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掐得刚刚好，让夏油杰忍不住怀疑有人在他的房间里装了监控。
——他相信这家人绝对干得出来这种事！
得到夏油杰的回应后，迪克走进房间。
热情的大哥突然不笑了。
他脸上带着忧郁的关心，蹲在夏油杰的床头，对他说：“别担心，我们都会帮助你的。”
夏油杰：“啊？”
迪克捧着夏油杰的手，小心翼翼地像是在捧着一件易碎品。
他说：“我已经都听小乔说过了。
“听着孩子，无论是什麽人住在你的脑子里，他都不可怕。你在这里，他不会伤害到你的。”
夏油杰：“啊？”
虽然还没有听明白，但五条悟已经开始大笑了。
迪克似乎是在顾虑什麽，不肯把话说明白，只是一味地暗示：
“你在这里很安全。我们，我、布鲁斯，还有阿福，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夏油杰实在听不下去，他打断迪克。
“虽然不知道你从小乔那里听来了什麽，但请你先全部忘掉。
“我很好。我没有人格分裂。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机缘巧合下，我和我的挚友可以进行跨世界通信。
“我们的感情很好，是一辈子唯一的挚友。他不会伤害我。”
五条悟一边笑，一边添油加醋。
【杰，你这样的表述听起来就很像那个，人质认同综合征。】
【受害者爱上了加害者，所以无视了自己受到的伤害，还要维护加害者。】
“悟，你闭嘴吧。”
夏油杰翻了个白眼。
他又注意到迪克的面色不太对，连忙解释：“我没有在说你。”
“悟，就是我的挚友，在和我开玩笑。”
迪克眼神怪异，却只是点点头。
他又问：“我还听乔纳森说了孩子爸爸的事情……”
不等迪克说完，夏油杰再次打断道：“那个也是误会。”
迪克又一次点点头。
他放过这个话题，站起身。他对夏油杰说：“我是来叫你吃晚饭的。阿福炖了小羊排，闻起来很香。”
夏油杰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他饱餐一顿，又被劝说着天色太晚，干脆在韦恩庄园里留宿。
晚饭的时候没有见到布鲁斯。
听说他还在为儿保局的事情奔波。他在参加慈善晚宴，发起倡议，联合哥谭有钱人一起向市政抗议。
“可能连夜巡都要我一个人去了。”
迪克语。
迪克说这话的时候，冲着夏油杰用力眨眼。
暖蓝色的大眼睛忽闪忽闪，让迪克看起来像是一只快乐的大狗狗。
“我还以为能和罗宾一起夜巡呢。”
大概是夏油杰的错觉，这话听起来好像是在诱惑他去穿上罗宾的制服。
他对这件事没有兴趣。
或者说，他对守护这座城市没有兴趣。
夏油杰的目标一直都很清楚，那就是收集足够多的咒灵。
说不定他的目标和这群哥谭守护者们还是相悖的。
要是哥谭真的像他们期待的那样好，那哥谭人还会继续产生咒灵吗？
这个问题在夏油杰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张嘴打了个哈欠。
明明白天睡了很长时间，夏油杰仍然觉得疲惫。
难道是因为战斗的消耗太大了吗？他也没做什麽吧？
打哈欠这种生理反应一旦开始，就会停不下来。
夏油杰一个接着一个，差点传染给迪克。
还要去夜巡的迪克连忙忍住已经到嘴边的哈欠，把夏油杰送回房间。
看着小孩躺到床上，迪克帮忙关了灯。
他都已经把门关上，又重新打开。
迪克站在门口对夏油杰说：“我能问一下你觉得你现在是几岁吗？”
这个问题夏油杰之前并没有思考过。
理论上，他的年纪大概是二十七，但他的身体看起来只有六岁。
而他又失忆了。
目前找回的最深刻的记忆大概在十五六岁，和悟一起念高专的时候。
在那之后的只有一点模糊的印象。
记忆与现实之间悬殊的差距因为失忆被消减，夏油杰日常也没有感受到变小的身体有什麽不便。
总之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着。
夏油杰犹豫应该说出什麽答案的时候，五条悟代为回答。
【六岁！】
【杰，从小孩开始再长大一次也没有什麽不好嘛。】
“那就六岁？”
夏油杰犹犹豫豫地迪克说出答案。
迪克突然沉下脸，快步走到夏油杰的面前。
他严肃地对夏油杰说：“我不知道你的挚友有没有在听。我希望你能提醒他，有些话题是不适合对一个六岁的小孩说的。
“虽然你们以前是挚友。但是你现在发生了意外，应该与之前有很大的改变，也应该和他产生了年龄差距。
“你要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小孩子。你要保护好自己。就算在语言上，也是有可能被骚扰的！”
五条悟：【啊？】
迪克：“夏油，你要意识到，‘孩子爸爸’这样的称呼是不应该发生在一个六岁小孩和一个成年人之间的。”
五条悟：【他是不是在说我骚扰你？他暗示我恋童？！】
夏油杰：“啊……吧。”
迪克说完就离开，给两人留下交流的空间。
至于他是不是也同样留下了一些监听设备……
他肯定留了！
尴尬，非常尴尬。
夏油杰尴尬到除了“阿巴阿巴”发不出其他的声音。
五条悟也同样沉默。
夏油杰认真思考。
他在复盘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是如何一步步地走到这一步的。
首先，是他在卢瑟的机器里进入了虚拟现实。
他在应该是自己的家地方看到了悟的虚影，并向两个女儿介绍悟是她们另一个爸爸。
好了，罪魁祸首找到了，是卢瑟！
夏油杰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脸。
拒绝承认后面的一系列事情都是他头脑发热，情绪上头搞出来的麻烦。
五条悟发出弹幕：
【杰，你还是不要慢慢长大了。】
【你能不能突然长到十五岁，吓他们一跳？】
夏油杰躲在被子里回应道：“我努力一下。”
“让我一觉醒来，变成十五岁的样子。”
五条悟：【杰，睡觉的时候不要把脸埋在被子里。】
夏油杰一动不动。
“知道啦！悟，晚安。”
好吧。杰在害羞啦，就宠他一下吧。
【晚安。】
五条悟叹气，主动断开连接。
他盯着系统里的连接提示，直到夏油杰真的睡去，五条悟才关闭眼前的画面。
此刻，五条悟这边也是夜晚。
他将自己砸到床上，却是睡不着了。
无论如何，恋童都是一项十分严重的指控。
既然有人提到，五条悟就有必要反思一下。
五条悟脑子在动。
他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摸出手机，点进了妈妈群看起来。
妈妈们也正聊得热火朝天，似乎还有吵起来的趋势。
五条悟翻了一下聊天记录。
原来是有人转发了一篇题为《孩子是妈妈的前世情人》的文章，觉得十分感动。
也有人觉得这样的说法很恶心，甚至直言把母子关系性缘化的家夥都是恋童癖。
两方就这样吵起来了。
五条悟随意扫了几眼，意兴阑珊地将手机锁屏。
他不明白，这种事情有什麽好吵的。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对小孩子说什麽前世情人，不就是骚扰吗？
很烦。
杰又不是真的小孩子。
他和杰从十五岁初相识，十七岁分开，二十七岁再相见。
杰可能忘记了，但这十三年的事情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无论杰的外表变成什麽样子，无论杰的记忆是否缺失，杰都是杰！
杰是他唯一的挚友，无论是小孩的杰，还是少年的杰、成年的杰，都是他的杰！
他只要看一眼，就能认出来的杰！
他的六眼、他的灵魂，注视的也是杰的灵魂啊！
变成小孩子的杰，和他熟悉的杰完全没有区别嘛……
还是有一点的，小孩子的杰更加可爱，逗弄起来也更有趣了。
但是，但是啊！
他所有的感觉都是因为那个小孩子是杰，而不是因为杰是小孩子啊！
如果十五岁的杰、二十五岁的杰做出同样的事情，他一样会觉得可爱啊！
如果他们都是十五岁就没有问题了！
两个十五岁就叫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五条悟委屈，五条悟有苦说不出。
他睁眼到天明，只希望杰能突然长大变成十五岁。
五条悟的愿望没有那麽容易实现。
在联系不上杰的时候，他也只能在自己的日常里慢慢消化情绪。
在能够大致估算出两个世界流速的差值之后，五条悟不再像之前一样焦虑，无论做什麽事都要把商城的画面摆在自己的眼前了。
五条家的海边捕捞队发来每日报告，依旧没有找到异常。
五条悟回复消息，表示他知道了。
并且，他告诉来报告的人，除非遇到异常情况，以后就不用再进行每日报告了。
五条悟对找到世界缝隙这件事也没那麽急切了。
找到了又怎麽样嘛。
他出现在那个坏家夥面前，坐实恋童癖猜想吗？
五条悟赌气地想。
除此之外，他这边其他的事情同样都没有进展。
但五条悟就是心灰意懒，什麽都不想去做了。
他找夜蛾正道要了几个距离很远的任务，准备出门散心。
他随机挑出来的地点竟然还是个温泉圣地。
虽然已经是夏天了，但谁说夏天不能泡温泉呢？
五条悟完成了任务，就跑去温泉玩。
淡季也有淡季的好处，没有游客的温泉池十分清净。
五条悟独自享用一个大池子，昏昏欲睡。
他习惯性地点开眼睛里的商城画面，发现夏油杰居然可以连接。
算算时间，距离杰那边的早晨应该还有几天呢啊？
五条悟连忙点进去。
然后他就看到漆黑的房间里，杰就脸埋在双手之间，仿佛在哭。
他立刻发送弹幕：【杰！你怎麽了？】
五条悟的弹幕将夏油杰从尴尬的情绪中拉出来。
他委屈巴巴地说：“悟，我没有变大。”
五条悟哑然。
在他用温泉治愈自己的同时，杰那边才过了半个晚上。
杰还在因为尴尬的事情半夜惊醒呢——
已经忘记了尴尬情绪的五条悟干巴巴地安慰夏油杰：
【没关系的，杰。你把自己敲晕，明天醒来你就会忘记之前发生的事情了。】
“啊，还有这种办法吗？”
“要敲哪里才有效果？有什麽特殊的手法吗？”
夏油杰立即追问。
五条悟忍不住笑出来。
【杰，你好可爱。】
【我是在教你装傻。反正你也有失忆的症状，干脆装失忆好了。】
夏油杰眨眨眼，努力找回自己的脑子，反应过来他又被悟逗弄了。
有点生气。
这种小儿科的玩笑话他不应该当真的。
都是因为他太相信悟了才会这样！
夏油杰气得鼓起双颊，哼了一声。
“我要是装突然失忆，他们一定还会把我抓去检查，然后就全都露馅了！”
“那样岂不是尴尬加倍！”
五条悟还是在笑。
【你现在这样喊出来之后，他们就不会再找你了，放心吧。】
夏油杰理了一下五条悟的逻辑。
“你是说他们一定在房间里装了监听。
“他们听到我要装失忆，一定会很有绅士风度地配合我。
“毕竟他们都是成熟的大人，不会做那种故意把小孩逗哭的事情才对。”
【是这样没错。】
五条悟确认。
他又问：【杰，你真的会哭吗？】
夏油杰很想说不会。
他真的不会！
