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两人还真不是没有感觉……
几只正在吃着葛藤的梅花鹿还不知道危险正在靠近。
等身边骤然飞出一根尖矛时, 它们还疑惑的扭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看到紧跟着从草丛里窜出来的人影,才意料到什么的几头鹿立刻拔腿狂奔,山林间骤然响起一阵蹄声, 惊得鸟飞虫鸣歇。
“好可惜。”
等蹄声远去,从草后走出来的相长歌快步走到一头脖颈间已经被尖矛穿透,步伐越来越慢, 最后倒地身体还在大幅度起伏的大鹿边上,摁紧了那根尖矛。
见从尖矛穿透口子处的血洒了一地, 那鹿还在呼呼的喘着气,她拿出匕首,手起刀落,给了其一个痛快。
确保这头鹿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后,相长歌目光依依不舍的看着瞬间跑得没影的另外几头远去的那个方向,轻叹了口气。
虽说一头也够她们吃两天了,但下一次碰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和明明全都是自己的东西一样,却在无意间不小心掉了些般。
不过相长歌也没做再多的感叹, 看了眼跟个小牛犊一样的成年鹿, 她试探性的抓着一只蹄子掂量了一下,感觉得有将近两百斤。
东西一下子就多了起来,想了想, 相长歌找了些草叶把鹿身上的血迹擦干净,干脆把鹿架脖子上,一边肩膀两个蹄子的扛了起来。
她一手抓着两个蹄子, 一手从蹄子上边绕过去,手腕压着不让鹿掉,手上还能拿着染血的尖矛。
想到今晚能吃上肉的相长歌心情很好的原路返回, 没有理会脑海里像卡机了一样一直碎碎念的系统。
系统:“鹿……漂亮的鹿鹿……鹿死了……”
直到在回去的路上遇见了摄影师,相长歌任由着对方怼着自己拍,终于舍得抽空安慰了一句脑海里的系统。
“那你说,你是想我给你的余清宝宝做碳烤蚯蚓吃,还是给她做炙烤鹿肉?”
“……”
听到这里,系统一下子就不卡机了。
对不起了鹿,统统我也是没得选。
回到刚扔下的竹子那儿,相长歌把一捆四半条的竹子夹在手臂里,满满当当的下了山。
跟在她后头的摄影师肠子都悔青了,就那么一会儿没跟上,怎么这选手连鹿都打到了。错过这种精彩场面,他今晚回去都得睡不着了。
而一号直播间里的弹幕从刚才开始已经刷得像开了二倍速滚动一样,就连在线人数都猛地上涨到了一个高峰。
[我看了这么多荒野求生节目,这姐在我这已经是硬核第一人了。]
[我滴神嘞,这姐出门就没空手过,谁给她开挂了吗?]
[不是,你一条自制尖矛有这杀伤力,让隔壁组自带弓箭连野鸡都打不着的人怎么办?]
[节目组是不是上头有人,这场面也能播?]
[怎么是□□版的,太血腥了吧。]
[这么漂亮的梅花鹿,怎么忍心吃啊……]
而此刻一边往回走,一边还在心里复盘的相长歌思考着,鹿的警惕性很高,自己刚才能一下子得手,一部分原因可能是因为今天风大,降低了一下鹿的敏锐力。
本来在水沟边看到那些脚印时她就猜测到会不会是鹿类,没想到还真是。更重要的是,这一群有好几头呢,几天吃一头,应该够她们度过这一季了。
只希望它们别被别人给抓了就好。
今天是阴天,天似乎黑得很快,相长歌还没回到庇护所,天色就已经昏暗了下来。
相长歌仰头看了看天上的乌云,感觉今晚像是还有大雨的样子。
想到中午没吃什么的余清,相长歌脚步更快了几分。
她没直接带着鹿回庇护所,而是在山涧的水滩下面,就把鹿给处理了,直接提着一头去皮去内脏白花花的鹿回去。
到了庇护所前,就见火光摇曳的边上,余清坐在火后,手里拿着自己早上织篮子剩下的藤条,面容严肃的动作着。
走近一看,余清手里已经有块像垫子一样东西的雏形了。
听见声音,余清抬眸看过来,等看清相长歌扛着的那头大东西时,她人一懵。
“这是……?”
站起身的余清一边皱着眉头,一边打量相长歌带回来的猎物。
相长歌先把竹子放下,将长矛穿透一整只鹿,再把矛两头找了棵挨着的树杈架了上去,先这样放着。
等余清看清猎物头上的角时,她迟疑着开口:“这是鹿?”
相长歌点点头,把一捆竹子放得远一些。
装蛇的那节竹子堵住的石头没有能完全把口子堵死,只露出了米粒大的几个小缝,里面的蛇出不来,却也不会被闷死。
“等会儿可以烤鹿吃。”
守着余清的那个摄影师也看到满载而归的相长歌目露诧异,甚至还有点遗憾自己没跟着相长歌去,错过了打猎的刺激场面。
但等看到屁股后边上全是泥,一看就是摔了个屁股墩的同事,那个摄影师也没感觉那么遗憾了。
打猎场景虽然刺激好看,可也有危险并存。
余清轻轻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目光在相长歌身上游离了几圈。
相长歌解下背包,倒出了里面的一把竹荪还有红毛丹。
“这个,直接煮清汤吃,还是加点鹿骨头或者肉进去煮?”相长歌拿起一个竹荪,和余清道。
“竹荪?”
余清从她手里接过那个细长的菌子,拿在手里打量了一下,确认不是什么毒蘑菇后才放了回去。
“清煮吧。”
鹿肉听说很膻,想来骨头也有味,和竹荪一起煮汤的话,别一会儿不好喝还把菌子给浪费了。
相长歌选择听余清的。
确认了晚餐的菜式,余清看着相长歌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树枝划伤的约莫一厘米的小口子,拧了拧眉。
“你受伤了?”
余清语气有些沉的问。
“我?”
