下山。

明明昨晚自己是为了控诉相长歌,没成想最后遭罪的变成了自己。

那种肌肉酸痛被推开的感觉,像是有千百只蚂蚁在咬自己一样,不致命,却让人手指攥紧,恨不得立刻把人踢开。

“行了吧,不是说要赶海吗?一会儿还要下山呢,再磨蹭,等会儿太阳都升起来了。”

实在忍受不了了,余清身体轻轻发颤的道。

相长歌扶着余清的脚腕转了转,闻言抬头看了眼天色。

雾蓝色的天光已经褪成灰白色了,看着到处是亮堂了不少。

相长歌自觉自己还是有些手法的,以前在自家武馆里,她从小就跟着师姐师兄们训练,长大后又带着师妹师弟,放松肌肉这种事,她曾是享受的那个,也曾是实施的人。

只是那些记忆已经很远很远了,远到她以为自己早就记不得了,却又在这一个瞬间忽然记起。

“怎么样?”

相长歌抬头看向余清:“是不是觉得我的手法很专业?”

这话刚说完,相长歌就看清了余清含着一层晶莹亮光的黑眸。

相长歌:“……”

怎么还要哭了的样子。

余清眨了眨眼,怨念极深的扫了相长歌一眼,又把脸转开:“就那样吧。”

专不专业的她又不懂,反正她只知道很难熬就是了。

按摩这种事,喜欢的人觉得很放松,不喜欢的人只觉得自己是在受罪。

尽管知道相长歌是好意,但……真的很酸痛啊。

余清想着,唇又抿得更紧了几分。

“不是吧。”

余清偏开头不看自己,按照正常来说,这会儿识趣的人要不是应该道歉,就是应该转移话题,或者给余清留出一点平复心情的空间。

而相长歌则是伸长着脖子,探身去看余清的面容:“疼哭了吗大小姐?”

余清脸都快侧得和肩膀平行了,相长歌还愣是把脑袋伸到她面前,灰棕色的浅眸努力的捕捉着她的表情,以及想看清余清眼里的神色。

“……”

余清受不了了,抬手捂在相长歌脸上把人推开:“你才哭了,你别烦行不行。”

以余清的力道,要是相长歌不想的话,她怎么也不能把人推开。

但相长歌就是被她推得往后仰了仰,接着,等余清再看过来时,就见相长歌捂着半边脸,愣愣的看着她。

余清:“……你想碰瓷么?”

她下一句,不会是要质问自己,为什么竟然打她吧?

相长歌点点头:“走流程还是直接来?”

余清:“……”-

确认回去后余清会给自己加十万块的奖金,相长歌意气风发的起身,把火堆里的火星子都熄灭干净后,看余清吃了一个烤鸡蛋就不吃了,相长歌接过她没喝完的水和鸡蛋,吃完饮尽,又把杯子放好,两人就开始出发。

刚开始余清还是决定靠自己,于是相长歌后头背着个大包,前头挂着个还露出个鸡头的小点的背包,一手拿着开路的木棍,一手牵着余清,顺着好走一点的位置往山下走。

下山比爬山好走,加上有相长歌开路,两人走走歇歇的,余清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毅力,竟然在太阳跃出海平面的时候,和相长歌下到了这座大山的山脚。

再下完前面的一座矮山,就能到海边了。

走着走着,两人还由远及近的听见了一阵哗啦啦的水声,走得脑子缺氧浑浑噩噩的余清刚开始以为是海浪声,后来才反应过来,下面的海水都退潮出去了,怎么可能还有越来越近的水声。

累得不行的余清也不顾得什么了,一手拉着相长歌的手,额头抵在相长歌肩头,有气无力的问她:“怎么有那么大的水声?”

相长歌稍稍垂首,就能瞧见戴着渔夫帽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只有头顶,看不见面容,但隔着衣服,她似乎都能感觉到她灼热的喘息喷在自己手臂上。

“应该是山上的山泉水在这里汇成了一道山涧。”

水床宽大水流也大,加上有落差,水流声大些也不足为奇。

“……淡水吗?”

余清又问。

相长歌嗯了声,猜到了她的心思:“想去洗洗脸?”