不过想到迪克大概还在旁听，夏油杰故意说道：“会哦！我会哭得很可怜的！”
五条悟假装忧心忡忡：【那要是有无良的大人故意想要弄哭你怎麽办啊？】
夏油杰：“啊？”
“怎麽会有这麽邪恶的大人？竟然会以看小孩子哭取乐！”
真的有点想看的五条悟：……
五条悟低咳一声。
他语重心长地对夏油杰说：【杰，我仔细思考了一下。虽然你的身体没办法变化，但你的心理年龄可以！】
【你看，你都记得我们一起出任务的事情。干脆就来和我一起做快乐的十五岁少年！】
夏油杰沉思，最后他点点头。
“悟，你说的有道理。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十五岁了！”
看着夏油杰的情绪好转，五条悟又问：
【杰还困不困？天好像还没亮呢？】
夏油杰原本还不困，被五条悟一提醒，又打了个哈欠。
他揉揉眼睛，嘟囔道：“好像又困了。我睡了好多觉啊，是不是生病了？”
五条悟观察着夏油杰的脸色，没觉得有什麽问题。
他劝哄道：【小孩子就是要睡得多才能长身体呢。】
【杰继续睡吧。要是明天天亮之后还觉得困，再去找医生检查一下。】
夏油杰调整了一下姿势，舒服地靠卧在床头。
他闭着眼睛说：“不想睡。想和悟聊天。”
“周围一直有好多人，都没办法和悟好好说话。”
五条悟在温泉池里翻了个身，趴在岸边。
他问：【好吧，杰想说什麽？】
夏油杰答：“不知道。”
“悟说说你现在在做什麽？”
五条悟答：【我接了两份箱根的任务。任务结束之后就来泡温泉了。】
【杰，你躺好。】
夏油杰：“不要。一躺下就会睡着，我就要这样。”
“温泉。真好啊，我也想去。”
五条悟：【那杰也去尝试一下温泉好了。】
【我还没有体验过国外的温泉呢，杰带我见识一下。】
夏油杰：“好哦。我带悟去。”
……
“悟，你那边是白天还是晚上。”
五条悟：【是白天呢。】
【已经是夏天了。我在露天温泉里晒太阳，还挺热的。】
【刚刚差点睡着了。幸好看到了杰的连接，不然我就要掉到池子里去了。】
夏油杰突然睁大眼睛，坐直身体。
“悟，困了要回房间！”
“不要在温泉池里睡觉！”
五条悟：【知道知道，杰不要担心。】
【杰，把眼睛闭上。我都看到你眼睛里的红血丝了。】
夏油杰于是再次靠回床头，闭上眼睛。
五条悟继续说：
【我的无下限已经可以自己释放了，杰不记得了吗？】
【如果我掉进水里，无下限也会把水隔绝在外面的。】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夏油杰：“悟好厉害。”
“我也好厉害，我有可以治疗的咒灵了。”
五条悟：【是是，杰好厉害。】
【但是反转术式还是要研究啊。万一咒灵被人祓除了怎麽办？】
夏油杰嘟囔：“悟好啰嗦……”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普通的小事。
直到有一个人先睡着。
第二天醒来，夏油杰的身体已经大部分滑到床上，只有脑袋还抵在床头。他的脖子弯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睡着的时候没有感觉，醒来之后夏油杰只觉得腰酸背痛，脖子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他召来咒灵为自己治疗。
等他从盥洗室里走出来，又是好一个神清气爽的快乐小孩。
他哼着歌将床铺整理好后，才走出房间。
偌大的韦恩庄园里静悄悄的。
想起夜巡的人可能还在睡觉，夏油杰立刻轻手轻脚起来。
他在厨房找到了同样早起的阿福，向他道早安。
“夏油少爷，早安。
“很高兴你有一个早睡早起的健康作息。
“布鲁斯老爷昨天带回来一些宣传册，说是为你准备的。我把他们放在餐桌上了，也许你可以去看看。”
夏油杰点头。
他拿起一份宣传册，只见上面印着“哥谭小学”的字样。
他拿起另一份，上面写着“大都会小学”。
再看其他的，仍然是小学。
各个地区的，公立的、私立的小学。
五条悟连接上来。
前几天他还在劝夏油杰将心理年龄改成十五，今天看到这些宣传册又立刻改变了主意。
他充满期待地对夏油杰说：
【杰！你要去上学啦！】
第47章 辩论会
韦恩庄园正在进行一场严肃的辩论会。
辩论的主题为探讨夏油杰应不应该去上小学。
与会双方分别是时年不知道具体几岁，曾宣称自己六岁，目前已改口为十五岁的认为自己不应该上小学的当事人，反方夏油杰先生。
和坚持小孩就应该去学校交更多朋友的监护人正方，布鲁斯·韦恩先生以及迪克·格雷森先生。
观众有同样在庄园里的阿福。
另外还有杰森·陶德、提姆·德雷克和芭芭拉·戈登在远方用各自的方式旁听，又称看热闹。
表面上看，这是一场二对一的不公平比赛。
但实际上，反方夏油杰先生还有五条悟先生作为他的外援。
正反双方的论点十分明晰，这里就不再赘述。
让我们先来听听反方外援五条悟先生怎麽说——
【杰，学校一向是咒灵高发地带。你可以去小学里收集咒灵，顺便上个课。】
……
好的，我们听到反方外援已倒戈。
夏油杰先生正在悲惨地以一敌三——
夏油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反问：“悟，咒灵高发说的是中学吧？哪有小学生压力大到长咒灵的？”
原来你也知道啊。那你还往小学里放咒灵。
五条悟腹诽，却没有回答。
反而是迪克听了夏油杰的话后开口：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要去上中学吗？”
察觉到迪克语气中的迟疑，夏油杰觉得自己被骂了。
他挺挺胸，昂着脑袋反问：“不行吗？”
“孩子，我希望你去学校并不只是为了让你得到一纸文凭。在学校里如何与同学相处也是一门重要的课程。你需要交一些同龄人朋友。”
布鲁斯语气和缓地劝说着。
他铅蓝色的眼睛紧盯着夏油杰不放，看起来还有几分忧郁。
夏油杰只觉得像是溺在一片深海中。
同样是蓝色的眼睛，果然还是悟的更好看一点啊。
他分神想着，慢吞吞地反问：“你们确定我和那些真正的小学生是同龄人吗？”
观众席上，杰森毫不客气地发言：“当然。你可比正经的哥谭小学生规矩多了！”
夏油杰看了杰森发来的消息后无语地吐槽：“你们哥谭人到底是生活在什麽样的水深火热中啊？”
迪克闻言：“嗯？谁说了什麽吗？”
说着，迪克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好心的芭芭拉将杰森的消息转发给他了。
迪克一边存下杰森的联系方式，一边为哥谭小学生正名。
“会乖乖在学校里上课的孩子基本上还是挺规矩的。”
迪克的言下之意是不在学校里的孩子行为就比较出格了。
夏油杰听懂了。
他好奇地问：“那不在学校里的孩子多吗？”
迪克没有回答。
他只是叹气，又摇了摇头。
夏油杰知道，迪克的反应不是说失学的孩子不多，而是他们也没有统计过的意思。
在哥谭，小孩子不愿意去上学的理由有很多。
但真的会将逃学付诸实践的理由大多雷同。
——他们需要挣钱养活自己。
义警们可以将他们遇到的每一个逃学的孩子都送回学校，却没有办法阻止他们再次从学校逃跑。
就比如夏油杰认识的彼得那群人，寄养家庭拿走了政府补贴，他们只能自生自灭。
在其他孩子坐在教室里读书的时候，他们在想法子挣钱。
然而对于他们来说，能够有一间屋子安身已经是一种幸运。
与他们有相似际遇的孩子可能在流浪，或者辗转在各家救助站之间。
他们有可能会去做小偷，会去出卖身体，会加入黑|帮。
他们朝不保夕，可能永远也等不到第二天的太阳升起。
夏油杰抗拒的，却是其他孩子求而不得的。
想到这一点，夏油杰的心情也不免低落下来。
他询问布鲁斯：“儿保局的事情什麽时候能解决呢？”
话题的跳跃让布鲁斯愣了一下。
他视线垂落，长长的睫毛遮住那片铅蓝的海，回答道：
“这周结束前，一定会有结果的。”
夏油杰不动声色地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今天是星期几。
周四。一周刚刚过半。
夏油杰也低下头，吐出一口气。
看着两人如出一辙的失落表现，迪克猛地拍了一下手。
啪——
突如其来的巨响吸引了布鲁斯和夏油杰的注意，迪克笑着对他们说：
“不要把话题带偏了。我们不是在聊夏油要去哪所小学的事情吗？”
夏油杰立刻抗议：“是高中！高中！”
五条悟劝说：【杰，难道你不想尝试一下美国小学的校服吗？】
夏油杰随手翻开哥谭小学的宣传册。
从头翻到尾，都是在介绍优美的校园和强大的师资力量，完全没有提到校服的事情。
他冷漠地对五条悟说：“悟，美国人上学不穿校服。”
【什麽！】
【不是说美国的私立学校会给每个年级准备专属校服吗？我还想看杰穿衬衫打领带的样子呢！】
夏油杰黑线：“这有什麽好看的？”
迪克适时地抽出一份位于纽约的私立学校宣传册，递到夏油杰面前。
“也有会要求学生穿校服的学校。或者，如果你喜欢的话，布鲁斯也可以为你入学的小学赞助校服。”
“对吧，布鲁斯？”
“当然。”
布鲁斯点头。
“谢谢你们，我不喜欢。”
两人突如其来的有钱人气质让夏油杰有些不适，他再次强调：“是高中。”
不知道什麽时候消失的阿福从书房拿了几份还残留着微热的卷子回来。
油墨新鲜，一看就是刚从打印机里拿出来的。
迪克念出他刚刚收到的信息：
“提姆说他找到了哥谭中学九年级的期末考试卷子。也许你可以尝试一下。”
夏油杰接过卷子。
他警惕地问道：“我要拿到多少分数，你们才会同意我去读高中？”
布鲁斯立刻回答：“无论多少，我都希望你能够从小学读起。”
夏油杰蹙眉，这不是又回到最初了吗？
布鲁斯仍然坚持：“孩子，考试成绩是你去学校之后最不需要关心的事情。我们只是希望你有一个正常的童年。”
夏油杰的眉头皱得更紧。
“我有过。我不仅有正常的童年，我还有正常的少年时代。
“需要去学校学的知识我学过，需要去学校认识的人我接触过，需要去学校经历的事情我也经历过。
“我只是暂时忘记了，并不需要从头再来一次。”
五条悟很怀疑，夏油杰的童年和少年是否真的正常。
对于咒术师来说，正常反而是比较奢侈的事情吧。
尤其那时候的杰甚至还没有摸到咒术界的大门。
天天面对着只有自己能够看到、能够祓除的咒灵，杰会想些什麽呢？
五条悟不清楚。
换了一个世界，咒灵的存在形式改变了，但不变的是依旧只有杰能看到咒灵。
重新入学会让杰有新的体验吗？
五条悟依然不清楚。
因此他什麽都没有说，只是沉默地看着。
布鲁斯叹气：“这正是问题所在，孩子。”
“你在试图把自己困在过去。”
“扎坦娜告诉我，你身上的魔法并非某个人的力量所能达成，而是来自更加高级的层次。她甚至使用了‘命运’这样的词汇，来形容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
“扎坦娜不知道如何破解你身上的魔法。根据我的观察，你似乎也没有办法解决变小和失忆的问题。
“既然你已经确实地变成了一个小孩子，为什麽不干脆就这样开始新的生活呢？”