相长歌讶异的抬头。
她受伤了?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一听道余清说相长歌受伤了,两个摄影师摄像头立刻怼了过来,只恨自己的机器不是x光,不能把相长歌给照个透彻。
余清指了指相长歌脸上的那个小口子,镜头跟着挪过去。
直播间的观众只见本来就带着一股野性美的浓颜,突然在自己面前放大,那双灰棕色的眸子在不经意扫到镜头时,像是透过了机器,和手机电脑前的人对上了眼般。
[摄影师,你拍就拍,忽然靠那么近干什么,差点以为自己快要成树上那只鹿了。]
[自信姐这颜值,完全可以换种方式出道啊,何必来这种节目呢。]
[真是要脸有脸,要力气有力气,自信姐真的是什么管家吗,到底多少钱能请到她服务啊。]
[等一下,欣赏暂停,虚弱姐说的伤口在哪里啊,我怎么没看见?]
[破案了,应该是脸颊眼下一寸的那道划伤。]
[??这伤口,我咬自己一口都比这疼吧?]
[要不要叫医生啊,好像要愈合了?]
相长歌看不见自己脸上,但她也没觉得脸上有什么痛的地方。
她抬起手想顺着余清说的地方去摸摸,却在快碰到脸前被余清摁下。
“你手那么脏,有细菌,还摸什么。”
相长歌闻言不动了,只微挑着眉问余清:“我真受伤了?伤口大不大?在脸上?我不会毁容了吧?”
余清盯着那道口子抿了抿唇:“你还害怕自己会毁容?”
相长歌点头:“是啊,我可是靠脸吃饭的。”
余清:“?”
靠脸吃饭?她吗?
余清疑惑:“什么时候?”
相长歌:“在家的时候啊,每次我一顶着这张脸去厨房,大厨都会热情的叫我试菜。”
余清:“……”
那确实很靠脸吃饭了。
一边和余清说着,相长歌还不忘在脑海里喊系统:“完了阿统,我受工伤了,你得负责。”
系统:“……你是说你脸上那道已经愈合的划痕吗?”
相长歌:“什么!竟然是划痕!”
“你赔我个几千万的积分吧,我这都要毁容了。”
几千万?
它当它是余清吗?
系统气急,愣是给相长歌来了张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虚拟投影,上面是她自己的面容。
用红圈放大相长歌的脸,圈出那个伤口,系统愤怒道:“这个口子也叫工伤吗?”
相长歌瞧了一眼。
第一眼,要不是系统圈出来了,她都没发现哪里有伤口。
相长歌目光又转回了面前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伤口的余清身上。
“怎么办,也没有药涂。”
相长歌语气带着几分懊恼的道。
余清也压下了眉头:“我用清水给你擦擦吧。”
相长歌点点头,随后又想起什么:“不是说唾液也有愈合的功效么?”
余清:“……”
顿了两秒后,余清轻轻颔首:“好像是。”
就在相长歌思考着怎么把她心里想的下一句话说出来时,她听见余清道:“就在这个位置,你试着涂一下,涂不到我再给你指。”
相长歌:“……”
最终相长歌还是没给自己脸上抹自己的口水,只是去洗了手,又洗了把脸。
回来余清已经在把洗净的竹荪扔进沸水里煮着了,完了她又开始继续自己刚才织的那块东西。
相长歌拿着匕首思考着今晚吃鹿的哪个部位,见状问了她一句:“你打算织个席子垫着睡?”
这藤条织的席子会不会比较硌人。
主要是因为这些藤条大小粗细不一,编织出来的话,躺上去也会觉得凹凸不平,不是一个用来做席子的良好选择,倒不如找点叶子垫垫算了。
反正余清她有睡袋,而自己随便躺哪儿都行。
听到她说的话,余清编织的动作一僵,隔了会儿,余清才掀起眼帘,漆黑的眸子没什么波澜的望着相长歌,淡淡开口道:“我织的是篮子。”
早上相长歌织的那个丑丑但还能用的篮子不是没了么,她想着有个篮子确实方便一些,加上闲着也无聊,就打算玩玩。
织着织着感觉还不错,挺能打发时间的,她打算等面积编织够了后,再把其包起来,做上两条能拿的耳提,这样一个类似于口袋包的篮子就完成了。
确认自己听到了什么的相长歌:“……”
她不信邪的又仔细看了看余清手里那块摊开的垫子,怎么也看不出来这个东西哪里来的最终会变成篮子的潜质。
“篮子么?”
相长歌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眼里全是认真的好奇,她试图让自己问出口的话听起来很是真诚,疑惑的问:“那按照你这样绕着边边织下去的做法,它到时候怎么合起来呢?”
只会越织越大越宽敞吧?
织篮子得慢慢往里收口,越做到后面越紧圈越小才对吧。
余清:“……”
琢磨着相长歌的话,又看眼自己手里的东西……好像理是那么个理?
“哦。”
余清平淡的应了声:“我记错了,我现在打算做的是一个垫着坐的垫子。”
相长歌一脸了然的点头:“原来是这样。”
“嘴硬姐。”
去隔鹿肉时,相长歌还不忘补充了一句才走。
余清:“……”-
相长歌最终选择从腿开始吃起。
选择了一条鹿腿,片下一大块肉,她切成半掌大的薄片,放进了装着睡的椰子壳里。
鹿肉有点膻,要去味才好吃。
冷水浸泡出血水,中途又换两次水,泡得一个多小时,就差不多了。
等着肉浸泡的时间里,相长歌还在火堆上加固了一下自己之前用来熏树叶的那个架子。
两边是用木柴搭成三角形作为支撑,中间再架一根木棍,像晾衣服的架子一样。
做这个是因为把没能立刻吃完的鹿肉熏烤一下。
现在的天气炎热,她们又没有冰箱保鲜,没有吃完的肉只能先这样熏一下。熏过的肉能放得久一些,不然可能都要不了两天,这肉就臭得不能吃了。
浸泡去膻好的鹿肉拿出来挤掉水,相长歌一半加了烧烤料进去腌制,一半直接用细细的棍子串起来开烤。
余清看在火堆上面的因为架子做得比较高碰不到火少了一大块肉的鹿,有些迟疑。
“熏肉是这样熏的么?”