余清点点头,点头的弧度传到相长歌肩头,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小猫抵着蹭了蹭。

相长歌都没注意到自己不自觉的轻笑了一声,等余清歇过气了,她才带着人顺着水声走到山涧边。

和山上溪水两侧草木的茂密不同,可能常有山上的雨水冲刷的缘故,这山涧很是澄澈干净,就连水床边两侧也只全都是被冲刷得发白有棱有角的岩石。

最近可能没下雨,山涧只有中间的一道水流,两边露出干燥的石头。

山涧还呈阶梯型,水流一道接一道的形成落差,哗啦啦的水声就是这样形成的。

相长歌站在水边上查看地形,山涧里头石头密集,只在下去一点的位置形成了个浅滩,约莫到人大腿深,看着是个天然的“浴缸”。

相长歌瞧着都想下去泡个澡了。

不过山里比较凉快,加上这会儿还是清晨,温度还是有些凉的,很有养生精神的相长歌又忍住了。

而那个身体弱得不行的人这会儿毫不自知的也看向了底下的那个浅滩,脸上还带着刚洗了脸的水渍:“你说,那水里干净么?”

相长歌不用猜都知道,自己要是说干净的话,余清下一句会说什么。

相长歌:“不干净。”

终于能痛快的洗了脸洗了手的现在还想洗个澡的余清:“?”

她眨了眨还带着水珠的长睫毛,很是疑惑:“有什么?”为什么不干净,有什么脏东西吗?

相长歌:“病毒。”

余清皱眉:“病毒?”

山里的病毒么?听起来很恐怖的样子。

相长歌低头看向坐在石头上的余清:“嗯,感冒病毒。”

“……”

愣了两秒后才反应过来的余清张了张嘴,最后又咽下嘴里的话,撇开脸,指尖撩了撩面前的水:“你的奖金,没了。”

相长歌:“……”

偶尔存在,偶尔不存在,实际到现在也没见到过奖金为何物的相长歌咬了咬牙,放出了一句狠话:“我要中饱私囊。”

余清:“哦。”-

等磨磨蹭蹭的两人下到海边,太阳已经带上几分热度了。

在一棵不知名的矮树下放下家当,余清看了眼退出去些远,已经将原本的礁石都露出大半的海面,像是看见了自家八十亩已经暴晒在太阳底下但还未浇水的农田一样叹了口气。

相长歌也跟着叹了口气。

不过她不是因为看见了未浇水的农田,而是看见了没有椰子树的海边。

别跟她说,她的椰子鸡计划要搁浅了。

她怎么记得她之前开直升飞机绕岛的时候,在这面也是看见有椰子树的呢。

相长歌仔细打量着周围,目光最后落在左侧微微凸出,挡住另一边海线的矮山。

难道椰子树是在翻过这座山的那边?

也不是没有可能。

相长歌又看向海边的地形。

倒是赶海的时候可以从礁石丛那边顺带过去,这样既不用翻山,又能顺便在路上赶海。

从海边收回目光的时候,相长歌突然看见了什么,眼眸在右侧的沙面上停留,最后面上露出些许疑惑。

感觉自己累得有点死了的余清,听见了相长歌低声的一句呢喃:“难道我是饿昏头了,怎么还看见洒了黄豆粉的红糖糍粑了。”

余清:“?”

她震惊的看向相长歌,本以为自己累得不行,没想到相长歌却已经累出幻觉了。

她连忙起身,顺着相长歌看的方向看出去。

她们这也不是在沙漠,应该没有海市蜃楼才对啊。

看了好几眼,什么都没看见的余清伸出手,在相长歌面前挥了挥:“你没事吧?要不我们先把那只鸡烤了?或者烤点山药吃先?”