夏油杰沉默了好久。
他站起身，郑重地对着布鲁斯鞠躬。
“非常感谢你对我的帮助。
“原本我只是需要一份收养手续来搪塞儿保局的。还麻烦你为我考虑这些额外的事情，再次感谢。”
夏油杰抬手阻止其他人的动作，坚持将话说完。
“我并没有想把自己的困在过去。
“我只是在努力创造我的未来。只是我的未来里没有悟是不行的。
“也许你们觉得我靠自己让两个世界融合是在异想天开，但我相信这是有效的，我也不会放弃。”
“这段时间打扰你们了。我会想办法报答你们的。”
夏油杰说完就想转身走，却被迪克拉住了手臂。
迪克打趣道：“一言不合就离家出走，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他对夏油杰眨眨眼，又说：“你已经是我们家的一员了，我们当然要互相照顾啦。”
夏油杰：“我不明白。”
“我和你们才认识不久，你们也不像是轻信于人的人。”
“嘿，家人之间的感情就是磨合出来的。我们可都是被布鲁斯捡回来的小孩！”
迪克推着夏油杰的肩膀，让他坐回沙发上。
“好吧，让我们彼此都坦诚一点，说说各自的想法。”
“我不相信你。”
蝙蝠侠突然插入一句话，让气氛凝滞。
迪克生气地叫布鲁斯的名字。
夏油杰却理解地点点头。
“这很合理。”
蝙蝠侠让自己用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背上。
对于一向将两个身份分得很清楚的蝙蝠侠来说，这不是一个蝙蝠侠这个身份会做的动作。
但这样能够让他强迫自己说些好听的话。
蝙蝠侠说：“我不能忍受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使用你的能力。”
夏油杰仍然点头。
“我能理解。
“但是我不会按照你的心意，去按部就班地上个小学。”
蝙蝠侠摇头：
“我没那麽想过。
“我只是希望你能每晚回到这里来。如果能交一份每日行动报告就更好了。”
……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后警惕地问道：
“你们自己用窃听器听到信息，不能让你们整理出一份报告的吗？
“难道你们是想听我和悟都说了什麽吗？”
“咳咳咳——”
迪克突然用力地咳嗽打断了蝙蝠侠要说的话。
他有些惊讶地问夏油杰：“你知道？不对，你同意？”
夏油杰耸耸肩有些无奈地说：“我找不到你们放在哪里。技不如人，只能让你们听了。”
迪克仍然很惊讶：“我以为你的反应可以更加激烈一点？”
夏油杰再次重复：“技不如人。”
“哇哦。”迪克道：“我是说，哇哦。”
蝙蝠家的人都十分有自我意识。
虽然他们每个人都热衷于往同伴身上撒窃听器和定位器，但当发现自己身上有窃听器时每个人都会暴跳如雷。
迪克还是第一次遇到夏油杰这样的反应。
蝙蝠侠也在咀嚼着“技不如人”这个词。
他并不觉得这是个好的理由。
将胜负强弱完全淩驾于道德之上，潜台词就是胜者强者可以为所欲为。
迪克冲夏油杰眨眼：“你想知道他们偷装窃听器的位置吗？我可以告诉你其他人的一些小习惯。”
夏油杰愣了一下，摇摇头。
“就算找过百分之九十九的地方，只要漏掉百分之一的正确位置，还是会被听到。没有必要。”
迪克拍着夏油杰的肩膀摇头。
“你这样不行啊。怎麽可以完全没有求知欲呢？”
夏油杰：“我不觉得我只凭速成的办法就能超过你们千锤百炼的技能。我的精力有限，不如去磨炼我更重要的技能。”
迪克问：“你是指咒灵的事情？”
夏油杰点头。
蝙蝠侠在一旁看着两人对话，评估着夏油杰这个人。
他再次插入对话：“我听提姆说卢瑟用机器模拟出了咒力。那你所需要的咒灵，也可以用机器模拟出来，或者通过机器收集吗？”
夏油杰闻言有些茫然。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
【说不定可以试试。】
五条悟给出他的答案：【杰，如果可以使用机器的话，杰就不需要再痛苦的吞咒灵了。】
夏油杰更加茫然了。“那咒术师怎麽办？”
五条悟笑了。
【让咒术师去过普通人的生活，不好吗？】
夏油杰想象出了那样的场景，也忍不住笑起来。
“那就太好了。”
虽然布鲁斯和迪克只能听到一半对话，但他们也能猜测个大概。
布鲁斯立刻说：“其实我有委托一位精于科技的朋友进行研究。但由于我们都无法看见咒灵，研究毫无进展。也许你可以帮帮我们？”
夏油杰点头。“当然。你需要我做什麽？”
布鲁斯摆摆手，“这个先不急。我会通知那位朋友做准备。在他准备好之前，我希望你处于我们随时能找到的状态。”
夏油杰疑惑：“我现在不是吗？”
布鲁斯盯着他，歪了歪头。
“我觉得不是。也许你那些我们看不见的小手段可以屏蔽掉我们的设备。
“孩子，你表现得太从容了。就算是觉得技不如人，也没人会这样从容的。”
的确找到了类似手法的夏油杰：……
他问：“所以你想怎麽样？”
布鲁斯将一沓宣传册递到夏油杰手上，露出了一个浅笑。
“所以去上学吧，孩子。阿福会负责接送你的。”
夏油杰没想到又绕回来了。
他再次挣扎：“真的不能去高中吗？”
布鲁斯不言不语，只是盯着夏油杰看。
夏油杰毫不示弱地看回去。
迪克插到两人中间，用手挡住他们的视线。
布鲁斯和夏油杰一起看向迪克。
迪克说：“好了，别看来看去了。不如我们先去参观几所学校再做决定吧？”
布鲁斯用手臂遮住眼睛，虚弱地说：“你们去吧。我等下还要去见市政的人。”
于是迪克向夏油杰伸手。
夏油杰顺着迪克的力道站起身。
他对小学真的没兴趣。
但是出门的话可以吸收咒灵，这个他比较有兴趣。
迪克等到夏油杰在摩托车上坐稳，才问道：“刚刚那麽一摞里，你有什麽特别想去看看的吗？”
夏油杰摇头。
迪克无奈地笑：“那好吧，那就由我做主。抓稳了。”
迪克拧动油门，摩托飞了出去。
主角离开，没有热闹看了，其他远程连接数的人也陆续退出频道。
杰森摘下耳机，摇摇头。
比扎罗就坐在杰森身边，立刻拍上他的后背。
“大的红，不要伤心。”
“我没有伤心。”
杰森笑起来，戴上自己的头罩。
“走吧，带你去泰坦塔找康纳玩。”
比扎罗跟在杰森的摩托旁边飞。
“大的红，你为什麽不和小的红一样住在泰坦塔里？”
杰森另外找的住处距离泰坦塔十分近。
他没有沉默多久，两人就到达了目的地。
杰森站在泰坦塔的大门前，仰望这栋建筑。
他对比扎罗说：“这里属于少年英雄们。我可不是英雄，我是一个罪犯。”
比扎罗点点头。
“那我也要做罪犯。”
杰森又笑起来，拉着比扎罗对拳。
两人走进泰坦塔。
提姆正带着康纳，也就是他们从卢瑟的实验室里绑架出来的另一个超人克隆体，做测试。
康纳是大家一起为没有记忆的克隆体起的名字。
杰森和比扎罗进门之后，提姆头也不回将一份文档向身后递去。
“康纳和比扎罗的基因测试结果出来了。”
杰森接过。
他和比扎罗凑在一起，研究比扎罗身体里那除了超人基因显得十分驳杂的基因组合。
正在这时候，提姆突然说：“虽然我不认同你做的那些事情，但我也不愿意用罪犯称呼你。”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你是法外者。”
杰森愣了一下之后立刻跳脚：“你还在哪里放了窃听器？我上次清理了十八个！十八个！”
提姆微笑地端着自己的咖啡杯，借用了夏油杰的话：“技不如人就要接受啊，大红。”
另一边，比扎罗看向康纳，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康纳也指着自己的耳朵点点头。
比扎罗拉了一下杰森的衣角。
“别担心，大的红，比扎罗帮你。”
没有注意到两个氪星人的交流，杰森摆手。
“比扎罗你别管！这是尊严之战！”
比扎罗松开手，望天。
好吧，比扎罗不管，让愚蠢的大的红去和聪明的有氪星人帮助的小的红进行尊严之战。
*
另一边，迪克还记得夏油杰想要校服的事情，先带他参观了一家私立学校。
迪克：“这家学校会在校服的西装外套上加海军领。我记得这样的设计在日本应该很常见，你会不会觉得亲切一点。”
夏油杰无奈：“我真的没有很在意校服。”
五条悟：【杰穿海军领再戴上水手帽，应该会很可爱吧。】
夏油杰假装看不见。
迪克带着夏油杰在校园里参观。
校园不大，但风景优美。
远远地，他们还见到了一个班级上室外课。
学生们欢声笑语，老师们温柔亲切。氛围十分温馨。
迪克越看越满意。
夏油杰不满意。他收集到的咒灵小得都不够系统塞牙缝。
迪克只好带着夏油杰换地方。
他们一连换了几家学校，风格都很类似。
无一例外都能观察到师生和睦，其乐融融。
无一例外，夏油杰都不满意。
就这样跑了半天，两人都没有找到让夏油杰满意的学校。
迪克已经在怀疑夏油杰就是不想去小学，故意搪塞他了。
他带着半路买的汉堡，和夏油杰将摩托停在哥谭小学门口。
此时正是放学时间，小学生们成群结队地从校园里涌出，跑向他们的父母。
两人都不想和人流逆行，于是决定等人潮退去之后再进去参观。
迪克一边啃着汉堡一边说：“这是今天最后一家了，如果你还不喜欢，我们明天可以去别的城市看看。”
夏油杰有些好奇地问：“如果去别的城市，要怎麽通勤？”
迪克思考了一下。
“如果是大都会开车也很方便。如果是去其他地方，韦恩家也有直升机。”
可怕的有钱人。夏油杰咋舌。
五条悟说：【杰，你找一找飞行咒灵，自己飞去上学也很酷啊！】
夏油杰无奈地说教：“悟，咒灵要优先喂给系统，不能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迪克用余光观察正和脑子里的人说话的夏油杰。
很偶尔的，夏油杰的确会流露出一种不像是个小孩子的气质。
成熟又包容。
就好像和他说话的人才是小孩子。
不过配合上夏油杰的外表，还是会有一种小孩硬装大人的违和感。
还挺可爱的。
校门口的人潮退去。
迪克三下五除二解决掉手中的汉堡。他擦干净手指，又拍拍手。
他准备好带着小孩进去参观了，却发现小孩的视线跟着一个小女孩飘远了。
小女孩一头棕发，穿着一身红棕相间的条纹裙，看起来可爱又典雅。她应该是学校里很受欢迎的那种女生。
小女孩被一个男人牵着，蹦蹦跳跳地坐上汽车。
迪克凑到夏油杰的脸边问：“怎麽了？”
夏油杰回过神，推着迪克坐上摩托车。
“快追！我觉得那个男人不对劲！”
汽车启动，迪克连忙跟上。
追车间隙，他还询问夏油杰是觉得哪里可疑。
夏油杰答：“那个男人的咒灵，不像是个好人。”
五条悟同样看到了那个男人的咒灵，但他也没有发现异常。
【杰，中年男人压力大，咒灵大一点也正常吧。】
夏油杰小声嘟囔：“这是属于咒灵操使的直觉！”
第48章 人生来注定要做的事情，是自己选择的。
莉莉拥有一个幸福的家。
家里有慈爱的爸爸，温柔的妈妈和美丽的姐姐。还有可爱的小幸运，一只纯白的小狗狗。
但是最近莉莉在放学之后很抗拒回家。
因为姐姐她不开心。
她在啦啦队的队长竞选里以微弱的差距落败。
姐姐原本对这个机会势在必得。家里都已经提前为她庆祝了好几次。