她怎么记得烟熏是无火熏的,还要放什么带香味的树叶,比如松针那些进去?
而相长歌这样熏出来的肉……得像碳一样黑不溜秋吧。
“应该是吧。”
相长歌琢磨着道:“总不能为了这么一头东西,挖个熏洞?”
余清想想也是,以相长歌的食量,她放开了吃的话,没两天就没了,也不用想着保鲜久一点的问题。
“明天要是有太阳的话再用太阳晒晒,就能成熏腊鹿肉了。”相长歌说着又迫不及待的闻了闻自己烤了一会儿的那块肉。
已经能闻到一点香味了,很快就能吃了。
余清没再说什么,只是试了一口只加了盐的清水煮竹荪。
味道还行,都是竹荪自带的鲜味,清清淡淡的,虽然知道肯定比不上有汤一起煲煮的味道,但也没差到哪里去。
可能有两天没吃这种有纤维口感类的东西,余清忍不住多了两根。
瞧着在认真烤肉的相长歌,在看看她们头顶那一大头的鹿,余清提议:“明天找点野菜吃吧。”
荤素得搭配起来才行。
相长歌点点头:“今天还看见了葛藤,不过没时间挖葛根了……水沟边好像还有鱼腥草,凉拌吃根或者煮水喝都行。”
鱼腥草似乎还下火,今天吃烤鹿肉,明天就挖点回来煮水喝好了。
等鹿肉一烤好,洒了料,相长歌把第一串递给了余清,自己拿着另一串,吹了几口,就热乎乎的吃了。
一口下去,只有一个香字。
肉质微弹,有点点韧劲,带着属于鹿的口感,膻味几近于无,再配上咸淡适中的烤料,惹得人食指大动。
她们用了一个物品的名额带了盐和烧烤料这些,真是最正确的决定了。
“味道真不错。”
相长歌对自己的手艺评价道。
比碳烤蚯蚓干好吃一万倍。
余清怕烫,只能小口小口的咬着,时不时还要多吹几下。
鹿肉和羊肉一样,听说都有滋补的功效,余清以前也吃过一点。
不过像现在这样,看着相长歌现抓现杀现烤还是第一回。
台风减弱了,风小了许多,偶尔吹拂而过也只给人带来了凉爽之意。
嗅着鼻尖的烧烤味,余清忍不住想起在秀山和相长歌在花园里烧烤,在别墅外的山上观景台做烤全羊时的那些场景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鹿肉真那么好吃,她竟然有一瞬间觉得,这一刻的感觉,比起那时候,更好一些。
相长歌总说人多热闹,于是烧烤的时候都叫临时工三人组来,她原本对此没什么感觉。但现在一对比,还是和相长歌安安静静的吃,更合适她。
两人甚至可以不说话,只做着自己的事,任由思绪发散。偶尔从相长歌手里接过一串烤好的肉片,时不时又把自己手上烤的那串递过去,让相长歌给她洒点调料……她们不用言语,却已感到惬意。
“感觉味道怎么样?”
在吃了两串后,相长歌问余清道。
余清拿着相长歌刚递给她的一串,看着相长歌,认真回道:“很好。”
她挺喜欢的。
相长歌勾了勾嘴角。
她就说,她是专业管家,没什么能难倒她-
两人吃饱就是洗漱睡觉了,来接摄影师的船已经到了海边,等摄影师走后,相长歌取下自己身上的相机,对着镜头摇了摇手。
“好了,接下来的场面就不能播了,明天再见。”
说完,相长歌就把相机给关了。
余清那么更直接,直接咔嚓一下,毫无前兆,相长歌一说她要关相机,有她这边已经关完了。
[不是吧不是吧,这才几点啊?怎么这么快就关了?你们有什么不能播的,要去干什么呀,好难猜呀。]
[建议这个节目的导演下次出一期荒野求生版的恋综,两人没有牵手成功的话不许离开荒岛的那种。]
[弹幕里怎么有活阎王?]
[好早好早呀,怎么这么快就关了?我们可以聊聊天儿的嘛。]
[有时候真的觉得这一组不是来荒野求生的,倒像是来露营的。怎么吃的那么好啊,看着我自己的泡面流泪了。]
[怎么对九组偷了她们的鱼获一点感觉都没有的样子,那她们刚才抓蛇干什么?抓那几个小蛇又不吃,是留来做什么?总不能是做鱼饵的吧?]
对别人偷家这件事,两人还真不是没有感觉。
摄像头一关,想到她们那篮子和篮子里的赶海所得,余清就冷下了脸。
她问相长歌道:“你打算怎么做?”
相长歌收拾了一下地上的东西,想着等会儿得把鹿肉搬进庇护所里边才行,免得晚上被什么老鼠偷吃了。
好在她们这次的庇护所做得够大,这个鹿肉可以横着放,就放在门口她们睡下来的脚边处。
“你不是要我抓蛇么?一会儿我就去扔他们庇护所里边。”听到余清的话,相长歌不在意的回道。
余清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你知道他们庇护所在哪里么?”
相长歌:“应该就是在摘椰子那片过去的那个山上,能做庇护所的位置不多,多半是半山腰的位置,很好找的。”
听着余清放心了。
想到相长歌说的蛇,她又犹豫了几下:“不是毒蛇吧?”
吓吓他们出出气就好了。
那几个脚印一看就全都是男的,肯定不怎么怕蛇,不过大晚上的睡着睡着摸到一条蛇,应该能给人吓得够呛。
余清自觉自己这个做法可以说是很过分了,但想起相长歌编的篮子和鱼获,她又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
对方既然能钻规则漏洞,那她们也能。
不是毒蛇?