也是,以相长歌的食量,她昨晚到现在已经饿坏了吧,竟然饿得看着沙子都能想到黄豆粉了。

相长歌低头,看懂了余清眼里的意思,也没解释,只是揽着她的肩头转身,指了指沙面上的一个位置,让余清看过去。

余清仔细的看了看,看清后怔了一下,明白了相长歌的意思。

在相长歌指的方向,沙子里不知道有条什么东西正在那扑通翻涌,偶尔掀起一片黄沙,看架势那东西的体型还不算小。

但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让人看到这一幕想到什么红糖糍粑啊。

“那是什么。”

余清有些紧张的往相长歌身后躲了躲。

荒岛的海边,沙子里的不知名巨物,让人下意识的将心提了起来。

“看不清。”

相长歌也在打量着。

想了想,她拎起自己刚才拿的那个木头,一边掏出匕首把一头削尖,一边朝其走去。

余清有些担心的拉了拉她的手臂:“你要去看看?”

相长歌点头,安抚了一下余清:“是条鱼的可能性应该会高一些,可能是退潮的时候不小心落在岸边的。”

如果真是条大鱼,那她们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吃上鱼了。

话是这样说,余清还是有些担心,她下意识的也跟上相长歌的步伐。

相长歌转头看了她一眼,也没拒绝,只是牵上了她的手腕,让她跟在自己后头,缓缓靠近。

两人放轻了脚步,还没靠近那沙子里蛄蛹的东西,就能听见一阵沙沙和什么啪啪的拍打声,像是鱼在挣扎一样。

离得近了些,相长歌还能看见染着一层厚厚沙土像鱼尾一样的东西在甩动。

这么大条鱼,相长歌已经在思考应该怎么吃了。

切成薄片,放在石板上烤吧。

哦对了,石板太占地,她没拿,如果找不到合适的话,还是得串起来烤才行。

脑子里都是煎炸焖煮的相长歌,带着目露警惕的余清,很快就离那东西只有三五米远的距离。

而这个时候,两人已经能看清那玩意儿的面目了。

灰色的皮肤,厚实肥重的身躯,微尖的尾鳍,像一条膨胀了十倍可能有四五十斤重的大鲶鱼成了精似的,裹着一层沙子,正在沙坑里滚得很是悠哉。

滚着滚着,那东西忽然一个翻身回头,黑溜溜的大眼,恰好和站它身后的两个人对视上。

“……”

空气似乎都在此刻静止了两秒,只有远处的海浪声偶尔传来。

下一瞬,反应过来的东西啪叽啪叽的猛地扭着它肥硕的身躯,蹦蹦跳跳的朝海边跑去。

相长歌哪能让嘴边的肉跑了,抬起刚削尖成矛的棍子就准备投掷出去,忽而又被余清拉住了手。

“等等,那好像是海豹。”

余清制止道。

“海豹?”

相长歌压了压眉头:“我好像还没吃过海豹,好吃吗?”

余清:“……”

顿了两秒,余清撇开脸:“我也没吃过。”

相长歌手上转着那根长矛,已经看出了余清的心思,但还是故意道:“那正好,一起试试。”

余清闻言忙又抬头看了她一眼,正好对上相长歌瞧着她的透彻目光。

余清和她对视了瞬,最终还是垂下眸子,说出自己的心里所想:“能不能别吃它,海豹很聪明的。”

吃这种生物,她心里总觉得怪怪的,特别是刚还和那海豹对上了眼。

相长歌不甚在意,语调轻松的回道:“行呗,听大小姐的。”

一只海豹而已,余清不想吃,那就和蛇一样,都放它们一马好了,反正这地方也不缺吃的。

她要的只是余清能主动表达自己。

余清似是没想到相长歌这么好说话,眼神有些奇怪的看向她,脸上有纠结一闪而过。

等两人转向往礁石那边走去时,慢慢跟在相长歌身后的余清许久了才低低开口道:“回去,给你的奖金翻倍。”

可能她有点圣母心吧,这不吃那不吃的,不过对于蛇她是害怕,对于海豹则是真下不了嘴。

她平时还会在网上看一些海豹的表演视频呢,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的看到海豹,虽然对方在沙里滚得有些难以辨认,但那模样还是……蠢萌蠢萌的。

就像她不能理解人吃小狗、小猫一样,海豹对她来说,和这些差不多。

相长歌回头看她,见藏在冲锋衣和渔夫帽下的人身形纤细得像是一阵海风吹来就会被吹跑,一双黑眸也只盯着沙子没看自己,相长歌扯了扯嘴角。

“那不行,你让我放跑的可是我的早餐,午餐,和晚餐。”

余清:“……”

隔了会儿,余清才抬头看她:“……所以?”