爸爸还说要在新修的草坪上给姐姐搭一个秋千。
莉莉不理解，啦啦队又不需要荡秋千。
莉莉都没说想要秋千呢！
现在好啦，姐姐竞选失败，看到家里其他人做什麽都不满意，总是在哭。
上次她还和爸爸吵了一架，气得爸爸秋千也不搭了，草坪也不修了。
爸爸好过分！
他把莉莉给小幸运搭的小窝拆掉，说要搭一个更好的。现在他又放着不管。
小幸运都没有地方睡觉了！
莉莉去找妈妈哭。
妈妈却说让莉莉理解爸爸，爸爸也很辛苦的。
都怪姐姐！
要不是姐姐，爸爸才不会放弃修草坪呢！
在姐姐又一次哭起来的时候，莉莉直接这样对姐姐说了。
毫不意外地，姐妹两个吵了起来。
爸爸妈妈都不在，没有人劝架。
只有小幸运急得上蹿下跳，结果从沙发上掉下去摔得哼哼唧唧。
争吵就这样因为莉莉带着小幸运回房间草草结束。
家里的气氛紧绷，莉莉当然会更加期待上学。
但人又不能总是待在学校里。
放学以后，莉莉拖着沉重的脚步，和原本会一起回家的同伴一一告别。
莉莉不想回家，只好尽可能延长花在回家路上的时间。
但她是个好孩子，她不会任性地拉着其他人一起消磨时间。
爸爸一直教导莉莉要做一个乖孩子，莉莉都记得呢！
送别最后一个小夥伴，莉莉骄傲地挺了挺胸。
很快，她又重新驼起背，仿佛被什麽重担压垮了一样。
莉莉要去哪里好呢？
正在莉莉烦恼的时候，拜德叔叔出现了！
拜德叔叔是爸爸的朋友，经常会带着点心和玩具来找爸爸玩。
当然，爸爸是个成熟的大人，不玩这些东西。
点心和玩具都是莉莉的。莉莉喜欢拜德叔叔！
所以当拜德叔叔说要带莉莉去玩的时候，莉莉蹦蹦跳跳地跟着拜德叔叔上了车。
察觉到车子逐渐开进上东区，莉莉突然有些不安。
上东区是哥谭最贫穷、最混乱的地方。听说这里充斥着小偷和强盗。就算是哥谭最有钱的韦恩家，也会在这里遇害。
莉莉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莉莉问：“拜德叔叔，我们回去吧。莉莉害怕。”
开车的中年男人斜睨着副驾驶上的小姑娘，随口安慰道：“别担心，你爸爸就在目的地等我们呢。”
莉莉睁大眼睛疑惑问：“拜德叔叔，你不是说爸爸不知道的吗？”
“我说了吗？”拜德反问。
他随口敷衍小女孩说了太多的话，已经想不起来自己都说过什麽了。
此刻，他依旧敷衍道：“你记错了吧。你爸爸要是不知道，我怎麽会带你走呢？我又不是坏人对不对。”
“你渴不渴，那边有果汁。”
小女孩十分确定拜德叔叔说过。
如果爸爸知道，她才不会跟着他来呢！
但是拜德叔叔说的对。
拜德叔叔给了莉莉那麽多那麽多的点心和玩具！
他怎麽会是坏人呢？
莉莉眨眨眼睛，最终还是压下了疑问。
她按照指引找到了果汁，是莉莉最喜欢的桃子口味！
拜德叔叔还会特意为莉莉准备喜欢的果汁。拜德叔叔肯定不是坏人！
莉莉立刻忘记先前的不安，打开果汁快乐地喝起来。
一大瓶果汁刚喝了几口，莉莉就感觉到一阵困意。
她将果汁的瓶盖拧好，揉着眼睛问：“拜德叔叔，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啊？莉莉困了。”
拜德仍然从后视镜里斜着眼睛看她。
“很快就到了。再多喝几口吧，喝了果汁就不困了。”
“真的吗？”
莉莉嘟嘟囔囔，又拧开瓶盖重新喝了几口。
她只觉得越喝越困，甚至直接睡了过去。
瓶子脱手时，她还没来得及拧上瓶盖。果汁洒在她的裙子上，将红色的布料洇得暗红，像是一团陈年的血迹。
驾驶座上的邦德眼疾手快，在果汁弄脏他的车之前接住瓶子。
他拉下车窗，随手将瓶子扔了出去。
果汁迎风飘洒，溅了一路。
“嘿！开车的时候往外面扔东西，我要向交警举报他！”
正追在后面的迪克不得不降低速度，以躲避迎面而来的袭击。
夏油杰忧心忡忡地问：“我们被发现了吗？”
迪克拍拍小孩的头盔，头盔里内置的通信器正接通着进行远程支持的芭芭拉。
芭芭拉答：“应该没有。不过他也许快要到达目的地了。企鹅人的演员工厂就在三条街外。”
迪克叹息：“真希望他的目的地不是那里。”
芭芭拉没接这话，开始念她从GCPD系统里找到的数据：
“拜德·豪威尔，经营着一家小型的房屋服务公司，最熟练的业务就是帮户主修剪草坪。
“不过从用户评价上看，这家公司的服务应该不太好。除了加里一家之外，没有人找过他第二次。
“不过，他和加里家最新的合作也不是很愉快。加里家向他下了一份重新设计草坪的单子，他的工作刚刚开始，加里家那边就撤单了。
“顺便说，他带走的小女孩就是加里家的小女儿，莉莉·加里。”
“除此之外，这个拜德·豪威尔还出现在了儿保局的寄养人家庭的推荐名单上。
“几天之前，他的名字曾经被列入寄养家庭的登记系统。只是后来他的名字又被撤下去了。如果不是我们发现得及时的，这条记录就会随着每周更新被系统清理掉。
“想知道这份文档上写着的被帮助儿童的名字吗？”
夏油杰突然有了一个猜测：“不会是我吧？”
“Bingo！恭喜你答对了。”
芭芭拉继续说：“这个找了豪威尔修草坪又反悔的家夥，叫做肖·加里。他是儿保局的一名资深员工。这个名字也同样出现在这份被作废的记录上。”
“所以就是这家夥和儿保局的人想要用小夏油的寄养程序牟利。事情失败之后两人拆夥。这家夥现在要绑架他同夥的小女儿卖给企鹅人？”
芭芭拉认可了迪克的总结。
她叮嘱道：“企鹅人失去冰山餐厅之后也没有放弃这个演员工厂，里面的人手不会少。夜翼你不要轻举妄动，我和GCPD在赶过去的路上了。”
跟着拜德的车停下，迪克将车藏在不起眼的角落。
“什麽人啊这是。”迪克低声咒骂着，叮嘱夏油杰自己藏好。
另一边，拜德抱着昏睡过去的莉莉走进一栋不起眼的公寓里。
夏油杰拉住准备追上去的迪克，询问道：“你想直接冲进去吗？你知道里面有多少人吗？你带装备了吗？而且，你们既然有这里的位置，为什麽之前不抓人？”
“芭芭拉让你不要轻举妄动。”
迪克扶着夏油杰的肩膀对他说：“听着孩子，我有分寸。”
“这里不是一个孩子应该进去的地方。我必须在里面的人将那孩子藏起来之前把她救出来。
“你说的对，我们一直掌握着这里的地址，却该死的一直找不到他们犯罪的证据！也许我现在犹豫的这一会儿，他们就已经将证据毁灭了。”
夏油杰点点头。
他说：“那我和你一起进去吧。”
五条悟立刻打了个问号过来。
【杰，你想要做什麽？】
夏油杰对着明显不赞同的迪克解释：“看起来你需要一个受害者，帮你们摸清他们把人送走的路线。”
“我不是正合适吗？我和那个小女孩年纪也差不多。”
说着说着，夏油杰突然发现了不对。
“你是不是在哥谭还挺有名的？你不能干贩卖人口这种事情对吧？那我找个能干的人过来吧。”
说着，夏油杰就掏出手机，准备给福特打电话。
福特还是极速者，赶过来应该很快。
“不行！”
迪克和芭芭拉异口同声地拒绝了夏油杰的提议。
“那好吧，我自己走进去试试。自己上门的小孩他们应该也会要的吧。”
夏油杰收起手机，抬步就要往两人消失的公寓走。
“你等会儿！”
迪克拉住小孩的领子，恶声恶气地不让他乱跑。
他另一只手飞速地将自己的头发打乱，给自己换了一个看起来十分落拓的发型。
然后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扔到地上踩了几下，又重新穿起来。
最后他沾着泥土，在自己和夏油杰的脸上都抹了几道。
一个快速的变装就完成了。
迪克抱起小孩，对他说：“你可以装睡了。”
通信频道里传来芭芭拉的疑问声：“夜翼？”
迪克一边走一边回答：“你没听见他说吗？我不带他，他也会自己跑进去。”
芭芭拉沉默下来，狠狠地拧了一下摩托车的油门。
五条悟端详着夏油杰抹了泥土的脸。
他突然问：【杰，你知道演员工厂是什麽地方吗？】
夏油杰用气声回应：“反正不会是培养正经演员的地方。”
迪克的脚程很快。
两人没能继续交流更多，他们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干什麽的？”
这个人就蹲坐在公寓一层的楼梯上，手里摆弄着一根撬棍，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夏油杰听着迪克装出畏畏缩缩的声音说道：“我听说要是有养不起的孩子，可以……可以送到这里来。”
夏油杰感觉到自己被迪克向前举了举，一股狐臭进入他的鼻腔。
夏油杰忍住皱眉的冲动，好在他对此颇有心得。
五条悟突然在夏油杰的脑中尖叫。
一连串地“啊”看着夏油杰眼睛疼。
很快，他就知道五条悟在叫什麽了。
看大门的人伸手搓了搓夏油杰脸上的污痕。
他让开道路，对迪克说：“上去吧。”
撬棍在楼梯上敲击出三声巨响，看大门的人恶狠狠地对迪克说：“别乱跑，别乱看！直接去308房间。”
迪克唯唯诺诺地应是，又重新抱紧夏油杰。
夏油杰借着这个动作，用迪克的外套蹭了蹭脸。
【杰，他的外套也是脏的。】
五条悟无语地提醒。
是哦。
夏油杰想起来，他还是亲眼看着迪克弄脏的。
他僵硬了脖子，不再乱动。
五条悟走来走去，随手祸害路过的花花草草。
【杰，我觉得你这个潜入计划很多余，不如直接打进去。】
夏油杰假装没看见，偷偷睁开眼睛看迪克。
迪克没有注意到夏油杰的动静，他在查找比他们先进来的拜德。
二层的走廊上有一扇大门，此时闭得紧紧的，让人无法窥探。
迪克上前推门。
推不开，反而发出一声巨响。
门上迅速打开了一个小窗口，一双眼睛露出来。
对方咒骂几声，又看到迪克怀里的孩子，对他说：“走错了，去三楼。”
然后便迅速关上了小窗口。
五条悟吐槽：【他们这设计得还挺严谨。】
夏油杰在迪克怀里偷偷点头。
五条悟又问：【杰，万一他们把你和那个小女孩送去不同的地方，你不就白白潜入了。】
夏油杰不动了，一本正经地装作被迷晕。
三楼的走廊同样有一扇大门，只是此时大门是开着的。
迪克抱着夏油杰往里走。
房间号由小渐大。
在到达308房间之前，他们会先路过六个房间。
每个房间的门口都摆着一些杂物，看起来还很有生活气息。
迪克甚至看到四号房间的门上有闪电侠的贴纸。
看位置，应该是小孩子粘贴去的。
他在308房间门口站定，敲门。
等了一会，一个穿着轻薄睡裙的女人开了门。
女人轻佻地扫了一眼迪克，对他露出暧昧的笑容。
她伸出手指，在迪克的胸口滑动。
“你想要进来吗？”
非常明确的性暗示。
迪克退后一步，回答道：“不，我只想要钱。”
女人迅速收起笑容。
原本没有骨头似地靠立在墙上的身体也站直了。
“拿钱去五楼。”女人没好气地说。
她从迪克手中抢过夏油杰，然后砰地一声关上门。
女人口中咒骂着“穷鬼”之类的话语，将夏油杰扔到床上。
床垫又软又有弹性，夏油杰先是被弹起又陷进床垫里。
夏油杰只感觉皮肤接触到一种冰凉的触感。
他微微睁开一只眼睛想要偷看。
视角所限，只看到一片水蓝色。这好像是个水床啊。
在夏油杰看清之前，五条悟先为他解惑。
【杰，这里好像情趣酒店里的主题房间啊。】
但凡夏油杰现在能说话，他都要问一下悟难道是去过情趣酒店吗。