相长歌愣了一下,看来大小姐的想法,和自己想的还是有点不一样。
相长歌犹豫着扒拉了一下火堆,低声道:“挤出毒液,应该就不是毒蛇了吧?”
再说了,那么小一条,她都怕被人不小心压死。
余清:“?”
她在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相管家:怎么不是直接亲过来用她的口水治愈我的伤口[愤怒][可怜][爆哭]
第67章 第 67 章 他们的锅呢
深夜, 风停了,但天上的云层更厚了。
无星无月的夜连海面都成了漆黑一片的存在,只有时不时传来海浪的沙沙声, 才让人知晓不远处就是海滩。
相长歌在黑夜里睁开眼睛,第一时间先往旁边看了看。
入了夜岛上的温度降了下来,好在余清还有个睡袋。看着身旁已然熟睡的人, 相长歌无意识地伸出了手。
却在指尖将将要触碰到对方的脸颊时,又在半空中顿住。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那张初次见面时苍白清瘦的脸,似乎少了几分那种很明显的皮包骨的感觉,就连眉眼间常年郁结的郁色,也淡了些许。
一位专业的管家,似乎不应该在雇主熟睡的时候,去触碰对方。
相长歌缓缓收回了手。
见状,默默警惕几分的系统才降下了些危险信号值。
相长歌无声起身,看了眼庇护所边上。
睡前留下的一点柴火已经熄灭,只剩一点余温。
相长歌重新将火点燃, 将四周整理了一下, 又拿了几个装着水的椰子围在火堆边。现在她们最多的东西就是椰子壳了。
确认火不会不小心烧到旁边后,她留了两根耐烧一些大块点的柴,这才拿起装了小蛇的竹节, 快步离开。
虽说周边洒了驱蛇的药粉,岛上也没有老虎狮子那种猛兽,但为了以防万一, 还是留点火光在那,吓吓可能存在的一些生物也好。
相长歌脚程很快,尽管今晚的夜很黑, 但她的视力在夜里一直比常人好许多。
相长歌觉得这和自己眸色天生就比别人浅一些有关。
看着相长歌拎着装了三条小毒蛇的竹节目标明确的往9组的庇护所那边摸去,系统犹犹豫豫,还是开口道:“8802,你知道的,我们现在是法制社会。”
相长歌忙着赶路,打算早点报完仇早点回余清那,闻言只淡淡的嗯了一身。
要不是知道现在是秩序良好的法制社会,那两人早在海里喂鱼了。
系统:“……”
她这冷淡的模样,让系统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过了会儿,整理了一下台词的系统才又接着开口道:“如果那两个人真被你扔去的毒蛇咬了,又不小心救治不及时,你就是杀人凶手了。”
“就算你今天抓蛇的时候将摄像头关了,可这里的执法人员也不是吃素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宿主真被人抓走了,那它怎么办,去找8803吗?
还不如直接把它格式化了呢。
这任务难度真的没有能完成的可能性吗,它这个统的命怎么这么苦,系统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吗!
相长歌只沉默的听着,没搭腔。
系统再接再厉:“而且你刚刚也听到了吧,余清宝宝说了,不是要毒死他们,只是想吓吓那两个人。”
“如果那两个人不小心被你带去的毒蛇咬死了,你让余清宝宝怎么想?还有,难道你忍心你被抓走了,要余清宝宝又没有管家了吗?”
相长歌:“……”
怎么听着系统这话,她好像已经在去坐牢的路上了一样。
不过,系统说的话让相长歌忍不住跟着思考了起来。
如果自己不能再在余清身边的话,那余清会怎么样——
别墅里的佣人可能心思又会泛滥起来,仗着余清不管事,放肆得把上班当成度假吧。
以及,余清肯定又会和以前一样,一天到晚的不是胡思乱想的陷入忧郁情绪,就是不按时吃饭睡觉,每天浑浑噩噩的得过且过吧。
那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
想着,相长歌的步伐慢慢地慢了下来-
凌晨的时候,酝酿了大半天的雨,终于又下了起来。不过不像昨夜和台风来时一样是那种漂泊大雨,今夜的雨,淅淅沥沥的,像是这片乌云最后的积蓄般。
余清被雨声惊醒时,下意识的往周边一看。
庇护所里很昏暗,什么都看不清,庇护所外边的天倒是带着一丝雾白的光,只是那点亮度照不到她们躺着的地方,反而更衬得她们庇护所里头漆黑一片。
余清看不清自己身旁有没有人,又不好直接开口,怕把相长歌吵醒。
眨了眨眼,余清干脆伸出手,轻轻的往旁边摸了摸。
她刚伸出手没多远,就触到了一片温热。
像被烫到了一样,余清确认相长歌还睡在自己旁边后,就快速地收回了手。
一时间,余清感觉庇护所里只有她沸腾的心跳声。
她搓着自己刚碰到了旁边人的指尖,不知道是想搓去那股似乎还停留在她手上的触觉,还是像让另个指尖也感受一下对方残留的温度。
脑海里开始反反复复的回忆着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软软弹弹的,似乎还有棱角般的形状,也不知道她是摸到了哪里。
人身上有这么一个地方么?
余清皱了皱眉。
不知道是好奇心的驱使,还是丰富的想象力作祟,脑子里一边思考着奇奇怪怪的诸多志怪作品里的内容,比如什么一觉睡醒身旁人换了个妖怪芯子之类的片段,余清犹豫着,又再次伸出了手。
好奇怪的触感,好奇怪的棱角形状,她再摸摸,这人真是相长歌么。
想着,余清又摸了上去。
触手像摸到了瓷碗的边一样,棱角很圆润,但又是属于人体的带着热度和软弹。
余清中指指尖,顺着那道往前游走,直到触到了一个拐角,以及,另一道反向的棱条。
余清顺着另一道,又继续描绘游走。
很快,微软的唇珠,被自己轻轻一压,陷进去了一个属于自己指腹凸起的专属小窝。
小心翼翼只用着一根手指描摹着手下轮廓的余清,终于想到自己摸到的地方是哪里了。
是唇。
就在余清反应过来之际,她刚想收回手,指下的人却动了。
唇微微一启,带着在半封闭环境里很是清晰的些许属于口腔的黏腻水声,往上一合。
仿若张开壳等着鹬的蚌,猛地一下子合拢自己的壳。
而蚌成功的夹住了鹬,相长歌的唇却没咬住余清的指,只唇瓣像吮吸着什么一样,从余清指尖摩擦而过。
差点被咬的余清快速的收回手,吓得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的头也塞进睡袋里。
但为时已晚。
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的相长歌声音沉哑的开口道:“大小姐,你在干什么?”