“所以,”相长歌挑了挑眉,语调轻扬,“肯定要加钱啊,我要十八薪。”

余清听得大为震惊:“……你是真敢开口!”

相长歌一个月的工资多少她又不是不知道,她一个月工资就够她给她发八次奖金了,她还要十八薪-

这管家好难养。

第58章 第 58 章 那里有两根须

为什么不敢开口?

就因为她吃余清的、住余清的、用余清的、平时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相长歌无所谓的笑笑, 放慢脚步,等余清跟上来和自己齐行。

其实在现在来说,钱对于她也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这话虽然说出来别人听了可能会产生和以前自己在看这本小说, 看到关于余清对于钱财态度描写时的那种心情一样,但实际情况就是确实如此。

她对于物质没有太多的追求,而且在余清身边生活得到的条件已经是足够好的了, 她有钱也没地方花。

不过,她不花是不花, 不要是不要。

作为一个长时间处于“驱使者”角色的她来说,偶尔也要给被驱使者一些她自以为掌握到的有利条件才行。

“反正大小姐不是觉得钱最没有用么,之前还愿意和我签合同,想把你的钱都给我,那现在多给我一点怎么了。”

相长歌眸色平静的瞥着身侧稍矮自己一些的单薄身影道。

版型很正因为没穿内胆而显得有些宽大的冲锋衣,穿在余清身上,更显得她身姿单薄,让人很轻易就能从她身上看出病弱的痕迹。

刚开始相长歌还以为余清会是那种柔柔弱弱很轻易就会被一些事情击倒的人,可随着接触, 相长歌却从她身上看到了她极有力量的一部分东西。

能在发现人不真诚时当断则断的和对方退婚, 也能在发现对方想向自己的产业下手时拿出证据给对方找麻烦……听起来是很轻易的事情,但要是换成优柔寡断的人,或许还要给自己做许久许久的心理建设才能真正的下定决心。

人都不是非黑即白的, 不是仅仅只有一个面。

余清可以每天沉浸在她自己勾勒出的牢笼里任时间沉浮,也能生出力气折毁试图侵扰她的人和事。

相长歌想,其实余清最大的敌人、最需要克服的东西, 从始自终,都只是她自己。

她可以在飘窗上独坐天明愁绪萦绕的看晨辉铺满地平线,也可以坐在书屋里足不出户的反击对手;她可以缩在床上不吃不喝任由悲伤将自己淹没, 也可以毫不犹豫的让不需要的人滚出自己的世界……

原本她一直想的都是如何去改变她,改变余清的心绪,改变她的天赋,可天赋要是能改变的话,也不叫天赋了。

她是余清,是一个复杂,情绪敏感多变的人。

“当时是我想给你,现在是你想要。”

余清不知道身侧的人在想些什么,只是带着几分挑衅意味的回答道:“你想要的话,要看我想不想给。”

说着,她还微微抬起下巴,一股大小姐骄矜的味道四溢。

相长歌没有从她身上移开目光,只是拿着原本是棍子现在该说是尖矛的指尖微动。

她这样,看得人真想挠挠她的下巴。不知道她会不会就此发出小猫舒服的呼噜声。

应该不会,她只会让人见识见识她无害外表下的利爪。

相长歌嘴角微挑的移开了目光,声音落在余清耳朵里,莫名多了几丝缱绻的味道:“真是霸道大小姐。”

余清:“?”

霸道?她吗?

她霸道?

她在自己面前说自己霸道?