女人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她还在大声咒骂。
“穷鬼男人，连卖掉的孩子都是赔钱货。”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夏油杰听了半天，只提取出了一个有用信息——
刚刚将小女孩送进来的那个男人，进入了其他女人的房间。
夏油杰反应过来，立刻弹射起身……没起来。
他在水床上扑腾了几下，好容易才翻滚到床边，站到了地板上。
沙发上的女人面容被烟雾遮挡，看不清表情。
她十分平静地问道：“你醒了。能自理吗？”
夏油杰：“……”
“不，等一下……”
女人的反应实在是太奇怪了，就好像她也是企鹅人的手下一样，让夏油杰不知道该不该说出他是来救人的。
女人不在乎夏油杰的反应，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是不会管你的，要是想要留下，你就自己找个地方待着。我的钱就是我的钱，我是不会分给你的。你要是想要拿钱，就凭你自己的本事。
“要是想要换个伴，你也可以自己去敲别的房间的门。只要别离开这个三楼，随便你去哪都可以。
“如果你有什麽其他想法就自己去一楼找那个拿撬棍的家夥说。”
说完，女人指了指床正对面的电视机，示意夏油杰去打开它。
“学习材料。”
夏油杰被女人的反应弄懵了。
他打开电视机，里面立刻传来一个不知是谁的女人“嗯嗯啊啊”的声音。
至于画面，那就不是夏油杰的外表年龄应该看的了。
房间里的女人开口：“你是男孩子吧，那就往后拨三个。那个男孩子也可以学。”
【哇哦，这里真的是情趣酒店呢。】
五条悟惊叹，【演员工厂这个说法可真是太委婉了。】
夏油杰反而更在意一件事。他小声嘟哝：“这里都这样了，GCPD都抓不到他们违法的证据吗？”
【可能是没抓到现行？】
两人并没有就这个问题讨论太多。
夏油杰问房间里的女人：“我真的可以去别的房间吗？”
女人躺倒在沙发上，似乎很疲惫。
她回答：“想走就走吧。走之前记得把那个烦人的东西关上。”
夏油杰立刻关掉电视机。
他又问：“你刚刚说的那个男人进了哪个房间？”
女人从沙发上支起身体，上下打量了一番夏油杰。
“哇哦，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有抢人的意识了。他在313。去吧，祝你好运，孩子。”
女人笑着，很是明艳。
这是一张美丽的脸。如果出现在电影或者报刊上，这张脸一定会受到追捧。
可她出现在一个情趣的房间里，随意地用一些活塞运动的影像教导一个孩子。
夏油杰走出房间，发现外面还有很大的空间。
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公寓，客厅的位置收拾得十分温馨。
墙壁上还贴着女人的写真照，穿着白裙的女人笑得幸福。一群白鸽飞在她的身后，将女人衬得像一朵圣洁的花。
夏油杰回头再次看向女人。
女人躺在沙发上，头藏在阴影里。只有她的肌肤白得刺眼。
花会腐烂在黑暗中。
夏油杰又重新走回那间气氛暧昧的房间。
“怎麽不去了？不会是怂了吧？”
女人听到动静，突然乐不可支地笑起来。她再次点燃了一支烟，就这样躺着抽起来。
夏油杰站在女人的面前，微微蹲下身平视她。
他问：“你是自愿在这里的吗？”
女人听到这个问题愣了好一会儿才有反应。
她笑得好看极了，眼睛里却好似没有焦点。
女人对着夏油杰的脸吐了一口烟，回答道：“小鬼，这里的每个人都是自愿的。你也会自愿做任何事的。”
夏油杰避让开，没有让烟雾呛到自己。
他又问：“你叫什麽名字？？”
“莉莉丝。”女人一边笑着一边断断续续地说：
“孩子，听说过莉莉丝吗？莉莉丝是代表欲望的梦魇女妖，我就叫这个名字。”
夏油杰蹙眉。在他的印象里，莉莉丝应该是一个十分常见的西方女孩的名字。
他询问道：“这是他们给你的假名吗？”
女人歪了歪头，看起来像是天真的少女一般。
“不，这就是我的父母送给我的名字。我生来注定，就是要做莉莉丝的。”
五条悟叹息。
他催促夏油杰：【杰，走吧。去救小女孩。】
夏油杰却不想动。
他身上应该有其他人的窃听器。迪克听到了房间号之后，应该会赶过去的。
他说：“我是外国人，不知道你们的传统和宗教。”
女人仍笑：“那你英语说得还挺好。”
夏油杰继续说：“在我的印象里，莉莉丝这个十分常见。它不应该是个带有负面寓意的名字。”
女人不笑了，只是沉默地看着夏油杰。
夏油杰：“而且，我认为没有谁生来注定要做的事情是被名字决定的。如果你不喜欢这个名字，也可以自己去换一个喜欢的。
“人生来注定要做的事情，一定是自己选择的。”
夏油杰终于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我是来救你们的。不要怕，你现在可以想一想出去之后要做些什麽了？”
女人重新笑起来，只是这次的笑容里充满了讽刺。
“就凭你？”
“就凭我。”夏油杰肯定地点点头。
“……和我的朋友们。”
为了增加说服力，夏油杰补充道：“不要担心，蝙蝠女孩和GCPD在来的路上了。”
听到蝙蝠女孩的名字，女人笑得有些无奈。
她摇摇头，说道：“你们根本不懂。你们是没办法救任何人的。”
女人突然心灰意懒，她对着夏油杰摆摆手。
“去吧。去救其他人吧。别在我这碍眼了。”
308房间的门在夏油杰的眼前合上。
他被赶出来了。
五条悟刚刚沉默了好久。
他突然发来大段的小作文：
【杰，人生来注定要做的事情，根本不存在。】
【什麽使命啊，责任啊，都是你自己选择的枷锁。就算你不去做，说不定也有别人会去做。就算没有人做，世界也不会就这样毁灭。】
【杰，不要被你自己选择的道路困住了。觉得要被压垮的时候，就这样放下一切逃走也是可以的。】
【杰，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选择了自己的使命。你也要叫上我一起。我们两个一起的话，就不会有无法解决的事情了。】
夏油杰看完之后一头雾水。
“悟，你在说什麽呢？我当然会叫上你啦！”
“有你在，我才安心啊！”
五条悟哑然。
杰这个狡猾的家夥，什麽都不记得了。
他催促：【快去救人吧。】
第49章 姓名梗真的烂透了！
被奇怪的女人赶出房间之后，迪克并没有立刻离开。
这里是企鹅人的“演员工厂”。
这并非是什麽委婉的说法，而是企鹅人选择的称呼。
就像许多餐厅里会安排伴奏的乐队那样，在冰山餐厅还没有被红头罩抢走的时候，企鹅人也曾经为冰山餐厅准备过类似的节目。
在客人用餐的时候，俊男美女在一旁翩翩起舞也是冰山餐厅里一道特别的风景。
但，如果仅此而已的话，义警们和GCPD就不会盯上这个演员工厂了。
就算不提这些演员是否还会为企鹅人的客人们提供非法服务，这些演员的来源本身就十分可疑。
蝙蝠侠怀疑他们被企鹅人限制了人身自由。
然而GCPD多次突击查访均无功而返。
所有人都宣称他们只是租住在这里的租户。
他们甚至会枚举出这栋公寓的诸多好处。
比如价格低廉，比如环境安全，比如周围全是熟悉的人。
所有人的话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明显是有人提前教导过他们应该说些什麽。
然而就是这样简单的话术让众人束手无策。
在没有查到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就算是警察也不能够强行带走没有求助的人——
因为他们不曾求助，警察们甚至无法用“受害者”来称呼他们。
夜翼曾经应一位母亲的请求，查找她失踪的女儿。
失踪者失踪之前的行动路线十分明确，目击者指认的最后地点就是企鹅人的这栋演员工厂。
迪克变装进入，被当做来寻欢作乐的客人接待过，也被当做来闹事的家夥打出去过。
后来他还试过从一些非常规路线潜入。
然而他一直没找到那名失踪者。
就在迪克一筹莫展的时候，那名失踪者自己出现了。
她成为了冰山餐厅的新星，被许多客人追捧。
委托迪克寻人的母亲也撤销了委托。
她说：
“虽然女儿仍然没有回家，但我已经知道女儿还好好的。”
“我女儿说她很喜欢现在做的事情。这就足够了。”
如果这件事就在这里结束，也算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毕竟夜翼绝不会懊恼他做出的努力是无用功。
他比任何人都高兴没有人受到伤害。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
大概一个月后，冰山餐厅推出了新的明星，客人们轻易更换了追捧的对象。
至于上一个明星去了哪里，无人在意。
迪克在墓园找到了那位曾经拜托他寻人的母亲。
冰冷的墓碑上绽放着女孩灿烂的笑容。
“他们说我女儿的死因是药物过量。
“他们说我女儿太要强了，背着所有人偷偷吃药。那些药名太复杂了，我没有记住。总之就是一些能让她变漂亮、变得有魅力的药。”
“她怎麽这麽傻啊。她小的时候明明最讨厌吃药了。她觉得冲剂太多，药片太苦，胶囊又不好吞咽。
“她小时候每次吃药都可费劲了。她吃药之前要喊我给她烤秘制小饼干。她说只有吃了妈妈烤的小饼干，才能吃得下难吃的药。
“她吃了那麽多药，为什麽不来找我啊？她不喜欢妈妈烤的小饼干了吗？”
迪克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无法帮助这位绝望的母亲。
迪克怀疑那个女孩并不是自己吃下药，而是被人强制注射了毒品。
但是他没有证据。
尸检报告已经为那女孩的死因盖章定论。
而女孩的尸体也已经遵循“她自己”的遗愿，化成了一抱灰。
迪克转身离开，去找企鹅人。
冰山餐厅热闹依旧，所有人都在笑。
一个女孩子的离去并不能在这里掀起波澜。
面对迪克的质问，企鹅人笑得嚣张又得意。
他拉过一旁风头正盛的新星询问：“你看到过她吃药吗？”
接替了死去女孩子成为新星的女孩笑得灿烂。
她回答：“当然。我们都看到过。我们也都在吃呢。只是她太不小心了才会出事。夜翼，你不会连这都要管吧？”
迪克知道，他无法帮助这些人。
他只能冲着企鹅人放狠话：“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企鹅人轻佻地冲他挥手道别：“我做的是合法生意。”
“快回你的城市去吧，夜翼，哥谭不欢迎你！”
在那之后，迪克也来过这里几次。
只是每次都没有收获。
终于，他再一次站在这里。
在那个女人贴过来的时候，他再一次意识到，这次可能仍然会无功而返。
但至少，他要把那个小女孩救出去。
那个女孩还是一个小学生呢！
很快，迪克听到了夏油杰与那个女人的对话。
他也听到了女孩进入的房间号。
313！
他迅速找到了位置。
他将耳朵贴在门板上，意料之中，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他拿出刚从别的房门上掰下来的细铁丝，开始撬锁。