余清一手紧紧揪住睡袋的一边,另一只刚从相长歌唇上收回来的手正紧握成拳。
仿佛用着这样的动作,就能将中指上酥麻得她整个人都失去思考能力的感觉平复掉。
余清呼吸声有些凌乱,不知道怎么回答的她只能保持沉默。
要不别说话了,假装她是做梦了无意识乱摸好了。
对,就这样,不然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刚才的那个动作。
好奇心?又或是想确认一下自己身旁人的身份?这样的理由相长歌能信么?
实在不行就说自己是在梦游好了。
打定主意的余清开始深吸呼,试图让自己淡定下来。
很可惜,她想装作没事发生,可身旁的人却不给她机会。
一阵细微的摩擦声传来,余清猜着,相长歌应该是翻了个身,或许还是从平躺变成侧对着自己的姿势。
如她所料。
转了个身的相长歌看着眼前紧闭着眼双手握拳的人,唇角一挑,干脆也伸出手,轻掐了一下余清的脸颊。
清瘦如余清,是没有太多的肉给她捏的,不过能轻轻捏到一撮一捏即散的面皮。
滑滑的,手感很好。
相长歌清了清嗓子,看出了面前人的心思,故意低声道:“嗯?大小姐还没醒么,难道刚才是做梦?”
余清用力的咬住了自己内唇的一点皮肉,克制着自己不要做出不属于睡着人的动作来。
但是……相长歌她怎么可以……怎么能这样捏她脸,她的捏是别人能随随便便捏的么,她自己都没捏过呢。
“做梦就做梦吧,怎么还有人做梦会摸别人的嘴呢?难道——”
或许是为了契合现在这样漆黑的氛围,又或许是因为自己对话的人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相长歌声音不大,有些字眼懒得用力还近乎是用气音发出的。
在这样的环境下,飘进人耳朵里像小羽毛一样,不断的轻扫着人的耳洞,带去酥酥痒痒的感觉。
听着相长歌的话,余清的手越握越紧了。
而她在刚开始的时候没有选择回答相长歌,而是用了装睡来面对,那她现在也只能继续装下去了,不然感觉自己要是突然表示自己一直是醒着的,那更尴尬。
难道什么?
相长歌到底想说什么。
余清只觉得自己心里吊了七八个桶,正在一会儿风风火火的打着水,惹得她心思不宁,只想猜测着相长歌接下来要说什么。
难道什么——她不会以为自己是想她卖艺又卖身什么的?
天地良心,她就是刚被雨声吵醒,脑子有点懵懵的,不太理智,又有点好奇,所以才多摸了两下而已。
她也没有做什么吧。
她为什么要说这么惹人多想的话,她算是摸了她的嘴么?她摸的难道不是唇瓣线而已么。
在余清提心吊胆中,相长歌终于说出她故意停顿的话尾。
“难道是大小姐想亲亲我的嘴么?”
余清:“……”
余清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相长歌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
笑完,又低声道:“不过也不一定,或许在梦里,大小姐已经做过了这样的事。”
谁,谁做过这种事?
她根本不是那样的想法!
她不要再胡说八道的造谣了!
相长歌是故意的,她是不是知道自己其实是醒着的,所以故意这样胡说八道,就想说给自己听,等着她破功反驳。
想到这里,恨不得立刻开口反驳的余清强迫着自己又忍了下来。
不行,都沉默到这里了,她现在开口岂不是功亏一篑。
她睡着了睡着了,她什么都不知道,相长歌都是在乱七八糟的胡说,她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做。
余清闭紧着眼,因为全身都在用力的紧绷着,连小脸都板了起来。
相长歌看得唇边的笑意越浓。
见这人自己都这样说了还能沉得住气,相长歌终于没再逼得太紧。
她缓缓也闭上了眼帘。
和余清面对着面,在外头雨声淅沥中,一起在简陋的庇护所里又陷入了睡眠里-
清晨,雨还在下,只是又小了不少。
感觉周身冷得厉害的雷兴庆眼睛还没睁开就先抱着自己手臂蜷缩了起来。
他孙的,这天怎么这么冷,不是还没入秋的么,怎么冷得他像泡在水里一样,他风湿都要发作了。
刘大弘那鳖孙呢,怎么不挨着他点,也没动静,他死人啊,皮糙肉厚到冷都不知道的地步了?
也不知道起来升个火暖一暖,要是他被冻感冒了,他看他一个人怎么在这节目里熬下去。
这天一个劲的就知道下雨,也不知道有什么雨那么好下的,真烦人。
在心里碎碎骂了好一会儿,雷兴庆才终于受不了的睁开眼。
入目就是他们顺着山洞扩大了些的庇护所天花板石壁。整个庇护所也不算高,成年人站着还需要佝偻着身子才不能碰到顶。
庇护所里一点光线也没有,只有靠近洞口的那块位置透着些外面的天光。
睡在树叶上的雷兴庆手撑着地刚想坐起来,还没起身呢,先感觉到自己掌心摁到了什么湿湿软软的条状物,还有一点粗粝感。
这熟悉的触感,只一瞬间,雷兴庆脑海里就浮现了这玩意儿的名字。
“我草,哪来的蛇!”