余清只苦于此刻没有镜子,不然高低得拿给相长歌照照,让她重新思考一下到底谁才配得上“霸道”这个词-

两人很快就走过退潮留下已经干燥的沙土地带,再往前去,是仍有些泥泞,还有一个接着一个小水窝的沙面。

她们这边的海滩不像昨天节目组抽签那面的海滩那样柔软干净,这边有许多礁石,海水退去裸-露出的地方地面也是尖石掺着沙土。

两人都没有脱鞋,鞋子湿就只能任由它湿了,要是脱了鞋被锋利的礁石划伤那才是得不偿失。

好在她们还有一双备用的鞋子。

不过被海水打湿只是一部分麻烦,有些地方沙泥松软,一踩下去一个小窝,还得把鞋和着脚拉出来。

就这么走几步,鞋上就全都是泥了,脚步也会随之变得越发沉重,每一步都带着叽叽呀呀的声音。

这会儿虽是早上,但阳光照在人身上没一会儿就感觉到热烫。

相长歌提醒余清:“感觉累了就回树荫下休息。”

都到这儿了,她不会再走太远,不需要余清一直跟着。

余清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海水没过鞋面的位置,目光开始在地面和礁石缝中搜寻着。

这会儿刚退潮,留在海滩上的东西还不少。

累是有点累,但看着一群群沙蟹一个接着一个的跑过,还挺有意思的,被叫起床时还觉得不想来的余清,这会儿也生起了些赶海的兴趣。

看见沙面上的贝壳,余清弯下腰一翻,基本上都是空的,或者只有半边壳的。

两人刚到位置这边礁石的不算密集,退潮时也就没留下什么好东西。

相长歌带着余清往侧边礁石底下还没在水里的那侧走去,那个位置偶尔还有浪打来带着溅起的水花,虽然有衣服被打湿的风险,但能找到好东西的概率也大。

刚过去没走几步,相长歌就见沙面上有个圆形的痕迹。

她拿着尖矛轻轻一翻,下一瞬间,一个窝在沙里鸡蛋大的猫眼螺被翻了出来。

相长歌眼睛一亮,拿在手里就是一挤——水花瞬间四溅,猫眼螺肉快速缩回,藏进了壳里。

等相长歌心满意足的一转眼,就对上了旁边直勾勾盯着她看的余清的视线。

刚自己玩快乐了的相长歌心虚了一秒:“……下一个给你挤。”

余清:“……”

余清撇过脑袋,不去看相长歌。

她才不是也想玩呢,她就是看她这个人平时瞧着稳重沉静,少有做这样“无聊事”的模样,才好奇的多看几眼而已。

出师大捷的捡到一个猫眼螺之后,相长歌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看见有气孔,戳一下,又一个气孔,掏一下……没多久,她的手上就多了两个蛏子和一个血蛤。

而余清,手上依旧空空如也。

虽然少吧,但还不好拿。

相长歌和余清说了一声,先快步走回她们放物资的那树荫下,腾出了一个背包背在身上,又去找了根枣子大小的木棍削尖,准备给余清当赶海工具使。

相长歌回去拿背包了,余清还在水边慢悠悠的闲逛着。

偶尔有浪过来,她就退到水刚能没到她鞋面的位置,再去洗鞋子似的踩踩水。

玩了一小会儿,想到相长歌刚才的成果,她将手揣进了兜里,忍不住也低头去找地上的气孔。

怎么相长歌能找到那么多东西,她就找不到呢。

找着找着,余清不自觉往礁石边多走了点。

奇形怪状的灰黑色礁石上攀附满了各种螺类,看着千姿百态的,要是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瞧见了,得背后发毛。

而有些礁石底部有沙坑,还残留着不少的水。

这边的海水很清,余清很轻易就能看见那些大小不一的水窝里,偶有游得飞快的小鱼窜过。

游那么快,看都没看清是什么就跑到了另一个位置,更别说让她抓了。

余清抿了抿唇,感觉自己委实不是个运气好的人。

相长歌刚才找气孔挖出了螺,她也试着挖了,除了手挖得有些累外,就只挖到了空气。

余清不忿地又往前走了些,这时候的水已经没过她的小腿了。

她把裤子往上掀了点,也不管泡在水里沉甸甸的鞋,继续去瞧着水面。

弯下腰低着头望着水面的往前踱步,在又摸几个空的贝类后,余清泄气抬头的刹那,眼睛忽而扫过前面的礁石缝,看见了两条触须在水里荡漾。

“!”

一瞬间以为自己看见什么虫子的余清脸色一下白了,要不是鞋泡在水里重得很,她差点就要转头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