迪克撬锁的手艺刚刚及格，没有好用的工具更加阻碍了他的发挥。
好在这间公寓的门锁并不是什麽高级货，一撬就开。
咔哒——
门锁打开了。
迪克推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
夏油杰推开313房间虚掩的门，看到了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迪克。
迪克进门之后小心翼翼地直奔卧室，却发现里面没人。
他又查看了其他房间，全都没人。
正在他查找房间里的暗门或者机关之类的东西时，夏油杰来了。
迪克将手指竖在唇前，示意夏油杰先不要说话。
他拉着小孩走到门口，将房门关上之后，才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屋子里没人。”
夏油杰点点头。
示意迪克松手，他独自走进房间。
308房间与313房间分列在走廊的两侧，在格局上竟然完全没有相似之处，甚至就连装修风格都不相同。
夏油杰在308房间学到的经验毫无用武之地。
不过，装修也不是完全不同。
这间房间也有一幅女人的写真照。
竖长的写真照片顶天立地，看起来很有成为暗门的潜质。
但照片左右都是洁白的墙壁，完全找不到机关。
与308房间那张青春到有些圣洁的日常照片不同。
这幅照片的场景是很私密的浴室。
准确的说，是在浴缸里。
女人穿着轻薄的黑纱睡裙仰躺在浴缸里，镜头从正上方将她整个人都收录进来。
被水浸湿的睡裙贴在肌肤上，显出惊人的白。
性感，色情，挑逗。
不是暗示，是最直接最赤裸的视觉刺激。
直接到甚至让人觉得不适。
夏油杰只是扫过一眼就害羞得移开视线。
夏油杰觉得他们要找的人就在照片后面。
验证这一点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敲一敲照片，听听看它后面是不是空的。
只是如果照片后面真的有门，那敲门的动作可能会打草惊蛇。
不打草惊蛇的办法就是直接开门。
不管是推门也好，还是平移也好，只要动作够快，就能保证里面的人不会从别的地方逃走。
只是放大的照片也将人体放大。
如果将这幅照片当做门，不论是推门还是平移，方便发力的位置都要按在女人的身体上。
夏油杰觉得他个子太小，可能弄不动这麽大的门，果断叫迪克过来。
迪克走过来。
他之前认为暗室是在另一个地方，对这幅画只是匆匆扫过。
此时听了夏油杰的猜想，一眼就看穿了这照片中的恶趣味。
迪克皱着眉，低垂下眼睫，手指摸上照片中女人的胸口。
他摸到一个隐形的按钮。
按下之后，立刻听到一阵机括运转发出的轻微声响。
以及女人的呻吟、男人兴奋的喘息和小女孩的啜泣声。
——暗门，打开了。
迪克循声找去，就是他之前研究了许久都没有找到机关的那扇门。
暗室里亮着昏暗的红色灯光。
两具人体交叠在黑色的大床上，正在忘我地进行运动。
一个小女孩缩在房间角落，捂着嘴哭。
她比床上的两人先一步发现有人进入，瞪大了双眼。
夏油杰注意到她的手背上有一道红痕，看起来是被鞭打的痕迹。
夏油杰和迪克对视一眼。
迪克去控制床上正在沉浸在运动中的男人。
夏油杰跑到小女孩身边，拉起她就跑。
第一下甚至没有拉动。
小女孩不知道在这个角落里蹲了多久，双腿又麻又软，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夏油杰将小女孩的胳膊架到自己的肩膀上，撑着她往外走。
他也很想在这里来一个帅气的公主抱。
但是鉴于他现在的身高比小女孩还低一点，小女孩也可能并不配合，还是不要尝试这麽高难度的动作了。
夏油杰不知道该怎麽带小女孩离开。
但总归先离开这间房间是没错的。
他撑着小女孩离开313房间，走到走廊上。
小女孩腿软的症状有所缓解，低声说：“你放我下来。”
夏油杰闻声才发现小女孩刚刚两脚只有脚尖点地，立刻松开手。
小女孩落回地面，松了一口气。
她用还带着哭腔的声音问：“你是谁？我爸爸呢？”
夏油杰答：“你爸爸就在外面等你呢。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他召唤出治疗咒灵，又问：“你身上还有什麽地方受伤了吗？”
一提起这个小女孩又开始哭：“拜德叔叔好坏！他不让我说话，还用鞭子抽我！”
小女孩抱着手，将受伤的手背展示给夏油杰看。
夏油杰连忙制止她的哭声。
“别这麽大声，会把坏人招来的！”
他话音刚落，走廊那边就传来声音。
金属相互敲击的声音一声声传来，像是某种铃声一样。
有人在走廊里高喊：“Fxxx！条子又来了！快点都收拾好！”
声音越来越近，似乎很快就会走到三层来。
两人刚刚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停止走路，此时已经快走到楼梯口了。
夏油杰立刻拉着小女孩往回冲，希望能在楼梯上的人上来之前回到313。
敲击声仿佛近在咫尺，而两个小孩才跑了一半路程。
夏油杰已经召唤出咒灵，做好了战斗准备。
一扇房门突然打开，把两个小孩捉进去。
是莉莉丝。
莉莉丝身上套了一条纯白的棉布裙子，看起来就像是那张写真照片里一样。
只有裙角的部分露出一圈蕾丝，来自穿在最里面的睡裙。
她一言不发地推着两个小孩，让他们去情趣房间里藏起来。
莉莉丝从外面关上门。
夏油杰有些担心：“她不会有事吧？”
五条悟：【这边应该没那麽容易暴露。】
夏油杰将耳朵贴在门上的，试图听清外面的声音。
有对话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都藏好了吧？”
“藏好了……”
关门声，接着响起一阵欢快的音乐。
看来莉莉丝搪塞过去了。
小女孩再次被关进类似的房间，立刻又捂着嘴缩进墙角。
夏油杰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好拉着她的手让她看自己的手背。
原本的红痕已经消失不见，小女孩的手肉嘟嘟的十分可爱。
“你会魔法吗？”
小女孩瞪大了眼睛，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的手，惊奇地问夏油杰。
夏油杰点点头。
“你可以这麽认为。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小女孩立刻快乐地点点头。
她又问：“你是我的魔法教母吗？”
夏油杰：“啊？”
小女孩：“你为什麽要变成一个小男孩的样子来呢？”
“你可以变成你本来的样子，我不会害怕的。”
夏油杰：“啊？”
这孩子是看了什麽故事啊？
他纠正小孩：“这就是我本来的样子。我就是男孩子。”
小女孩嘟起小嘴，两颊一鼓一鼓地说：“不可能！”
“只有女孩子才会魔法！男孩子是要拿起长枪长剑战斗的！你会魔法，你一定是女孩子。”
五条悟在夏油杰的脑子里哈哈大笑。
一连串地“哈”看得夏油杰眼睛疼。
夏油杰不想和小女孩争论她的刻板印象。
他只是十分冷酷地对五条悟说：“悟，别笑了。好吵。”
小女孩疑惑：“你在对谁说话？”
她突然拍掌，惊喜地说：“我知道啦！”
“你在和你的专属小精灵说话对不对！你是从哪里遇到他的？”
五条悟评价：【这话好像说得也不错。】
夏油杰敏锐地察觉到小女孩用的是“he”这个特指男性的人称代词，而非“it”，或者“she”。
他意识到这里大概也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设置，于是好奇地问道：“你怎麽知道是‘他’？”
小女孩满脸都写着理所当然，她回答道：“小精灵不就是你掳走的王子吗？当然是他啊。”
夏油杰：……
他就不该问！
五条悟却很喜欢这个设置，连连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
夏油杰无奈地问：“我掳走王子干什麽啊？”
小女孩答：“当然是要和他结婚啊！”
夏油杰：……
五条悟：【哇！】
小女孩继续丰富设置：“因为王子只是人类，寿命短暂。但你会魔法可以活好久好久。所以你就在王子死后把他的灵魂变成了小精灵，和他永远在一起。”
夏油杰：……
五条悟：【我喜欢这个！杰，这个好浪漫！】
夏油杰疑惑地问：“你这都是哪听来的啊？”
“是我姐姐给我读的睡前故事。我想我姐姐了。”
小女孩嘴一噘，又要哭了。
夏油杰连忙哄人：“你姐姐真厉害啊，我以前都没听过这些故事。”
小女孩头一歪，神气地说：“那当然！我姐姐就是最厉害的。”
“她还要去竞选啦啦队的队长呢！虽然她这次失败了，但我相信她下次一定能成功！她会弹钢琴……”
小女孩说起姐姐滔滔不绝，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面前的男孩完全没有在听。
夏油杰低声对五条悟说：“好什麽好！浪漫什麽浪漫！我是人，活不了好久好久！”
五条悟笑：【就是不能好久好久，我变成小精灵陪伴杰也很浪漫啊。】
夏油杰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感情地问：“悟怎麽确定你会比我死得早。”
五条悟察觉到夏油杰不高兴了。
但他仍然毫不留情地说出事实：【杰现在六岁，我现在十六。杰就是比我小啊。两个世界的流速不同，这个差距还在拉大呢。】
夏油杰无赖地嘟囔：“我不管，悟才不会比我死得早！”
想起某人失忆的事情，五条悟叹气。
他逗弄夏油杰道：【怎麽，杰要跟着我殉情吗？】
夏油杰睁大了眼睛，说话都不利索了。
“谁……谁要殉情了！我才不会殉情呢！悟是大笨蛋！悟要是死掉了，我就自己去潇洒！”
夏油杰情绪激动，声音不自觉地大了一点。
恰巧就在这时候，迪克推开了这间暗室的门。
迪克的蓝色眼睛里盛满担忧。
他眉头紧蹙，抓住门框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好像是担心吓到夏油杰，用十分温柔地声音询问：“小夏油，我刚刚好像听到你在说殉情？”
更吓人了！
口嗨再次被抓个正着，还是被这个暗示他恋童的家夥抓住，五条悟自闭了。
他迅速沉默，不再说话。
夏油杰看着迪克再次误会，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他把身边的小女孩推出去，对迪克说：“那孩子在这呢。”
穿着制服的芭芭拉从迪克身后冒出一个头来。
“嗨！”
蝙蝠女孩的影响力不容小觑。
小女孩立刻向芭芭拉跑过去，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进芭芭拉怀里。
“走，我带你去找妈妈。”
芭芭拉哄着小女孩离开了。
迪克仍然守在门口，他微笑着向夏油杰伸出手：
“我们也走吧，小夏油。”