大早上的又冷又困的雷兴庆被吓了一激灵,也没看清那是什么蛇,手一抬整个人就猛地弹跳似的起身想往庇护所外跑。
就算他不怕蛇也敢吃蛇,但那也得先看清情况,怎么不能摸到蛇就抓手里吧,那不是猛,那叫蠢。
而他因为起身起得太猛,一个没注意高度,头还咚的一声撞到了上头的石壁。刹那间,他整个人痛得差点昏了过去,忙抬手抱着头蹲了下来。
被雷兴庆动静吵醒的刘大弘奇怪的起身,模糊的看着雷兴庆的身影,不明所以的开口道:“怎么了大雷?”
“草!有蛇跑进来了,鳖孙的,老子还撞到头了!”
“蛇?”
刘大弘也一蒙,忙看了全周围。
昏暗的环境里,地上都是他们垫着睡觉的树叶,看哪都是昏昏暗暗的,没看见什么蛇。
他起身去找出打火石,打算先把火生起来。
雷兴庆还蹲在地上缓着那股痛感,手往疼痛处摸了摸,没摸到水渍,想来没撞出血,就是那痛感,痛得他感觉自己都像被开瓢了一样。
刘大弘生火的时候感觉脖子里有点痒痒的,他抬手挠了两下。
一挠,好像有什么东西挂他脖子上,成和他体温一样的温度了。
刘大弘下意识的扯着拿到面前一看。
下一秒,一条黑色带白纹软哒哒的小蛇出现在他手里。
看清手里的东西,刘大弘瞳孔一阵,猛地把手里的东西扔进了火堆里。
“我草我草!眼镜蛇!”
刘大弘惊恐大叫着,一边疯狂摸着自己的脖子,想找寻有没有被咬到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一想到这蛇不知道盘在自己脖颈间多久,他就觉得自己现在全身哪哪都有被蛇咬了的痛感,脑袋还像中毒一样的发昏。
“什么眼镜蛇?”
听到刘大弘的声音,雷兴庆忍痛抬头看过来。
就看见刘大弘歪扭着头在看自己的肩颈,整个人脸都吓白了。
雷兴庆一下子也想到自己刚才摸到的那条蛇,顾不得头痛了,忙往火堆跑。
“老子不会被咬了吧,我说怎么睡着睡着全身发冷,快,卫星电话呢,快叫节目组送血清过来!”
刘大弘也被吓得够呛,但听见节目组两字他冷静了一些,看向火堆,就见自己刚扔进去那条拇指粗细的小蛇正被火烧着,一动不动的。
刘大弘:“等等,好像死了。”
“死了?我们已经死了?”雷兴庆吓得都破音了。
刘大弘:“……不是,我是说那蛇。”
两人蹲火边,刘大弘把那蛇扒拉出来一看,那蛇果真已经软硬了,看样子死了有一会儿了。
“哪来的死蛇……”
雷兴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想到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头又气得不行。
要不是被这蛇吓的,他怎么会撞到头。
刘大弘面色却还有些不好,脱光了自己的衣服让雷兴庆给他看看后背。
“我刚从我脖子后面扯出来的,不知道是不是爬进来的时候被我睡觉的时候压死的,你快看看我后面有没有伤口。”
雷兴庆虽然有点不耐烦,但还是帮刘大弘仔细看了。
“没有啊,除了蚊子咬的几个包外没有牙口。”
刘大弘这才放下了心。
不过雷兴庆又觉得不对劲了:“你脖子里扯出来的?我刚怎么在地上也摸到了一条?”
“……”
很快,两人打着火把搜了一遍庇护所,除了在雷兴庆睡的位置旁边也找到了一条死毒蛇外,还在两人睡觉的头顶处也找到了一条。
“怎么这么多死毒蛇?”
刘大弘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要这三条蛇不是死的,死的可能就是他们了。
雷兴庆脸色也不好看了起来。
总不能是这三条蛇知道自己要死了,来他们这找个位置吧?
两人一时之间虽然想不通,但也没想着往是人为的方向思考去。
直到他们出了门。
庇护所外头湿哒哒的,杂草泥土混着雨水,看着就泥泞。
而在庇护所门口出去不远处的一棵高大阔叶树根部,他们带来的一把边缘是锯齿形的工兵铲,不知道什么时候插在了那树里,甚至达到了入木九分的效果了。
工兵铲铲部深深的插进了树里,而铲柄还从中段被掰成了接近九十度的弧度,看着要和那棵树一样像上生长了。
刘大弘和雷兴庆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魔幻的神色。
“不是,这,这怎么回事啊?”刘大弘不可思议的道。
一觉醒来庇护所里有死蛇不说,他们的工兵铲怎么被塞进树杆里了?
要不是那铲确认是他们带来的,他们还以为这树被人用工兵铲铲的时候被铲断呢。
“你问我我问谁去?”
雷兴庆嘴里的回着的话听起来虚了几分。
两人都感觉到了背后发凉。
就那棵面盆大的树,再看那工兵铲铲进去的弧度,看着像被人一铲就铲进去的,严丝合缝。
可工兵铲虽然锋利,也没到能把这树当豆腐切的地步啊。
而就算是砍树,谁能一刀砍下去直接砍进去这么深?看着就跟工兵铲的铲鞘一样般。
刘大弘警惕的看了看周围,突然想到什么:“等等,我们的锅呢?”
他们昨晚去山下不知道哪组的倒霉人庇护所里摸到了一篮子的鱼获,里头的海鳗石斑让他俩昨天吃了个爽。
两人昨天还说那两女的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运气那么好,石斑海鳗都能抓到,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那篮子的鱼获他们带来的那个铁锅都分成了两锅煮才煮完。
刘大弘还记得,他们昨晚吃完东西后,那锅就放在庇护所的火堆边上,里头还装了半锅已经烧开的水,留着今天起来喝的。
刚才没想到,现在才发现,他们锅呢?
他们两个,在节目组的六样东西额度里分别带了一把兵工铲、一个铁锅、盐、打火石、一个水杯,和一包钓鱼用的鱼钩,现在兵工铲在树里,他们的锅在哪里?