就，要不你别笑了？
夏油杰硬着头皮向迪克走去。
房间外，莉莉丝也在。
她冲着夏油杰挥手，笑得有些暧昧。
“英雄救美又殉情，很浪漫呀，小英雄！”
这个误会更大，夏油杰完全不知从何反驳。
莉莉丝手中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却没有抽。
烟灰攒了长长的一截，随着她的动作落在地毯上。
她看见之后随意地用脚踩了踩，将火星踩灭便不管了。
地毯上留下一块斑驳的黑色。
夏油杰看着这块仿佛抽象派大师出品的色彩斑驳的地毯，怀疑上面的黑色色块都是这样出现的。
他询问莉莉丝：“你不收拾东西吗？”
莉莉丝反问：“为什麽要收拾东西？”
夏油杰又问：“你不走吗？”
莉莉丝笑着摇头：“我没地方去。”
她摸上夏油杰的头，揉了揉。
“反正最后还会回到这里的，还不如干脆不要挣扎。忘记了吗？我是莉莉丝，是掌管欲望的梦魇女妖。我是属于这里的。”
夏油杰摇头，十分严肃地反驳道：
“刚刚那个小女孩叫莉莉。你救了她，你救了莉莉。”
莉莉丝愣了一下，又重新笑起来。她的笑容很美，却达不到眼底。
她再次点燃一根烟，吐出一口烟雾，藏起自己的面容。
夏油杰退后一步躲开烟雾。
在模糊不清的视线里，他听到莉莉丝说：
“姓名梗真是烂透了。”
夏油杰再一次被赶出了308房间。
这次他身边还跟着迪克。
夏油杰询问迪克：“真的没办法帮她吗？”
迪克摇摇头，只是回答：“会有机会的。”
这次GCPD兴师动众，仍然没有抓到演员工厂的把柄。
唯一的收获，只有一个绑架小女孩，还带着她来寻欢作乐的拜德·豪威尔。
企鹅人的打手还在叫嚣着迪克非法闯入，要把他也关起来。
夏油杰看着紧闭的房门，忧心忡忡地问：“他们会伤害莉莉丝吗？”
迪克仍然摇头：“我也不知道。”
虽然两人都说不知道，但都觉得不乐观。
夏油杰左右看看，终于看到一个没有被他清理掉咒灵的人。
他将咒灵祓除，吞咽吸收，又跑去敲308的门。
莉莉丝拉开门时，咒灵迅速爬到她的脚踝上静止不动。
她不耐烦地问：“干什麽？”
夏油杰扬起笑脸回答：“送你一个小精灵。”
“无聊。”
莉莉丝重新甩上房门。
迪克突然问：“这个也是王子变的吗？”
夏油杰要素察觉，生怕迪克继续问殉情的事情，飞快地跑走。
迪克耸耸肩，抬步跟上去。
他问通信频道里的其他人：“你们怎麽看？”
杰森：“我已经到哥谭了。今天晚上企鹅人死了。”
提姆：“大红你这样说话是会被踢出频道的。迪克你确定你的计划没问题？希望今天晚上夏油不会突然出现在现场。”
芭芭拉：“我建议你们留一个人在家守着，也好及时阻止小夏油逃家。”
迪克：“你们就没人关心夏油说殉情的事情吗？”
杰森：“小红我想要带康纳一起去。”
提姆：“你已经有比扎罗了，康纳和我一起行动。”
芭芭拉：“你们关系变好了啊。”
迪克：“喂？喂？你们听不到我说话吗？”
提姆：“大红离开频道了。他还不接我的通信。”
芭芭拉：“看来他有另外的计划了。”
*
夏油杰走出公寓，看见了站在警戒线外的红头罩和比扎罗。
他眼睛一亮，跑过去。
夏油杰还没开口，杰森先一步摸上了夏油杰的脑袋。
“干得好，小子。”
“之后就交给我吧。义警解决不了的问题，由我们法外者来干。”
夏油杰歪了歪头。
“法外者。好酷，带我一个！”
红头罩和比扎罗对视一眼，同时对夏油杰竖起大拇指。
“没问题！”
原本就在自闭的五条悟越发自闭。
杰和这些法外狂徒一起玩，真的没问题吗？
第50章 你需要一个代号。
“迪克少爷，请问我今晚能在晚餐时间见到你和夏油少爷吗？”
迪克接到阿福这通电话的时候，正好追出公寓楼。
他看到一个穿着超人制服，皮肤苍白的大块头一左一右地夹着杰森和夏油杰飞走。
“阿福，我想这件事有些困难。”
把人带出来，却好像带不回去的迪克有些尴尬。
阿福叹息：“那真是太遗憾了。”
“希望那孩子没有在夜间活动的小爱好。”
蝙蝠汉堡店里，夏油杰眼巴巴地瞅着杰森，兴奋地问：“所以我们晚上去哪？做什麽？”
杰森将手上的餐盘放在桌子上，抓起一根薯条塞进夏油杰的嘴里。
“待会说。先吃饭。”
比扎罗已经捏着汉堡大快朵颐。
他嘴里的东西还没咽干净，含含糊糊地对夏油杰说：“弟弟，吃饭。”
夏油杰慢慢地将薯条抿进嘴里。
他疑惑地问：“等一下，你的弟弟不是小乔吗？为什麽也叫我弟弟？”
比扎罗迅速将手中的汉堡全塞进嘴里，然后他展示了一下自己双臂的肱二头肌。
杰森在一边帮他翻译：“他身材高大，所以他是哥哥。你是小不点，所以你是弟弟。”
夏油杰不服！
就连杰森坐在比扎罗身边都显得小鸟依人！
夏油杰问：“那你呢？”
“我？我年纪大，当然是哥哥！”
说完，杰森得意地喝了一口可乐。
比扎罗在旁边点头。
“大红，哥哥。小红，弟弟。比扎罗，哥哥。康纳，弟弟。”
夏油杰觉得杰森和比扎罗两个人说得不是一件事。
不过这些也不重要了。
他指着杰森对比扎罗说：“你叫他大红？”
比扎罗点点头。
夏油杰又说：“那你也可以叫我的名字。我叫夏油。”
杰森敲敲桌子，吸引夏油杰的注意。
“我觉得你需要一个代号。如果你想加入我们的夜间小活动的话。”
夏油杰又扭头去看比扎罗。
比扎罗已经在吃第二个汉堡了。
杰森又敲了敲桌子。
“少看比扎罗，你和他的情况不一样。
“好好想一想，在我们回家拿装备的时候告诉我们，这样我还有时间熟悉一下。
“现在，闭上嘴吃东西。”
夏油杰被杰森一连串的话怼懵了，愣愣地没有回答。
五条悟正在帮夏油杰选代号。
【最适合杰的代号应该就是“咒灵操使”吧，如果不想太直白的话，“召唤师”也不错！】
【杰会更喜欢借用宝可梦的设置叫“训练家”吗？】
【我想到了！杰可以用被选中的孩子的设置，挑选自己的徽章呀！】
【杰的话，果然是纯真徽章吧！我发现了，杰刚刚在看到那种照片的时候害羞了！】
夏油杰嘴唇微动，没有出声。
【不过我看他们选择代号的时候好像很喜欢用动物。】
【杰要选什麽动物呢？狐狸怎麽样？感觉和杰有点像。】
【或者干脆就叫刘海吧！我第一次见杰的时候就觉得杰的刘海很特别了！】
【特别的怪！超有辨识度的！】
夏油杰终于忍不住了。
他小声嘟哝：“悟好没品，我这是时尚！”
“嗯？你说什麽？”
杰森已经吃饱，正在用餐巾纸擦手。
得到了夏油杰摇头的回复，他也不深究。
杰森看着给夏油杰买的儿童套餐被比扎罗拿走，感叹道：“你是真的一点都没吃啊。”
夏油杰解释：“刚刚迪克买了汉堡，我已经吃过了。现在还不饿。”
杰森又指着夏油杰手边的杯子说：“可乐也一口没喝。”
“我说，你不会是又吃那个看起来超恶心的珠子了吧？”
比扎罗投来好奇的目光，“什麽珠子？”
夏油杰不想提这件事，他转移话题说：“我想到我的代号了！”
“我要叫高僧。制服的样式我也想好了，你们知道僧人的袈裟有一种叫做‘五条’的样式吗？我要穿那个！”
【？】
这衣服的既视感让五条悟怀疑夏油杰恢复了记忆。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麽，只打了个问号来表示他的疑惑与拒绝——
他好好的杰，不许穿袈裟！
杰森也不太能理解，他问：“你确定？”
比扎罗恍然大悟：“是说佛珠吗？弟弟为什麽要吃佛珠啊？”
夏油杰回答：“我想穿袈裟。本来想说‘教祖’的，但感觉会被误会成邪教头子，所以还是高僧吧。”
杰森欲言又止：请问高僧比教祖好的地方在哪呢？从邪教头子变成邪教打工人了是吗？
夏油杰又特别对五条悟说：“五条袈裟的创意不好吗？感觉可以当成悟的标志。”
确认了，杰应该没恢复记忆。
单纯是这小子的审美自始至终，一点都没变过！
他应该感动吗？
某个人独自离开之后，还要穿着他的标志呢。
呵呵！
五条悟咬牙切齿地拒绝：
【不好！不许！不可以！我不喜欢杰穿袈裟！】
恰在这时，杰森再次确认道：“你确定要叫这个。”
夏油杰蔫巴巴地回答：“不。请叫我咒灵操使。”
杰森点头表示明白。
五条悟又有不同意见：【诶——感觉好普通啊！】
【我真的觉得刘海还不错。】
夏油杰气鼓鼓地说：“驳回！悟拒绝了我喜欢的，我也要拒绝悟喜欢的。悟不要再说话了！”
比扎罗还在执着地问：“所以为什麽要吃佛珠？”
那双天蓝色的眼睛眨啊眨，仿若婴儿一般无邪。
五条悟：【杰，我觉得你的纯真输了诶！要换成爱心徽章吗？】
夏油杰：“没有人在比这个！一定要选的话，我要选友情徽章！”
五条悟：【不行啦杰，友情徽章是我的！】
店里走进一个新客人，夏油杰随手搓了一个咒灵玉，展示给比扎罗看。
“你能看到吗？这个是咒灵玉，就是杰森说的珠子。”
“好美！”
比扎罗伸手接过，将咒灵玉在手中把玩。
他两眼发光地盯着夏油杰，问道：“比扎罗也想吃，比扎罗能吃吗？”
比扎罗的反应出乎夏油杰的意料。
客观地说，咒灵玉流光溢彩的样子的确称得上美丽。
在最初的最初，夏油杰遵循本能将咒灵压缩成咒灵玉的时候，他也曾为这种美丽惊叹。
只是咒灵玉太难吃了。
每一次的吞咽调伏都伴随着巨大的痛苦。
以至于夏油杰已经许久不曾注意过咒灵玉的样子。
上次杰森看见咒灵玉的时候，最先注意到的也是咒灵玉中蕴含的巨量咒力，因此断定咒灵玉很恶心。
但它其实，真的很好看啊。
他的术式，就是将奇形怪状的咒灵变成像珠宝一样美丽。
这就是最好的咒灵操术！
“这是只有我能吃的东西。”
夏油杰对比扎罗摇摇头，拿回咒灵玉并反手喂给系统。
级别太低了，还是不吃了。
悟还盯着他呢。
夏油杰无视五条悟的推荐，再次像杰森确认：“我要叫咒灵操使。”
杰森点点头。
只是一个代号而已，随小孩喜欢啦。
他看了看已经清空的餐盘，招呼两人离开。
“走了，去取装备。”
三人走到无人的小巷，比扎罗再次一左一右地夹着两人一飞冲天。
在杰森的指路下，他们站在一栋一楼是自助洗衣店的公寓楼下。
夏油杰看着和他们离开的时候没有变化的房间，疑惑地问道：“你不是放弃这里了吗？”
“带比扎罗去冰山餐厅太显眼了，在其他地方收拾好之前，我们会住在这里。”
杰森从暗室里找到蒙面的眼罩，扔给夏油杰。
夏油杰拿着眼罩往眼睛上比划——太大了！
看着夏油杰从眼罩的开孔处露出的太阳xue，所有人哈哈大笑。
杰森拿回自己的眼罩，说道：“等下去楼下给你买个面具凑合用吧。之后带你去蝙蝠洞找个合适的。”
杰森拍拍手，示意两人听他说。
“我们今天晚上去找企鹅人的麻烦，一共有三个目的。
“一，我们要让他交出演员工厂的控制权，将工厂里无辜的人都放掉；
“二，我们要找找他的犯罪证据交给GCPD，送他去黑门监狱，或者阿卡姆住段时间；
“三，我没钱了，找他借点钱花。
“听好了，我们的目的不是杀人。比扎罗要控制好打人的力度；咒灵操使……
“啧，好难念，咒灵操使你考不考虑换一个容易短一点的代号？”
五条悟立刻大力推荐：【刘海！狐狸！训练家！召唤师！爱心徽章拥有者！】
夏油杰无奈地说：“召唤师。”
杰森点头：“好的，召唤师。你也要注意控制你的小宠物，不要杀人，”
“好了，我们出发！”
三人向着企鹅人居住的庄园前进。
比扎罗在天上飞。杰森带着夏油杰骑摩托。
夏油杰很怀疑杰森回来这一趟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来拿他的摩托。
在路上的时候，夏油杰有些好奇地问：
“我还以为你会说直接杀了企鹅人。”
杰森沉默了一会才回答：
“我说了，杀人不是目的，让哥谭变得更好才是。
“杀死企鹅人只会让哥谭的黑|帮再次混乱起来。留着他，恐吓他，让他对手下加强管束，才是对哥谭更好的方法。”
“充满智慧的发言，已经帮你转发到蝙蝠洞里，不用谢。”
提姆的声音突然接入杰森和夏油杰的通信频道。
不只是提姆的声音。
迪克的声音也很快响起：“杰森，我就知道你仍然是你！”
发现通信频道被人入侵，杰森气急败坏地骂脏话：“你们为什麽都跑过来了！还有，叫我红头罩！”
提姆解释：“夜翼担心你带着小孩子胡来，想要阻止你。我帮忙提供了一点技术支持。”
“我顺便帮你升级了一下系统，不用谢，大红。”
杰森咬牙切齿：“呵呵。”
“我已经到达目的地，通知GCPD待命吧。”
芭芭拉也接入进来：“恐怕不行。我已经把GCPD里信得过的人全拉到演员工厂这边了。”
“迪克，莉莉丝进入二楼之后信号完全消失了。我直接叫GCPD冲进去吧。”
迪克回答：“不行。GCPD上门什麽都找不到，我们已经吃过太多次亏了。我会找到入口的，很快！”
夏油杰突然开口询问：“莉莉丝？她怎麽了吗？”
*
将那个小孩赶走之后，莉莉丝一直在抽烟。
一根接一根，烟头在她的脚边散落。
她救了莉莉？
是啊，她是在听到走廊里的动静时多管闲事，将那两个小孩抓进了自己的房间。
为什麽？
她当时在想什麽？
莉莉丝也说不清楚。
她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她没有想着救人。
并且在打手进入房间盘问她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
为什麽那时候没有把那个小女孩交出去？
因为已经没用了。
在她开门将两个小孩放进屋里的那刻起，她就背叛了企鹅人。
叛徒注定受到惩罚。
既然如此，还不如将那两个孩子交给警察。至少，能让她看起来更像个好人一点。
莉莉丝将最后一支烟叼进嘴里。
最后一支。
抽完之后就去接受她的惩罚吧。
莉莉丝想。
然而打火机里没气了。
她反复按动按压块，打火机发出响声，却没有火焰燃起。
咔哒——咔哒——
听起来就像是扣动扳机的声音。
说不定是个好兆头。
如果萨斯的手枪也无法燃起火焰就好了。
莉莉丝想。
她松开手。打火机和香烟一起掉落在地毯上。
她的身上还穿着那条白色的棉布裙子，烟灰洒在上面，烧出了几个黑点。
真可惜，她还挺喜欢这条裙子的。
莉莉丝站起身，走出房间。
虽然企鹅人拥有这座演员工厂，但这里真正的管理人是萨斯。
企鹅人并不在乎住在这里的人遭遇了什麽。
他只是需要有人帮他挣钱。只要这里能够一直供应出能为他挣钱的商品，萨斯做什麽都可以。
是的，商品。
这里每一个人都被明码标价，划分成三六九等。
最昂贵的商品是冰山餐厅的明星。
他们住在第五层。和萨斯的卧室在一层。
第四层住着的是高档品。
他们有的拥有成为明星的潜力，有的曾经成为过明星。
他们在企鹅人手下的各种店铺里做些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工作。
而像莉莉丝这样住在第三层的人，是随处可见的便宜货。
在外面的店铺里，他们是提供服务的玩具；在公寓里，他们被当做可以支付的报酬。
莉莉丝走在走廊上。
三层的走廊静极了，没有一点声音。
但她知道，每一扇门后面都藏着一个商品。和她一样的商品。
她们在想什麽呢？
笑话她傻吗？还是羡慕她终于可以解脱了？
莉莉丝站在二楼紧闭的大门前，轻轻敲了几下。
一个看起来有些神经质的瘦削男人打开门，冲着莉莉丝笑得很温和，“你来了。”
他让开路，让莉莉丝走进去。
二楼是游乐场。
属于演员工厂的打手们，属于萨斯。
但不属于商品们。
在这里，商品只能做玩具。
作为演员工厂的管理人，萨斯有一套自己的经营逻辑。
有价值的商品被明码标价贩卖出去，有瑕疵的商品进入游乐场废物利用。
萨斯很少会来这里玩，除非瑕疵品很特殊。
比如像是莉莉丝这样的背叛者。
他领着莉莉丝走进一个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把孤零零的椅子。
许多台摄像机围绕着的这把椅子，四角摆放的打光灯亮如白昼，将椅子周围照得没有死角。
萨斯的语气仍然温和：“可以请你坐到椅子上去吗？”
莉莉丝坐下，有一台摄像机正对着她的脸部。
她知道，这些摄像机照下来的影像会传输到公寓里的每一个房间。
杀鸡儆猴。
只要杀死鸡，就可以让旁观的猴子心生恐惧。
曾经她是猴子的一员，学会了不要反抗、不要逃跑，学会了认命。
现在，她是这只鸡。
萨斯的面前摆着许多规格不同的刀具。
他一边挑选着，一边闲聊：“莉莉丝，我对你很失望。”
“掌管欲望的梦魇女妖，对不对？”
“我一直很看好你的。虽然你没有涨价的潜力，但你一直是一个优秀的廉价品。我原本还想把你送去更好的商店。
“但是你，辜负了我的信任。”
萨斯拿着一柄剃头刀走近。
他另一只手抓起莉莉丝的长发，一点一点地将莉莉丝的头发削短。
过耳的短发让莉莉丝的肩颈完全露出来。
萨斯再次说：“我很失望。”
他凑到莉莉丝耳边，温柔的声音仿佛情人的低语，说出的话却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毛骨悚然：
“我很失望，所以我要把你片成片。”
萨斯扔开剃头刀，换了一把手术刀。
他一手抓着莉莉丝的头发，另一手将手术刀抵在她的脸上，微微用力。
他对着正前方的镜头说话：“要先从脸开始吗？”
刀片陷进肉里，鲜血蜿蜒而下，最终从下巴滴落到白裙上。
莉莉丝低垂着眼睛，看着那点滴血迹。
脏了。
如果现在就去洗的话，只需要在兑了洗剂的水里泡一泡就能洗干净。
但要是放上几天，不管用多少洗剂，不管如何大力揉搓，总是会留下黄褐色的印记。
脏掉的东西是这样。
脏掉的人也是这样。
莉莉丝想。
刚刚被绑进来的莉莉，只要快点把她救出去，小姑娘就能开启新的生活。
陷在这滩烂泥里的莉莉丝，唯有死亡能够解脱。
莉莉丝闭上眼睛，忍耐疼痛。
她总是擅长忍耐的，很快就会过去的。
萨斯收回手，无趣地皱眉。
“莉莉丝，你为什麽不配合我呢？你这样毫无反应，大家会觉得很无聊的。”
莉莉丝睁开眼睛，看向萨斯。
萨斯的手里已经换了一个点火器。
咔哒——
咔哒——
点火器的喷头反复冒出火焰。
萨斯说：“大概你不喜欢刀片，那我们来试试这个。”
人类对火焰的恐惧是天生。
尤其那团火焰离自己的眼睛越来越近时。
莉莉丝无法再强装平静，双手在眼前挥舞着试图阻止萨斯的靠近。
然而她的反抗只会点燃萨斯的兴奋。
“没错，就是这样。我喜欢配合的好姑娘。”
萨斯这样说着，点火器距离莉莉丝的眼睛越来越近。
突然，像是凭空有什麽东西将萨斯掀翻了出去。
点火器落在他的衣服上，直接燃烧起来。
莉莉丝双手还挡在自己的脸前，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萨斯从地上爬起来，将烧着的衣服脱掉，随手抓起一把刀想要再次靠近。
然后，他又被掀翻了。
这一次，一起被掀翻的还有他摆放刀具的盒子。
刀刃哗啦啦落了一地，甚至划伤了他的脸颊。
萨斯再次从地上爬起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伤口，从腰后拔出手枪胡乱射击。
子弹悬停在空中。
萨斯再一次被掀飞出去。
悬停的子弹一起飞出去，噼里啪啦地落在萨斯身边的地上，和他的身上。
被子弹击中了双腿的萨斯无法再次爬起来。
剧痛让他呻吟着打滚。
莉莉丝看着眼前的这一切，难以置信。
她喃喃地问：“发生了什麽？”
“梦魇女妖会一些法术才合理。对吧，莉莉丝？”
一道带着稚气的声音在莉莉丝的头顶响起。
莉莉丝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带着狐狸面具的小孩子盘腿坐在空中。
夏油杰从咒灵的身上跳下来，走到莉莉丝身边。
他将手中的大衣披到莉莉丝的身上。
大衣是从莉莉丝的衣柜里拿的。
夏油杰是发现了，蝙蝠家这些人潜入全靠通风管道。像这个二楼这样没有通风管道，门锁还特别不好撬的类型，他们就没办法了。
拜托比扎罗将他送过来。夏油杰给所有人露了一手开锁术。
其实就是利用低阶咒灵可以穿墙的原理，从里面开门。
一路上，就没有他打不开的门。
夜翼和蝙蝠女孩在外面对付被惊动的打手。
夏油杰直接进来找莉莉丝，正好看到咒灵第一次将伤害莉莉丝的男人掀翻。
确定莉莉丝的状况还好，夏油杰指挥着咒灵在这个男人身上留下和莉莉丝同样的伤痕。
治疗咒灵现身，将莉莉丝脸上的刀痕治愈。
莉莉丝仍然没有反应过来。
她喃喃地问：“你是谁？”
夏油杰回想起莉莉给他讲的幼稚故事，回答道：“我是属于女妖的守护小精灵啊。”
夏油杰冲着莉莉丝伸出手。“走吧，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莉莉丝看向还在地上翻滚的萨斯，仍然有顾虑。“可是，企鹅人？”
夏油杰帮莉莉丝将大衣的扣子系好，答道：“红头罩去找企鹅人的麻烦了，但如果想要把企鹅人送进监狱里，还需要你们口供。”
莉莉丝怔住：“我可以吗？”
夏油杰用力点头。“当然！”
莉莉丝像是终于反应了，将夏油杰抱进怀里嚎啕大哭。
夏油杰轻轻拍着女人的背，等待她将情绪发泄出来。
莉莉丝在坐上警车之前，对夏油杰低声道谢：
“谢谢你，小狐妖。”
红头罩那边的忙碌也告一段落。
他直接在公共频道里对夏油杰说：“结束之后你记得跟夜翼回家，小狐妖。”
不知道为什麽又被安排去韦恩庄园的夏油杰：“啊？”
察觉到小孩的抗拒，杰森立刻说：“比扎罗也要住我家，我那没地方收留你了。”
“而且，你不想有个大房间和你的小精灵聊天吗？”
不知道什麽时候也接入进通信频道的阿福：“我想韦恩庄园还足够你招待朋友，杰森少爷。”
红头罩悄无声息地下线。
结果还有迪克追着他发讯息：“大红！你就这麽放任小夏油和一个来历不明，不知道多大的家夥交往吗？”
杰森回了个问号。
“大蓝鸟，按照小狐妖说法，他和他那个挚友隔着一个世界呢，你在担心什麽？
“而且人家两个都是One and Only了。说不定互定终身的时间比认识你都早，你跟着操什麽心啊。”
迪克语塞，再次强调：“小夏油现在才六岁！”
杰森回复：“那你就去找找儿童性知识读本，去教小狐妖如何保护好自己。不要像个扫兴的家长一样，跟在他屁股后面拆散恩爱情侣。”
迪克若有所思，回头去找夏油杰。
“小狐妖，我们回家了。”
夏油杰：“你叫我什麽？”
迪克：“小狐妖啊。这是你的新代号吗？很可爱。”
夏油杰：“我以为我的新代号是召唤者？”
五条悟：【杰你记错了！就是小狐妖！】