打火石昨晚是塞在庇护所里面他们的背包里的,大水杯、盐和鱼钩没用到也好好的放在了背包里,只有工兵铲和铁锅是放外头。
见没找到锅,刘大弘感觉扑回庇护所,打开背包仔细看了看。
等看见水杯那些还在包里时,刘大弘才感觉提着的心落了地。
吓死他了,他刚还以为包里已经空了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是不是被人报复了?”雷兴庆跟着进来看着刘大弘的动作,面色严肃的道。
刘大弘也不知道。
想起昨天的那篮子鱼获,再看今天的这情况,不敢相信的答案简直呼之欲出。
雷兴庆咬了咬牙:“这还不明显,这肯定报复!”
他愤怒的大声道:“蛇还能说是不知道怎么跑进来被无意间我们睡觉压死了,工兵铲和消失的铁锅可说不过去。”
“不行,我们必须告诉节目组,有人偷了我们的锅!”
节目组的规则可是说了,嘉宾自带的东西就算别的嘉宾“不小心捡到了”那也是不能用的,用了那就是违反规则。
“没点脑子的东西,还敢报复?我要让她们马上退赛!”——
作者有话说:改了一点前面的内容,把香香抓小蛇那段改成了她看见小蛇后假装不小心弄掉了相机,相机没拍到她抓小蛇的内容[可怜][可怜][可怜]
第68章 第 68 章 她咬自己时是什么感觉……
一想到自己马上能淘汰一组竞争对手了, 雷兴庆是一边愤怒一边激动。
愤怒是虽然能淘汰一组人,但他们的锅不知道还能不能送回他们手里。
另外一个就是——
“行不行啊,你用点力啊。”
看着双手双脚齐齐用力都没拔动一动插进树里的工兵铲, 雷兴庆在旁边看着满心焦急。
刘大弘额头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雨下,啪嗒啪嗒的顺着脸流下来。
再一次用力尝试无果后,他抬手抹了一把浸入眼睛的汗, 没好气的道:“你行你来。”
刘大弘就是之前在机场直播的那个赶海主播,雷兴庆和他是一个平台的同类型户外主播, 不过雷兴庆除了偶尔赶海外,还做抽水潭抓鱼获的那种视频。
两人以前打PK的时候认识,后来私底下还对了剧本,做了一次“不打不相识”的戏份,在平台上互相喊话,借此涨了不少的粉。
知道这次荒野求生节目组要开拍后,两人一拍即合的一起报了名。
虽然是同一组的搭档,但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多亲厚,只是互相借着对方的流量想整整数据而已。
“我来就我来!”
听刘大弘这样说, 雷兴庆把愤怒化作力量, 双手握上工兵铲的铲柄,一脚蹬到树杆上,接着使出全身的力气, 脖颈额头上青筋暴起,就连脸都涨红了。
他猛力一拔——
雷兴庆比刘大弘壮实不少,他这一下还真把工兵铲拔得松动了些, 但也仅仅只是一点点。
“呼——”
十几秒过后,力竭的雷兴庆最终只能无奈的松了手,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工兵铲就在眼前, 却无法使用。
那种郁闷感,气得他想把罪魁祸首生吞活剥了。
不过因为刚才那一拔用完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现在能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大口的喘着气。
刘大弘见刚还说自己的他也没把铲拔出来,不屑的撇了撇嘴,但面上也没落井下石的说他。
“这是怎么插进去的,那俩女的有这力气?”刘大弘不解的说着。
刚雷兴庆还斩钉截铁的说他们现在遇到的事情都是报复,可试着拔了两下工兵铲没拔出来后,他不禁也和刘大弘一样,开始怀疑了起来。
这是那俩女的能做出来的事么?
可要不是她们,又会是谁?这种种迹象都表示这些事情是人为的无疑……
“难道,不是她们两个,是别的组的人做的?”刘大弘猜测道。
雷兴庆摸了摸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两人收拾了一下,整理好心情和力气后,就打开了直播。
等两人的粉丝,和着一些节目粉与路人涌进九组直播间时,就见两个晒得乌漆嘛黑的大汉正对着镜头诉苦。
说他们组在昨晚遭遇了“狂风过境”,庇护所里被人扔了毒蛇不说,锅也不翼而飞了。
唯一剩下的工兵铲像是故意让他们看得见却没办法使用一样,就插在旁边的树上。
两人还在镜头前轮流拔铲,甚至两个人一起拔铲,也没把铲拔出来,看得直播间的观众一愣一愣的。
[神耶,这肯定是其他选手做的吧?]
[杀人诛心啊,铲给你留下,但你要自己拿出来才能用,太狠了。]
[这怎么做到的,那铲还是有弧度,就这样‘长’树里去了?]
[锅去哪了,锅不会被端走了吧?]
[笑发财了,是不是昨天偷人家鱼获,被人故意报复了。]
[别说,你还别说,能把成年大鹿拿个原始工具就弄死的人,保不准还真能做到。]
见到两人今天的惨状,两人直播间里的观众议论纷纷,再看到一些人说着什么大鹿之类的事,不知情的人又在直播间里问。
很快,本来不知道相长歌昨晚打了一头鹿的人,也知道了。
而等他们想转战相长歌和余清的直播间看看两人那现在是什么情况的时候,却发现,两人竟然还没开直播!
[我不服,我都起床上班了她们还没开直播,不会是还在睡吧?]
[两人到底是来拍节目还是来度假的?这都几点了还不起呢。]
[姐,我唯一的姐,你们怎么还不开直播啊,我真的好想知道到底是不是自信姐做的呀。]
[我赌百分之九十九是自信姐做的了,不然怎么会那么巧两人这突然就遭遇惨状。]
[不是,真有这么牛的选手啊,我最近还忙着在隔壁看赶山呢,挖野菜捡果子也挺有滋味的,而你们这都吃上肉了?]
因为今天下着小雨,嘉宾们都没几个早早起来开直播的,为了防止观众流失,节目组让摄影师来得早一点。
就在刘大弘和雷兴庆顶着小雨蹲在那棵阔叶树下的工兵铲旁边和直播间诉苦都诉得口干舌燥了时,两人终于等到了他们组的两个摄影师来。
只见扛着用防水袋套着机器的两个摄影师一边走上来边一起仰头看着什么,刘大弘和雷兴庆两人来不及好奇,第一时间就冲到摄影师面前三言两语的把两人今早经历的事说了一遍。
最后,雷兴庆提出自己的诉求:“这肯定得处理啊,我们选手的锅是在能带的六样东西额度里的,可不是自制的,对方拿走了那就是触犯规则了!节目组必须严惩不贷!”
严惩不贷?
怎么说得他们好像什么执法部门一样。
两位摄影师听着他们说的东西也很是震惊,但对于雷兴庆说的要求他们却没立刻回复。
又在往某处张望了一下的其中一个摄影师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第一次在节目里出了声。
“锅?对了,是锅,你们看那,那个是不是你们的锅?”
刘大弘和雷兴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在他们庇护所的斜后方约莫二十多米远的地方,矗立着一棵巨大的冷杉树。
冷杉树长得很好,顶部的枝丫还一道一道的伸展着,而在树梢枝叶茂密的一节宽大树杈上,一个黑银色的东西正窝在那里闪闪发光,看起来像一个亮亮的鸟窝一样。
两人原先选在这边建庇护所,还是因为这附近有这棵大树在,其他杂草灌木没那么茂盛,加上又有个小山洞,才选在了这里。
现在看着那像是要高耸入云般的树梢上,发着光的某一个点,两人又第一次恨起了这树为什么这么高大。
“我们的锅?”
刘大弘扭头眯着眼努力去看摄影师指的那个位置,还没看清楚呢,心里已经开始有了不好的预感。
摄影师说完那句话后又立刻噤声了,徒留两人微张着嘴跟在接天上的雨水喝一样震惊的望着远处那棵树的树梢。
摄影师特意给直播间的观众们拉了个近景。
在灰蒙的雨雾中,约莫四十米高还没长到这种树最高高度的冷杉树上,树梢似有雾气缭绕,但因为有绿的树叶背景,那黑银色的锅还是很有存在感,很快就被直播间里的观众们找到了。
这棵树还在山下一点的地方就能看见,能做野外摄影师的眼神都好,刚两位摄影师还在山下往上爬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那树上有个什么东西,只是隔得远看不太真切,判断不出来。
现在有机器,又靠得近了,两人很快就把东西对上了号。
[是锅,还真的是他们的锅,不行了,虽然很惨,但是真的很好笑啊。]
[哈哈哈哈被偷家了,但是什么东西都没丢,又好像什么东西都丢了。]
[我要笑死了,他们的锅怎么在那上面啊,鸟带上去的?]
[这树也太高了,这怎么拿下来。]
[虾仁猪心,虾仁猪心啊!]
不止摄影师和观众确认那树杈上的东西就是铁锅,就连刘大弘和雷兴庆也确认了。
两人脸色齐齐黑了下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带来的锅在他们目之所及,手之却不能及的地方。
“谁!到底是谁干的!”
雷兴庆再也忍受不住,气得一脚踹散了庇护所边上已经被淋湿的柴火,整个人只觉得气得肝疼。
发现他们铁锅不见的时候他很生气,但他其实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因为如果那个人把他们的锅拿走了,那她们就得因为触碰节目组的规则而退赛,就算他们丢了锅,起码还是赚了的。
可现在,锅没丢,但已经像是丢了一样。
那么高,砸不下来,爬不上去,树也没工具砍不了,他们怎么把锅拿回来!
还有工兵铲,根本拔不出来!
雷兴庆在原地发狂,刘大弘内心也不比他平静多少。
他不知道昨天那组人知不知道是他们偷走了她们的篮子和鱼获,可他们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谁做的,甚至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对了,篮子,那个丑不拉几的篮子呢。
在那!
刘大弘转着眼,一下子就看了挨着他们庇护所门口放的那个丑篮子。
这篮子居然还在,难道真不是她们?如果是她们的话,看见她们自己篮子在这,应该会拿回去吧。
想着,刘大弘走过去拿起那个篮子,刚想说点什么,就发现自己透过篮子,看到了泥泞的地面。
什么?地面。
刘大弘举起篮子,目瞪口呆的看着已经没有底的篮子呆在当场。
那个挖七扭八的篮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底部被人切走了整整一大块,却还保持着篮子的形状放在地上。
就在刘大弘拿起篮子时,因为是藤编又少了底部的藤条篮子,直接就这样散成了一团,一节节的藤条像面条一样的垂落下来。
刘大弘:“……”
也没见过这场面但是拍得很稳的摄影师:“……”
已经气得开始踩草的雷兴庆:“啊啊啊啊啊到底是谁!”-
“今天还去赶海么?”
并不知道别人直播间此刻有多热闹的余清坐了起来,一边揉着自己泛酸的腿肚子,一边问在庇护所边烧水的相长歌。
两人像是默契的忘了昨晚发生的一切般,和以往一样的对话着。
相长歌起得比余清早,她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余清起了后她一边烧着水,一边看着外头滴滴答答的雨偶尔哼两声不成调的音符。
对比起她,余清就像没睡醒似的,眼帘只掀开了一半,双眼也很无神。
“下着雨呢,没有雨衣,算了吧。”听到余清的话,相长歌回道。
余清折着脑袋的点了点头,人还坐在庇护所里头,膝盖屈起,下巴压在膝盖上,整个人看着闷闷的。
相长歌用开水烫了一下椰子壳,这才重新装了些开水,轻轻摇晃的晾着凉。
她回头看里面,见余清神色恹恹的,压了压眉头,挪坐进来一些,抬手掌心覆盖上了余清的额头。
头上突然传来灼热的温度,余清掀了掀眼皮。
相长歌感觉了一下余清的体温,觉得没什么异常的,又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